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都是蘑菇惹得祸
第 41 节 都是蘑菇惹得祸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后,不仅成功脱单,还连老婆都有了!
不仅如此,对方有钱、有颜、有身材,还要对我强制爱!
我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却没想到,在一本恶俗小说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1
她红着眼说:“你给我服个软。”
“这位美女,咱们说话就好好说,你语气这么凶,我胆子很小啊~”
我往角落里缩了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什么意思?”
她阴恻恻地俯视我,眼里满是探究。
我什么意思?
呵!我是真没意思了……
毕竟,从一天前开始突然来到这里,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过我。
“漆辞,说话!”
女人掐住我的下颌,眼里的情绪变得晦暗不明,好似下一刻就要变身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叫我漆辞?
我明明叫唐萧。
我蹙了蹙眉头,感觉漆辞这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说话。”
女人手上的力道收紧,让我的牙床都禁不住一酸。
呵!这女人的手劲儿可真大,跟这一张御姐脸可真不符合!
皮肤白皙,睫毛纤长又浓密,那一双眼尾发红又自然上挑的双眸,带着股迷人的破碎感。偏偏,她眼神暗沉危险,两相中和之下,竟演化成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这样的人如果哭起来,让那双惑人的眼睛里蓄满晶莹,那应该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吧!
我坏心思地想。
“漆辞,你在想什么?”
女人语气幽森,冰凉的指尖触到我的颈部大动脉,让我不自觉地心肝一颤。
“我、我跟你说个事儿啊,你答应我,先别生气……”
我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
“说。”
“那啥……”我深呼一口气,以最快的语速把要说的话说出口,“虽然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因为你的行为对我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所以,我现在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失忆了!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种失忆!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你是谁!所以,还请不要逼我!谢谢!”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立马闭上眼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等了半晌,没感觉有任何异常。
我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瞧见女人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呵呵!我就知道,鬼才相信我这胡编乱造的谎言呢!
“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
刚才的定论好像下得有些早。
她这话问的,怎么感觉好像是要相信了。
“漆辞……”
“是!对!没错!不记得了!”
我坚定地点点头。
“白染,我叫白染……”
女人盯着我的脸,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不负所望地蒙圈,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因为太快,只激起了个小水花,就消失不见了。
“啊,白……白小姐,你好……”
为了以示友好,我咧开嘴角,还从被窝里伸出手,心里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我都这样了,你总不能还要为难我吧!
白染盯着我的手,看了半晌也没有任何表示。
我俩就这样保持着她上我下的尴尬姿势,半晌都没有人动一下。
就在我实在有些扛不住,考虑要不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白染握了上来,然后换了个姿势,靠坐在床头,低声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我拢了拢被子,看着她已经冷凝下来的面容,大脑疯狂地运转。
我叫唐萧,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被家人呵护到大,从没有受过一点儿委屈。
不久前,我爱上了一个女孩。
她跟我之前接触的那些只知道炫富享受的千金大小姐都不一样,身上那一股知书达理的气质,让我欲罢不能。
不过可惜,她并不爱我。
即使我放下身段、放弃奢靡的物质生活去迎合她,也没有换来对方一丝的好感。反而,在她眼里,我只是在玩弄她。
伤心欲绝的我决定再也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世界那么大,我唐萧还找不到更好的女人么?于是就跟朋友到酒吧一醉方休,醒来就在这个女人的床上了!
然后……
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总感觉自己和这女人的位置好像有点儿反了。
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她口中的漆辞。
那问题是,她为什么会以为我是漆辞呢?
难不成……我……穿越了???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一圈,从装修到摆件,可以看得出来非常考究,所以,这个女人应该不简单!
“我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对吧?”
我试探地询问。
白染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表情顺势也变得柔和了一些,看来,我的回答取悦了她。
“所以?”
白染追问。
“呃……我想,也许……可能……我们是情侣?”
我小心翼翼地说。
“比情侣再近一些……”
白染压低身子朝我靠近,那双勾人的眼眸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人对上了就挣脱不开,只想沉沦其中。
“老……婆?”
我被她看得有些魔怔,话音落地时,自己都愣住了。
我我我我叫她什么?
老婆???
“呵~”
白染轻笑出声,上扬的嘴角带着些撩人的韵味,为她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增添了一丝妖冶的神采。
抛去性格不说,这个女人可真是个尤物!
我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一天以来的第几次了,它应该不会因为过度跳动而罢工了吧……
“亲爱的~再喊一声。”
白染眉眼都浸染上笑意,看向我的眼神里,温柔的都能掐出水似的。
我喉咙滑动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纠结。
如果喊了,白染肯定会高兴,那说不定就能先混过这一关……
可不明不白就多了个老婆,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有些别扭。
如果不喊,她大概率会生气,毕竟过去这一天,她一直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现在好不容易才见点儿光亮,要再把她“变”回去么?
“漆辞,再喊一声~”
白染催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湿热的气息刮过耳廓,让我禁不住一颤。
2
“老婆~”
呃……这么酥媚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么……
我心惊胆战地瞟了白染一眼,果然,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深了许多……
“老婆~我不舒服~我想睡觉~”
开玩笑,咱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嘛,怎么讨女人喜欢我还是有点儿理论知识的。
“累了就先睡会儿,我让人准备吃的,等你醒来再吃。”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说完还凑过来在我的脸颊戳了一下。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强烈的睡意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大脑。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白染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真的失忆了,那就一直失忆下去吧。”
等到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白染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干净的衣服。
我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神情怔了一怔。
这一身的暧昧痕迹就不说了,这张脸……
头发乌黑,柔软微卷,眉眼柔和,鼻梁高挺,眼睑下方还缀着一颗褐色的小痣……这就是我唐萧啊!
可为什么白染会叫我漆辞呢?
我一时间想不明白,只能快速洗漱好,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得多收集一些信息才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漆先生醒了?”
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善的阿姨冲我点头。
“唔……”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白小姐公司临时有事出去了,交代我这边准备好饭菜,您现在吃?”
“好。”
我点点头。
三十分钟后。
“陈阿姨,我问您点事情呗?”
我把陈阿姨拉到旁边坐下,笑眯眯地问。
“漆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问。”
“我前两天跟朋友一起喝酒,可能有些喝多了,总感觉忘记了些什么……”
我故意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试探地问道:“我跟白染……吵架了么?”
“这我可说不好,不过,前两天白小姐心情是不太好,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怪吓人的。”陈阿姨道。
“嗯,那您看我……熟悉吗?”
见陈阿姨面露疑惑,我赶紧找补道:“我刚才照镜子,总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肿,感觉都不像自己了,您觉得呢?”
陈阿姨认真地端详了我一会儿,笑笑道:“眼皮好像是有些肿,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漆先生不用担心。”
没有问题,她也认为我就是漆辞。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即使我的外貌没有变化,别人也都把我认成了漆辞,可我对漆辞这个人没有任何认知。
我这真的是穿越么?
是……魂穿???
就在我费解的时候,陈阿姨的声音再次传来:“漆先生,您也别嫌我多嘴,就是看您年龄跟我儿子差不多,所以就多说两句。”
哈!我还巴不得呢!
我勾起嘴角,道:“陈阿姨,您说您说,我都听着。”
“白小姐这边我照顾很多年了,她父母去世得早,自己一个人打拼,所以脾气性格是比一般女孩要强势一些。但您住过来之后,白小姐真的要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开心很多,她是真的喜欢您。”
陈阿姨温和道。
“啊……是吗?”
“当然!”
陈阿姨像是怕我不相信一般,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继续道:“您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她都记得很清楚,就这一点,不比其他女人好过千倍百倍嘛!”
“哦……”
“所以,您也多关心一下白小姐,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像您之前那样,总对白小姐爱答不理,还分房睡!这样下去,两个人的感情会出问题的……”
夫妻!爱答不理!分房睡!
我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一点关键信息:漆辞和白染确实是夫妻,但感情似乎不是很好,而且还是漆辞单方面的!
“我也不想……只是,白染她……哎!”
我垂下眼帘,话说得含糊,但并不妨碍陈阿姨输出。
“阿姨理解,像白小姐这样有背景、有地位的人,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其他什么的,总会有那么几段……但白小姐对您也是真心实意的,咱不能总揪着过去不放,人要往前看才对。”
哈!又是关键信息!
“陈阿姨,您说得都对,但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哎!”
陈阿姨轻轻叹息,拉过我的手,安抚性地拍了两下:“虽然门当户对的婚姻是最合适的,但也不是绝对。既然咱们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即使客观条件上确实有差距,但也要挺直腰板,您现在是她的丈夫,你们是一体的!”
门当户对!
所以,这个漆辞的人设是……穷小子?
还不待我继续追问,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不一会儿,白染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出现在我眼前。
我敢发誓,就这前凸后翘的身材搭配职业装,那妥妥就是最性感的制服诱惑啊!
瞧这又直又长的双腿,这极致的身材比例,我都要控制不住拜倒在她的西装裤下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
“呵呵~”耳边传来白染的低笑,她拉开我旁边的座椅坐下,食指曲起刮了刮我的鼻梁,语气宠溺道,“怎么看傻了?”
我“唰”地一下扭回头,脸颊、耳后红成了一片。
唐萧!
你也太丢人了吧!
居然就这样让人给调戏了!
“就知道看,怎么不叫人?”
白染倾身靠过来,声音带着戏谑。
我咽了咽口水,对她的亲近还不是很适应。
“漆辞,叫人。”
白染捏住我的下巴,逼着我和她对视。
“白染。”
我干干地叫了一声。
“早上可不是这么叫的。”
白染并不买账。
“……”
我知道她想要我叫什么,但是,那两个字徘徊在齿间,挣扎了半晌就是叫不出口。
白染见我不说话,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凑过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还想要惩罚,嗯?”
那上扬的尾音,听得我睫毛一抖,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失忆了……”
“我知道,但失忆就不会叫人了么?”
“……”
这个人可真是恶劣!
明明从陈阿姨的话里面,原版漆辞和她的关系并不好,想必也不可能叫过她老婆,她那个时候是什么态度?现在听我说失忆了,就可劲儿欺负我……
“亲爱的~”
白染贴着我的耳朵,幽幽地叫了一声,湿热的气流灌进耳朵里,让我整个身子都泛起了酥麻。
“老……老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嗯,再叫一声。”
她的指尖在我的下巴上扫来扫去,就像是逗猫一样的……
真是得寸进尺!
“老婆。”
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可还不等我放松,她捏住我下巴的手一用力,我的呼吸就瞬间被她掠夺了过去。
没想到,我堂堂唐氏集团小少爷居然被女人给强吻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3
梦里的主角是一个家境糟糕的小男孩。
妈妈是个勤恳工作的老实人,在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而爸爸打着零工,收入不稳定,却总对妈妈挑三拣四,心比天高。
因为长相英俊,爸爸身边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女人。
时间一长,他再不懂事,也能从各种流言蜚语中明白了些事情。
妈妈性格温柔,起初只是忍耐,可眼见着爸爸不听劝也不见收敛,于是决定和爸爸离婚,但却不想,迎来了爸爸的暴打。
家暴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
小男孩在这种环境下,活得提心吊胆,经常伤痕累累。
而爸爸,越发肆无忌惮。
再后来,爸爸在一次酗酒后,下手过重,妈妈忍无可忍拿起了厨房里的菜刀……
小男孩的生活因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个青春期都是压抑的、灰蒙蒙的一片。
“怎么哭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白染问。
“嗯?”
我睁开眼睛,抬手擦了下眼角,已是湿漉漉的一片。
“起这么早,是被噩梦吓醒了?”
白染环住我的腰,声音里满是怜惜和温柔。
“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我胸口很堵,仿佛被人塞了团棉花,闷呼呼的,非常难受。
虽然从头到尾没有看清梦里小男孩的模样,但是第六感告诉我,梦里的小男孩就是漆辞。
“别怕,我在这里……”
白染轻柔地抚了抚我的头发,柔和的嗓音就像是大提琴演奏出来的乐章,驱散了我心中的些许阴霾。
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抱紧了一些,小声呢喃道:“堵得慌~”
白染可能是没想过我会这么亲近她,身体不由得明显一绷,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一边将我脸颊的碎发拨开,一边戏谑道:“亲爱的~你这样,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她的声音慵懒又性感,带着缱绻的语调,勾得人酥酥麻麻的。
“我……”
我眼神闪了闪,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反常,连忙就要往后退。
干吗非要说出来!
真是的!
“还难受么?嗯?”
白染问。
“没骗你,是真的难受。”
我避开她的视线,心里有些打鼓。
“既然难受……”白染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要做点儿别的吗?”
“……”
这么明目张胆?
我心脏停了一拍,在对上她那双欲笑不笑、满含深意的双眸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原来,女人的眼神也可以开车啊!
我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心里仿佛住了个小兔子,欢腾地上下乱蹦。
“亲爱的?”
那个始作俑者还在继续“挑衅”。
唐萧,淡定!
你是豪门小少爷!
什么世面没见过,可不能被这女色迷惑了去!
我握紧被子,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干瞪着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扑哧!”耳边传来低低的憋笑声,紧接着是“哈哈哈”放肆又愉悦的大笑。
我呆愣地转过头看向白染,她整张脸因为畅快的笑而泛起红潮,眼里的神采像是九天上的星星,闪着璀璨的光芒,让人觉得这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起来。
“傻瓜~”
白染重新躺到我身边,将我的头发揉乱:“现在还难受么?有没有好点?”
“……”
所以,她刚才其实不是想要……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偏偏,我还当真了?
我懊恼地往被子里面钻,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不想,白染倏然凑过来,捏了捏我的脸颊,噙笑道:“亲爱的~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想不想不想!”
我小声低吼。
“哈哈哈哈哈哈……”
从她胸腔里面发出来的笑声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当天下午,白染说晚上会有一个晚宴要带我参加,于是带我出去买衣服。
购物可是我的强项!
逛了一圈之后,手里已经拎着三四个手袋。
现在只差一个手袋就齐活了。
我一头扎进爱马仕的店铺里,论买包,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就在我纠结是买鳄鱼皮还是鸵鸟皮时,身后响起了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呦~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这个阴沟里出来的土包子!”
我愕然转头,看见一个高高壮壮、满脸不屑的男人站在身后。
男人虽然长相普通,但从头到脚都是牌子货。
直觉告诉我,此人来者不善。
“你是谁?”
“哈!漆辞!你长本事了啊!是故意装不认识我么?”
男人语气尖酸,那张本就普通的脸瞬时变得丑陋起来。
这男人有病吧!
我转过身,不想搭理他。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男人走到我面前,扫了眼我面前的包,道:“都说这麻雀飞上枝头就想要当凤凰!我看啊,麻雀就是麻雀,永远都当不了凤凰!”
这男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麻雀还是凤凰,不是靠一张嘴说的。”
“呦!乡巴佬还会顶嘴了呢!”
男人继续阴阳怪气:“你以为你娶了白染就能耐了么?阴沟里出来的玩意儿,永远上不了台面!”
“呦!原来你是嫉妒啊!”
我学着他的口气,轻蔑一笑:“那可真是没办法了,我就有能耐娶她!怎么着?”
“你——”男人被我的话气得鼻孔一收一缩的,他瞪了我半晌,突然一笑,“哈!我早就知道你只是面上装得温柔乖顺,实则牙尖嘴利!现在总算是原形毕露了吧!”
“是,你说得对!以前我就是装的,我乐意!”我瞥了他一眼,心想,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我呢,你算老几!
4
“哈!哈哈!”男人干笑两声,整个人又羞又怒。
就这种水平,还想要跟我吵架?
我白了他一眼,转头问在一边、表情尴尬的服务员:“这款有鸵鸟皮的吗?”
“有有有,我给您——”
“你有钱买么?别丢人现眼了!”
身边那个讨人厌的男人又开始了。
“我说,你要是不买包,就别站在这里碍眼可以吗?”
我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
“漆辞!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男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起来。
“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要买包的消费者。所以,你要是不买,我就建议你左拐,门口在那边,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谁说我不买的?倒是你!你懂包么?还鸵鸟皮!”
“我懂不懂,跟你没关系……”
我转头继续问服务员:“现在还需要配货吗?”
“这款是爱马仕最热销的款式之一,目前确实需要配货,不过……”
“那店里面有现货吗?”
我打断她继续问。
“有现货你买得起么?”
男人再次插话。
他可真是没完没了!
“说了这么多,你买哪个?”
我毫不客气地问他。
“我买哪个关你什么事!”
“可别是买不起,就会耍口头上的功夫吧!”
“谁买不起!我……我就买这款鸵鸟皮的!”
男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咧嘴一笑,捅了捅木讷地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顾客付款啊!”
“啊?”
服务员还有些蒙圈,几秒之后才小步走到男人面前说道:“先生,这边请……”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候在一边的服务员,如鲠在喉一般,一张脸瞬间憋得红了好几个度。
“给这位先生付完款后,回来帮我把这款蓝色鳄鱼皮的包起来。”
我朝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轻声道:“鸵鸟皮才几个钱,我才不稀罕呢!白染给了我张不限额的卡,要买就买鳄鱼皮哦~”
男人的脸色顷刻间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黑,我几乎能够从他头顶看到不断冒出来的黑烟……
小样儿!我还整不过你!
15 分钟后,白染车里。
“心情很好?”
白染边开车边问。
“嗯!买到喜欢的东西当然开心!”
尤其,吵架还吵赢了!
“那吵架吵得开心么?”
白染冷不丁的一句,让我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那个时候不是坐在店里面的 VIP 区域休息么?
应该看不到我这边的情况吧……
我狐疑地瞟了她一眼,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别害怕,我是想表扬你。”
白染眼睛一弯,眉眼间染上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表扬我?”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表现不错,值得表扬~我喜欢你狐假虎威的样子。”
白染睨了我一眼,看起来是真的心情不错。
她说我狐假虎威,还说我值得表扬?
我摸了摸脖子,被包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当天的晚宴是开在一个私人别墅里。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是庆生宴。
这种场面我简直不要太熟悉,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好不容易熬完了整个流程,我趁白染应酬期间,偷跑出别墅,在后花园里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正悠哉地欣赏着月色,就听到旁边的亭廊里传来男人的怨怼声:
“染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白染略显冷漠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这一看就是有故事!
我朝亭廊方向靠过去,借助附近较大的景观植物遮挡身形,认真地听起墙角。
“可是明明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你记得我喜欢的一切,你——”
男人还没说完,白染就直接打断了他:“那都过去了。商旭,我已经结婚了。”
商旭?
这不就是今天过生日的那位么!
所以,白染这是带着我这个现任参加前任的生日宴啊!
这女人……要上天了吧!
我这边还在感叹着,商旭又开口了:“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你难道不是为了我吗?”
“应商老单独邀请,我才来的。”
相比商旭,白染的情绪始终没有什么波动,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就是为了我!”
商旭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承认?明明我们才是门当户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不然怎么会嫁给那个乡巴佬!”
切!
还以为是个有素质的,没想到如此狗眼看人低!
我撇撇嘴,心里很是不忿。
“商旭,漆辞现在是我丈夫。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但,没有下一次。”
说完,白染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商旭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黯然伤神。
我蹲在地上,默默梳理着现有的线索。
按照现在的信息看,这个商旭之前应该和白染好过一段时间,但是最终,白染没有选择他,而选择了漆辞。于是乎,漆辞因为麻雀攀上了凤凰而颇受诟病……
那现在的问题是:
第一、白染为什么会选择不登对的漆辞,而且好像还很喜欢他?
第二、漆辞作为穷小子的人设,被女王垂爱不是应该很开心么?为什么从陈阿姨的话里,漆辞似乎对白染非常排斥,两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我跟漆辞到底有没有联系?是穿越?还是别的什么……
我反复捉摸着这三个问题,一直到腿都麻了,都没得出个像样的结论。
就在这时,亭廊里又传出了声音。
5
“商旭,找了你好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个声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我探出脑袋朝亭廊的方向看去……
啧!这不是今天下午那个没事找事的男人么!
我原本以为是他对白染有好感,现在看来,倒像是为了好朋友打抱不平。
我调整了个姿势,继续偷听。
“徐峰,我跟白染真的完了……你说,她为什么会看上那个穷小子?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
“我今天下午还在商场里面看到他了呢!满肚子的坏心眼,让人恶心!”
切!你恶心,白染却很开心,还表扬我了呢!
我在心里默默接话。
“那怎么办?我……我不甘心!”
“商旭,虽然我也很讨厌漆辞,但他们结婚是事实,你还是要走出来的。”
“可是我就是喜欢白染啊!再没有别的女人会让我这么魂牵梦绕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我没有,但是……你要是想发泄一下,我倒是有个主意。”
徐峰幽森的语气让我产生了警惕,他一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一会儿进去……敬酒……你就……”
徐峰的声音很小,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听清几个词。
“这样没问题么?”商旭问。
“放心吧!交给我!”
说完,两人结伴走进了别墅。
我从草坪上站起来,敲了敲发麻的大腿,小声嘀咕道:“漆辞人微言轻,我可不是!想欺负我!没门!”
回到别墅内,刚吃两口东西,听到身后有人道:“漆辞,你好,我是商旭。”
来得还挺快!
我快速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堆起一个假笑,转身道:“你好,我是漆辞。”
商旭面露惊讶,似是没想到我能这么淡然。
“我看到你和白染一起过来,所以才来跟你打一声招呼。”
“哦,白染在那边跟别人谈事情,你可以过去找她。”
“……”
商旭表情一怔,似乎我的回答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漆辞,你还不知道商旭是谁吧!”
就在这时,跟在商旭身后的徐峰开口帮腔。
“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上徐峰,我更不需要客气了。
“哼!在你之前,商旭可跟白染交往了两年多!所以,你只能算是个吃剩饭的!”
徐峰又拿出了他下午的那股蛮横无理的劲儿。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反而要谢谢商先生了。”
我举起桌上的酒杯,跟商旭手里的轻轻一碰:“感谢你让我坐享其成,她对我又体贴又温柔,这种感觉真是不错呢!”
我抿了一口红酒,余光瞥见商旭和徐峰两人同时怔愣住的神色,心里很是畅快:小样!就你俩这点小手段还想跟我斗!我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温室里的花朵!
“漆辞,你一个大男人,这话居然也好意思说出口?”
徐峰刻薄道。
“这话怎么就说不出口了?我一没骂人,二没口吐芬芳,难道表扬你们都不行么?”
我不屑地瞥了徐峰一眼,继续道:“还是说,你们故意来找我,不是要表扬的,而是来找骂的?”
“漆辞——”
徐峰被我气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酒杯里的红酒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洒出来似的。
我后退一步,继续悠哉地说:“麻烦能不能别像个没有涵养的土鳖!说话就说话,你音调拔这么高,就不怕影响到别人么?”
“你——”
徐峰看着就要朝我冲过来,但却被商旭拽住了胳膊。
“漆先生一句顶一句的,当真就是有涵养么?”
商旭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柔和,带着尖锐的刺。
“商先生这可不就厚此薄彼了么?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挑衅,我好端端的,何必跟你们浪费这个口舌!你们不嫌烦,我还嫌呢!”
切!想用我的话套路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漆辞!你不用得意!”
徐峰此时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他眯着眼睛,像是条毒蛇一样地盯着我:“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
说完,他的眼神似无意般地往旁边瞟了一下,只一瞬就收了回来。
但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垂下眼帘,也朝他瞟过的方向看了一眼,白染和几位男士正往这边走来。
徐峰一定是想要做些什么。
我提高了警惕,又小步往侧边移了一下,确保跟这两人拉开些距离。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先是商旭突然毫无预兆地朝我扑过来,我敏捷地跨步往旁边一闪,他没收住力道,直接扑在了放满小蛋糕的餐桌上。
紧接着,徐峰跟上来,扬起手里的红酒杯,紫红色的液体滑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朝我奔来。
躲是躲不过去了,有什么能减少损失的方法么?
电光石火间,我脑子居然异常清晰。
我可不能白挨这一泼,总要从他们身上讨回些什么,不然,不符合我以牙还牙的做事准则!
视线扫过一圈,在看到还伏在桌面、准备起身的商旭时,灵感乍现。
于是乎,我想也没想,直接飞扑到他的背上,将商旭又死死地压回到餐桌上。
只听“哐当!”一声,我敢保证,自己的力道绝对没收着,他现在的状况不会很好。
果不其然,商旭在我身下“哎呦哎呦”地叫了好几声,那声音满是痛苦。
而我的礼服后背已然是湿漉漉的一片,周遭人群倏然安静,想必,这里的动静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按照刚才看到的白染的距离,她应该已经过来了。
那现在轮到我表演了。
6
我双手按在商旭的肩膀上,语调惊慌地问:“商先生你没事吧!刚才太过心急,为了保护你,也没注意情况……”
商旭被我这云里雾里的操作完全整蒙了,根本接不上话。
我起身,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酒杯,二话不说地就朝徐峰泼过去:“徐峰!这是我替商先生还你的!”
“啊!”
徐峰被红酒泼了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一边惊叫:“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有病!”
说着挥起手臂就朝我冲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徐峰,注意你的言辞!”
冰冷的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白染将我扯到了身后:“漆辞,还好吗?”
“老婆~你总算来了!”
我拉了拉白染的手腕,感觉到对方明显僵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举动,还是那一声【老婆】。
“白染……”
商旭站在一旁,听声音是难过得够呛。
然而,白染并没有理会他,一心都扑在我身上,轻柔道:“亲爱的,我在这里。”
啧啧啧!
这样的好老婆上哪里去找!
这漆辞恐怕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摇了摇头,决定再试她一试!
“老婆,他要拿酒泼商先生,我一着急就把商先生扑……”我视线往旁边一扫,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商旭从脸到小腹,到处都是奶油,白的、黄的、粉的、紫的……那叫一个五彩斑斓,滑稽得跟个小丑一样。
“哎呀!商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是……”我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装作局促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太过心急,没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着蛋糕……你看你这……像小丑一样……”
“漆辞!”
商旭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修养,跟街头混混没啥区别。
“商先生还请注意语气!”
白染毫不客气地提醒:“漆辞是为了帮你,你现在反而冲他发火,我觉得不应该。”
“白染,你就那么相信他说的话,连问都不问我么?”
商旭伸手指向我,眼神却倔强地盯着白染。
“当然!漆辞是我丈夫。”
白染斩钉截铁的语气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将商旭心中仅存的一丁点儿念想,剪了个稀巴烂。
他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已是万念俱灰,星星点点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氤氲开脸上的奶油,整个人又狼狈了几分。
不错不错!
白染这女人很靠得住!
我一边暗喜,一边把目光投向徐峰:接下来,该你了!
“老婆,要说起来,商先生也是受害者,这位徐先生,才是那个坏人呢!他刚才还要打我……”
我一边装作害怕,一边偷偷打量徐峰的反应。
“漆辞!你说的什么屁话!”
徐峰怒得跳脚。
“老婆~”
我贴紧白染,从她的神情看,这一招非常适用!
“我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白染轻拍我的后背,然后冰冷地看向徐峰:
“今天下午在商场的时候,徐先生就对我丈夫出言不逊,考虑到跟徐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也就没追究。但现在看来,是我对徐先生的素养过于高估了……”
“你说什——”
徐峰正想发飙,却被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拉住了手腕,拽至身后,对着白染陪笑道:“白小姐言重了!我弟弟他不懂事,您别介意,我代他给您和您丈夫赔个不是,您看行吗?”
这是徐峰的哥哥?
我打量了一下他,年龄看着比白染还要大一些,但对她却如此恭敬,应该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只不过这酒红色西装……有够骚包的!
“我一向护短,看不得漆辞受委屈。”
白染并不买账。
“这……”
徐哲面露为难之色,侧头瞪了眼身旁还想发作的徐峰,立马又堆起笑容道:“要怎么做白小姐才能满意,您给个准话……”
白染走到桌边,取了桌面上的一个酒杯,又跟服务员要了瓶红酒,然后“咕嘟咕嘟”倒了个满杯,递给徐哲:
“我也不为难人,怎么泼出来的,就怎么泼回去。”
她这话一说完,四周立马响起了小声的惊呼,我转头朝徐峰看过去,他那张脸已被吓得一片惨白。
“白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徐哲没有伸手,表情非常难堪。
“徐大少要是不乐意,我自己来也行。”
说着就要抬手,但却被徐哲手疾眼快地握住了手腕:“白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我来,我来……”
徐哲脸上虽然笑着,但却比哭还要难看。
“哥!你不会真想泼我吧?”徐峰这下彻底慌了,尖叫地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小峰……你……”
徐哲话说到一半,似是也找不出来什么能够安抚他的理由,直接没了下文。
“哥!你不要听他们瞎说!”
徐峰眼神慌乱地乱瞟,像是在找救星,但救星没找到,和我看好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漆辞!漆辞刚刚已经泼过我了!”
徐峰目眦欲裂地看着我,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漆辞善良,泼的酒太少了,不够你长记性。”
白染连迟疑都没有,淡定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脸皮这个东西,谁厚谁走天下。
“凭什么你白染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徐氏集团也不是小门小户,凭什么要看你脸色?你以为你是谁!”
徐峰是彻底被激怒了,他口无遮拦地咆哮,脑袋一晃一晃的,实在有些狰狞。
“小峰,别说了!”
徐哲拉住徐峰,但对方张牙舞爪的,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他漆辞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杀人犯的儿子给我提鞋都不配!我——”
“哗!”
一杯红酒直泼向徐峰的面门,一部分灌进他大张着的嘴里面,惹得徐峰连连咳嗽。
7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就连徐哲也没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举着酒杯的姿势。
“谁说徐氏不是小门小户的……”
白染低头睨着徐峰,鸦羽般的长睫垂下淡淡的阴翳,她的声音低缓而冷冽,话语里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白、白小姐,小峰他还小,他不懂事,你别跟他——”
“这些话,徐大少还是回去自己跟徐老爷子解释吧!”
白染收回视线,走到我身边,一边拉着我往门外走,一边道:“徐氏,从今天起,还是做个小门小户比较好……”
霸气!
实在是太霸气了!
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不是讨厌富家千金,我只是讨厌那些只会啃老、挥霍享乐的富家千金!
而如果是白染这样的……
嘿嘿嘿!
请给我来一沓!
这边,我对白染的好感再度提升的同时,当天晚上的梦境却给我来了当头一棒!
之前,一直不理解漆辞为什么会讨厌对他这么好的白染。
在梦里,一切都有了解释。
漆辞为了减轻母亲供自己上大学的负担,利用空闲时间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做兼职,也就是在这里,认识了白染。
当时白染因为应酬到了他所在的酒吧,见漆辞温柔乖顺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并频频示好。
当时的漆辞小白花一个,哪是她的对手,几轮攻势之下,便拜倒在了白染的石榴裙下。
本以为是老天爷垂怜,却不想,交往半年后才发现,自己只是白染的消遣对象,人家对他并不当真……
漆辞羞愤难当,跟白染摊牌后就再也没跟她联系。
五年后,两人再度在职场相遇。
彼时,漆辞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小员工,而白染成了收购他所在公司的大股东。
再之后,也不知道白染是怎么想的,开始重新追求漆辞。
并且,在漆辞母亲病重、需要几十万的手术费时,慷慨解囊。
但有一个条件,要漆辞跟自己结婚。
漆辞无奈答应,瞒着母亲跟白染领了证。
但母亲仍然在手术后三个月就去世了,漆辞深受打击,故而把所有的怨念都投到了白染身上。
第二天醒来,我想着梦里的种种,心里说不出来是啥滋味。
一方面,确实可怜漆辞,这身世属实坎坷了些。
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大可不必。
或许,最初的时候,白染确实做错了,但从这几天我对她的观察来看,她也确实是一心一意对漆辞好。这种爱意,演是演不出来的,那都是盛在眼睛里的。
所以,与其画地为牢,不如敞开心扉接受!那日子说不准过得多幸福呢!
“怎么一早上都在叹气?”
白染抽过一张纸,擦了擦我嘴角的牛奶渍。
“也没事……”
等等!
要不……我问问白染?
我眼睛一转,然后转头看向她:“我昨天晚上做梦,好像梦到我们以前的事情了……”
白染拿着果酱的手明显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拧开,用勺子挖出来果酱,一点一点抹在面包上,状似随口问:“梦到什么了?”
“就……上大学的时候,在酒吧……”
我说得很慢,想要观察白染的反应,可除了最开始那一下异常之外,白染就再没有任何破绽。
“嗯,然后呢?”
她将抹好果酱的面包放到我的盘子里。
“具体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好像吵得很凶……”
白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切牛排。
“还有就是,我梦到了我妈生病,你借给我钱……”
白染把切成小块牛排的盘子推到我面前,放下手里的刀叉,轻声说:“牛排切好了,先吃牛排。”
“哦。”
看来她是不准备回应了……
就在我吃得差不多时,白染的声音再度响起:
“过去是我年轻气盛、不懂珍惜,对你……不好……”
她的声音淡淡的,尾音略微有些沉,有些郑重的意味。
“幡然醒悟时已经为时已晚……后来再次重逢,想要重新开始,但是……”
白染微微冰凉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
“你不给我机会……
“你觉得我只是故技重施,可却不知道,我早已思念成疾,病入膏肓了……
“你不相信我……我害怕你再一次消失,于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你绑在了身边……
“是不是很龌龊?”
白染的视线牢牢地锁住我,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已经不如刚才平静,发颤的尾音让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龌龊么?
对漆辞来说,应该算是吧……
但……
我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和该下手时就下手的果断啊!
先婚后爱呗!
又不是不行!
于是,我扯开嘴角大咧咧地一笑:“没关系!我失忆了!这些就当过去了!以后加倍对我好就行!”
白染可能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眉眼间的懊悔还没有退下去就僵在了脸上,那表情,看起来还挺滑稽。
我伸出手指,怼了怼她的眉心,道:“以后都要像昨天一样偏袒我哦~”
白染的眉目倏然舒展开来,眼睛里漫上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以后,一定比昨天还要偏袒你!”
吃过午饭,白染去了公司,而我则准备把头发洗一洗后出去逛个街。
结果刚冲完水,发现洗发露用完了。
自然地打开旁边的橱柜,踮起脚从最上面的隔断里掏出新的洗发露,刚往手心里挤了两坨就愣住了:我为什么会知道新的洗发露放在哪里?
突然间,之前被我忽视的很多细节都一一出现在脑海中。
第一天醒来,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探寻,似乎,潜意识里就知道它在哪里,这是为什么?
还有前天晚上,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在不开灯的情况下摸到餐厅,找到水壶和水杯,为什么?
今天更是如此,新洗发露的位置并不算好找,我怎么会知道它放在橱柜最上面的隔断里?
我是穿进漆辞身体里的灵魂,怎么会对这个家如此熟悉……
8
我的视线扫过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声音:“漆辞!”
“不,我不是……”
我踉跄地后退一步。
“漆辞!你是漆辞!”
那个声音继续道。
“不是!我是唐萧!不是漆辞!”
我捂住耳朵,感觉整个脑子胀胀的,太阳穴也在一跳一跳地疼,眩晕感让我险些站不稳。
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疼意才慢慢减退。
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从架子上抽出干发毛巾包住湿发,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往次卧走去。
之前陈阿姨说,漆辞原来一直是住在次卧的。
房间很整洁,除了一张床和书桌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摆设。
我拉开书桌前的座椅坐下,翻看了一下抽屉,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和漆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小声嘀咕着,视线扫过书架,突然就愣住了。
为什么漆辞的书架上,有这么多关于奢侈品的书?
我从中抽出一本打开,翻看的痕迹很明显,而这一页的内容,好巧不巧的,居然是在讲爱马仕包包的皮料种类。
漆辞在这一页做了大量的标记和笔记,几乎把整个空白地方都写满了。
所以,漆辞是在刻意学习这些内容?
联想起漆辞的出身,心中有一种预感,他这么做是为了……白染。
那……真实的漆辞其实是喜欢白染的吧~
我把书插回到书架里,指尖滑过其他书脊,在一本格格不入的书名上停了下来。
《富家少爷求爱记》?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漆辞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怎么还看这种恶俗小说?
出于好奇,我抽出这本书,随意翻开一页,只看了两行就惊住了。
这本小说男主的名字,居然,跟我一模一样——唐萧!
我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脑海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在逐渐成形……
这是巧合吧!
可,如果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
我六神无主地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地翻开到第一页……
三个小时候后,我合上看了一半的书,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书中所写的内容,跟我对自己的认知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其实并不是什么富二代!
是一本……一本恶俗言情小说中杜撰出来的人物?
天崩地裂、天塌地陷、五雷轰顶……
这就是此时此刻,我的真实感触。
我呆坐在椅子上,默了许久之后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我又是怎么变成漆辞的呢?
是我这个被杜撰出来的人物活过来了,抢了漆辞的躯壳?
这听起来,比穿越的难度还高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连白染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直到她从背后搂住我,才身子一抖,道:“你回来了?”
“嗯,刚才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白染探头问。
“没、没想什么……”
我快速地合上《富家少爷求爱记》,心里慌得厉害。
“在看小说?”
白染伸手想拿过去看看,却被我抢先一步插进书架里。
“没什么意思……”
她收回手,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我。
我的表现太反常了,我自己都知道。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安静,安静到连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染站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
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要破防。
心里那股不安惶恐的情绪像是有了倾泄的出口,争先恐后地想要奔涌而出。
我努力压抑着,嘴唇因此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半天也没再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白染倾身向前将我整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极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抚我的后背:
“漆辞,如果现在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白染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又暖又痛。
这一刻,我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负罪感,就好像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我却侵占了原本属于对方的所有。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明天就跟白染摊牌。
这晚,梦境再度降临。
没有前两次那样长的时间跨度,这次就是漆辞跟朋友聚会的场景。
朋友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堆云南蘑菇,喊漆辞过去吃蘑菇火锅。
结果,等他吃完后就有些精神恍惚,走路都不太稳,以为是酒喝多了,没怎么在意就回家了。
白染瞧见漆辞这个模样,以为他是去哪里鬼混了,而漆辞也不好好解释,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叮铃叮铃!”
我按掉闹钟,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昨晚这个梦,好像就是发生在我取代漆辞之前。
我一边刷牙一边把最近这几天的经历、梦境串联起来,包括昨天发现却再次被忽视的未解之谜——如果我真是书中的人物穿进了漆辞的身体里,那为什么对这个家会如此熟悉?
总感觉已经站在真相门外了,只需要一个关键信息,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但偏偏就是抓不住那个点!
但理智告诉我,我应该不只是小说中杜撰的人物这么简单,不然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如果说,前两晚的梦境是漆辞的过去,那昨晚的梦境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总不能只是单纯地告诉我,他吃了一次云南蘑菇火锅吧!
我咧开嘴正要笑,却突然怔在了原地:蘑菇!没错!就是蘑菇!
9
我飞速地漱好口,冲出卫生间,回到房间找到手机,翻出联系人列表,手指快速地向上滑动,最终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嘟嘟——喂?”一个女人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是漆辞。”我自报家门。
“哦,漆辞啊!你没事吧?”接电话的女人问。
“啊?我、我有什么事情?”我不明所以。
“哎呀,就路程买的那个什么云南蘑菇!有毒!他抓小人已经抓了两天了,今天刚从医院出来!你没事吧?”
蘑菇!
果然是蘑菇!
我眼睛一亮,但又瞬间暗淡下来,我的反应跟他的反应好像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喂?漆辞,你在听吗?”
“在在在,我之前也不舒服,现在刚好一些,所以就打电话过来问问。”
“那就好,以后可别跟路程吃这些有的没的了!”
“是是,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挂了。”
所以,我现在的情况是……是蘑菇中毒?
所以,我其实……就是漆辞!
“亲爱的,怎么不吃?”
白染把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生煎往我面前推了推。
“白染……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忐忑地开口,觉得这事儿虽然奇葩,但最好交代清楚。
“嗯,吃完饭再说。”
白染点点头。
“不行,这事挺急的!”
“行,你说吧。”
“我……”
我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失忆了么?”
“嗯。”
白染神色如常。
“其实,应该不是失忆……”
“嗯?”
她单侧眉尾一挑,看向我的眼神闪了闪。
“虽然我还不确定,但是应该是……”
我喉头紧了紧,小声说:“蘑菇中毒。”
“你说什么?”
这答案显然不在白染的预想中,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既惊诧又怪异。
“就咱俩吵架那晚,我不是迷迷糊糊的么,不是因为喝酒,是蘑菇中毒!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给路程了,他老婆说他已经抓小人抓了两天了,现在才从医院出来。”
我一股脑地倒出来。
白染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什么话也不说,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外走。
“干、干嘛?我没骗你!你、你要赶我走也不用这么着急,我——”
“去医院!”
“哦。”
3 小时候后。
“确实是蘑菇中毒。”医生一边查看着检查结果一边道。
白染欲言又止地打量了我一下,转头问医生:“那他为什么没有什么中毒表现,只是……好像变了一个人?”
“蘑菇中毒的表现不一,有的蘑菇毒素会影响大脑神经细胞的连接方式,从而影响人的视觉和听觉,而像你丈夫这样,连整个记忆都改变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我还能治么?”
我忍不住插话问。
“当然!你其他检查都没毛病,我先给你开一些解毒药,说不准,明天就好了!”
“好……”
可能是医生太过于慈眉善目,也可能是心中没有了秘密,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反观白染,自从知道我是蘑菇中毒后就没有太多话,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她几乎都没有说过话。
“你怎么不说话?”
我侧过身,面朝着白染,捅了捅她的手臂。
白染掀开眼帘看向我,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琢磨不透,带着爱恋与不舍。
“怎么这个眼神?”
我轻轻点了点她的眼皮。
“如果你好了……是不是……我们就要回到从前了?”
白染低低哑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迷茫与落寞。
“不、不会吧……”
我没想到,她居然一直都在想这个……
“亲爱的~”
白染一头扎进我怀里,紧紧地抱住我。
她在颤抖,即使幅度很小,可我依然能够感受得到。
“不会的……我……我喜欢你。”
我学着他她之前那样,轻拍她的后背。
白染可能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漆辞,也就是我,是喜欢她的。
不然,就不会因为被欺骗而伤心难过了那么久,就不会因为对方的一点儿撩拨就慌乱不已,就不会为了更靠近她找来奢侈品类的书籍学习。
“喜欢我吗?”
白染的声音闷闷地从耳边传来。
“喜欢,喜欢的……”
第二天早上。
“唔~”
蒙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全身都缠满了藤蔓,难受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白染那不着粉黛也好看得过分的脸。
“啊!”
我吓得惊叫出声。
这么一叫,还把对方给惊醒了。
四目相对,还不等我说什么,她直接凑过来,无比自然地凑到我下颌一吻,道:“亲爱的,又做噩梦了吗?”
白染刚睡醒的声音颗粒感十足,再加上慵懒的语调,让人禁不住就心生摇曳。
我避开她的眼神,心脏“怦怦怦”地跳动得厉害,这几天的记忆也都一一涌现脑海……
都是那该死的蘑菇!
白染像是发现了我的异常,不确定地开口:“漆辞……都……记起来了?”
“嗯。”
我点点头。
诡异的气氛在我们两人之间蔓延, 她在看我, 我知道,但是我却不敢看她。
“你……”
“我、我想先静一静。”
我翻了身, 背对着白染道。
“呵!”
身后传来一声自嘲的低笑,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这笑声很苦。
“好。”
白染松开我,这一刻, 我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我背对着她,脑子有些乱, 没想到这药见效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地恢复成漆辞, 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还跟之前一样么?
我双手揪着被子, 抵在胸口, 激烈跳动的心脏用实际行动表示着, 它不愿意,不愿意回到之前那种相处模式。
白染喜欢我, 真心的!
我……我也喜欢她,真心的!
所以,我静什么静!
这么一想,任督二脉都好像被打通了。
我深呼一口气, 一个起身,直接跨坐在了白染身上, 在对方错愕的视线中, 直直地撞上了她的唇。
白染肯定是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像是个木偶人一样。
我坏心思地一笑,轻轻地咬了她一口:
“老婆~傻眼了?”
“你……是漆辞?”
白染半天才找回声音。
“怎么?我主动了, 你不高兴?”
“不是, 你,我……我们……”
她像得了语言障碍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浅浅一笑, 附在她耳边, 柔声道:“白染, 我静完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白染惊愕地看着我,眼底的流光疯狂地涌动着,就好似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将我牢牢锁进她的眼神里。
“亲爱的, 再说一遍好不好?”
默了好久的白染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喜欢你。”
“谁喜欢我?”
“我。”
“我是谁?”
“漆辞。”
“喜欢谁?”
“白染。”
我们两个像是小学生在玩语言游戏一般,幼稚得可以。
但是,却谁都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漆辞喜欢白染。”
说完,我垂下头, 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唔……老公, 我爱你。”白染的声线变得低哑, 缱绻的爱意盛满眼眶,漂亮得好似天边的彩霞。
“我知道!不过光靠嘴说不够有诚意,对吧, 老婆?”
我勾起一边的唇角,坏坏的笑容跃然脸上。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