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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节 话痨遇上自闭症

第 48 节 话痨遇上自闭症

我是个话痨,被老师换了无数个同桌还能唠,直到治好了一个自闭症少女。

我以为她是个哑巴,就一直旁若无人地叭叭叭,每次都热脸贴冷屁股,我也不在乎。

结果一个月后,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就在你旁边,为什么找别人?”

第二天,她的富豪老爸找上门,给我又送钱又送吃的,热泪盈眶抓住我的手:

“我女儿终于说话了!以后就靠你了!”

我:?

话痨还能治哑巴?

1

“王子菡!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讪讪闭上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老师无语地看着我,“给你换了 8 个同桌了,每个都能唠得那么欢!”

“给你调成一个人坐了,竟然抓着猫也能唠,要不要给你颁个奖状啊!”

全班看向我的旁边,一只橘猫正生无可恋地打着瞌睡。

同学们向猫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行了!我服了你了!下节课开始你坐夏冰蓝旁边!下课!”

老师拍拍讲台,走了。

同学们同情的眼神又投向了我。

夏冰蓝,传说中最不好惹的大佬,是个哑巴。

据说她刚来第一天就在学校掀起了腥风血雨,校霸小混混带头欺凌她,她直接一个飞踢把对方踢出八米远。

最后校霸被学校开除了,夏冰蓝还完好无损地坐在教室里。

那件事情过后,她和没事人一样上课下课,完全不摆谱,和我们零交流。

更吓人的是,她还是年级第一。

足以可见,这位大佬,有着极高的智商,强大的力量,和谦虚的性情。

老师这回可是下狠手掐住我死穴了,我是爱说话,可是我也怕死啊。

夏冰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坐在那里。

我战战兢兢把东西慢慢搬过去。

结果我没想到,下节课竟然是数学。

数学,我的一生之敌,要么唠,要么睡。

坐在夏冰蓝的身边,我死死撑着眼皮。

不能睡!不能睡!啊啊啊啊!

不行了,我要死了。

最终我还是艰难地憋出一句话:

“夏同学,我有个毛病,不说话会死,我说话你就当没听见好吗?”

夏冰蓝像看智障一样看我一眼,然后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我把她的反应当作是默认,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大男孩。

“夏同学你知道吗?咱们班的那个谁和那个谁,在一起了!”

“还有昨天中午我们的那个午饭……”

夏冰蓝默默把耳机戴上。

我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叭叭。

一堂课下来,我的嘴都干了。

往旁边一看,夏冰蓝原本冷着的脸,好像竟然出现了几分暖意。

我使劲往前凑,“听什么好歌呢,给我听听!”

不经意间一瞄,发现她的手机界面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夏冰蓝的耳机里根本就没放东西。

我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夏冰蓝的脸微微有些红,但还是那么冷。

脸上有暖意什么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2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说,她听。

可这种模式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抽查考打乱了。

再考倒数,我妈可能会骂死我。

于是破天荒地,我第一次课上没和夏冰蓝说话。

反正一直以来她也视我为空气,应该没关系的。

第一天,第二天……

我咬着笔头,努力做着笔记。

又到了万众瞩目的数学课。

妈呀,啥也听不懂。

完了,我颓丧地低下头。

这时,旁边竟然推来了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惊奇地看向夏冰蓝,她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我记得她不记笔记的啊,这是从哪蹦出来的?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不会是夏冰蓝特地再整理了一份吧?

很快我就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大佬怎么可能为了我再写这么多没用的字呢?一定是她从小弟那里要过来的!

大佬这么照顾我,我很感激。

我向夏冰蓝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是我的神!”

结果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大声,全班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我们这里。

夏冰蓝把头埋在臂弯里,耳尖微红。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拜神呢!”

同学们早已对我的神经见怪不怪,打趣了几句又恢复了正常。

我倒是仔细想了想数学及格的可能性。

年级第一的笔记,再加上做题,总能混个及格线吧?

可是……我得有人给我讲题啊!卷子上一片红!

我默默看向埋着头的大佬。

哎,可惜了,大佬哪儿都好,就是不会说话。我也不能麻烦人家用笔写那些麻烦的步骤给我吧?

于是我拿起卷子,走向班长的位置。

腆着脸笑 jpg.

“班长大人,麻烦您给我讲道题呗。”

班长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让我坐下,把卷子拿过来要开始。

我刚把头探过去,卷子就被一股大力抽走了。

我俩抬头一看,刚才还在座位上好好坐着的夏冰蓝,不知何时来到我们面前,脸上隐隐有些怒火。

“我就在你旁边,你问别人?”

!!!

我和班长的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仅是我们,全班也都炸了。

她她她……竟然会说话了?

夏冰蓝的这句话犹如一颗惊雷投入深海,一炸三尺高。

一阵沉默过后,同学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转向我。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大佬为什么突然不哑巴了啊!

班长迅速反应过来,指着我惊奇大喊:“王同学,你的话痨竟然还能治病!”

班级里传来各路的议论:

“天呐!话痨还能治哑巴!”

“王子菡到底跟大佬聊了什么,急得她话都会说了?”

夏冰蓝不耐地拽住我,“过来,我给你讲。”

我一脸惊悚地被她拉回座位,毫无灵魂地开始听题。

不是,大佬,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啊!

难道我的话痨竟真有如此功力,让哑巴都能恢复声音?

那我开个话痨班,就能治好全世界的聋哑人啦!

我的思绪天马行空,直到头被一个爆栗敲痛。

夏冰蓝脸色不是很好看,“别分神!魂被那个班长勾走了?”

我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这叫什么话?

明明是魂都被你吓没了!

那天过后,夏冰蓝就开始正常说话了。

但她的话还是很少,大多数都是托腮默默看着我侃侃而谈。

日子还是照常过,这次不一样的是,测试考,我靠着大佬顺利通过了。

3

就在我每天沾沾自喜不用再受老妈威胁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劈到了我家。

一个很平常的周末,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打游戏,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平静。

我和妈妈疑神疑鬼地开门,却发现门口站了个潇洒老帅哥,身后跟了一排黑衣保镖。

我俩第一时间就想关门报警,却被一股大力顶开了门。

潇洒老帅哥提着一大袋东西,激动万分,笑着挤进门,“你就是王子菡同学吧?我是夏冰蓝的爸爸,特地过来感谢你的!”

我脑子嗡地一下,我妈迅速变脸,堆出笑容。

“哎呀是同学家长啊!你说这孩子,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哎呀!我们家夏冰蓝的自闭症都好几年了,找了无数名医也治不好,多亏了你儿子!”

“还望请你多和夏冰蓝说说话,我就这一个闺女,以后还指望她养活我呢!”

自闭症?夏冰蓝不是哑巴吗?

我妈给我甩了一记眼刀,意思是“一会儿再收拾你”,紧接着去洗水果了。

聊了一会儿,我才明白夏冰蓝的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初中开始就不再说话,夏冰蓝父亲带她去做检查,医生说她患了抑郁症,有些自闭。

有些自闭,和自闭症不是一回事吧!

很明显夏冰蓝父亲将孩子的“抑郁”完全忽略,关注点全在究竟能不能说话上。

他拍拍肚皮,眼神发亮,“我闺女恢复正常,我们老萧家后继有人啦!我本来还想着……”

我紧紧盯着夏冰蓝父亲,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说出“再生一个”这样的话。

他自知失言,连忙拍拍脸,“哎呀你看我这嘴!行了,也不打扰你们娘俩了,我先走了!”

我妈追上来,“别呀,吃顿饭再走吧,你看我们也没好好招待……”

两人虚假寒暄的聊天声渐渐远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夏冰蓝其实并不是哑巴,而是抑郁。

可是抑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个人完全失去了与人沟通的欲望?

夏冰蓝究竟经历了什么?

开朗了十几年的我,头一回感受到了迷茫难过这种情绪。

妈妈将夏冰蓝父亲送到楼下,穿着围裙赶上楼。

关上门,她表情严肃,“子菡,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班这个夏冰蓝,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将夏冰蓝父亲送来的大袋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人民币。

另一个盒子,是人参鲍鱼。

他离开的车引擎声传来,我们走到窗户旁。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

妈妈屏幕里的百度百科还亮着,上面是夏冰蓝爸爸的照片,他一身西装,抱臂自信,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夏何国,萧氏集团董事长。

夏氏,我们省的龙头企业。

他的妻子,夏冰蓝的母亲,在多年前因车祸死亡。

我妈表情有些不忍,“你多跟那个同学沟通沟通吧,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别深交,咱们跟人家不是一个圈子。这东西,咱送回去。”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和妈妈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来。

世界上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一直在爱里沐浴着的我,一直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见到夏何国,我又开始不确定了。

会有父亲将孩子的抑郁情绪完全视而不见,只关心她是否能说话,是否能得到继承家产的资格,然后给她养老吗?

夏何国那热情之下溢出的自私和冷漠,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疼。

愤怒那个本可以与我相谈甚欢的少女现在只能压抑着心底的倾诉欲,默默看着我笑。

心疼夏冰蓝小心翼翼用不放音乐的耳机作伪装,实则想听我说话,只能偷偷听的样子。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踏入教室。

夏冰蓝还是早早就坐在位置上,我走近一看,竟然是在给我改卷子。

桌子上还放了一份热乎乎的早餐,我努力吞咽着温热的包子,心里一片酸涩。

吃完后,我小心翼翼望向夏冰蓝。

少女的眉眼在晨光下温柔似水,她被我盯得有几分不自然,脸上泛起红晕。

“怎么不说话?”

我低下头,神色有几分悲伤。

“啊……那个,家里出了点事。”

我随便编的理由,竟让夏冰蓝面露几分担忧。

但她仍旧不善言辞,沉默了几秒,将自己正在听的另一只耳机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它放到耳朵里。

是一首悠扬的钢琴曲,带着些许空灵的吟唱。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和夏冰蓝一起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听音乐。

之后再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那大概是最美的一幅画面,清风吹起窗帘,抚在我们的脸上,揉碎红晕,掺杂在晨光里。

羞涩的,试探的,沉郁的,浓稠的情感在彼此间流转。

我第一次发现,清晨的景色如此漂亮,风如此清爽,阳光如此温柔。

我探出手,轻轻握住夏冰蓝的小臂。

对上她略惊讶的眉眼,我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话。

“夏冰蓝同学,以后和我多多说话。”

夏冰蓝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让我看呆了。

“王子菡同学,希望你只和我一个人说话。”

她带笑的眼睛中有几分认真,半晌却转头轻笑一声,“逗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

昨天我就决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夏冰蓝摆脱抑郁情绪,尽快走出来恢复正常。

但前提是,不能让对方过于依赖自己。

想起妈妈说的那句“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心头略酸。

头一次接触现实的我,青涩又笨拙。

我开始不断要求夏冰蓝给我讲题,她也一直不厌其烦地答应我的要求。

渐渐地,我的成绩上去了,有好多人甚至过来找我讲题。

她们不敢打扰夏冰蓝,于是一到下课,我的课桌周围就围了一大圈人,将我和夏冰蓝隔绝起来。

一周后,她心烦意乱地赶走那些人,给我发了一个微信号。

“这是我表妹,她比她们更需要你的帮助!”

昵称是“小熊”,夏冰蓝说她快要中考了,再不辅导就要没书读了。

我没想太多,就主动和同学们说明了情况,专注于给她表妹讲题。

夏冰蓝这才满意,每天不再苦哈哈,扬起了笑脸。

除此之外,我也费尽心思逗夏冰蓝开心,想尽办法让她开口多说几句话。

“你看!窗台上有蜗牛!它好可爱!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老师写的板书好复杂啊,你给我说说上面是什么意思呗?”

她给我买了早饭,我也要回她,怕这个富家公主吃不惯,我还要跑好几里路去高档餐厅买。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频繁,夏冰蓝都察觉到了。

她似笑非笑看着我,“我不是哑巴,说话没问题。”

“你是在可怜我,让我练习发声?”

我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

“啊,”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那你是暗恋我了?小同桌?”

夏冰蓝笑意盎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如同被打了当头一棒,瞬间清醒,舌头像是打了结。

“没有!我才没有!”

夏冰蓝原本笑着的眼睛暗下几分,“那是为什么?”

我支支吾吾,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怔愣。

“夏何国去找过你?”

愤怒爬上少女的眉梢,随即是浓浓的失望和落寂。

“所以你真的是可怜我?”

“给我买早餐,是因为想两不相欠?”

我捏着衣摆嗫嚅,“不是的......”

“那是因为钱?”夏冰蓝表情有几分嘲讽,“那些人收了钱,反而更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你也一样吗?”

我拼命摇着头,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被她躲开。

我的心抽动了一下。

她神色哀恸,却还是在看见我眼中的失望后慌张了一下,迅速回抓住我的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夏冰蓝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像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淌,最后夏冰蓝低低说了一句我几近听不清的话:

“可怜我也可以的。”

我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喘不过气。

夏冰蓝用几近落荒而逃的姿态跑出教室。

难过,我好难过。

回到家,我大哭了一场。

一晚上没睡觉,思考了一夜。

自己对夏冰蓝是什么感情呢?

我想,圈子什么的,都没关系的。

自己对夏冰蓝不是可怜,是喜欢,我很肯定。

想起她走时那可怜巴巴的表情,我的心脏就开始抽痛。

明天去告诉她吧。

告诉她,我很喜欢你,不是可怜,我也不要两不相欠。

你是值得被喜欢的。

可我满怀期待地走进教室时,却发现夏冰蓝的位置空无一人。

第二天,第三天......

我焦急万分,夏冰蓝生我的气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上学?

第四天,我等来了夏何国。

4

这次的他原形毕露,骨子里的尖锐和冷漠尽显,抱臂不屑地看着我。

“还以为你能是什么好鸟,结果是个一心勾引我女儿的货色!”

“夏冰蓝就因为我那天去了你家,现在又不说话了,被我关了禁闭。”

什么?她被关在家里了?

我惶恐不安地看着夏何国,他笑容讽刺,“不要再做灰姑娘的梦了,我已经为她挑中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

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通体冰凉。

好像知道夏冰蓝为什么会抑郁了。

大人的自以为是,我们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清醒着痛苦。

我紧紧捏住手心,“我是真心……”

“真心又如何?”夏何国迅速截住话头,“我告诉你,夏冰蓝要出国了,识趣点就别挡她的光明前途。”

“假如你还执意坚持,我不介意动用我的能力,让你和你母亲曝尸荒野。”

说得真吓人啊,可我知道,他完全能干得出来。

“我调查过,你是单亲家庭,母亲就是个小职工,对吧?”

说完,夏何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转回身就走向远方。

我被留在原地,茫然无措。

头一回接触到爱的我,还没能完全得到就被阻拦在圈外。

夏冰蓝要出国了,我会阻拦她的大好前途,就算她不在意,可我还有家人。

我站在雨中,头一回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荒唐的感情。

第二天,我面无表情回到了教室。

桌子上还是一份熟悉的早饭,夏冰蓝脸上戴着口罩,眼睑上略有瘀青。

怎么回事?夏何国打她了吗?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原本在家里已经练习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却让我手足无措。

我径直走上前,将那袋早餐扔进垃圾桶。

夏冰蓝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

我尽量让表情淡然,坐回到座位上。

她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随即恢复平静。

平静地拿出书,平静地翻开,平静地记笔记。

赌气一般不去看我的脸。

对,就是这样,我就是一个自私鬼,别再搭理我了。

整整一个上午,我们都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中午吃饭时,我起身想去取饭,被她一把拽回座位上。

“你讨厌我了?”

像是条被抛弃的小猫,夏冰蓝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我不忍地逃避着她的视线,一言不发。

将饭盒带回来,我机械咀嚼着口中的饭菜。

沉默着吃完饭,夏冰蓝再次拽住我的手腕。

以往备受崇拜的大佬,此刻放低了姿态,轻声向我说着“对不起”。

我真的十分想问她,你错在哪了?

错的一直是我啊,自以为是地和她说话,自以为是地可怜她,自以为是地喜欢她,到现在自以为是地抛弃她。

眼睛已有几分酸涩,我闭上眼,鼓足勇气让自己狠下心来。

“我已经和老师申请换座位了,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夏冰蓝愣了愣,“对…….”

不想听她再道歉,我转身走出教室。

转过座位后,我们都会有新的同桌,新的大学,新的生活,彼此互不相扰。

那之后,夏冰蓝没再来找过我。

我也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我们本就是不应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不是吗?

夏冰蓝有了好朋友,她能像普通人一样开朗地大笑了。

她还去打篮球,参加演讲大赛……

她越来越耀眼,学校里追她的迷妹越来越多,她甚至还上了校花榜。

而我,还是那只躲在壳里只会叽叽喳喳叫的小鹌鹑。

我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夏冰蓝,可越是这样想越是徒劳。

不知不觉间,要到了夏何国说的出国时间。

即使心中愁绪万分,但我仍面上不显,像往常一样上下课。

直到一天放学我留下值日,扫完地推开门的一瞬间,正好对上夏冰蓝的眼。

她似乎等了很久,但没有丝毫不耐。

5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我的第一反应是僵在了那里。

她的眼神中隐含热切的期盼,“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低下头,“我不感兴趣。”

快走,赶紧走。

心里这样想,可夏冰蓝轻轻拉住我的衣袖,我便走不动了。

她有些无措,似乎又觉得这样于礼不合,却不知道怎样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有些心疼,只好出声:“什么事?”

夏冰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如同黑夜中倏然闪起的星星。

“我……我的病,并不会使人变成疯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闭上眼睛,“嗯。”

我以为夏冰蓝变了,变得更好了,她说话更加流利自然,性情更加开朗大方。

而不是现在这样,怯懦而自卑。

假如我的存在让她难过,那我宁可消失。

我心里像拧着一股绳,夏冰蓝着急地继续说下去:

“得这个病是有原因的,是因为……”

我一惊,夏冰蓝这是想干什么?我知道得越多,对她就越不利,我赶紧装作听不见,往相反的方向走。

可这样一来,原本还在踟蹰犹豫的夏冰蓝却以为我要跑,更加坚定地将我拽回。

“我的母亲,”她声音艰涩,“和夏何国出轨的那个女人玉石俱焚了。”

我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年的那场车祸,原来另有隐情。

但其实,我是知道的。

我不仅一次去调查过那场车祸,甚至还去探过夏何国的口风。

夏冰蓝的母亲自从得知夏何国出轨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甚至多次单独在夏冰蓝面前自杀。

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她不顾夏冰蓝的阻拦,开车去将小三撞死,自己也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她应该很后悔没能拦住妈妈吧。

我很心疼夏冰蓝的这一段经历,可更让我心疼的是,她在被我伤害后仍执意要将自己的伤疤揭开。

“所以可怜我吧。”

我抬起讶异的眼,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哀恸的,决绝的,晦暗而浓郁的爱与恨在夏冰蓝的眼波中流转。

“如果一开始只是可怜我的话,能不能再可怜我一回?”

“别离开我。”

我的心塌陷下去一大块。

爱的人就在眼前,她自揭伤疤的原因竟是为了让我们的关系恢复如初。

可,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我故作冷漠,“抱歉,借过。”

夏冰蓝的眼睛暗了下去,我听见她轻声说:“抱歉,让你困扰了。”

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逃也似的回到了家里。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她拿着铲子,神色讶异,“子菡,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呆愣愣地望着镜子,那里面的自己眼睛红肿,哭得好狼狈。

再也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我“哇”一声哭了出来。

“爱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啊——呜啊啊啊啊——”

夏冰蓝的小心翼翼,卑怯与渴望,与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妈妈好笑地给我擦着眼泪,“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吃爱情的苦了?是因为你那个自闭症小同桌吗?”

我瘪嘴轻轻点头,将夏何国威胁我的事情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妈妈听着听着脸色就开始严肃,“怎么?法治社会他还想干这种事情?他是在吓唬你呢!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

我一边哭一边往妈妈怀里钻,“可是他说得没错,我和夏冰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该阻拦她出国的。”

妈妈轻轻安抚着我,“你们都需要成长,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必须分开,这样你们两个人都会受伤,你需要和她说清楚。”

没错,听了妈妈说的话后,我的思绪渐渐清明,为什么两个人彼此相爱却要饱受相思之苦?我要让夏冰蓝知道,我也是爱她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天我才知道,昨天是夏冰蓝出国前的最后一天。

她想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搏,哪怕得到我的可怜也好,却被我无情拒绝了。

我想联系夏冰蓝,却发现她把我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再想到她走时那句“抱歉,让你困扰了”,我想明白了一切。

她以为自己对于我是一种打扰,干脆在我的世界永远消失。

因为我的犹疑,我们再次错过。

高考后,一个消息再次让我如遭雷击——妈妈晕倒在了岗位上。

我浑浑噩噩赶到医院时,她正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明明前几天还在和我说说笑笑的妈妈,现在身上插满了管子,等待着死神的审判。

我跪在地上,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

老天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内心的绝望无处可诉,我就这样匆匆忙忙地长大了。

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砸到发芽的小树苗,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向上生长。

6

我越来越像以前的夏冰蓝。

从活泼开朗,变成不愿与人多说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妈妈坚持让我上大学,我只好申请了助学贷款,每天打工支撑生活和医药费。

从代打到写文章,从做家教到代课代取快递,从校门口的餐厅到离家很远的加油站,我什么都做过,也哪里都去过。

也是这几年里,我深刻感受到了人的恶意,它可以是无缘无故的,也可以是突如其来的,但都尖锐而刺耳。

我越来越离群索居,学会了低下头走路,那样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与人对视。

走在大街上,我希望自己是透明的,是不存在的。

有时候我想,自己如果从来没存在过,那样也挺好。

甚至出现了讨厌人类的想法。

但这种念头一旦冒出就会被自己很快打消,变成迎向妈妈的笑脸。

生活还是有希望的,比如妈妈的病在一步一步好起来。

但可惜的是,现实压垮了我的一切神经,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自卑且不自在起来。

妈妈将我的变化看在眼里,经常会心疼地抱住我,“子菡,不要被我拖累,趁年轻多去走走吧。”

可我已经没了走出去的欲望。

我也终于懂了夏冰蓝当年为何不愿与人沟通,也明白了自己的年少无知给她带去了多大的伤害。

我也明白,自己现在和夏冰蓝的差距越来越大,早已物是人非。

两年了,妈妈快要出院,夏氏集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何国在一年前病危,夏家独女交接夏氏的新闻当时每天都在电视上循环播放。

夏氏的所有权已经全权交给夏冰蓝,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出国,并将集团的业务发展到国外。

最近,才刚有夏冰蓝要回国的消息。

令我惊讶的是,朋友圈里竟然出现了一条本不应该出现的消息。

那是一张飞机上的图片,配文是“终于”。

我第一时间觉得这是夏冰蓝,可迅速被自己否认。

她出国的时候把我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了,怎么可能还能看见她的朋友圈?

可看见那个熟悉的昵称“小熊”,我很快就想起了这是夏冰蓝的那位表妹。

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冰蓝用她表妹的微信发了这条朋友圈?

无论如何,她要回来了。

夏冰蓝一定已经变成了更加意气风发的少年,身边的追求者一定还是那么多。

她会不会还记得我?

心里即使还是这样自私地想着,但也觉得人家不会是那种拘泥于过去的人。

而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定不能让她看见。

因为家庭变故,之前的同学聚会我都借故不去,就连班长都识趣地将我自动遗忘了。

我和夏冰蓝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那就这样吧,能远远地在电视上看着她,也挺好的。

可自己的自欺欺人很快被一通电话打乱了。

“王子菡同学!”班长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这周末有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我有事,你们聚吧。”

“每次都有事!这次夏冰蓝也来!你真不来!”

一听见这个名字,我的心就有种不真实的震动。

我轻声嗫嚅着:“我真的有事……”

班长那头一阵窸窣声,随即是小声的嘀咕。

“他真有事,那…….”

过了一会儿,班长才又说话,“那下下周末?行不行?你什么时候没事?”

我有些疑惑,“班长,你那边有人吗?”

班长慌慌张张地回答:“没有啊!你给个准信!我们就等你呢!为了你我们都可以改时间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班长那头又开始低声说话,“怎么办……啊!王子菡!夏冰蓝不一定能过来!你快点给个时间,我们都等着呢!”

不知是因为不好拒绝,还是抱着什么希望,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班长。

答应后,又是浓重的后悔。

我在想什么?我怎么有脸见夏冰蓝?万一夏冰蓝真的来了怎么办?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去了。

我化了淡妆,还简单打扮了一下。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就被里面的光芒闪到睁不开眼睛。

7

同学们变化都好大,她们穿着漂亮时髦的衣服鞋子,围坐在一处。

她们奉承讨好的对象朝我这边望过来,我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是夏冰蓝。

她变得更高了,身形更加成熟,眼睛越来越明亮。

外表到内在都无可挑剔的她,自然而然受到了同学们的欢迎。

反观我这边,就显得有些尴尬和落寂。

没人和我打招呼,我就自顾自坐在一个角落。

自己的灰暗和这明亮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低下头,小口嘬着面前的饮料。

班长率先热情地和我打招呼:“王子菡!过来坐!”

说完往另一头挤眉弄眼。

大家这才认出我来,“子菡,是你呀?刚才都没认出来!”

善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这才觉得放松了一点。

正打算混过时间就赶紧走,一道阴影落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是夏冰蓝,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

同学们不一会就跑到另一处唱歌去了,角落里就剩下我们两人。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杯子,神色慌张。

夏冰蓝自然地坐到我的旁边,然后……玩起了手机。

我对自己刚才的紧张感到无语,连忙也拿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各种刷。

虽然我们离人群很远,可还是时不时有人过来和夏冰蓝举杯攀谈。

她每次都能自如应对,谈笑风生中拒绝或者掺杂生意地继续聊。

我就像巨鹰阴影旁的雏鸟,幼小而黯淡。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我实在受不了了,夏冰蓝这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吧?

我起身打算走,却被一把拽回座位。

就如同两年前一样。

我呆呆看着夏冰蓝,她脸色微红,但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有事要和你说。”

又是有事要和我说。

我平静地坐回原位。

“我想和你说,我回国了。”

嗯,这不挺明显的吗?

我下意识看向夏冰蓝,她气场微冷,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双手却在不自然地搅动,看起来很紧张。

她这是在没话找话?

对上我探究的眼神,夏冰蓝下意识挺直了肩背。

“夏何国当年威胁你的事,我最近才知道。”

提起当年的事,我脸色难堪,再次回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岁月,我的胆怯给了她太大的伤害。

但这场闹剧终究要有一个结果。

我如释重负,“对不起,夏冰蓝。”

“当年我不懂事,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我的眼神坚定而真诚。

夏冰蓝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道一声:“没关系。”

一切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烟消云散,夏冰蓝应该是来找我寻求一个道歉,然后继续向前走的。

而我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我放松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当年我自以为是地伤害你,那现在我就尽量不留痕迹地退出你的世界,让你继续精彩纷呈下去。

夏冰蓝点点头,我拿起外套往门外走。

走着走着,我发觉不对劲。

夏冰蓝怎么还跟我一起出来了?

但可能也是人家突然有事,我不好意思问,就一直故作自然地走着。

直到都走出了店外。

我低头找打车软件,刚才离开的夏冰蓝却将车停到我身前。

“上车,我送你。”

我摆摆手,“不用麻烦你了……”

“上车,有事跟你说。”

又是有事跟我说!

我都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了,夏冰蓝却几次三番打破我脆弱的护甲。

我只好无奈地上了车。

夏冰蓝平静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青筋暴起。

“我正常毕业不是两年,所以这次算是提前回国。”

我好奇地望向她,“回国是为了正是继承夏氏吗?新闻上都在播报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在国外就已经办理了过继手续。”

“哦对,我忘了……”

我有些尴尬,懊恼自己的记性怎么能这么不好。

夏冰蓝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我回国其实另有原因。”

“你刚才和我道歉,我接受了,可我还没有正式和你道歉。”

我愣了愣,“你有什么可和我道歉的?”

夏冰蓝一个急刹车,等前面的红绿灯。

她仿佛有些忍无可忍,“王子菡,你被我爸威胁过,你不害怕,不委屈吗?”

我鼻尖一酸。

当然害怕,当然委屈,还有因为你而起的矛盾与心酸,都被我一个人吞到肚子里。

可这些除了妈妈,又有谁会理解呢?

夏冰蓝认真地看着我,“我替夏何国向你道歉,对不起,让你忐忑不安,让你惊慌失措了。”

我眼中蓄起雾气,几近要兜不住泪滴。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因为她是如此心思细腻的一个少女,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能懂我的有苦难言,包容我的矛盾难堪。

她轻抚我的眉间,“我以为自己回国早了,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

“可现在发现,自己回来晚了。”

“这两年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得……沉默了?”

想到刚才我的黯淡与夏冰蓝的光芒四射的对比,我一下子变得清醒,慌忙逃离她的指尖。

夏冰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落寂失望。

她是觉得我变了,变得不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开朗大方的我了吗?

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我家里出事了,妈妈生了大病,我每天要出去打工挣钱。”

说出不敢与人言说的困难与苦楚,我却没觉得有多难过。

夏冰蓝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变得无措和心疼。

她低声呢喃:“我错了。”

“我错了,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应该走。”

“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我真该死……”

我打断夏冰蓝的自言自语。

“现在我们两清了,彼此都不用再觉得亏欠愧疚。”

“就这样吧,再见。”

我打开车门,逃避着夏冰蓝的视线下了车。

8

身份差距太大,对于我和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现在自卑怯懦,在夏冰蓝面前有一万个不自在,所以再次选择了逃避。

即使知道这样做不好,可下意识还是下了车。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浑浑噩噩地继续学业,打算到时间了就把妈妈接出院。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赶回医院,却再次在病房内看到了夏冰蓝。

护士姐姐笑得八卦,“这个美女这几天一直来医院照顾阿姨呢,你女朋友真好!”

我红着脸,五味杂陈看着病房里的景象。

西装革履的萧总此刻正忙上忙下地给我妈盛饭,时不时还笑着和她打趣。

没来由地,我心中产生了一种稳稳的安全感。

夏冰蓝转身看见了门外的我,眼睛一亮。

我妈冲我招手,“子菡,快进来!”

我快步走进病房,向夏冰蓝感激地点头示意,握住我妈的手。

“妈,恭喜你出院,我在家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妈笑得促狭,“那给冰蓝准备了什么呀?”

我脸颊微红,却还是故作镇定。

“我不知道她会来。”

我妈拉着我的手,夏冰蓝自觉地退出房间。

她眼神带笑,但也略有几分忧虑。

“冰蓝跟我说了她的想法,她一直在等你。”

“等不来你,她就主动过来了。”

我心头一抽,头垂得更低。

“子菡,我知道你因为我的病和之前的事情,心态大不如从前,可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你们都需要成长, 现在我看到夏冰蓝的成长了,你也应该遵循自己的内心,迈出那一步。”

是啊, 一直以来,我都第一时间选择逃避,从而伤害了夏冰蓝。

但一直沉默寡言的她一直都是那么赤诚热烈,始终坚定地走向我。

一次次放低姿态, 一次次说服自己, 走向我。

我要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吗?

她的羞怯, 她的笨拙, 她的温柔, 她在我面前的独一无二, 我已经为此而心动了数万次。

承认吧, 你是喜欢夏冰蓝的, 说爱也不为过。

望向妈妈含笑的双眼,我终于获得了莫大的勇气。

这一次,就让我真正走向你。

我放开妈妈的手, 推开房门, 心中默默描摹过数次的少女就那样逆光站在窗边。

她还是像当年一样,眉眼带笑, 但仍旧不喜多言。

即使时光流转,夏冰蓝还是一如往常,在原地默默等着我。

我为什么从不珍惜, 想要将对方从我身旁推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眼中的我,和自己心里的她,是一样的光芒四射?

夏冰蓝目光灼灼, 像是要将我现在的样子永远记下来。

我终于拂开心中的乌云, 向她坚定地走过去,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夏冰蓝同学, ”我眼睛笑成了月牙, “你是不是有点暗恋我?”

夏冰蓝耳尖微红,却还是从善如流。

“不是有点, 是很喜欢你。”

她认真地抬起头和我对视,“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就这样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对视, 如同两年前我值完日, 她在走廊里等我一样。

那时的她眼里尽是哀求, 这时的她眼底满是笑意。

我轻轻抱住夏冰蓝。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

“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做你女朋友吗?”

夏冰蓝眼里的惊喜和讶异简直快要溢出来。

我蹭蹭她的肩膀,满足地靠在爱人的怀里。

“那我要自首,男朋友。”

“什么?”我抬头, 对上她带笑的眼。

“我没有表妹,小熊就是我自己。”

这回换我惊讶了。

看着她得意地笑,我有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喧闹又带着橘子汽水味的夏天。

夏冰蓝眉眼带着怒气,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就在你旁边, 为什么找别人?”

那时正好有风吹进教室,吹散了我脸上经久不消的热意。

我想,自己就是从那时起爱上她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