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最后一次爱她
第 38 节 最后一次爱她
攻略空姐女友三年,飞机失速时,她下意识扑进了头等舱霸总怀抱:
“若能与你死在一起,今生无憾了。”
劫后余生,我提出分手,女友却哭着挽留——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爱你!”
可我的攻略已经失败,代价是,离开这个世界。
1
第三次与江晨洁偶遇后,我才知道她是小说女主,我的攻略目标。
那时她刚入职,执飞航班屡屡犯错,被乘务长骂得偷偷哭。
在我下机的必经之路上我又遇见她,我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安慰道:
“新人都会犯错,下次加油。”
她惶恐地喊我“周机长”,没有委屈抱怨,只是擦擦眼泪坚强道:“我爱这个职业,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身上的闪光点,于是顺从系统,攻略她完成任务。
她是民航圈子很喜欢的那种小女生,大方热情,积极情商高,渐渐地,我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她吸引。
可当我向她表白,她也欣然接受时,系统冷冷提示我:
【江晨洁好感度 50%,任务尚未完成。】
2
为什么呢?
怀里的江晨洁眼睛亮亮的,娇羞注视着我,说眼前人即心上人,她好幸福。
她拒绝了我送的十几万珠宝,只收下一束鲜花,一遍遍向我诉说着爱意。
我想我是爱她的,可我不懂好感度为什么停在 50%。
系统反问我:【你了解她吗?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总以为系统出错了,直到某个平凡的早上,与江晨洁执飞同一航班时,她破天荒地和我吐槽起了头等舱旅客。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男人,有几个钱罢了,谁会喜欢他?”
江晨洁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尖酸刻薄的样子更是与平日判若两人。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恶狠狠地朝咖啡杯里吐口水。
“看到恶心的男人想吐而已,一分钟也不愿意伺候他!”
可她和他不过刚刚认识,何以恶意如此之大?
长途国际航班实行双机组制,与 B 组交班后我放心不下江晨洁,绕路去头等舱找她。
这趟航班头等舱上座率不高,刚踏进便能听见女人低低的啜泣声,我担忧着加快了脚步,生怕她被欺负。
可当我走近时,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江晨洁如小猫一般乖巧地依偎在男乘客身旁,哭得梨花带雨,那男人则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婚戒。
“晚晚,就算你讨厌我也好,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求你别再赶走我。”
江晚,是江晨洁曾经的名字。
她说只有最亲密的人还叫她从前的小名,晚晚。
不是父母,不是闺蜜。
原来最亲密的人,是这位头等舱旅客,萧寒。
3
“你最爱的设计师 Issac 已经隐退了,买不到他设计的婚戒,你还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
江晨洁哭得不能自已,颤抖着被萧寒戴上戒指,感动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怪不得啊,交往三年我总觉得江晨洁白净修长的手指上缺点什么,原来是缺一枚戒指。
她从不收我送的任何珠宝,无名指的空缺,等了一个男人三年。
系统没有出错,是我真的不了解她。
4
我迫不及待想洗把脸清醒下,打开水龙头的瞬间,机舱深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剧烈震动起来,开始向左倾斜。
直觉告诉我,飞机陷入失速了。
找好平衡后我推门而出,客舱已经陷入混乱。
乘务长摔得满头是血,匆匆与我擦肩而过,嘴里高喊着让大家扣好安全带。
而角落里,江晨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尖叫着扑进了萧寒的怀里——
“若能与你死在一起,也算今生无憾!”
她愿与他生死不离,那我算什么呢?
她可还想过机上那几百名乘客,想过自己这身制服?
5
凌晨五点半,RL3455 航班以极限速度迫降在机场,几百名劫后余生的旅客相拥而泣。
萧寒是第一批接受采访的旅客,泰然说了些场面话,快结束时才提起重点:
“感谢所有机组成员。哦对了,是感谢那位矮个子机长,有位高个子很帅的机长,事发时还在卫生间里打扮自己呢,他什么都没做。”
“这位旅客您不能乱说,当时正是机组换班时间,周机长当然不在驾驶室!他后来也赶过去了,我们都能作证!”
我拦住了乘务长,目光下意识落到江晨洁身上。
事发时她就在头等舱服务旅客,离驾驶舱最近,被乘务长推出来作证。
江晨洁瑟缩了一下,紧捂着右手,心虚到不敢和我对视。
乘务长催促再三,她才颤抖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时专心安抚旅客,准备迫降……”
其实她在害怕吧。
怕我看到了她的不忠,更怕我点破她的秘密,让她丢了工作。
江晨洁啊。
虽然你是我要攻略的女主,可你真不值得我去爱。
6
事故调查整整持续了 24 小时,再回家已是凌晨。
门口摆着枯萎的鲜花,融化腐烂的冰淇淋蛋糕,和一本空白的设计稿。
原本打算落地后替江晨洁庆祝生日,但现在看来,她不需要了。
【我朋友身体不舒服,今晚留下来照顾她,你早点休息。】
江晨洁给我发消息解释,但我知道,她和萧寒在一起。
她对我的好感度已经降到 40% 了。
走廊顶灯熄灭的一刹那,我忽然想喝点酒。
喝光了不知多少瓶威士忌后,心中那股不甘涌了上来,我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哪个朋友?是戴婚戒,与他坦然赴死的朋友吗?】
几分钟后手机疯狂震动,江晨洁发来大段大段的语音:
【你什么意思?你在闹脾气是吗,怪我在镜头前没替你作证?】
【对,我今晚和萧寒在一起。你都听到了他是个病人,他生病很严重,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给我一点时间吧。萧寒他……和别人不一样,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心。】
也许是喝醉了,视野里模模糊糊的,我缓慢敲出了三个字:【分手吧。】
【周万苍你别这么矫情行吗?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似的,人都有些下意识的本能,我下意识说的话不一定代表内心,我现在也很乱!】
我读到这条忍不住笑出了声,想继续打字,可手机屏幕上都是水,一滴一滴水落在上面,怎么也擦不干净。
到后来,我开始克制不住地流鼻血。
【我和萧寒毕竟十几年的好兄弟了,又因为误会三年没见,你别闹脾气,你懂点事。】
失去意识昏倒的前一秒,我向系统提出了放弃,我不再攻略江晨洁。
而放弃的代价就是,我会很快离开这个世界。
7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仍然在执飞航班,巡航阶段飞机失速,尝试迫降。
然而这一次,飞机坠海无人生还。
于噩梦中惊醒后,我问系统这是不是我的结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咯咯直笑:
【你别管了,好好享受剩下的时间吧。】
这时,手机里突然弹出消息——
【师父我有点害怕,萧寒的采访已经有几千万热度了,全机组的个人信息都被扒到网上,网友要“狙击”失德机长,公司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处罚?我刚结婚啊不想丢工作。】
我徒弟就是当天 B 班的机长,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
舆论是冲我来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打了一段回复,又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只告诉他四个字:【没你的事。】
既然我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就做点好事吧。
舆论这么热,航司也难做,不如把我推出去明哲保身,皆大欢喜。
“周万苍是吗?感觉好点了吗?”
身旁有医生喊我名字。
原来我昨晚昏倒后被物业送去了急救,过量饮酒,将近四十小时未休息,身体状况非常差。
医生看了我的化验单,沉着脸给我另开了很多检查项目,告诉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很坦然。
甚至想到,江晨洁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将离她远去,心里还有那么一丝舒适。
这个女人,她什么也留不住。
“诶他是不是热搜上刚曝光那个怂比机长啊?人长得挺帅,关键时刻当缩头乌龟那个?”
“就是他,五分钟之前刚出通告。乘客都说了他偷偷躲去厕所洗脸,真恶心啊这种人开飞机谁敢坐,简直民航败类!”
排队拿检查单时身旁传来窃窃私语,可我胃疼到直不起身子,懒得与他们辩解。
取到检查结果后,原本要离开的女人突然伸脚绊我,我失去重心向前栽倒,怀里的药撒落满地,检查单飘落到一双精致的男士皮鞋上——
“周机长啊,在这里遇到真是巧。”
萧寒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我疼得像是有一把斧子在肚子里乱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寒蹲下身捡走了我的检查单,唇角勾起玩味笑意。
几秒后,江晨洁娇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怎么乱跑呀,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检查单怎么说?”
萧寒转身挡住了江晨洁的视线,快速挡住了患者姓名,把我检查单上的结果递给江晨洁看。
“怎么检查都是一个结果,晚期而已,我只想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你。”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江晨洁刹那间哭成了个泪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拥抱。
这一幕真的挺讽刺的。
好像一遍遍提醒我,三年付出的真心是多么一文不值,像个傻逼。
“谁让患者跑出来的?他都这样了怎么自己来取检查单啊,快把他扶起来!”
8
医生的话吸引了江晨洁注意,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竟是我,猝然僵在原地。
两个护工合力将我扶起,搀扶到座椅上让我缓缓,江晨洁目光颤了一下,问我怎么在这里,生什么病了。
我刚要开口,萧寒淡笑道:“我也是刚刚撞见周机长,好奇怪他看见我就自己摔倒了,到底生什么病了啊?”
江晨洁垂眸思索了几秒,眼中的焦急和心疼荡然无存,转而怀疑地上下打量我。
偏偏这时,医生提醒说:“不想要命了你就继续喝,下次再喝成这样,神仙都难救你!”
江晨洁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冷笑着质问我:“你这是故作可怜给谁看?故意喝进急救,再演戏好让我心疼你是吗?”
“萧寒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不可能抛下他,你少甩点手段吧!别让我恶心你!”
说完,她紧紧挽着萧寒的手臂转身离去,目光没有一秒停留。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我再也压制不住胸口那阵反胃,狼狈无声地吐了满地,未消化的检查药水,混合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真奇怪啊,明明出问题的是胃,怎么心口最疼,疼得像是被刀子乱捅一样。
9
医生建议我保守治疗,五年内生存率很高。
我放弃治疗,休息一周直接出院了。
而我递交的辞呈,被上司拒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为了保股价才出通告把你暂时推出去,真不管你早把你辞退了!】
【你给我回来好好飞,踏踏实实飞,等这阵子热度过去公司就替你澄清,你泼天的富贵在后头!】
可我不怕被网友唾骂。
我只怕再留下,那场命中注定的坠毁,我没能力保护身后那群旅客,愧对这身民航制服。
航司所有飞国际线的机组和空乘有个小圈子,私下里总有聚会,复飞后我参加的第一场聚会,江晨洁也在,她若无其事地凑到我身边给我讲笑话,喊我大度一点。
当她要扑进我怀里撒娇时,我冷声问她:“迫降应急处置方案背熟了吗?”
江晨洁的脸上一瞬间褪去血色。
她以为我在威胁她。
明眼人都看出了我们之间气氛不对,悄悄问怎么了。
江晨洁抢在前面,高傲地回答:“是周机长吃醋啦。因为上次那位头等舱旅客萧寒,那是我发小,他不允许我和其他男人做朋友,正在闹脾气。”
在场的女人们不约而同皱眉,正要帮江晨洁说话,我平静地开口:
“如果送婚戒也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几个珠宝盒子,让江晨洁的女同事们每人选一样。
那都是曾经我为江晨洁精心设计的珠宝,一年四季,从未送出的心意。
从第一件礼物开始,她甚至连盒子都没打开就拒绝了,总说太贵重。
我只好一件件存着,等她哪天心血来潮发现,给平淡的生活多添一份浪漫。
她哪是不爱珠宝,她只是不爱我送的东西。
“周老师这可都是带钻的,我们不好收啊,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她们不要我便扔了。
江晨洁气得嘴唇发抖,两只手紧紧攥着酒杯,盒子里的珠宝一件比一件珍贵,她尖细的指甲也越来越用力,似乎要把玻璃戳破一个洞。
爱你的时候视若珍宝,不爱了便如垃圾一般随手可丢。
江晨洁,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10
聚会后半段,萧寒来了。
他是电视上很流行的那种俊秀长相,皮肤很白,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很讨女孩子喜欢。
他说要来接江晨洁回家。
“我们两家人很熟的,爸爸妈妈都有往来,我是奉阿姨的命来接她,大家继续玩哈不好意思。”
说完,他弯下腰从容地将女人打横抱起。
江晨洁也许是醉了,挣扎着跳下来,红着眼圈问我她要走了,有什么话要说给她?
众人小心翼翼地打量我,我淡笑道:“替我向伯母问好。”
江晨洁不死心又问:“我以后也回家住了,妈妈想多看看我,你就没什么——”
“那你自己找个时间回去搬东西吧,房子我已经不住了。”
江晨洁怔愣在原地,眼眶蓦地红了,跑到面前大声问我:
“那我呢?你是不是连我也不要了!”
我放松地依靠进沙发里,似笑非笑打量着江晨洁,让她害怕得一直颤抖——
“问别人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既然已经选了萧寒,又何必摇摆不定,还来试探我的心。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飙升,是否重启攻略任务?】
11
我问系统,蒙着你的眼睛让你吃一坨屎,你吃不下放弃了。
现在明知那是一坨屎,你还肯再吃一次吗?
系统没说话,默默赠送我一份胃痉挛大礼包,瞬间让我疼到冷汗直冒。
“周万苍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晨洁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不对劲,冲到我身边关心我。
突然间,身旁的女同事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吧,周机长这戒指内圈还有设计师 Issac 印花签名呢,起码十几万吧?这么贵重你也敢随便送?”
Issac 的名字让江晨洁浑身一惊,不敢相信地回头望去——
那真的是一枚从未公开过的奢侈品戒指,是三年前我向她表白时候,没送出去那枚。
江晨洁夺在手里细细检查,很快震惊到浑身发颤,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而她不敢说出口。
“你,难道你是......”
“周机长挺有意思的,圈内人都知道 Issac 是一位隐退的设计师,买不到真品,订做一堆假货送人可不太好。”
萧寒满眼不屑,张嘴便是嘲讽。
那么有没有可能,我就是 Issac 本人呢?
我浑身颤抖着掏止疼片,手里忽然被塞来一杯热水,一道温柔沉静的女声从身边传来:
“周机长没必要送假货,他的身家和人品我们有目共睹,他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张嘴就胡说八道!”
乘务长薛沁怼得萧寒脸色涨红,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萧寒胡说八道的那段采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薛沁说完,搀扶着我起身向外走,纤细的身子挺得笔直,还不允许我回头看。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
和江晨洁擦肩而过时,江晨洁带着哭腔问我,没什么要对她解释的吗。
我想了想,对她说:
“知道 Issac 退圈的原因吗?他余生只想为心爱的女人设计珠宝,只为她一个。”
“挺可惜的,那个人不是你了。”
12
由于身体原因,我的辞职报告最终被通过了,仅剩三个月交接期。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的排班都被改成了国内短途,听说江晨洁向领导申请了好几次,想尽办法和我飞同一趟航班。
时隔两周再见面,她以汇报旅客情况为借口,匆匆闯进驾驶舱。
“周万苍你脸色好难看,你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
我没理会她。
江晨洁咬了咬下唇,拿来一份热食餐盒递给我,关切道: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瘦了好多。”
我看了一眼餐盒,没记错的话副驾刚刚吃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为避免事故,正副机长不能吃一样的餐食,江晨洁好像忘了这种规定。
她见我不接,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问我:“你现在讨厌我,是连我碰过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出去。”
“周万苍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如果你想折磨自己,让我心疼,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江晨洁尖锐的嗓音吵得我耳膜发疼,正欲起身关门,薛沁冷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晨洁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忘了你正在工作吗?”
江晨洁身子狠狠一颤,被薛沁叫走警告了几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啜泣,像是受了多大冤枉。
薛沁命令她回去工作,顺便帮我关闭驾驶舱门,离开前塞给我一杯热水。
江晨洁转身的刹那,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了阴毒的嫉恨。
几天后,听闻薛沁在执飞时被热水烫伤,休了个很长的病假。
13
【宿主,检测到江晨洁好感度升至 75%,是否重启攻略任务?】
深夜,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随即,我手机里弹出了江晨洁的信息。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冲咖啡,周万苍,没了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矫情的文字下面,还有一张意味不明的自拍,江晨洁穿着贴身单薄的吊带睡裙,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咖啡机冲咖啡。
满地都是散落的咖啡豆,她的眼神迷离脆弱,像只被人丢弃,又故作坚强的小猫。
联想到系统的提示,我瞬间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廉价,让人瞧不起。
两小时后,我按响了出租屋的门铃。
一开门,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江晨洁从背后抱住我,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圈着我的腰——
“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冷冷推开她,径直朝屋里走去。
江晨洁追在我身后颤声说:
“和你在一起那三年我心里只有你,我是爱你的,能不能别说分手?”
我被她气笑了,转身问她:
“你戴萧寒的婚戒,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只想着和他坦然赴死,你还敢说爱我?要点脸吧。”
江晨洁瑟缩了一下,无助地抓紧了我的手臂:
“那你呢?你就没有对薛沁动过心?那个老女人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还装出一副清纯玉女的模样勾引你,因为她你才不肯接受我吧?!”
“我哪点比不上她那个烂货!”
我没理会她,抽出了垫在咖啡机下面的一本空白设计稿。
擦干水渍,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签名:Issac。
看清签名的瞬间,江晨洁狠狠愣住了。
这也是我出现的原因。
这曾是我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Issac 没有退圈,只是余生想为她一个人填满画稿,想成为她的专属。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一本书我就......不要!周万苍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掏出打火机,当着她的面将设计稿点燃,女人惊慌失措地和我争抢,最后只抢到一团灰烬,捧着它崩溃大哭。
烧完了,我就真的没什么牵挂了。
“周万苍你真的要这样吗?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14
“你在感情上三心二意,只是让我恶心,可在飞机失速时,你还记得自己肩负着什么责任吗?时至今日,你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啊?”
江晨洁愣了一下,目光由委屈渐渐转为了害怕,绝望地看着我。
“你想举报我是吧?为了你心爱的薛沁,想把我弄走是吧?”
这就是我曾经动心爱过的女人。
我荒唐地笑着自己眼瞎,转身离去。
这时,萧寒赶来了。
他狠狠撞开我的肩膀,冲进屋里保护住江晨洁,双目因为愤怒而染得猩红。
他质问我对江晨洁做了什么。
真好笑啊,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还有这么大力气。
“不爱她请你别伤害她!”
江晨洁紧紧攥着萧寒的手臂,让他不要说了,偏偏萧寒越说越激动,从头到脚把我挖苦了一个遍。
“她不爱我难道爱你吗?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一个婚戒都要买假货?你拿什么和我比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萧寒脸上,江晨洁痛苦大吼:“你别再说了,你没有一点比得上他,别再说了.......”
萧寒错愕地愣住,满身狼狈不敢与我对视,我怜悯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俩挺配的,祝你们早日结婚。”
15
【宿主,检测到江晨洁好感度已达到 87%,你有最后一次机会重启攻略任务。】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时,我第三次选择了拒绝。
拒绝攻略,脱离这个世界。
“周机长?周机长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很差。”
同事在身边小声喊我,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满脸为难,最后小声说,头等舱有位旅客要机长亲自服务,给他送餐,还要......跪下帮他换鞋。
“旅客说见不到您就投诉您,在网上曝光您,太过分了!”
我看了眼乘客名单,那人果然是萧寒,航司高卡贵宾。
我没理会这个要求,谁知他竟在机舱里公然造谣,煽动旅客下飞机,拒绝乘坐“失德”机长的航班。
“这种人开飞机,要是飞机出事了岂不是自己先跳伞逃命,你们航空公司把乘客性命当儿戏是吧?”
不安和躁动渐渐在客舱里弥漫,萧寒反倒气定神闲喝起了咖啡,躲在一群义愤填膺的乘客后面。
到降落阶段,有个膀大腰圆的中年阿姨解开安全带,朝驾驶舱跑来——
“让缺德机长下去,俺不坐他开的飞机,换个新机长来!俺买票了,俺是消费者,你们服务员得听俺的!”
起飞和降落阶段是最危险的,临近的两名空乘紧紧抱住阿姨大腿,薛沁用餐车挡着门,才没让她闹出大事。
而萧寒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远处旁观,淡笑道:
“看来周机长的来头真不小,乘客们都知道你的事迹啊。”
我强忍着怒火驾驶飞机落地,滑向廊桥,散客后追了出去。
萧寒正站在吸烟区吞云吐雾,抬手朝我比划了一下。
我喊他去谈谈。
“周机长有什么事吗?该不会是问我和晚晚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吧?”
到监控盲区的地方,我迎着他的笑脸狠狠揍了一拳,快到他措手不及!
“你!”
萧寒很快反应过来挥拳还击,被我反身一个背摔,脸朝下砸在水泥地上,疼得头晕眼花。
“我拳击赛全省冠军,想打一架吗?”
16
“你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知道那位旅客被你煽动着闹事,要拘留几天吗?万一她在降落阶段真闯进驾驶室捣乱,全飞机人都要跟着陪葬,你负得起起责任吗?”
萧寒挣扎着爬起来,狠笑道:
“周万苍你嫉妒也没办法,就算你是她爱慕了十年的明星设计师又怎么样呢?晚晚在生死关头本能说爱我,他选的是我!”
我又挥了一拳,这次萧寒出其不意弯腰反击,一脚狠狠踹在我胃上——
“你个短命鬼,怎么不早点去死!”
尖锐的疼痛瞬间在血液里炸开,我将萧寒按在监控盲区揍得他爬不起来,嘴里又一缕一缕地向外吐血,两个人都狼狈得可怕。
这时,走廊里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江晨洁从远处走来——
“周机长你何必拿我一个病人撒气,我也没剩多久了,不会和你抢晚晚的。”
萧寒向后一摔,恰好摔在江晨洁的脚下,身上血迹斑斑,深深刺痛了江晨洁的双眼。
江晨洁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周万苍,萧寒是个病人你别这样!”
我压下喉咙里那股腥甜,转身离去,江晨洁却又追了过来,一脸担忧地问我: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你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
“手拿开。”
我冷冰冰警告她。
“我嫌脏。”
17
江晨洁错愕愣在原地,用一种凄婉破碎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我是个铁石心肠的负心汉。
“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你不配。
萧寒喊来了保安,我们被请去航司的办公室对峙,要给他一个说法。
“飞机上我正常表达自己的观点,其他乘客怎么做与我无关,他是机长就能打人吗?”
我是练过的,下手打人不会留痕迹,那地方又没监控,只剩下江晨洁可以作证。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晨洁身上。
她挺了挺纤细的身子,沙哑道:
“抱歉,我无法作证。”
“我来的时候,是萧寒自己向地面摔去,周机长的手没有碰到他,也不清楚血迹是谁的。”
萧寒愣住了。
江晨洁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目光有种赎罪似的虔诚,注视着我轻声道:
“以上就是我看到的全部,我如实说明了。”
哦。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全网指着我脊梁骨骂缺德机长的时候,你早干什么去了。
想到这里,我面无表情起身离去:“既然没我的责任,我先走了。”
擦身而过时,萧寒双目猩红高声叫住了所有人——
“就算周机长没打人,贵航司是允许机长出去做第二份工作吗?都成了国际知名设计师,我现在可以举报他吧?”
18
办公室鸦雀无声,江晨洁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解释:
“这是个误会,我们认识周机长三四年了,从没听过他是什么设计师,他哪会啊?”
“萧寒可能是发烧了,我先送他出去——”
萧寒推开江晨洁,嚣张道:“现在查查不就知道了,我可以请我的助理帮忙查。蓝航对待乘客举报就是这样草草处理的?”
江晨洁的脸上褪去血色,拼命挡在我面前替我辩解,我倒是气定神闲坐下了。
我对他说:“查吧。任何停职,解聘,处罚我都接受。”
萧寒倏然笑了,像个诡计得逞的胜利者,躲在江晨洁身后等着看好戏。
然而半小时后,萧寒的助理急匆匆跑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让他满脸笑容瞬间僵住。
“萧先生举报得没错,但是,给自己家里画两张设计稿,怎么就变成了找第二份工作,违约呢?”
“我原本只是喜欢手绘一些机械零件,后来帮母亲为集团提供了几张珠宝设计稿,听说卖得还不错,有挺多人喜欢的,萧先生没查到这些吗?”
迎着萧寒狰狞的怒火,我缓缓站起身嘲讽他:
“我是设计师 Issac 没错,可那是我家的集团,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19
“看来是一场误会啊,这位旅客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萧寒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仅剩一双凶恶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我转身欲走,江晨洁又哭着追了上来,拉扯之中,一张陈旧的检查单从口袋飘落。
原来这件外套有很久没穿过了,当时随手塞进口袋里的检查单,怎么会这时——
“周万苍,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得这个病?”
江晨洁浑身颤抖,死死抓着我的手臂,大口呼吸着,强压住崩溃质问我:
“这检查单是萧寒的呀,我见过,怎么名字写的是你?你是不是早就造假想骗我?”
“快说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快说啊!”
萧寒试图从身后抱住她,被她狠狠一巴掌扇开。她眼泪终于绷不住落下,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臂上。
“周万苍我们再去医院检查好不好?一定是医生错了,你不要上班了,你现在就去医院治病,我陪着你,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我用右手拖住了她冰冷的小脸,拇指擦去她眼角泪痕,一瞬间让她喜出望外,幸福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可我说:
“既然骂你没用,那我不骂了,和你好好讲。”
“你像从前一样多好,你心里明明就喜欢着萧寒,何必再纠缠我呢。”
“就当从没爱过我,去找自己的幸福吧,小姑娘。”
这一次转身离去,江晨洁没有追上来,她跌坐在走廊里放声哭泣,失去了所有优雅和伪装。
随她吧。
对她而言失去的是爱情,对我而言,不过是放弃一个可有可无的攻略任务。
20
萧寒没打算放过我,他花了些钱把挨打的事捅到网上,将我编排成劣迹机长。
前有飞机失速是躲在厕所里洗脸化妆、逃避责任,后来航司包庇我,还让我继续飞,被乘客认出后便恼羞成怒打人。
绘声绘色的故事将我一夜间送上热搜,被全网声讨。
我看了看那些跟风的键盘侠,别说他们骂得还挺准。
我确实活不了几天了。
我自嘲地给那条咒我短命的评论点了个赞,丢下手机去睡觉,没想到一觉醒来舆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条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被发到网上,重点截出了我跑回驾驶舱的部分。
违规曝光这份录像的,是刚刚辞职的我徒弟。
【大家只听一面之词吗?我就是事发航班的另一位机长,迫降时是周万苍在操纵飞机,是他挽救了大家才对!我们都不擅长玩网络,公司的澄清也等不到,我不想他后半辈子都这样挨骂,你们看看清楚吧!】
主任懵了,问我能不能联系到徒弟。
我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小时之前:
【我不怕,该我替你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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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帮我说话的还有薛沁。
她也不会玩网络,傻傻地举着身份证要曝光萧寒,将我们的恩怨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这瓜越来越劲爆了,可是萧寒为什么针对周万苍啊,无缘无故就污蔑他?】
【这瓜还有反转?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不敢想要是没有这俩同事跳出来反转,周万苍就这么被捂嘴了,余生该怎么过下去......】
被利用的网友们愤怒达到了一个新的台阶,杀红了眼不管不顾乱骂,机组所有人都受到波及。
半天之后,江晨洁终于坚持不住了。
【萧寒针对周万苍的原因是......我在和周万苍交往的情况下,又戴上了萧寒的戒指。飞机失速时我在和萧寒拥抱,被周万苍看到了。】
这条澄清发布后,实时热搜里很久都没有新的消息刷出来,江晨洁炸号,热搜消失,全网无人再提这件事。
【所以,这位空乘大姐在干什么?她的同事拿命挽救飞机保护旅客,而她在和男人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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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发酵到这个地步,航司终于出手了。
为了稳定股价,航司引导舆论一边倒地谴责萧寒,而机组成员专业能力过硬,不允许再有一丝污蔑。
有关我打人的热搜也不见踪影,偶尔有几个网友提起,评论区都在大呼痛快,夸我打得好。
萧寒家的公司因为这一波操作反噬,股价亏损将近四个亿,成为了人人唾骂的垃圾。
一周之后江晨洁邀功似的向我提起他,说他准备出国了。
“他根本没生病你知道吗?他一直都在骗我,十几年的交情他拿这种事骗我!他真的不配与你相提并论,我真的看清这个人了。”
起飞前上客的时候,江晨洁捧着一桶精心炖煮的乌鸡汤送给我喝,蹲在我身边细声软语讨好我。
虽然她贪生怕死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了,可航司为了保全机组形象,没再追究她责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多方祈求,终于换来和我同一班执飞的机会。
她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急迫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我终于清楚我的心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再遇见一丝生死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握紧你的手,生死不离。”
江晨洁陶醉在一片深情之中,享受着幻想中的浪漫,甚至连系统都在恭喜我,她对我的好感度已经达到 100%。
可我心如止水。
只能说,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你说的话很好听,却不是我想听见的,出去吧,你还在工作。”
江晨洁没有委屈和抱怨,擦擦眼泪朝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如初次认识的时候一样——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但我爱你,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垂眸笑了笑。
“可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这身民航制服,你不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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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我该走了。
它要我亲眼看着江晨洁的好感度 100%,成功就在眼前,而我碰不到。
起飞后仅三分钟,飞机左引擎传来一声轰响,紧接着机身开始缓慢向左倾斜,机舱内顿时陷入混乱,冲天的尖叫声如同地狱般可怕。
“已确认是左引擎失效,执行单发迫降流程!”
“不行啊我们是最大重量起飞的,来不及了!”
我知道这是我梦里曾出现的场景,我凭借肌肉记忆操纵着飞机,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迫降,我必须带他们安全返航.......
突然间,耳机里传来薛沁有条不紊的声音:【客舱没有人员伤亡,旅客已穿戴救生衣。】
几乎下一秒,江晨洁带着哭腔的情话也传了出来:【周万苍这次我不怕,这是老天给我的考验,与你死在一处,也算是与子偕老了!】
海面迫降的最后一刻,我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放下个人素质对江晨洁破口大骂:
【闭嘴吧你,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吧,我要带所有旅客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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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2343 航班在起飞三分钟后左引擎爆炸失火,机组力挽狂澜,在 A 市近海迫降,创造了超越哈德逊河精彩迫降的航空奇迹,机上 238 位乘客全员生还,1 人重伤(副机长),1 人失踪(机长)。
当剧情在最后一行结束,我也平静地脱离了这个世界。
【行,你是我见过所有宿主里面最有骨气的一个!虽然咱们的合作失败了,我送你件礼物吧。】
下午 6 点,我猝然从梦中惊醒, 满头冷汗, 重获新生的感觉恍若隔世。
手机在一旁响个不停, 是母亲打来的,催促我今晚的相亲不要爽约。
我问母亲 RS2343 航班确实全员生还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
“好端端的你开什么飞机?是不是你最近接手了集团大项目,压力过头了?”
过往的记忆一丝丝如潮水用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一本和机长有关的小说剧情里了。
如今成功脱离剧情, 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薛沁是个好姑娘, 妈妈很看重她, 你给我好好表现听见了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狠狠愣住, 不由得多问了几句她长什么样子。
“瞧你急的,你自己去看啊, 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一小时后, 我在高档餐厅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女人打扮得精致优雅,纤细身姿被烛光暖融融笼罩着, 见到我时,弯弯眸子露出了一个浅笑。
“我是薛沁,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一名空中乘务员, 平时工作有些忙。”
“我的责任是守护每位旅客平安, 余生, 不介意再多守护一个你。”
我与她轻轻碰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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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女士请问您是否有预约呢?您这样贸然闯进来我们很困扰!”
安静的氛围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搅乱,我循声望去,发现竟是另一张熟悉的脸——江晨洁。
她挺着大肚子,手上还另外牵着两个女儿, 整张脸像是苍老了十岁, 皮肤像是糊着一层厚厚的黄蜡,两只浑浊眼睛四处乱瞟,一边哭一边喊:
“让我进去,我老公就在里面, 他今晚约了那个狐狸精吃饭,让我进去!”
见我好奇, 薛沁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圈子里都知道萧家小儿子萧寒不是个东西, 喝酒滥交成瘾,这位都要生三胎了, 名分还没有一个, 既可怜, 也不自爱。”
萧寒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笑了,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怜悯瞬间荡然无存。
原来真实世界里的江晨洁和萧寒是这样。
真挺符合两人性情的。
晚餐之后, 薛沁提议要不要去江边走走,我脱下外套披在女人肩上,欣然答应。
江晨洁仍然蹲守在餐厅门口, 擦肩而过时, 她突然抬起头,冲上来抓我的衣角——
“等等!这位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觉得你好熟悉!”
我居高临下望着这个可怜女人, 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我想你认错了。毕竟我们身份悬殊,不会有什么交集。”
就如同我意外绑定系统,陷入剧情里要攻略你一样。
真是个天方夜谭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