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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节 分手后她追悔莫及

第 83 节 分手后她追悔莫及

我给李妍妍做了十年的舔狗。

从她学艺术到考研,只要撒一撒娇,我就没辙。

我在地下场馆打黑拳,周末干三份兼职。

血糊上眼睛的时候,我总是攥着她送我的平安扣。

直到我听见——

“李响啊,就是一舔狗。”

“怎么踹都踹不走,贱得慌。”

后来我抽身出局,她却崩溃了。

1

接到李妍妍的电话时,我正在地下拳馆。

额前的汗小水流一般滑进脖颈,我一边擦,一边和老板结算。

“小响啊,你下个月真不来了?”老板一脸痛惜,“如果是钱的问题,咱们还可以商量……”

“不了。”我接收了转账,顿了顿,“这几年多谢您的照顾。”

我最开始接触地下拳馆,是在养父母去世那段时间。

李家亲戚多,为了那点遗产稍微沾亲带故的都来了。

灵堂上众人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我和李妍妍生吞活剥。

我们最后也只守住了养父母生前的房子。

我和李妍妍得生活,她又是艺术生,颜料钱和集训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没办法,我只好谎报年龄站上了地下拳馆的擂台。

手机不断嗡鸣,来电提醒是李妍妍。

我有些意外。

自从半个月前李妍妍和我大吵一架,单方面决裂后,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喂?”

“喂,响哥吗,我徐沛,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是炸裂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

徐沛我知道,李妍妍的同班同学,我接送她的时候经常能见到。

徐沛说李妍妍喝多了,问我能不能过去接她。

最后又支支吾吾地说让我多带点钱。

李妍妍发酒疯,把人家会所的酒砸了。

2

我到的时候,经理脸色铁青,直嚷着要报警。

我赔了酒钱,又再三表示抱歉,才把这事了结。

我压着火气,找到了李妍妍他们包厢。

包厢门没关紧,我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李妍妍的讥讽。

“李响算个什么东西,今天谁来都没用。”

“他就一贱狗舔狗,怎么踹都踹不走,勾勾手指头就回来,窝囊废一样。”

“抱怨?他欠我的,欠我家的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有什么资格抱怨?”

我推门的手一僵。

诚然如她所说,我欠李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爸和李父是战友,他去世后,是李家收养了我。

供我吃穿上学,没有半点亏待。

我一直很感激。

更何况,李家父母的死虽然是意外,却和我有分不开的关系。

愧疚就像磐石压在我的心脏上。

所以我尽心尽力地弥补李妍妍。

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要她要,只要我有。

包厢里,李妍妍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

用尽各种不堪入耳的字眼似乎都难以泄愤。

我指尖发麻。

心脏就像被狠狠捅进一刀,她攥着刀柄,面如恶鬼地用力一转,将我的心脏搅得稀巴烂。

原来是这种感觉。

荒唐难过到了极点,是会笑的。

我一把推开了包厢门。

3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所有人看向我,皆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尴尬。

“响哥,那个……你别往心里去啊,妍妍她就是最近压力大,喝多了喝多了……”

徐沛率先开口。

我知道李妍妍是喝多了。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这么说话。

在外她很在意形象。

用我室友的话说,她娴静得宛如半开半闭的白玫瑰。

但有一句话叫作——酒后吐真言。

李妍妍坐在桌面上,手上还拎着瓶酒,眼妆有些花了。

她嗤笑一声:“我说的有错吗?”

周遭更安静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当众处理私事的人。

“我们回去再说?”我压下各种情绪,皱眉拉她,“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李妍妍剧烈地挣扎,甩开我的手。

“装什么呢?”她嗤笑。

“想让我跟你回去,行啊。”她将酒瓶的瓶口往桌上一磕,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玻璃碴子不断掉进酒杯里。

“你现在喝了它,我就跟你回去。”李妍妍用脚把杯子踢给我。

“妍妍,你这有点过分了吧。”徐沛面露难色,“咱别开玩笑了,这个弄不好要死人的。”

李妍妍置若罔闻,一双杏眼锐利地逼视我。

“你真想我喝?”

我拿起杯子转了转,眼底波澜不惊,“我喝可以,包厢有监控,喝出事了后果你能承担吗?”

她不能。

这么多年,李妍妍被我惯得娇纵任性,好像所有的事情冲我撒撒娇耍耍赖都可以解决。

我没少给她处理麻烦。

闻言,李妍妍果然怂了。

她咬着后槽牙,夺过酒杯,哐当倒扣在我脑袋上。

“李响,你去死吧!”

“你他妈就是个灾星,先是爸妈再是秦越,你永远那么自私!”

酒液顺着脸颊流下。

冲到今天打拳擦出的伤口上,隐隐作痛。

视线模糊之际,我开始想。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4

我七岁那年被李家收养。

因为辗转过好几个亲戚家,我对寄人篱下有很清晰的认知。

我会抢着干活,李妍妍对我提出的要求我也尽量满足。

她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偏激。

虽然娇纵,却很暖心。

她会甜甜地叫我哥哥,撒娇让我帮她瞒着养父母出门玩。

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小甜品。

还会在我父母的忌日笨拙地拍我的肩,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承认我对李妍妍动过心。

然而我们确定关系,却是在她高考结束那天。

那时候李家父母已经去世三个月了。

我担心李妍妍的情绪,跟学校申请了一段时间的假陪她高考。

当天晚上,她没开灯,站在我房间里,颤巍巍地脱掉衬衫。

不管不顾地死死抱着我。

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慌得手直抖,用床单在她身上打了死结。

她哭着问我:“李响你有病吧,为什么不可以,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我任凭她发泄情绪,一通哭喊。

最后李妍妍冷静下来,红肿着眼睛仰脸看我。

“哥,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和李妍妍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室友开玩笑说,她是我的白月光,如果没在一起放小说里是要念念不忘一辈子的存在。

我不置可否。

我无法否认我对李妍妍的感情,年少时候的陪伴总是意义特殊。

但我也明白,正因如此,我对她愧疚更甚。

这些感情混杂在一起,成了责任。

所以我对李妍妍有求必应。

养父母去世前,她是千娇万宠的公主。

养父母去世后,我也没让她吃过一点苦。

所以她得到什么总是轻而易举,因此厌倦得也很快。

而她对秦越的爱而不得,就从最初的新鲜刺激,变成了一种执念。

5

李妍妍和秦越相识在一场写生。

他们艺术学院每个学期都会安排到附近的古镇写生,为期一周。

秦越是商学院的,本来不该出现在队伍中。

他是陪着女朋友来的——他当时的女朋友是李妍妍的室友。

我记得写生的第一个晚上,李妍妍还打电话跟我吐槽。

“……真不知道这种活动有什么好跟来的,一整天腻歪死了,好烦他俩情侣狗。”

她说秦越给她室友打伞,一掷千金包了个乐队在小酒馆表白,又给她们每个人都送了包。

最后还不忘说:“秦越那种长相,渣男脸,一看就不靠谱,真不知道我室友怎么想的。”

我笑了笑,宽慰了一番,让她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尽量避着点。

“我知道,我可烦他俩了。”李妍妍吐了吐舌头。

可是后来几天,她打给我的电话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

微信上的消息她也过了很久才会回复。

而且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每次打电话,她必定会提到那个名字——秦越。

从秦越帮她找回丢在不知道哪个小巷口的颜料推车开始,李妍妍对他的风评就扭转了。

“……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渣男,现在看来是我过于偏见了,他人还挺好的。”

声音好听,说话风趣,出手大方……

李妍妍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

我安静地听完,有些不是滋味。

“咱们下次不提他了好不好?”我问。

“哥你不会吃醋了吧。”李妍妍嬉笑,满不在乎,“别担心,秦越长得没你好看,全世界当然我哥最好啦。”

“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不提了,以后见到他都绕着走!”

我心头一暖,没再多说什么。

此后两天李妍妍果然没跟我提起过秦越。

在我以为这个人这件事就会这么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时,我刷到了随队老师的朋友圈。

她拍的是篝火晚会,构图很好看。

不起眼的背景里,一对男女正在相拥,宛如交颈鸳鸯。

是李妍妍。

即使人影很糊,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6

我一整天魂不守舍,点开又退出李妍妍的聊天框。

却始终没发一个字。

感情里迁就更多的一方往往更瞻前顾后。

我赌不起。

那会儿正是软件开发的关键期。

朋友看我不在状态,猜出些门道。

他说谈恋爱最忌猜疑,有话不能憋着,让我去找李妍妍问个清楚。

我觉得他说得在理,买了第二天最早的票。

却没想到看见那一幕。

小酒馆外的露天吧台。

李妍妍坐在秦越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热情地拥吻。

秦越手搭在她的后腰摸索,漫不经心地问:“你这么骚,你男朋友知道吗?”

李妍妍嗔怪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这种时候提他,你扫不扫兴?”

秦越没搭茬,继续问:“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李响?之前一个研讨会见过一次,挺有意思一人。”

李妍妍嗤笑一声:“有意思什么?说什么都好好好对对对,窝囊废一个,无聊死了。”

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我有一瞬的失神。

百感交集。

茫然、愤怒、失望……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止不住地抖。

秦越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浑身的神经绷到极致,我还是克制着,顾念着养父母的恩情,叫了一声李妍妍。

李妍妍看见我,脸色煞白。

肉眼可见地心虚。

秦越也有一瞬的惊讶。

但很快冷静下来。

“呦,说曹操曹操到,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你女朋友我先替你尝了,味道不错。”

都是男人,自然能听出他字里行间的得意。

我脑子里绷紧的弦刹那断了。

理智败给了冲动。

我已经忘记最开始动手的心情,只记得我和秦越扭打在一起。

他有点底子,但都是富家少爷学的花拳绣腿,很快落了下风。

“够了!”

李妍妍见势不妙,哭着挡在他面前,“李响你他妈够了!”

我停下动作。

眼睛死死地和她对视,始终没说话。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望到了极点,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秦越嬉皮笑脸地享受着李妍妍的嘘寒问暖,冲我向下比了个大拇指。

他的右脸高高肿起。

周围不少写生的学生都围了过来,其中还有秦越名义上的女朋友。

李妍妍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

为了秦越,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

护犊子似的,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李响,话是我说的,也是我主动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她眼神宛如实质的刀刃,嗤笑一声,“我说得有错吗,你个窝、囊、废。”

不少人偷偷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我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行,”我从胸口闷出一声冷笑,“分手吧,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

“太恶心了,你们。”

7

写生结束,视频已经流传开了。

不少人对我表示了同情,我也一笑置之。

说没有感觉是假话,多年的陪伴,即使是习惯也一时难以割舍。

我只有将全部精力投进了软件开发。

初具雏形,进入内测版本。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原本以为这件事的热度也该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李妍妍终究没能得偿所愿。

她为了秦越和我和她室友都撕破了脸。

秦越却转头跟她室友复合了。

两人天天在寝室打电话腻歪,话里话外少不得讽刺她两句。

李妍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哥……”

她站在机房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委屈忐忑地看着我。

她说她知道错了,一时鬼迷心窍,被秦越三言两语骗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麻木。

这么多年,她每次犯错惹火了我,都会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像吃准了我会被她拿捏。

我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李妍妍辅导员的电话,说找不到她人。

又有人说她闹着要自杀。

跟着院里的人忙了大半夜,我才在李家父母的墓碑前找到她。

她也不知道跟谁赌气,烧到四十度还淋雨坐在碑前。

看见我,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讽刺道:“你还管我干什么,你不是也盼着我跟我爸妈一起死吗?”

我找了她整整一夜,却只落得这么一句。

气得我胸膛上下起伏,懒得废话,伸手要把她拽出墓园。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点的火,我爸妈根本就不会死!我讨厌你……”

李妍妍哭喊着。

我动作一僵。

她像是发泄情绪,不停地推搡我,尖锐的美甲划破了我的手臂。

一直到没力气了,她才停下来。

李妍妍紧抱着我,怎么都挣脱不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如当年。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她说她和秦越在一起,最初只是赌气。

别人的男朋友都陪着写生,嘘寒问暖,我却无动于衷。

她说我太冷静,和我在一起没有新鲜感才会一时想不开。

“哥,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的话,我就真的只有去找爸妈了。”

8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那天夜里架不住李妍妍的软磨硬泡,答应给她做消夜。

我打着了天然气煮面,又在李妍妍的指使下去帮她拿快递。

短短五分钟,爆炸、火灾。

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冲进了火场,养父母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和身上严重的烧伤奄奄一息。

在他们的歇斯底里的哀求下,我咬牙将昏迷的李妍妍抱出了火场。

所以,在养父母的碑前,尽管理智知道李妍妍这番话只是说给我听的威胁……

我也很难反驳一句。

我和李妍妍就这样和好了。

确切来说,是她单方面对外宣布我们和好了。

她依旧向我撒娇索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却愈发沉默,每每她试图和我亲近,我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坐在秦越腿上的拥吻。

我过不去。

几次碰壁,李妍妍也开始和我怄气。

她开始不停地喝酒通宵,没两天就开始玩失踪。

直到那天她找到我。

要我把和朋友一起开发的软件贱卖给秦越。

“哥,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是我室友挑拨我和秦越的关系。”

“你不是不希望我缠着你吗,我以后不打扰你了行了吧?”

“只要你把软件给秦越,他又不是不给你钱,我都答应他了……”

“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之前秦越来找过我。

他家里的私生子近两年风头正猛,他急需做出一些成绩讨他爸欢心。

为此,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跷着二郎腿,要我开价,言语间满是鄙薄。

我当然没有答应。

我和李妍妍再三解释,软件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我不能决断它的所属。

李妍妍见哀求无用,气急之下大骂我自私。

“你真虚伪啊李响,不就是计较之前的事,现在拿捏着个破软件就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别搞笑了,好像谁离了你不能活似的。”

“你要是真为了软件为了你的团队好,你就应该把软件给秦越,他可比你有头脑有远见得多,天天眼睛里就只能看见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真挺装的。”

我充耳不闻,只掀起眼皮问道:“说够了吗?说够我走了。”

李妍妍气疯了,直接摔了我的电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这是你欠我的。”

她恶狠狠地放下话,说要跟我彻底决裂。

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要我好好看看,即使没有我的破软件,秦越也可以春风得意。

9

我和徐沛把李妍妍送回了宿舍。

大概觉得尴尬,返程路上徐沛偶尔和我尬聊。

他又说起李妍妍。

“响哥,今天打扰你真不好意思了,那些话你别介意,我跟大伙儿说了都别往外说。”

他摸摸后脑勺,又说起李妍妍发酒疯的原因。

秦越曾经答应她,只要让我把软件卖给他,就和李妍妍在一起。

如今我不同意,秦越的承诺自然也就吹了。

他本就浪荡,女朋友换得很快,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给了李妍妍不小的刺激。

原本李妍妍打算靠真爱感动他,自我感动地跟在秦越身后跑。

直到前两天,她听说秦越要出国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拍拍徐沛的肩,“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徐沛走后,我长舒了一口胸口的郁气。

这一天天的烂事真是……

我揉揉眉心,有些心力交瘁。

李妍妍酒醒了八成了又要闹,为了秦越,她真的疯魔到了一种境界。

我不是一个喜欢逃避事情的人。

但对李妍妍——尤其是痴迷秦越的李妍妍,我往往只有逃避这一条路。

道德感和边界感反复交缠,让我很无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李妍妍酒醒了,我需要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我一边思索,一边走向教学楼。

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索性工作吧。

一周前,我们 正式投放市场,试水的成果惊人。

短短一周,就接了不少品牌和达人的合作。

流量暴增的同时,也出现了不少 bug。

我需要一一记录修复。

机房在三楼,我绕过二楼艺术工坊的时候习惯性看了一眼。

我顿住脚步。

光线昏暗,一个女生半蹲在地上整理二开的画板,身后墙上的画框摇摇欲坠。

“小心!”

我下意识拉了她一把。

画框恰好掉落,尖锐的棱角在我手臂上划了长长一条口子。

口子不深,血顺着手臂一点一点掉在地上。

还好拉了一把,这要是砸人小姑娘头上,后果我真不敢想。

“你没事吧?”

女生很快冷静下来,打开走廊的大灯检查我的伤口。

看清她的脸,我愣了愣。

我认识她。

如果说李妍妍是艺术学院的娴静白玫瑰,那这位就是目空一切的飒爽红玫瑰。

穆瑶。

李妍妍很讨厌她,没少在我面前说她装。

不过近半年倒是没怎么听过穆瑶的名字。

据说是申请了休学去冰岛做义工了。

“伤口得消个毒。”

穆瑶利落地抽了几张纸巾止住血。

“我自己回去弄吧,不用麻烦了。”我说。

她抬脸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穆瑶似乎愣了愣。

“学长?”她笑起来,冲击力极强的浓颜宛如沙漠摇曳生姿的玫瑰。

“你认识我?”我略有些诧异。

穆瑶笑了笑,没接话。

“今天谢谢学长了,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她调出二维码,“先给个联系方式?”

我没多想,扫了码,认认真真地给她备注。

“我这周才回学校,听说了一些学长的事情。”

穆瑶手一撑,坐在长桌上,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像流淌的蜜。

“李妍妍的眼光真够差劲的。”

她嗤笑一声。

10

李妍妍第三天傍晚才联系我。

她把我约在学校的咖啡馆,张口就要三十万。

“三十万,从此你和我们李家再也没有关系。”

她难得没有夹枪带棒地说话,眉宇间满是疲惫。

似乎顾念起一些旧情,她又说:“哥,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吧。”

“我知道三十万你咬咬牙是能拿出来的,你在拳馆的 运营的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我没那么贪心,三十万是我能申请国外的学校最低的价格了。”

李妍妍执意要追着秦越出国。

她上不了秦越的学校,没有家庭的资产证明。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所野鸡大学。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心里不是滋味。

在李妍妍不发疯的情况下,我对她会包容很多。

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落地窗的玻璃被人敲了敲。

是穆瑶。

她看了眼李妍妍,轻挑眉梢,随即示意我看手机。

——“伤口处理了吗学长,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哥,你和她认识?”李妍妍脸色复杂,“哥你要不离她远点吧,穆瑶这个人心眼太多了。”

“我的事我的生活不用你操心。”

我低头回消息,想了想,又说,“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别随意评价别人吧,挺没品的。”

“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晚点给你答复。”

“以后就不要联系了,我不是你和秦越 play 的一环。”

说罢,我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穆瑶等了我很久,坐在湖边的栏杆上晃腿。

“聊完了?”她看见我眼睛就亮了,歪头观察我的神色,“心情不好吗学长?”

我笑了笑:“你找我有事?”

“当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穆瑶和传闻里有些不一样,没有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果然传言不可信。

“昨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换作其他任何人我也会搭把手的,吃饭就算了,你忙吧。”

我说罢,转身要走,却被穆瑶拦住了去路。

“看来我话说得不够明确?”

她一挑眉,深棕色的眼珠清透,就像包藏着无尽的勇气和野心。

“学长,我不是有事找你,我是借口有事找你,并且目的明确,希望以后没事也能找你。”

“换而言之,我在追求你。”

我愣在原地。

入学以来,也不是没有人找我表白,光是表白墙我就被捞了好几次。

李妍妍会因为这些事生气,没有安全感。

所以我习惯性出门手腕上会戴她的小皮筋,并且坦言自己有女朋友。

久而久之,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此刻的局面了。

“我不是见色起意,一时上头,说这句话之前我打听过了,你和李妍妍分手了不是吗?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投入下一段感情,学长同意吗?”

穆瑶始终是笑着的,目光狡黠。

好像无论我给出什么答案,她都能坦然包容地接受。

并且不受干扰。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沉默了会儿,说道。

“没关系,我慢慢追你,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穆瑶并不意外,依旧笑眯眯地问,“学长吃辣吗?”

我的思维跟着她跳跃,下意识说:“吃……”

“好,那我们吃川菜。”

“不是,我没……”

“点好了。”穆瑶一秒下单,“学长,一天之内,你忍心拒绝我两次吗?”

我沉默得更久了。

传言果然不可信!

穆瑶比起传言,有过之无不及。

我有些头疼,隐约觉得这次遇上的,估计是个很难缠的角色。

11

命运的玄妙像猜不透剧本。

此后很多年,回想起今天穆瑶的邀约,我都会满心感激和庆幸。

饭吃得平平无奇,穆瑶手机上点的单也轮不着我抢着付款。

吃人嘴软,吃完饭我提出送她回宿舍。

却在路上遇见了来看她的小叔。

我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当年负责李家火灾的警察。

小叔也认出了我。

“欸你、你不是当年那个李建明家里的大儿子?”

他惊异于缘分,唏嘘不止。

当年他处理完李家的火灾没两年,就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腿,转了文职。

现在退休了,满世界旅游,时不时来看看侄女。

说起李家的火灾,他满心遗憾。

“你们小孩啊,就是没有安全意识,那种定型喷雾怎么能在燃气旁边用呢……”

我仿佛脚下生了钉子,被死死钉在原地。

“您说……什么?”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定型喷雾,当年那个火灾,不是说是意外吗?”

火灾发生时,我和李妍妍都没有成年,后续的手续都是亲戚代办的。

小叔被我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但还是拍着我的肩,跟我说了当年的真相。

火灾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我下楼没关火造成的。

而是李妍妍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造型打算溜出去参加聚会,不慎将定型喷雾喷进了燃气里。

“……当年现场就找到了你妹妹那个手机和那个喷雾瓶子,我记得这些都跟你们家属说过了的。”小叔咂摸着,“你不应该不知道吧,我当时交代情况的时候你妹妹就在旁边啊。”

李妍妍也在现场?!

也就是说她一直以来都知道火灾的真相。

知道是因为她的失误害死了她的父母,却瞒着我,看我背负着愧疚给她做舔狗。

我的胸口像是满满当当塞了一团不断膨胀的棉花。

呼吸都停滞住了。

觉得荒唐。

一切的情绪最后消减成释然。

就好像放下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包袱。

“谢谢小叔。”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前所未有地轻松。

12

和穆瑶他们分开后,我又花了一周的时间去确认火灾的真相。

当年拿养父母遗产最多的舅舅一家支吾半天,坦白了真相。

确实和小叔说的一样。

我去找了李妍妍。

说来好笑,这一周她每天隔一段时间就问我一句想好了没。

比谈恋爱的时候还关心我。

“哥……”

她刚开口,就被我打断。

“别叫我哥。”

我把手机甩到桌面上,“两件事。”

“第一件,你明知道火灾真相为什么这么多年瞒着我,利用我的愧疚拿捏我作牛作马很得意?”

“第二件,三十万没有,我给你十五万,算是买断你爸妈对我的照拂,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无论你是富贵还是落魄,我都不会再管你。”

李妍妍从听见第一句话就开始脸色煞白。

她自知理亏,没多犹豫,小声答应了我的要求。

临出门前,我听见她的啜泣。

“对不起。”她说。

我置若罔闻。

穆瑶又在老地方等我。

这一周她帮了我不少忙,舅舅一家搬家后我一时找不到他们的地址,还是穆瑶托了人帮忙。

又跟着我忙前忙后地跑。

细算下来,我反倒欠了不少人情债。

“想还人情,简单啊,接受我的表白。”

穆瑶眉眼弯弯。

她笑起来很有侵略性,深棕色的眼珠总让我想起捕猎的非洲豹。

我有些无奈:“正经一点。”

吃一堑长一智。

我再也不想将感情和其他的东西牵扯在一起。

穆瑶咬着吸管,托腮想了想:“啊……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她的目光扫到我肩颈胸前,意味深长。

我顿时后背有些发凉。

艺术院每年都有艺术评比,要求人像写生,穆瑶今年的模特还没定。

现在定了——我很难拒绝她。

“你没说写生要脱衣服!”

我从她手上抢过衣摆,脸颊发烫,少见地口不择言,“你们这个评比是正经评比吗?”

“当然。”穆瑶吹了声口哨,“放心,裤子不用脱,就脱上衣。”

“看看腹肌呦哥哥。”

我有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这回别说脸了,我感觉我耳根都红透了。

但是想想实打实欠下的那些人情。

我一咬牙,脱了。

写生不是一天能画完的,我 也基本上保持在稳定运营的状态。

我和朋友商量着租了个工作室,隔三岔五就要跑合作。

穆瑶也不催我,一幅画拖了小半个月,反倒我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一天的写生,我问了穆瑶。

“拖了半个月了,没耽误你事吧?”

穆瑶扑哧一笑。

“学长,你还挺可爱的,不用愧疚,我也不是天天等你,我挺忙的。”

学院的任务只是调剂,穆瑶的业务能力很强。

她有固定合作的画廊,一幅画能卖不少钱。

副业从事设计,暑假期间就参加了大厂游戏的角色设计。

更不用说一些 IP 设计之类的零散外快。

“好啦,画完了。”

穆瑶收了笔,退远端详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我抽过卫衣,正要兜头套下。

门被用力推开。

李妍妍眼眶泛红,神色在看清我和穆瑶后逐渐扭曲。

“哥……李响,”她在我漠然的目光下改口,“可以聊聊吗?”

这半个月,我虽然没有可以打听,但总有人找我八卦李妍妍的事。

她和秦越在一起不到半天就被甩了。

甚至秦越都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

为了甩开她,还特意换了留学的学校。

我有些厌烦。

“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李妍妍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进脖颈。

“哥你别这样,你这样跟我说话我害怕。”

她伸手来拽我的袖口,被我躲开。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秦越就是个人渣,我应该听你的话的,他一点担当都没有,还羞辱我……”

“我这半个月想了很多,真的……我以前觉得我不爱你,只是害怕爸妈走了以后没人管我,才利用你的愧疚跟你在一起,我以为我不爱你的……”

“可是这半个月我真的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你会给我绑头发,系鞋带,和你在一起,你从来没让我做过旅游攻略,甚至没让我吃过一顿冷饭,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这是何等抓马的展开。

对于李妍妍的哭哭啼啼,我早在她和秦越得意洋洋地炫耀我是听话的舔狗时,就没了耐心。

如今,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穆瑶。

她眯起眼,唇抿得很紧。

这是不高兴了,憋着火呢。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相互之间不要打扰对方的生活了。”

“好与不好你自己承担,别再来找我哭了。”

“我们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

李妍妍嘴唇颤抖,声音碎在喉咙里,好久才连成字句。

她倏地扭曲了神色,愤恨地盯着穆瑶。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的挑拨,所以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我心道不好。

下一秒,李妍妍随手扯过一个画架狠狠砸向穆瑶。

我心一紧,想都没想,伸手拽过穆瑶。

她重心不稳,摔在我怀里。

我的手腕被画架砸中,不到一分钟高高肿起。

我都不敢想,这一下要是打在穆瑶身上,是怎么样的后果。

“你闹够了没有?!”

后怕之下,我声音冷到了极点。

“李妍妍,你凭什么要我迁就你,你有什么资格?”

“你但凡有一点你说的悔意,你就该回头想想,出轨、言语羞辱、当众往我头上倒酒……这些不都是你做过的吗?”

“你有什么脸面和资格还要我迁就原谅你,你也配?”

13

画室不欢而散后,我收到了李妍妍的短信。

“哥,是不是我把欠你的都还回来,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我不明白她又发什么疯,拉黑了她的号码。

我没想到李妍妍这次来真的。

她开始学着做我曾经为她做过的事。

换着花样学做饭,每天捧着饭盒,刻意地将满是伤痕的手捧给我看。

“哥,切菜好难啊,你当初切到手也这么疼吗?”

她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表白墙上关于我们之间烂俗三角恋的瓜至今还有人传播。

李妍妍实名发了小作文,说了这些年的始末。

特意强调了我是被她欺骗了火灾真相,出于愧疚才对她百般容忍。

一时间,那些嘲笑我舔狗、沸羊羊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叫我纯爱战士……

还不如舔狗呢。

穆瑶看得脸都黑了。

李妍妍还在锁骨上文了我的名字,琐碎又事无巨细地跟我分享日常。

我拉黑了她的微信她就发短信。

我拉黑了她所有号码她就写情书。

室友跟墙头草似的,见她实在可怜又开始说她好话。

他们不明白,这是李妍妍的惯用手段。

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有无尽的厌烦和麻木。

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命运总会在一些地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比谁都清楚,我们回不去从前。

一晃到了毕业季。

在短时间内,赚得盆满钵满。

从图文到短视频,越来越多新鲜的元素和完善的 受众很广。

拿到毕业证书的当天,我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租下了一栋写字楼。

公司的运营规模,早已不是小工作室可以承担的了。

穆瑶依旧喜欢跟着我跑,没名没分的还傻得乐意。

她最近也很忙。

尝试之后,她还是放弃了大厂的 offer,选择了做自由职业。

自由插画师,听起来很酷。

不过自由职业也有不自由的时候。

出版方联系她再三改版绘本的时候,我难得能见到优雅如沙漠红玫瑰的穆瑶爆粗口。

李妍妍依旧在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

自从她在写生展上发疯撕了穆瑶的画,院里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她受不了别人的讥讽,闹大了几次。

身上还背了处分,能不能顺利毕业都难说。

“哥,毕业晚会,你会来吗?”

李妍妍在我宿舍楼下等了很久,看见我就仰脸笑。

笑得小心翼翼又带点讨好。

全然没有曾经享受别人的好享受得心安理得的模样。

“与你无关。”

我始终重复着这一句话。

也是在不断强调,我们都该有各自的生活了。

“现在他们都说我是你的舔狗,说我贱、心机重、不要脸……”

我蹙起眉,以为她要卖惨。

“哥,这样能让你消气一点吗?不用太多,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每天忙碌于工作和与穆瑶斗智斗勇中,过去那些日子再想起来恍若隔世。

我是真的放下了。

李妍妍却始终困在其中。

看着她憔悴,小心地露出一点希冀,像渴望被主人捡回家的流浪狗一样的眼神,我给出了最后的忠告。

“以前的事,我忘得差不多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和身边的人,你也该向前看了。”

李妍妍纤瘦的肩颤抖起来。

“我该怎么向前看啊……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了……”

我叹了口气,抽出被她拽住的袖口。

转身走了。

或许给彼此留下一点体面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14

毕业晚会我还是去了。

我兴趣不大, 但是穆瑶挺感兴趣的。

签完写字楼的租赁合同当天,我向穆瑶表白了。

虽然她总把表白的话玩笑似的挂在嘴边, 但看到我认真准备的花和礼物的刹那, 还是惊喜地落了泪。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仪式感。

恋爱需要从一束花和一句表白开始。

台上的灯光很亮,台下的荧光棒星星点点闪着微光。

穆瑶突然笑了。

“我想起来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不说, 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和穆瑶第一次见面时,我还在和李妍妍的不健康关系中内耗自己。

那天也是一个晚会,李妍妍放了我鸽子。

昏暗的教室走廊,她正因为要不要休学踌躇不前。

耀眼的红玫瑰也不是一直勇往直前。

她想见天地见自己, 去探索自由的意义。

却还是会畏惧世俗的目光和流言蜚语。

我当时逆着光, 没看清她的脸, 却隐约听见了她的啜泣。

于是递给了她一本书。

那是我支撑我走过低谷期的书, 我告诉她看完可以放回书架上, 我会去还。

还留下了一包纸巾。

后来穆瑶替我把书还了, 估计就是从图书馆打听来的我的姓名班级。

“书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而且很喜欢——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 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第二天我就鼓起勇气去办了休学手续,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想, 太可惜了你竟然有女朋友。”

“后来我在冰岛许过愿, 如果某天, 我们相遇而你恰好单身, 那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只觉得命运的安排着实玄妙。

曾经觉得会在无尽的鸡毛蒜皮中和李妍妍纠缠到死的我, 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时候, 得到救赎。

15

我和穆瑶提前离开了晚会。

以至于过了好几天,我才知道李妍妍在毕业晚会上到底干了什么。

她一瓶又一瓶地往自己头上浇酒,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却次次失望。

李妍妍始终没说一句话。

一箱酒浇完,她浑身早已湿透,酒液的味道混在夏日晚风中。

而那天的闹剧远不止于此。

秦越和她终成仇家。

她跟在秦越身边跑的时候, 虽然被嘲讽得厉害, 却有意无意听了不少秦越酒后的狂言。

其中就包括一些不太干净的手段。

他的私生子弟弟找李妍妍达成了合作。

为了报复秦越叫她当众学狗爬的仇,李妍妍转头把他卖了。

如今的秦越不仅被赶出家门,还因为牵涉进金融诈骗被立案。

十年八年的估计跑不了。

他被逼急了鱼死网破,当众在大屏上放出了李妍妍的私密照和视频。

虽然没放多久就被校方关了。

但互联网时代,这些东西流传出去太容易, 也太不受控制了。

再次听到李妍妍的消息,是她的死讯。

听说她受不了刺激, 开车撞残了秦越,因为车速过快,车直接冲出了护栏掉进河里。

等捞上来的时候, 已经没气了。

秦越痛得以头抢地。

看见李妍妍尸体的刹那,他扭曲狂笑,竖着中指吼骂她是婊子。

警察带走秦越的时候, 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别看这些了, 怪影响心情的。”

穆瑶一巴掌合上我的电脑,笑嘻嘻问,“明天有个艺术展, 李总赏脸陪我去看看?”

“恭敬不如从命。”

我环抱住她,阖眼搭在她肩上。

再睁眼,窗外的天碧蓝如洗。

以后都是好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