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节 飞升真神后她后悔了
第 81 节 飞升真神后她后悔了
我默默喜欢小师妹百年,最后渡劫失败,只换来一句:
“一个废物你也配。”
她为心爱之人夺我灵根,殒我道身。
把我推入无间地狱。
后来,我一朝成为真神,身侧有霜华上神相伴。
小师妹红着眼,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着我身边的上神问:
“我和她你到底选谁?”
我轻笑道:“怎么?你一个蝼蚁也配和霜华上神相提并论?”
1
渡劫失败那日,我身负重伤,直直地看着萧青茹充满嘲讽的眼神:
“青茹,你明明知道天莲花对我有多重要。”
“你怎么能……”
萧青茹一身白衣负手站在我面前,眉眼间尽是不耐烦:“果然是废物,用了也是浪费,如今看来我想得果真没错。”
“冰河师兄有了它已经突破金仙。”
可是对我来说,一旦渡劫失败,以后再想精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天莲花本就是我九死一生夺来的,却被她掉了包。
不等我再次开口,祈冰河踱步而来,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师尊已为我和青茹定下婚约,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姻缘山举办仪式。”
“小师妹她天生至阴之体,你一个废物也想高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二人衣衫整洁仙姿缥缈,果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儿。
我轻叹了口气,嘴角边的笑容愈发苦涩:“青茹师妹,之前你我互许终身之事,是不作数了吗?”
被我当众说出,萧青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灵犀剑挥出的剑气四散,震伤了我的肺腑:“凌玄玉,这只是给你个教训。”
说完二人便御剑离去。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看笑话的比比皆是。
我顿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心脏针扎似的疼。
2
我喜欢萧青茹已有百年,我们相识纯属意外,她是宗门中的天之骄子。
而我是玄冰灵根,在仙道上几乎和废灵根无异。
师尊出身仙门世家,迫于当时在凡间的恩情,村子被灭后把我带回了紫宵宗。
一到宗门,他就像怕沾染了什么秽物一样,将我甩下来再也没管过。
没有背景,又是废灵根。
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
机缘巧合之下萧青茹救了我,给我带师门功法,灵丹妙药也给了不少。
我们二人体质最为相配,我知道她是想等我突破后和我结为道侣。
不但修为能突飞猛进,就连冲击真神也多了几分保证。
我们朝夕相处,我也慢慢喜欢上了她。
可是我的丹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之后我开始苦练体修。
我天生对灵药气味敏感,多次做任务冲在她前面为她寻宝,有次险些丧了命。
她完成了许多特级任务,更加深受师尊喜爱,在宗门中也更加万众瞩目。
3
但我没想到祈冰河突破玄仙之后,她渐渐不再来寻我。
师门中都说大师兄是最有望冲击金仙的人。
金仙之上为真神,可谁也没见过。
就连师尊至今仍在金仙巅峰。
有次她们外出出任务我正好遇见,她眼神躲闪,又像是在补偿:“玄玉师兄,我向师尊求了恩典,你以后可以去藏书阁学习功法。”
她穿了师尊赐的雪影仙裙,裙子上的法阵波光流转,全宗除了大师兄也只她有此殊荣。
“好,青茹师妹……”我话还没说完众人已经离去。
风里传来几道声音:“师妹,你管他做什么,一个废物。”
“就是,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小师妹天资卓越,我看啊,和大师兄最相配。”
我回到住处炼体时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却不料体内的灵玉珠有了反应。
我不知它从何而来,只知道十岁那年上山摔了之后醒来它就在我体内。
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师尊也没有发现。
以前的积累现在如洪水般爆发,我的修为突飞猛进,之后更是在仙门大比中出了风头。
我知道这会给我带来麻烦,但我想让她看到我。
果然她来找我了,言语之间是掩盖不住的欣喜:“玄玉师兄,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她依偎在我怀里,笑得娇俏。
可我没想到她一边和我互许终身,一边为祈冰河调包了天莲花。
玄冰灵根要想进阶金仙只能借助天莲花。
如果失败,修为将直跌筑基期,再也不能精进。
4
我被安排在外门弟子的竹舍里,一应待遇和当初天差地别。
“玄玉师兄,我来拿同心佩。”熟悉的声音传来,萧青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同心佩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当初是她主动相赠。
现如今她却戴着祈冰河送的上品灵器冰魄簪。
见我目光落在她发间,迟迟不说话,她微微有些恼怒:“凌玄玉,你不要纠缠不休。”
身上的暗伤还没好利索,祈冰河突如其来的一缕仙力让我吐了血。
他踱步而来,看到我这副模样嗤笑出声:“我看你还是当废物更合适。”
萧青茹拧着双眉,唇角紧抿似乎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她厌烦不已。
我抬起头和她对视,只见“月华仙子”眼中全是凛冽,全然没有过去的柔情蜜意。
以往的海誓山盟都成了笑话。
“好,我拿给你。”我苦涩地答应道。
5
祈冰河在仙道大会赢得头筹,师尊将二人之事昭告宗门。
双喜临门,一时间全宗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废物就是废物,永远都上不得台面。”
“就是,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小师妹。”
观礼台外,讽刺声不断传来。
我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有全宗门人见证,可谓隆重至极。
过去的梦也该醒了,却没想到萧青茹会主动开口:“师尊,玄玉师兄一个废灵根以前修为进阶突飞猛进,可见是有什么宝物傍身。”
“如今不能修炼了,不如让玄玉师兄交出宝物,这样也能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宗门弟子。”
听着这番话我震惊地看着她,她这是要让我去死。
“玄玉,你就将宝物交出吧。”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没有应答,平静地看着萧青茹:“青茹,当真要如此逼我?”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丝情意?”
“不曾。”她没有半分犹豫,红唇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蓦然,我笑了,朗声道:“弟子能突破,都是因为青茹师妹的灵丹妙药。”
“灵药长年滋养,并没有什么宝物。”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忽而一道炸耳的声音响起:“师尊,不如启动搜魂阵吧,虽然玄玉师弟会受点罪,但是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祈冰河此言一出,顿时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大师兄说得对。”
“师尊,用搜魂阵自然能真相大白。”
我被人带下去时,耳边又回荡起方才祈冰河传音给我的话。
“玄玉师弟,听说你把小师妹当作恩人一般不敢亵渎。”
“殊不知,在我突破玄仙时她就已经跟了我。”
“你以为的百年相伴,其实不过是她修行路上的踏脚石。”
“废物就连脑子也是废的。”
杀人诛心,这把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6
我一个筑基期在搜魂阵中活不过一周。
偏偏好几天都没有人来,搜魂是假,让我死是真。
这些年我进阶神速,师尊也对我忌惮非常,更何况是祈冰河。
他们是在泄愤,因为探查不到我体内的秘密。
我手脚被种下咒枷不能行动,只能日日坐在阵心承受着搜魂的痛楚。
它周而复始地蚕食着我的灵魂,吞噬着我的血肉,这阵中被人动了手脚。
这天,萧青茹来了。
看见我被折磨得蓬头垢面满身伤痕的样子,她呵呵直笑:
“玄玉师兄你都是个废人了,还如此倔强。”
“搜魂阵都拿你没有办法。”
我端坐在阵法中看冷冷看着她,百年来我以为自己能捂热她。
她重新回到我身边时,我欣喜了好久,亲自去极北之地为她取她想要的灵宠北灵狐。
去极北之地的人九死一生。
她说要和我结为道侣,共度慢慢修真之路。
“我对你不好吗?”几天不说话,我声音变得嘶哑。
萧青茹点了点头:“玄玉师兄对我当然好。”
“整个宗门中除了师尊,只有你对我最好。”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不是你呢。”
“你挡了大师兄的路啊。”
我瞳孔微缩,脸色煞白地看着她。
萧青茹生得好看,眉眼里蕴藏着不谙世事的娇俏,一身白衣又会引起男人的怜爱之心。
我垂下眼帘自嘲一笑,是我自己蠢怪不得旁人。
7
萧青茹笑着抬手给搜魂阵注入更多灵力,我的灵魂一阵阵受着冲击。
法阵激增的法力瞬间让我的身体布满血痕。
我喘着粗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萧青茹你个疯子。”
她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凌玄玉,你说你爱我,可你身上的秘密还不是瞒着我?”
“玄冰灵根进阶金仙只能依靠天莲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你突破体质的桎梏是什么宝物。”
“没关系,总会真相大白的。”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的笑容宛如一条毒蛇。
下一秒,她纵身一跃。
“玄玉师兄,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这都是为了宗门着想啊。”
“我们百年情意,你怎能?”
“啊……大师兄,救救茹儿。”
通讯玉佩上有灵光闪过,没多久,师尊带着祈冰河出现在阵前。
他们飞快施展法术将萧青茹救出,之后就是兴师问罪。
“凌玄玉,爱而不得就要置人于死地,未免太过狠毒。”
名门正派的师尊对弟子虎视眈眈,生怕有一天地位不保。
本应帮扶同门的大师兄心生嫉妒,要扫平一切“障碍”。
我敬重爱慕的师妹,反过来背叛我,要让我死。
这样的宗门,早都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疲惫。
一个筑基期的怎么可能把玄仙拉进法阵,这么一点小把戏,竟然还有人信。
真是可笑。
8
“师尊,弟子有个办法能剥离凌玄玉体内的宝物,只是……”
祈冰河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仙风道骨”的师尊冷冷睥他一眼:“只是如何?”
“玄冰灵根可能会保不住。”
“无妨。”
只见他双手一挥,搜魂阵停止转动,得到指令的祈冰河缓缓走过来。
萧青茹躲在师尊身后一脸娇弱。
祈冰河准备动手时,我张口道:“不必,我给你们就是。”
我看到萧青茹一怔,脸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用最后一点灵力生生剥出灵玉珠,原本洁白莹润的珠子此刻黯淡无光,还沾染着丝丝血迹。
瞬间,三束贪婪的目光被吸引,死死盯着灵玉珠。
“玄冰灵根能打破桎梏是因为它,借助它修炼会有奇效。”
“只是师尊啊,它对于金仙以上的就没有用了啊。”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萧青茹,“如此说来,你们三人当中,似乎小师妹更适合。”
他用灵力探寻了下,随即“哼”了声消失在众人眼前。
“恭喜你,终是得偿所愿。”
我卸了力气坐在地上,萧青茹上前把灵玉珠收入囊中。
那上面被我下了噬魂咒,只要借助它修炼一次,噬魂咒就会深入灵魂。
灵玉珠帮我打破桎梏是真,能帮助人修炼也是真。
可他们以为我能以废体之身修行飞速是全然依靠它。
却不知我进了多少秘境,经历过多少生死磨炼。
9
“大师兄,你……”许是刚得到宝物,心中对我尚存丁点情意。
萧青茹拦下了对我动手的祈冰河。
可是无用,祈冰河已到金仙,等级之差宛如天堑。
丝丝灵力翻搅着我的五脏六腑,丹田里的气息肆意逆流,疯狂地冲刷着我的经络。
他在抽取我的灵根。
“小师妹,玄冰灵根一旦突破可是神体,到时你我双修,还怕突破不了真神?”
萧青茹迟疑道:“可是他失败了啊,这灵根已经不能用了。”
“再者,进阶条件太过苛刻。”
“我已经得到十世莲,比天莲花更有效,先取了再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萧青茹被说动了,一起动手挖我的灵根。
我僵硬地垂下头,看见丹田处多出一道狰狞的大口。
汩汩鲜血止不住涌出,很快染红了我的衣衫。
10
我微微合上双眼任由鲜血流淌,这百年来终究是南柯一梦。
他们把我丢在了无妄山涧,黑雾笼罩,瘴气丛生,被称之为仙界陨落之地。
本来祈冰河想一剑结果了我的,被萧青茹拦下了。
难得她还有一点人性。
我被丢下去前,望着她不染尘埃的面容,哀从心生。
眼前忽地闪过这些年我和她的相处。
幸福的,开心的,难过的,最终都汇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我喃喃出声:“萧青茹,我后悔认识了你。”
当年村子被屠戮殆尽,在紫宵宗,她是第一个给我善意的人。
是我执迷不悟,非要抓住所谓的光。
明明有很多次我都能看出来的,她对我的情意可能只有那么一丝丝。
却还是一颗真心扑上去。
最终毁了道身还殒了命。
在坠落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祈冰河的传音:
“玄玉师弟,看在你快死的份上,让你做个明白鬼。”
“当年凌家村是师尊屠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宗门?”
“什么恩情,堂堂神尊怎么会欠凡人恩情?”
“他夺了你们村子灵脉中的神器十方鼎,被人发现后,一怒之下屠了全村。”
“后来他又假装派仙门的人下山救助,你的存活不过是昭显他的怜悯和仁德。”
我迎着风向下,忍了许久的眼泪蓦地涌出眼眶,眸光死寂一片。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能重来。
我一定会让这些欺我辱我的人血债血偿。
11
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却不料再睁眼时在一处世外桃源里,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缭绕林间。
丛林中遍布灵兽,我一时恍惚,仿佛自己被扔下的地方不是无妄山涧。
腹中一热,我能感觉到经脉中运转的灵力。
怎么可能?我已经没有灵根了。
“诧异什么,不破不立,玄冰灵根本就在你经脉当中。”
“看样子是被人害惨咯。”
旁边盈盈一笑的女子让我愣了神,萧青茹若可称为仙子,那此女可称为神女。
眼中光华流转,笑起来魅了人的心神,只是说话不怎么好听。
“还是个呆子,亏了这么好的体质。”
她说她叫蓝江篱,凡间的人称她为霜华仙子,一手霜华剑法出神入化。
我心想这倒是和她的毒舌不怎么相符。
她救了我也没问我为什么到了这里,倒是给我解答了许多玄冰灵体的疑惑。
“什么废灵根,一群无知之辈。”
“仔细感受你的经脉,它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每时每刻都可以吸收灵气。”
“你的仇人挖了你的灵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帮了你。”
“原本的灵根只能说是桎梏,我想你是突破金仙失败,又被人残害至此的吧。”
她轻笑着出声,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别嘲笑我了,我现在一心只想报仇。”
这段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性,看着清清冷冷的,实则八卦至极。
我用仅存的九转金丹相赠,却又被她用在我身上。
“好好修炼,不要被仇恨蒙蔽心神,不然心魔丛生,渡神劫会有危险。”
她和萧青茹不同,萧青茹只会索取。
而她生性善良,眉眼间尽是坚毅。
12
竹屋附近设了聚灵阵,时间转瞬即逝,我突破金仙后准备向她告别。
看着屋外逗弄灵宠的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
我欠她良多,她用族中至宝护我进阶,为我挡天劫。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情义。
“江篱,我该走了。”
“我……”
“行了呆子,走吧。”她起身拍了拍手,手执霜华剑散开了聚灵阵。
“这是我的恩怨,江篱,我不能将你牵涉其中。”她是要跟我一起走。
“你人都是我救的,你要是没了谁来还我的恩情?”
她拉着我杀到了紫宵宗。
我想,这债是还不清了。
13
但她只是看着,我不由得扶额直笑。
我抬手聚力打上了紫宵宗的山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我那所谓的师尊带着众弟子赶来。
我好笑地打量着萧青茹惊慌失措的脸色。
她不愿看到的结果还是来了。
只是祈冰河并不在此处。
他们还没张口,几个弟子纷纷出言讨伐:“凌玄玉,你叛出师门,如今还敢主动出面,你是找死。”
“就是,你害得小师妹日日被噬魂咒反噬,其心可诛。”
“师尊,当初在秘境凌玄玉为了仙草险些让我断了腿。”
我目光随意地扫过这几位开完口又躲在后面的弟子,语调缓慢:“先前我念及同门情分不愿欺负你们,还当真以为你们谁都可以踩我几脚吗?”
说罢我发狠向他们甩出一记灵力,顿时鲜血四溅。
看着正在抱着腿痛哭哀号的那名弟子,我莞尔一笑:“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了吗师弟?”
他吓得瑟瑟发抖,顿时止住了号叫。
我心中沸腾起莫名的兴奋,忽然间就明白了欺辱弱小的快乐。
怪不得他们都喜欢践踏蝼蚁,站在云巅上俯瞰众人实在太过爽快。
“玄玉师兄,你怎么会,怎么会?”我顾不上和萧青茹算账,聚起法力就指向我那位好师尊。
全村之仇,不得不报。
14
“师尊,当年屠村是不是觉得凡人都是蝼蚁,他们都要为你的大道让路。”
“你可真狠心啊师尊,修无情道的那些老匹夫们都不如你。”
“可惜你不该让我活下来。”
我扬了扬手中的十方鼎,随意扫向他。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传来,只见他双膝跪地,被我砍掉的胳膊鲜血直流。
“是不是很诧异,你的十方鼎怎会如此听我的话?”
“你一个金仙巅峰,半脚入神的人怎会打不过我?”
“你太自负了师尊。”
十方鼎这么多年日日在灵脉里,自然有了灵性。
他当年强取用来修炼,以为能克制其中的侵蚀之力。
却没想到,积年下来反噬得更厉害。
修为隐隐有倒退之势。
所以这么多年,他还在寻宝物,要么用来延年益寿,要么用来增进修为。
有灵性的神器自然想要自由,我答应放它自由相互成全,自是乖巧听话。
“哈哈,那又如何,总比你当了百年的蠢才强。”
他面若癫狂,双眼瞠目欲裂,“我才是一宗之主,怎会容忍一个废物踩在我头上?”
“我日日衰老,你却在后面步步紧逼,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年是我蠢,现在是你们偿还的时候了。”
“不过你别怕,我不会杀了你的。”
“慢慢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才好玩,不是吗?”
我废了他的法力,把他流放到幽魂谷,日日受厉鬼侵蚀灵魂。
这一做法让宗门的弟子噤若寒蝉,原本不服的瞬间息了声。
15
我嫌紫宵宗这个名字晦气,改名为玄江宗。
蓝江篱揶揄地打量着我:“玄江宗,这是由你我名字命名的?”
我偏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有种被揭穿的尴尬。
“你若不喜欢我改了便是。”
“扑哧,可真是个呆子。”她放下茶杯,继而认真道,“喜欢。”
听到她亲口承认,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时,萧青茹来了主峰,声称要见我。
“哟,小师妹来了,还不请来坐坐?”
糟糕,语气不对,我能听出调侃当中隐藏的威胁。
玄江宗已被我彻底封闭,这么久没有动作就是想遛着他们玩。
一个都跑不了。
还没进入大殿,就传来萧青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玄玉师兄,我知道大师兄的下落。”
那日祈冰河被派出做任务,听到风声躲了起来。
“我可以下山劝说大师兄归来,戴罪立功。”
我不禁讥笑道:“你不是最爱他吗?舍得让他回来送死?”
“你们还真是情比金坚啊。”
萧青茹呼吸一滞,良久,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往日是我错了,我没想让你死的。”
“我只是想要你体内的宝物,没想让你去送死的。”
当初要将我扔进无妄山涧可是毫不留情,现如今倒是来惺惺作态了。
我随意抬手,不耐烦地打断她:“后悔的话就别说了,如今毫无用处。”
只见萧青茹满眼凄楚:“其实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我是一时被大师兄迷了心窍,你我朝夕相处那么久,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我爱的人是你啊,玄玉师兄。”
16
听着她这番说辞,我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我缓缓起身,不徐不疾地走下台阶:
“你说你爱的人是我,所以你夺了天莲花,致使我渡金仙之劫失败。再当众羞辱于我。”
“你说你心里有我,所以逼我自挖灵珠,甚至还联合你那位好师兄抢夺我的灵根。”
“你一时迷了心窍就要了我的命啊师妹。”
“如此重爱,我当真是不敢领受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我知道错了,难道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没有吗?”
“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
“是不是因为有了她,你就忘记我们之前的海誓山盟了?”
萧青茹恶狠狠地指着蓝江篱,猩红的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了她。
“一定是因为她。”说着她突然挥出灵力,却被蓝江篱打倒在地。
我很少见她出手,却没想到萧青茹在她手下一点还手之力都没。
霜华剑压着萧青茹的脖子,整个人被迫跪在地上。
我那高高在上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屈辱?
“贱人,狐媚妖孽。”她这张嘴里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果断施展法术封了那张嘴,调动她体内的噬魂咒。
片刻过后,整个大殿上只有她蜷缩着身体颤巍巍的,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汗浸湿。
仙姿缥缈的长发紧紧贴在脸上,曾经被众弟子视为皎皎明月的月华仙子现在这般模样,真是好不狼狈。
“会好好说话了?”我坐在殿内托着下巴,浅笑着。
她使劲地点点头,被解开法术之后再也没有动作。
“每用一次法力灵魂就痛不欲生,小师妹,我当初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只要你不用灵玉珠,自然不会有事。”
“噬魂咒被我用上古奇书改良过,咱们的好师尊也帮不了你啊。”
“不过念在以往情义的分上,我再给你次机会,只要你把祈冰河带回来。”
“咱们说不定还能回到从前。”
17
萧青茹带走了捆仙绳,其实我能找到祈冰河。
只是我想看看狗咬狗的画面,可真是太期待了。
昔日情人如今反目成仇的戏码,我也想做个局外人看看笑话。
倒是我去见了几次江篱都被她布下的阵法挡了回来。
怪我只会修炼,并不精通阵法。
一时半会儿犯了难。
“宗主,宗门宝库中有上品五极石是布置阵法的好……”
我怎么没想到,匆忙赶到宝库中一阵搜寻。
什么五极石,甲衣草,乌金木,黑曜石,七彩结晶啊统统打包到霜华峰。
我知道她并不是为了萧青茹生气,只是气我不爱惜自己。
上古奇书改良的噬魂咒对我也有反噬,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
等到飞升真神,这点反噬自然不在话下。
“宗主好大的手笔,还是用在自己身上吧,省得还没飞升自己就撑不住了。”
“噬魂咒还能滋生心魔,你以为你能控制得住?”
她没好气地拉我进去帮我压制体内的心魔。
“江篱,真的无碍。”
“我能压制得住,要不然早就被你知晓了。”
“是啊,要不是上次萧青茹走了你险些吐了血我还不知道呢。”
“是挺能藏。”
一不小心又说错话了,我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18
萧青茹的动作很快,不出半月,我派出去的人传回消息。
说她在凌家村的后山发现了祈冰河。
他倒是会藏,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捆仙绳把他拽得跌跌撞撞的,一身灵力也没了用处。
一见到我就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凌玄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哈哈哈,当初那条灵脉现在有满地死去的傀儡。”
“人死了还不得安息,被制成傀儡永世不得轮回。”
我忽然觉得把“师尊”丢在幽魂谷太过于仁慈,于是把他捞了出来,施了往生咒。
肉体一遍遍地死去再活过来,灵魂却不会熄灭。
宗门的酷刑用了个遍,由萧青茹和祈冰河执行。
祈冰河大骂我是疯子:“凌玄玉,你如此丧心病狂还妄想飞升,简直是痴人说梦。”
又来又来,都不会换换别的词汇。
我这种人都飞升不了,那他们就更不行了。
我这大师兄嘴巴不怎么灵活,做的事倒是挺绝。
“萧青茹,枉我如此相信你,你竟然给我下生灵散,把我交给这个疯子。”
“贱人,都是贱人。”
“大师兄,当初是你想杀了玄玉师兄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我是被你蛊惑的,再说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这么多年,我爱的一直都是玄玉师兄。”
“要不是你怂恿,我也不会做了这么多错事。”
萧青茹柔声说完还往我这边靠靠,我不动声色地移下脚步朗声笑道:
“青茹此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既如此,你就废了他的灵根把他丢入搜魂阵中吧。”
19
萧青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吗?”
“这可是你展现忠心的时候,师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思索片刻,慢慢向祈冰河走去:“大师兄,你可不要怪我。”
“都是你先心生歹意的。”
“师妹师妹,你去求求他,他都放过你了,一定是对你旧情未了。”
“玄玉师弟,不,宗主,你放了我,放了我。”
我没兴趣再听他们狗咬狗,信步走出水牢,之后就听见祈冰河撕心裂肺的声音。
灵根被人生生取出的痛楚,成为废人被踩在脚下的屈辱。
被丢入无妄山涧的绝望,总要一一清算才好。
我请江篱改造了搜魂阵,她加了点无妄山涧的好东西。
不但能侵蚀魂魄,还能使人的肌肤一寸寸溃烂,再重新长好,周而复始。
直到最后只剩一张人皮。
20
算计着时日,我带着萧青茹去看了祈冰河。
她吓得瑟瑟发抖,法阵中间的人已经不成人样了。
瘪瘪地摊在地上,暗红的血液干涸在阵纹中更添阴森之感。
“杀了我,你杀了我。”
“凌玄玉,你不得好死。”
微弱的声音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我哑然失笑。
挥手把萧青茹打入阵中,瞬间灵力翻涌而起。
阵法在不停地运转,我故作叹息道:“最后一程,念在以往你们的情分,就让师妹陪陪你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陪他。”
“啊,我的脸,我的脸。”
萧青茹在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个血人,我原本是想把他们丢进无妄山涧的。
但又觉得麻烦,万一再被人救了呢。
还是法阵好用,囚得了人,也掌得了生死。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他引回来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已经迷途知返了,我有什么错?”
看,施暴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也幸亏他们背后没有宗门支持。
不然不知道嚣张成什么样子。
“祈冰河是居心叵测,也是在你的纵容支持下才能达成目的。”
“萧青茹,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你可别怪我,总得让我出口恶气呀。”
21
过了两天,我就让人把萧青茹放了出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说:“我知道你怪我放弃你,没有护着你。”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如今我已经改了,以后不论何时,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杀了人再对着他的尸体说句我是无意的,这不是可笑吗?
“我们当真回不去了吗?”
我轻轻笑出声:“你说呢?”
她不甘心道:“可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猛地上前抓着我的手腕,眼眶晕染上浓郁的水汽,声音颤抖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说道:“好啊。”
22
我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飞升证道,可玄江宗的隐患还没有除去。
这段时间封锁山门,已经引来外界诸多非议。
我以雷霆手段震慑底下人,分设三峰,清理门户。
一时间宗门里哀号不断,我嫌他们吵闹,罪过重的废了修为扔到人间再也不能修行。
罪过轻的可到宗门外斩杀魔族,将功折罪。
如此一来,宗门中乌烟瘴气的气氛轻了不少。
我提拔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作为左右手,以前他们受人掣肘,如今有他们我也放心。
安排好宗门一应事务之后,有人来报说魔族来攻。
魔族喜阴谋且狡猾难抓,魔王更是狡兔三窟。
以往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恐怕也有其他宗门的手笔。
这些名门正道总是喜欢行阴暗之事。
我率领玄江宗的弟子前去迎战,其中就有萧青茹:“这次引诱魔王之事就交给你了师妹,你要的机会我给你。”
“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众所周知,萧青茹的至阴之体一直被魔族视为最佳炉鼎。
以前出魔族任务,除非不得已,她是不会前去的,就算去了也是众星拱月有长老相护。
“玄玉师兄,我会死的,能不……”
“放肆,宗主的名讳也是你能称呼的?”杨仁说罢一记灵刃就打了过去。
他是长老之一,也是宗门中少有的老顽固。
我挥挥手替萧青茹挡了下来,她现在可不能受伤。
等她引出魔王,我与之一战才是正事。
23
“无妨。”我笑着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有长老相护,你放心。”
彼时,大战已经开始。
我不听她再找借口,已然送她到战场上。
她脸色煞白,雪白的衣裙在战场上瞬间成了攻击的目标。
更不用说她的至阴之体对魔族是天生的诱惑。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萧青茹身边的长老也四散开来。
更是顾及不到她。
不一会儿,她就满身血痕,防护不当被魔物砍伤了胳膊。
她向我传音:“玄玉师兄,救救我,太多魔族了。”
“我要出现就打草惊蛇了,再坚持坚持啊师妹。”
我果断切断传音,静静等待魔王出现。
“你倒是舍得,娇滴滴的一个姑娘。”
听这语气我无奈一笑看着来人。
蓝江篱手执霜华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说怎么闻到了醋味呢,原来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
似是没料到我这样说,她俏脸一红:“几日不见,嘴皮子利索了。”
说罢一脸正色交代道,“你隐隐已触碰到真神的门槛,此次交战务必小心。”
“魔族擅引诱心魔,我担心。”
我无言地望着她:“倒是你怎么办?”
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一旦飞升就再也不能回来。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她没好气地说道,说罢把清心神莲给了我。
24
魔王很谨慎,一直到萧青茹精疲力竭才出现,他身披黑袍,手臂上挂满尖锐的倒刺。
萧青茹就那么挂在他胳膊上,鲜血浸湿了衣裙。
魔王嗅了嗅血腥味,意犹未尽地尝了口:“哈哈,至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乖乖回去当我的炉鼎吧。”
“师兄,救我,救我啊。”萧青茹泪如雨下,带着痛苦的表情。
我对她的求救视若无睹,径直战上了魔王。
在战斗中我感觉到自己离那道壁垒越来越近。
直到三百回合之后,魔王身死。
一道道金光闪过,天空雷声涌动,我迎来了神劫。
在蓝江篱和众位长老的守护下,雷云散去,我安然度过天堑,一举成为真神。
越过恭贺声,看向地上不知生死的萧青茹。
过去种种怨念在突破的瞬间消散。
25
如今修真界都在疯传,当初废灵根的凌玄玉是真正的天才,大败魔王一跃成为真神。
距离飞往神界还有七日,萧青茹堕魔了。
她疯疯癫癫,歇斯底里:“凌玄玉,你骗我?”
“自始至终你从来没想原谅我。”
“你看着我痛,看着我悔不当初,你可真狠心啊。”
她倒打一耙的姿态让我忍不住冷笑出声:“我就是把你当狗遛着玩又能怎样?”
“你有得选吗?”
“你要真是铁骨铮铮在我打上宗门时,就出来一战,也算是全了你『月华仙子』的名声。”
“可你没有,你怕死,你哭着求我,你还亲自了断了祈冰河。”
“百年前至今哪件事是我逼着你做的?”
“都是你亲自下手的啊。”
她被我说得一怔,眼眸中仍旧满是偏执和疯狂:“凌玄玉,我问你。”
“我和她,到底谁重要,你选择谁?”
我看向坐在身旁的蓝江篱,也就是霜华上神。
我轻笑道:“你一个蝼蚁,也敢和霜华上神相提并论,你也配?”
杀人诛心,曾经适用我,如今对她也同样适用。
她不是和蓝江篱相比,只是受不了有人骑在她头上。
她和我那我好师尊, 好师兄都是一路货色。
蓦然,她扬唇笑了笑, 眼眸中充斥着魔气入体后的痛苦。
“既如此,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她永远不会醒悟,只会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这样的人, 不该留,留着也是祸害。
26
我亲手杀了萧青茹,临死前她震惊的眼神像是不相信我真的会下手杀了她。
“咳咳,我诅咒你……”
“啪”的一声, 她落在了地上。
可别诅咒了, 我听得都烦了, 还是下去陪你的大师兄吧。
有情人终成鬼魂。
走好。
只是我没想到萧青茹的北灵狐落了下来。
它生得好看, 通体雪白像块玉石, 只是叽叽哇哇的吵得很。
主人身死, 它没了灵契如今成了无主之物。
它四肢扒拉着我要跳到我背上,被我毫不留情地拍在地上。
“小师妹留下的遗物啊, 看着挺机灵的。”
“还是北灵狐啊,不如烤了吧, 大补。”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嘴上毫不留情。
一句话说得小东西龇牙咧嘴的, 它是灵物自然有了神智。
“江篱, 我想着不如把它放回极北之地吧。”
“放回去也会被抓,留宗里让长老照顾吧。”
“我要离火宫里的云蛟。”
“哎, 好嘞。”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27.蓝江篱
我没想到会在无妄山涧那鬼地方捡到个人,还是个活人。
他长得比神界那帮子人好看多了。
就是人有点呆, 怪不得会被人害成那副惨样。
还是他们下界说的玄冰灵根。
他被人挖了灵根,好惨。
我捡到他时他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眼中没有丝毫光彩。
直到我说了句:“玄冰灵根在你的经脉中。”
瞬间看到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心想, 他还真是心性坚韧,要知道被人挖了灵根从此一蹶不振的放在神界也大有人在。
他伤好后慢慢向我请教问题,我也耐着性子说了好多。
他这个人真呆。
渡劫时没有任何宝物傍身就要独自向前冲。
身上唯一的一颗九转金丹还要给我。
被我调侃几句就羞得脸红。
不过他修炼速度可真是快啊, 我都心存嫉妒, 更别说他的仇家了。
我能感觉到他开始对我的防备,直到渡玄仙之劫时,我主动冲上去替他挡了两道。
他开始慢慢对我卸下防备,讲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楚,亲人被杀, 认贼作父,被心爱之人背叛。
若说替他挡劫存了心机, 那么此时我是真的有点心疼他。
族中给我的轮回镜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他很强也很出众,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仁善之心。
每日不是修炼就是帮我喂养灵宠,知道我喜爱凡间女子装束, 会偷偷买来送给我。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今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能用些俗物来表示了。”
见我不说话,他挠挠头, “我不是要以此相抵的意思, 你放心,我……”
他知道我修为比他高很多,我要跟着回宗门时第一反应不是带着我多一份保障, 而是让我置身事外。
我想我是真的心动了。
修仙之途漫漫,如此人物倒是难得。
如此共度,也是极好的。
反正他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