第 22 节 攻略帝姬失败后我被狐尊掳走了
第 22 节 攻略帝姬失败后我被狐尊掳走了
攻略失败,我被系统抹杀了。
身体快消散的时候,帝姬挖下我的心去哄心上人。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可以换个身体回到她身边。
直到这世间再也感受不到我的一丝气息。
哦,她慌了。
1
“帝姬,不要,我会死。”
我紧紧地握着魔族帝姬花萝的手,苦苦地哀求。
花萝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满不在乎:“若是你死能换来瑾哥哥一个笑,便是死得其所。”
我身体顿住,一时没有了动作,就是这恍惚之间,花萝的手穿透我的心口,掏出了一颗琉璃心。
她大笑:“道玄老儿果然没骗我,九命灵树的树心当真是世间最美的东西,瑾哥哥看了定会开心!”
花萝大步地离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不断地吐着鲜血,灵力渐渐地流失,躺在地上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攻略帝姬任务失败,宿主将在十秒后被抹杀,10、9、8……】
我静静地听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脑海里一帧帧闪过和花萝的点点滴滴,顿觉可悲,我发疯似的大笑,整个魔宫都回荡着我凄凉又不甘的声音。
【3、2……滴滴滴!!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开启防御模式,立刻就地抹——】
“我的人,谁敢动!”
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一道不属于系统的声音闯进来,她话音刚落,我感觉身上和系统的联系瞬间断开,下一秒我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清醒时,已经是一缕几近透明的魂魄了。
“我居然还有意识。”
我看了看自己虚晃的手,有些震惊。
毕竟系统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抹杀中再度清醒。
我不禁又想起最后那道声音。
她究竟是谁?
“钟晏时呢?”
我的思绪被打断,花萝不知何时出现在主位上,看不出喜乐。
底下的婢女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已经三月未见过钟大人了。”
我心口一跳。。
原来我已经死三个月了。
我慢慢地看向花萝,她腰间戴着一块温润的玉,模样是朵花。
可我记得有一次送给她一对玉坠耳饰,却被她嫌弃地扔掉,她说自己从不戴这些庸俗的东西。
花萝闻言,手指顿了下,微微地掀起眼皮,眉头轻蹙:“他去哪儿了?”
“奴不知。”
花萝轻嗤,自言自语:“不过是要了他一条命而已,怎的这么小气?”
说完,她唤出本命法器,那是个笛子。
曾经,花萝将我的一缕神识注入她的本命法器中,只要轻轻地吹笛子,我们就会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以往只要她吹响笛声,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抛下一切,立刻出现。
本命法器对修行之人来说与性命无异,我以为她愿意让我的神识附在上面,终归是对我有些不同,现在想来,她恐怕只是想要一只可以随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我冷眼看着花萝吹响笛声,还是往日里熟悉的音律,可惜这次再也没人出现了。
突然很想看她知道我死后是什么表情。
花萝似乎也发现自己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紧接着又吹响,吹得越来越大声。
魔宫里的小魔受不住,纷纷捂着头,疼得在地上打滚。
花萝像是疯魔了一般,猩红着眼不断地往笛子里注入魔力。
“怎么可能……不可能……”
她收回笛子,用神识扫遍魔界每一个角落,可惜一点我的气息都没有。
“怎么会找不到?”花萝握紧了拳,抓过身旁的军师,“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神识才会消失?!”
“除、除非那人陨、陨落了。”
“胡说!”花萝一把甩开军师,桌上的菜肴碎了一地,她像是在质问军师又更像在说服自己,“钟晏时是世上唯一的九命灵树,自诞生之日起便有九条命,之前他随我出征神界就死过一次,可后来又活了!还有上次瑾哥哥深陷灵渊,他以一命化桥助瑾哥哥走出灵渊,还有一次,魔界被浊气侵蚀,他以身补全漏洞,还有……那么多次,他都回来了,为什么偏偏这次不行?!”
花萝颓坐在王座上,我微微地上前半步,刚伸出手——
2
“萝儿。”
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我身边擦过,挽上了帝姬的手臂。
他身上总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息,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挽起,而那根簪是用一颗炼化了的琉璃心做的。
石灵族的少主瑾归,果然如传闻那般纯白、玉洁,与黑漆漆的魔宫格格不入。
花萝看见他来,身上四溢的魔气瞬间收敛,上前挽住他,柔声地唤“瑾哥哥”。
瑾归嗔怪地看着花萝:“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宫人被你的魔音弄得多疼啊。”
花萝表情一顿,手臂无意识地从他手里抽出:“钟晏时不见了,整个魔界都找不到他。”
瑾归视线轻轻地扫过手臂,笑道:“钟大人许是觉得魔界待久了,有些无聊,去其他地方散心了。”
“真的?”
瑾归笑容一顿:“我何时骗过你?怎么了,就这么担心钟大人?”
花萝好似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一只低贱的树妖而已,他也配?”
我就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两人如胶似漆。
原来花萝眼中的我,如此不堪。
系统说得对,我的攻略任务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我没能让花萝爱上我,反而将自己全心地扑在她身上,最后只得了句“他也配”。
我刚想转身离开,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银铃声,紧接着一股清香逐渐地蔓延进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控制着魂体钻进地上的一块碎碗里。
花萝盯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眼底满是忌惮:“你来干什么?”
红衣女子腰间挂着铃铛,肩上扛着剑,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人我认识。
她是狐尊——楼听晚。
楼听晚盯着花萝看了好一会儿,把人都看毛了。
在花萝发作之前,她又吊儿郎当地笑了下:“我有东西落你这儿了,劳烦行个方便?”
“魔宫怎会有你的东西?!”
楼听晚耸耸肩:“我可是打过招呼了,后面可别到处跟人传我没礼貌。”
话音刚落,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的,等花萝反应过来,楼听晚已经到瑾归面前了。
她放大的美貌看得瑾归身形一顿。
“楼听晚,你放肆!”
花萝作势就要开打,楼听晚轻轻地晃了晃铃铛,花萝瞬间被众多幻化的赤狐包围。
我在碎碗里看得真切,楼听晚如今的幻化之术在整个三界都无人能敌。
其他人或许也会幻化之术,但他们化出来的不过是光有模样傀儡罢了,而楼听晚召唤出的赤狐,每一只都有地仙实力。
“劳烦,让让。”
楼听晚冲瑾归动动手指,脸上虽还带着笑,但总让人觉得眼底一片寒冷。
瑾归不受控制地随着她手指摆动的幅度移动,最后摔在地上。
我正看戏呢,却看见楼听晚离我越来越近。
最后她把我捡起来,放在眼前细细地端详,笑道:“找到了。”
我:“?”
就这样,狐尊大闯魔界,胖揍帝姬,只为了一块破碗片的事传遍了三界。
大家都在猜测这碎碗片究竟是何方神器。
其实楼听晚还带走了一件东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瑾归,手指微动,瑾归头上的玉簪就到了她手里。
没了簪子束发,瑾归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他羞愤的眼神,恨不得把楼听晚盯出个洞。
簪子在楼听晚手里慢慢地化成一团琉璃光,被她收起。
她说:“不是你的,别乱碰。”
我震惊了。
她怎么知道这簪子不是瑾归的东西?
“楼—听—晚——”
花萝咬牙切齿地攻来,楼听晚不屑轻笑一声,脚尖点地,轻松地躲开她的攻击。
楼听晚看花萝的眼神宛如看个垃圾,眼中轻蔑不言而喻。
其实花萝实力不俗,当初神魔大战,她曾一人抵抗万千神兵,但……谁让她的对手是楼听晚。
我们很轻松地从魔宫出来了。
三界对于楼听晚的记载很少,只说她亦正亦邪,超脱三界之外,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因为她的本体是一只十尾赤狐,所以大家都称她为“狐尊”。
我以为楼听晚带走我只是个巧合。
直到她问我:“听那个傻子说……我是一本书里的人物?还是个恶毒女配?”
那个傻子,或许可能大概是我那被强行拆解掉的系统。
而楼听晚这个角色,在原著里也的确是个恶毒女配……
3
我在碎碗片里装死,根本不敢吭声。
楼听晚轻笑一声,随手把我扔到桌上。
“哎呀,难道是我失算了?被那什么破系统骗了?”
我内心疯狂感叹号,她果真知道系统的存在!
一个书里的人物怎么会脱离世界线的控制,接触到这以外的事情的?
原著里关于楼听晚的描写只有寥寥几字。
天煞灾星,傲视苍穹。
楼听晚的实力三界人人忌惮,也都想招揽,可惜她对权力没有欲望,对于神魔之争更是毫无兴趣,她一人带着整个狐族隐居,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
她上次出现是在神魔大战,那天花萝对战神族大军差点神形俱灭,在最后一刻,楼听晚出现了。
因为她的老巢就在战场下方,被打仗声吵得受不了,才出手制止了双方大战,也间接救了花萝一命。
我看原著的时候严重地怀疑是作者写飘了,实在找不到挽救女主的办法才生生地创出这么一个不归三界管,实力还爆表的人物。
楼听晚那天一个人把神魔两族的大军打得鼻青脸肿,她的工具人属性也非常明显,救完帝姬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但之后三界都默契地将战场方圆百里内设为禁地,再无人敢踏足,生怕再惹这位祖宗不高兴。
我愣神这会儿,楼听晚又把我拿起来细细地端详。
她那双桃花眼里泛着稀碎涟漪,狡黠地一闪而过:“虽然只是块普通碎片,但我大老远把你带过来总得有点什么用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丢到了桌角下。
“正好,桌腿前两天被啾啾啃缺了,暂且先用你垫垫。”
楼听晚摸着怀里的一只小狐狸,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怀里的狐狸正歪头盯着我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有点奇怪。
它眼神清澈,又有种灰扑扑的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小狐狸趴在楼听晚怀里,蔫蔫地,没什么精气神。
随后楼听晚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把丹药喂给它,小狐狸嗅了两下,把头偏向一边,说什么都不愿意吃。
我瞟了眼丹药,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补元丹吗?!
补元丹是高级丹药,万金难求一颗,我以前在魔宫打理大大小小的事物时,记得整个魔宫好像也只有十颗补元丹。
楼听晚居然拿它当糖豆去哄一只狐狸?
看着她手心里冒尖尖的一把丹药,我替人心疼的毛病又犯了。
彼时楼听晚还一口一个“好啾啾”地哄着。
同样是命,人家是小公主,我是桌角垫。
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动了动,整个桌子也跟着响了两声。
瞬间楼听晚的眼神就落在了我这边,小狐狸从她怀里跳下来,饶有兴趣地围着我闻,它鼻尖湿漉漉的,蹭得我浑身发痒。
我实在受不了了,直接从瓷碗里钻出来,搓着胳膊的鸡皮疙瘩。
反正我是魂体状态,他们根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我离开后,小狐狸还盯着原处看,头一歪一歪的,似乎是难以理解。
楼听晚把它抱起来,转身的瞬间,长发微微地扬起,发尾处的铃铛扫过我,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神奇的是,我的魂体居然被这铃铛吸进去了!
楼听晚轻轻地取下铃铛,原本就没束的头发此时散在身后,长至脚踝。
她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指尖轻动,绕着铃铛转了一圈,把我晃得晕晕叨叨的。
我甩了甩头,眼前刚清晰一点,下一秒就被呈抛物线状态抛向空中,最后“咚”的一声落入院子里冒着寒气的汤池里。
我想问候楼听晚,却只能咕嘟嘟地往下沉。
“这铃铛一天到晚吵得我头疼,这下清净了。”
沉到水底,我突然觉得眼皮特别重,魂体前所未有的舒服。
感觉有丝丝缕缕灵力正在注入我几近透明的身体里。
我好困……
4
“叮铃——叮。”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清响,我皱着眉头缓缓地睁开眼。
一个钩子自水上而来,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铃铛。
铃铛被钩子勾住往上拉,刚浮出水面我就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人界的话本子有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天我也做一回姜太公。”
我看了眼旁边的汤池,明明我掉进去之前这满池都是奶白色,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清?
“别想了,这养魂水的灵力都被你吸收了,可不就变清了。”
我一时怔住:“你、你看得见我?”
楼听晚笑笑:“你怕不是忘了我是谁。”
是了。
狐尊楼听晚,是这个世界最 bug 的存在,魂魄,肉身这些事怎么难得住她。
我抿了抿唇:“多谢。”
楼听晚挑眉:“不必,要还的。”
我还没琢磨清楚她什么意思,就被她带着去了一处洞穴。
洞里一片雪白,中间放了一张冰床,先前那只小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
小狐狸闭着双眼,时不时地呻吟两声。
楼听晚眉头轻皱,心疼地摸着它。
我之前就觉得这只狐狸不对劲,看它如今的样子,怕是要不行了。
楼听晚刚刚说“要还的”。
九命灵树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
我心里一凉,逃跑的想法刚刚冒出,魂体就被从铃铛里扯了出来。
楼听晚抓着我的手腕,我丝毫动弹不得。
这家伙居然能触碰魂体!
“放开我!”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害怕,我挣扎了两下,根本没用。
楼听晚表情淡淡:“别怕,很快就好了,一点都不痛。”
她轻轻地一扯,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钻进小狐狸的身体,瞬间被吸收。
楼听晚不断地往这具身体里注入灵力,我这时才发现,小狐狸灵魂居然是空的!
我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缺,加上楼听晚的帮助,我和小狐狸融为一体了。
5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楼听晚的房间,就是刚开始被当桌角垫那间房。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幼狐的奶音。
我下意识地伸手捂嘴,入目的却是一双雪白爪子。
我跑到院子里那池清水边,水里的倒影不是小狐狸还是谁?!
我围着池边转了转,这具身体出乎意料地好用。
突然我后颈一紧。
楼听晚把我提起来了。
她放大的笑颜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还有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终于醒了。”
我身子一僵。
差点忘了,楼听晚是要救回她的爱宠啾啾,而不是我钟晏时。
要是被她知道这具身体里的是我,那……
“钟晏时,你想什么呢?”
我脱口而出:“啊,没想什么。”
发出的声音却是“啾啾啾”。
一只狐狸为什么会这么叫??
不对!
“你叫我什么?”
楼听晚表情很受伤:“吃了我那么多丹药,还泡了我的养魂水,我为了给你重塑身体耗费一年时间每日给你输法力,你就这么对我,好没良心的小东西。”
我目瞪狐呆,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不是要用我的魂体救啾啾吗?”
楼听晚愣了下,突然大笑。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啾啾只是我用你的妖元幻化出来的躯壳而已,原本就是为了给你重塑身体准备的。”
她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怪不得第一次见啾啾的时候总觉得它蔫蔫的很奇怪,怪不得我能和它那么完美地契合。
“所以我被系统抹杀的时候,那道声音是你?”
楼听晚点点头,有些懊悔:“我去晚了一步,你的肉身已经被毁了,事出紧急我只能带着你的妖元先回狐域,借助妖元重塑肉身后,又立刻回魔宫找你的残魂。”
我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
明明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帮我?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楼听晚瘪着嘴满脸委屈。
她说:“你不认识我,妨碍我去认识你吗?”
“谁让你之前眼里只有花萝那个丫头,我还当了你三百年的兵呢,每次你都夸我练得最好,却怎么也记不住我的脸。”
我更震惊了。
声线都在颤:“你、你在魔宫当了三百年魔兵,还是我手下的兵?”
楼听晚点点头,满脸写着骄傲。
“因为实力太强我没多久就爬上副将的位置了,受封那天我想去找你来着,却看见你捧着送给花萝的一对耳饰神伤,我当时觉得你眼睛瞎了,一气之下回了狐域。”
这个我有印象,魔界自从神魔大战后元气大伤,没有可用之人,但当时军中出现一个奇才,一步步地高升,我本想好好地给她安排个职位,但却发现此人消失了。
至于耳坠……
我有点尴尬地看着楼听晚。
神魔大战我给花萝挡剑,差点死了,但因为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脱身,系统给我安排了另一具身体,新身体在人界,我在那儿待了二十年,其间和寻常人家的公子一样读书、听戏,也学了不少凡人表达心意的方法。
送耳坠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花萝靠笛子找到我时,我把耳坠递给她,她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她说:“瑾归被神界那群伪君子所伤,你本体是灵树,有强大的疗愈之能,快随我回去。还有,军中事物繁杂,你怎可贪图这人间繁华?钟晏时,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系统虽然可以帮我换新身体,但每换一次都会损伤灵魄,需要休养很久。
所以说,哪里来的九条命?不过是消耗本体换来的苟延残喘罢了。
系统说,只要我还撑得住,只要不是花萝亲手杀的我,它都可以帮我重开。
可惜,最后为了心上人一个笑,花萝剖了我的心。
想起这些往事,我心里还是涩得很。
我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楼听晚在磨牙。
她语气愤愤不平:“你说说,你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一对耳饰送了三百年都没送出去,你还不如送给我。”她别过脸,耳尖红红,“我三秒就收。”
看着她,我心里有些酸楚。
“你、你喜欢我?”
她歪头:“不明显吗?”
我一时哑言。
决定先逃避这个话题。
春去秋来,我竟在狐域待了快一年,其间花萝没有找过我一次。
楼听晚派出去的小狐狸带回消息。
说魔族帝姬不久后要和石灵族少主喜结连理了。
我的心彻底地凉了。
原来不是她找不到我,而是没时间找。
楼听晚似乎看出我不太高兴,这几日找了好多新奇玩意儿逗我开心。
看着她摆弄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楼听晚,你看上我哪点了?”
“我长得一般,灵力不高,也不会逗人开心。我整天就只会待在军营里训兵,弄得浑身臭汗,我还很凶,好多魔兵都怕我……”我每说一句,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花萝嫌恶的眼神,“我斤斤计较,不懂变通,大家都不喜欢我。”
我抬头看着楼听晚,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楼听晚眼神一顿,轻轻地顺着我的毛:“胡说。你这长得还叫一般啊?钟晏时,你长得……长得……”她努力地想着形容词,最后憋出一句,“特别漂亮!你可是世间唯一的九命灵树,你不用有很高的灵力,因为我已经很厉害了,可以保护你!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还有啊,你哪里不会逗人开心?在军营的三百年,魔兵们哪天脸上没有笑容?谁说魔兵怕你?那不是怕是尊敬,是大家对你信服。
“你斤斤计较是因为魔族元气大伤需要事无巨细,安排妥当,为韬光养晦做准备。还有,什么叫不懂变通啊?行兵打仗不就是要听从军令吗?如果人人都变通,那百万大军得乱成什么样?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我为什么不喜欢呢?”
楼听晚的爱很直白,毫不掩饰。
6
重塑身体之后,楼听晚天天带着我修炼。
极品丹药“哐哐”地往我身上砸。
原本还很虚弱的苗条细狐,被她养得好像一只猪咪。
看着池水里的倒影又圆了一圈,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往常一般,我悠然地走在汤池边,白色的纱帘随风飘扬,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变化,走着走着化出了腿。
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兴奋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楼听晚!我化形了!”
我伸出胳膊,笑着抬头看楼听晚。
她先是高兴然后笑容突然僵住,脖子到脸快速地红了起来。
“你没穿……”
嘣!
她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又变成狐狸,落在汤池里打湿了一身毛。
“噗哈哈哈哈。”
楼听晚指着我大笑,把我捞起来:“你灵力不足,再多适应适应就可以长久化形了。”
我呜咽一声,在她怀里蹭了蹭。
三个月后。
“楼听晚,你的衣服为什么都是红色的?”
楼听晚的衣服我穿着小了一大圈,极其滑稽。
楼听晚给我束上腰封,弹了弹我的狐狸耳朵:“红色,火辣醒目,令人印象深刻!”
我捏了捏她的脸:“别弹我耳朵。”
“好好好,等你能完全化形了,我们去人界玩,给你多添些衣服。”
楼听晚笑着给我挽起袖子,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落了一缕在我手臂,扫得我痒痒的。
我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抚开眼前碎发,她突然抬头,我们视线对上,气息缠绕,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空气忽然有些烫。
“咳。”我轻咳一声,“你怎么从来不束发啊?”
她抿了抿唇:“我不太会。”
“我给你束吧。”
楼听晚坐在铜镜前,长发垂地,柔柔地绕成几个圈。
我一缕一缕地帮她拾起,束好。
“手法真娴熟,不会以前经常帮某人束发吧?”
今天的空气一股子酸味。
“我倒是想,那人家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我以前的确为花萝学了很多东西,但都没机会用上。
每当我要靠近她,她都会拒之千里,用她的话来说,我这是不知分寸,不懂尊卑。
在她眼里,我是一只低贱的树妖,不配碰她高贵的身躯,更别说这么近距离地为她束发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被任务蒙了心。
世上神君魔族那么多,比她长得好看的一大把,我眼前这位颜值就甩她十八条街,我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看着铜镜中的人,我笑道:“没想到第一次帮人束发还挺成功的。”
我把“第一次”咬得很重。
果然,某人嘴角都快飞上天了。
“还不是靠我的美貌撑着,你顶多是锦上添花。”
“是是是,三界第一美人。”
楼听晚转身,微微地仰头看我,她眼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
“阿时,你也是三界第一美人。”
我耳朵轻颤,沉溺在她的眸光中,快要被这人勾了魂了。
我们看着对方,一时无言。
楼听晚紧张地捏着我的衣摆,慢慢地向我靠近,衣服都快被她抓出个洞了。
她笨拙地仰起头,紧张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我耳边,吹得我心痒痒。
她眼神清澈,撩人不自知。
看着逐渐地靠近的唇瓣,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快到感觉要蹦出来了。
“楼听晚!你出来!”
就要感受到温热的时候,门外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我被吓到,一时没控制住,又变成狐狸了。
楼听晚的脸由红变黑,抱上我出了门。
我们到门外的时候,那些花草已经被毁了个干净。
站在外面的,是将近两年没见的花萝。
楼听晚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铃,毫不留情地攻向花萝。
花萝似乎有备而来,虽然还是挡不住楼听晚的攻击,但至少没有先前那么狼狈。
两人在上空战了好久。
当然,楼听晚一手抱着我,对付花萝只用了三分力。
花萝被打出结界外,双方对峙着。
“魔尊无意与狐域为敌,只要你交出钟晏时,我即刻离开。”
“呵。”楼听晚冷笑一声,“与狐域为敌?凭你,也配。”
花萝周身魔气四散,我头一次看她吃瘪。
“钟晏时本就是我魔界的人,本尊带走他理所应当!你是很强,但你能和我魔族万千子民对抗吗?!把钟晏时还给我,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即便伤不了你,也能荡平这狐域!”
楼听晚眼神越来越冷,我怀疑她想当场捏死花萝。
我爪子轻轻地搭在她手上,她身上的冷意淡了些,安慰似的摸了摸我。
花萝在前面也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挪开了视线。
“交出上次你从魔界带走的那块碎瓷片!”
我和楼听晚一起看向她。
“钟晏时已经消失两年了,军师说你带走的那块碎瓷片里可能有他的魂魄。”
楼听晚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你真的了解钟晏时吗?如果他变了模样,没有原来的气息了,你还能认出他吗?”
花萝眉头皱起:“那是自然,我和钟晏时相识千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定能一眼认出来。”
“好!”
楼听晚抬手,那块垫桌脚的碎瓷片飞了过来。
花萝眼睛亮了。
楼听晚一手拿着碎瓷片,一手抱着我。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你确定吗?”
“给我!”
楼听晚嘴角勾起一抹笑,任由花萝夺走那块瓷片。
她摇摇头,眸子里一片阴寒:“阿时守的这千年终究还是喂了狗,滚吧,下次再见,我一定杀了你。”
楼听晚晃了晃铃铛,瞬间满山的赤狐围了上来。
我听见花萝柔声对着那块碎瓷片说:“钟晏时,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她是不是忘了?
我会死,是她亲手造成的。
7
花萝走后。
楼听晚把我放下,自己回屋缩成一团,生闷气。
我蹭了蹭她:“你怎么了?”
她换了个方向接着气。
我又跑到另一边,变成人形:“楼听晚?晚晚?”
她眼眸垂着,头偏向一边,赌气。
“好吧,不想说话就算了。”
我起身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我不说话,你就不能再问一次嘛,你问第三次我肯定不忍心不答的。”她小声地嘟囔,“怎么就要走了?”
楼听晚看着我,眼里氤氲着雾气,委屈极了。
我心里突然漏了一拍,摸了摸她的头:“我是想去给你拿点蜜饯,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蜜饯最管用了,没有要走。”
“真的?”
我点头,笑:“我怎么舍得走?”
她把我拉得更紧了些:“真替你不值,你明明就在那臭丫头面前,她却执着于一块废物,但凡她多看你两眼,就能看到你的眼睛……看她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我还生气,你居然还护着那个臭丫头,她说她要找人打我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对她表现出杀意,你立刻就搭着我的手不让我动。呜……阿时,你真的有那么喜欢臭丫头吗?”
我急了。
谁能想到楼听晚是这么想的。
“打住!”我抱住委屈得眼泪汪汪的人,一时间哭笑不得,“晚晚,不用替我不值,她不要我是她没福气,就算她认出我了,我也不会跟她走的。还有!”我看着楼听晚,语气十分认真,“我不喜欢她了,一点都不喜欢了。”
“我之所以阻止你,是不想看因为一个花萝把狐域毁了,这是我们的家。
“还有,魔界的子民是无辜的,花萝绝对做得出攻打狐域的蠢事,何必为了一件小事让普通人离开家,白白地送死?花萝是个疯子,魔界有她,是悲哀。但我们不是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徒增孽障。”
楼听晚看着我,沉默了。
半会儿,她揉了揉我的耳朵,笑:“阿时还是那个为子民着想的钟大人。”
她牵着我的手:“走吧。”
“去哪儿?”
“你给我梳了这么好看的头发,当然要出去炫耀了。”楼听晚带着我往外走,“快点快点,趁你狐狸尾巴没露出来。”
闻言我摸了下头顶,耳朵没有了。
“我完全化形了!”
8
人界的夜市热闹非凡,我和楼听晚穿着人类的衣服,随众人穿梭在街道中。
我看着摊位上的狐狸灯,一时挪不开眼。
“这位公子,买个花灯吧。”
记忆回溯到我当年在人界的时候,瑾归被伤得很重,我和花萝跑遍三界为她寻药,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买了一只花灯,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但她却不耐烦地说:“钟晏时,你一向识大体,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
说完就径直地往前走,把我丢在原地。
我盯着花灯愣神,摊主又说了一句:“公子,买一个吧。”
“不用了,谢谢。”
我笑了下。
“拿这个。”
楼听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给了钱,把灯递给我。
“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狐域有的是钱。”
我没接灯,突然鼻子一酸,失笑。
“怎么了,怎么了?”
楼听晚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她可能不能理解为什么她随意的一句话会惹得我红了眼眶。
我边摇头变擦眼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所以啊,哪里来的时间不对,只是看对那人来说值不值得罢了。
“公子,要买只钗子吗?”
楼听晚:“买!”
“我们家还有腰带。”
“哪些好看,各来十套!。、”
楼听晚带了好多金叶子,她拉着我的手,施法把金叶子从上空撒下。
“十街换你一开心。”
但我们忘了这是人界。
天降金叶子扰乱了秩序,很快地就有官兵过来了。
我拉着楼听晚跑。
她突然把我藏进怀里,我莫名地看着她。
“耳朵露出来了。”
我躲在她的披风下捂着耳朵。
“快看,那位女娘跟她夫君感情真好。”
“是啊,这女娘长得真俊俏,她夫君好福气。”
楼听晚笑着在我耳边说:“夫君,这儿人太多了,你可得藏好狐狸尾巴。”
我无奈地笑笑。
回到狐域没几天,我发现楼听晚经常不见踪影。
后来才知道因为我先前魂体受损严重,虽然重塑身体了,但还会时不时地变回狐狸。
楼听晚这几天都在查典籍,她兴冲冲地告诉我如果每日受月华滋养,日后维持人形就会更容易些。
就这样,我们每天饭后的活动变成了晒月亮。
但月之精华可遇不可求,我们好几次都没等到。
这天晚上,我迷迷糊糊中醒来,看见楼听晚独自站在院子里手上拿了个像碗的法器。
“给点吧,广寒宫主行行好,给点吧。”
狐域的主人,三界闻风丧胆的狐尊,居然在求月华,还是用这种笨方法。
传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但看着她笨拙地举着碗的样子,我心里突然一暖。
“晚晚。”
她回头,我吻了上去。
楼听晚手里的碗应声而落,月华撒了一地,飘然而上,围住了我们。
楼听晚不知所措地睁着眼睛,脸红成了虾子。
我们躺在汤池边的软草上,两个毫无经验的人,一点点地探索着。
9
我和楼听晚成亲了。
宾客是满山的小狐狸。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直到系统再次联系上了我。
【宿主,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应该知道自己和书中角色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反驳它:“为什么我可以去攻略花萝,却不能和楼听晚在一起?花萝也是书中人,她们有何不同?!”
【攻略帝姬只是你的任务,任务结束后你就会脱离书中世界,不再和她们有任何纠缠,是你没有分清任务和真实。】
系统沉默了会儿,又说道:【由于上次总部的疏忽,楼听晚切断了我们的联系,后来又因为你的消失导致剧情出现大偏移,现在跟我离开,我会和总部申请从轻处罚,至少保住你的命。】
“我不走。”我祈求系统,“我自愿放弃回到原世界的名额,以前积攒的积分我也不要了,全给你们,你帮帮我,让我留下来,拜托你了。”
【宿主……唉。】
一阵电磁过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她是数据形态,并不是真人。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系统,代号 001,总部有规定系统不能以真面目和宿主见面,所以你以前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我,我现在违规和你见面,是不想看你一错再错,我们一起执行了那么多任务,我不想你真的被抹杀,跟我回去吧,不然你会死的。】
我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头看着这个稚嫩的小女孩,对她笑了笑:“抱歉 001,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我不能丢下晚晚一个人,她是我的妻,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我苦笑:“有些时候我特别替晚晚不值,原著作者把她创造出来后就不再管她,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该做什么,要去哪里,甚至连个结局都没有。现在我们相伴相守,好不容易有点盼头,我不愿离开。”
“即使会死也不走?”
我慢慢地摇头:“不了,书里的世界挺好的,在这里死,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001 叹了口气:【那你还记得书里对楼听晚的描写吗?】
【天煞灾星,傲视苍穹。
【这是她的命格,她是这个世界最强者,也是灾星,世界意识会推着她往剧情方向走。由于你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世界剧情自动修正,故事的最后楼听晚变成了一个魔头,成为男女主展现高光的垫脚石,她再厉害也是一个书里的人物而已,必须活在世界意识之下,你以为你一个外来者能改变什么吗?】
我沉默了。
门外突然传来楼听晚的声音,系统立马消失。
我收拾好情绪,但楼听晚推门进来还是察觉到了异样,她皱着眉头看了房间一圈。
“阿时,刚刚有什么人来过吗?”
我笑容一顿,摇头:“没有啊。”她还想问什么,我转移话题,“晚晚,你摘了什么?好香啊。”
楼听晚笑道:“是紫藤花,做饼可好吃了!”
我撩起袖子:“那我可得好好地尝尝,走,一起做。”
“好!”
10
系统又出现了,它还是劝我脱离世界。
我的态度比上一次冷漠了许多:“别再来了,我不会跟你走。”
系统不解:“为什么?楼听晚毁天灭地的剧情点就快来了,到时候你真的会死的!”
“所以我就要为了苟活让她一个人被世界放弃吗?!”我的声音带着怒气,“楼听晚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要被你们几句话杀死?”
系统呆呆地看着我:“你疯了。”
我扯了扯嘴角:【001,你知道人为什么叫人吗?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感情。】
我看向门外逗弄小狐狸的红色身影,笑道:“我赌,楼听晚是个独立有大爱的人,她不会做出毁灭天地的事。”
其实,楼听晚很早就发现自己的力量特殊,她在狐域与世隔绝不是真的不想出去,而是不想让自己扰乱世间秩序,她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好。
从那以后,系统再也没出现过。
我和楼听晚的日子很平静,只是她偶尔会盯着天空发呆,眉宇间泛愁。
有几次我撞见她的灵力四溢,好像有什么东西催促着她往外走。
可她即使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划下伤口也要保持清醒。
这天在汤池边,楼听晚痛得蜷缩在地上,她的灵力在身体里乱窜膨胀,似乎要把她的筋脉撑破,她抱着自己,浑身被汗水打湿。
“啊——”
我冲过去抱住她,她一口咬在我手上,双眼充血,筋脉凸出。
我一手拍着她的背,轻声地安慰:“别怕,晚晚别怕,我陪着你。”
“等你好了,等这个世界被治好了,我们去神界看琉璃花海,去魔界摘桑碧果,去你以前想去又不能去的地方,好不好?”
突然,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我手上。
楼听晚松开了口,看着我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她声音哽咽:“阿时,你疼不疼啊?”
我笑着给她擦去嘴边的血迹:“我陪你一起疼。”
不知过了多久,楼听晚体内暴虐的灵力也平静下来。
我赌赢了。
在我们松了口气的瞬间,天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整个天空轰隆作响,墨云低压。
系统又出现了,我脑子里收到了无数个加红感叹号文件。
【警告!警告!书中人物觉醒,主线崩塌,剧情已不可挽回,书中世界即将坍塌。】
剧情线塌了,全局奔盘,书里的世界开启自毁模式,但在三界看来,这是一次天罚。
人、神、魔第一次团结起来对抗天劫,可于事无补,世界崩塌得越来越快。
这时,天边亮起一柱红光,生生地撑住了倒塌的世界。
楼听晚不知何时离开的,她站在中心,燃烧自己的魂魄。
我向着那抹红光奔去,身上被沿途掉落的碎片割得遍体鳞伤。
楼听晚以一人之躯撑住了天,为人神魔争取了时间。
无数光点汇向她,一点一点地修补着残缺。
我扑到楼听晚身边,她浑身是血,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碎了。
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晚、晚晚你看看我。”
她睫毛微颤,睁开一条缝,轻笑着抹去我的泪,手上的血污在我脸上留下一条红痕。
“阿……阿时……你看,我做到了。”
我哭着点头:“你做到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灾星,她比任何人都爱这个世界。
楼听晚身形逐渐地透明,天空渐渐平地稳。
她倒在我怀里,眼神放空。
“那天是霜降,我……看到……一个小傻子为魔族帝姬挡……挡剑,被刺了个对穿,我笑他愚蠢。他是世间唯一的九命灵树,最开始,我只想去魔宫寻他的尸身入药, 却……却发现他好有意思, 聪明, 果敢,有智谋, 咳咳咳……”
楼听晚大口吐血, 我给她捂住伤口,却发现涌血的地方太多了, 我止不住,那血越流越多,染红了我的白衣。
“我……我慢慢地被他吸引,想带他回狐域, 可他好像…咳咳咳……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点头又摇头,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楼听晚你听好了,我还没完成任务呢,系统回来了,他给我的新任务是攻略你,我还没成功呢你不准死, 听到没有!!”
楼听晚笑了,一张口又吐出一口血。
“你的系统可真笨。
“你不需要攻略我,我对你的好感度,一直……都…是满格。”
楼听晚双眼含泪, 慢慢地覆上我的脸庞, 最后手从我脸上滑下,再没了任何动静。
这一瞬间, 世界仿佛被按了静止键。
我呆呆地抱着楼听晚,一动不动。
天罚结束, 一切都被混沌吸走, 巨大的能量波动卷走一切废墟。
那些神啊、魔啊过来拉我。
“再不走就要被卷进归墟了!!”
我死抱着楼听晚不放手。
但归墟的风刮得人太疼了。
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曾问楼听晚, 为什么衣服都是红的。
她回我说,红色, 火辣醒目, 印象深刻。
因为她害怕被忘记,就像创造她的人,忘了她一样。
她常年一袭红衣, 是为了在人群中能被一眼注意到。
这个傻姑娘撑天之时还问我:“阿时, 我这么做,就不会被忘记了吧?大家都会记得我的, 你也会, 对吗?”
我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
晚晚,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别怕,你不会孤单的。
归墟的风把我和晚晚卷走, 天地恢复平静,百鸟盘旋发出悲鸣, 一阵钟声响彻天地。
11
我在归墟游荡了很久, 久到我忘记了自己是谁,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
脑海里总有个穿红衣的姑娘对我笑。
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事。
我努力地修炼,在归墟碎片中一点点地凝聚灵力。
我想去找这个姑娘。
可是归墟太大了,我找了好久, 但这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一声清脆的银铃声出现。
那个人迎光而来,笑着喊我:“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