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87 节 虚荣原罪

第 87 节 虚荣原罪

我女朋友是我资助的大学生。

每次约会,她都要带上她的好兄弟。

我不满他们喝同一瓶水,搭着肩亲昵逛街。

她却骂我龌龊:“我跟阿行哥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什么早有了,我看就是你自己心脏才看什么都脏!”

行吧,我是小人。

撤资、分手,躺回我的大别墅就是了。

1

我在餐厅等了黎欣四个小时。

快打烊了,她才急匆匆地赶来:

“对不起啊宝贝,阿行哥开了把游戏,那是他的晋级赛,我必须陪他,你应该没有等很久吧?”

嘴上这么说着,下一秒黎欣却毫无歉意地吃起面前的东西。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特殊日子,况且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开口说话,

黎欣突然“呸”的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啊?我要 12 小时内现宰的澳洲牛,只吃它最嫩的部分,这是什么?难吃死了!”

黎欣责怪地看着我:“你找的什么破地方,这种垃圾货也拿来打发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家餐厅虽然不是最贵的,但夜景却是本市最美的。

我特地亲自挑选了大半个月,只为了庆祝和黎欣在一起一周年。

而且,她刚吐掉的那块牛排是这家店的特色,价值八千。

“欣欣,我……”

“欣哥!”

一道男音打断了我的话。

张行穿着一件泛黄的白 T,不顾工作人员阻拦,强行闯上来。

“先生,今晚餐厅被包了,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放手!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她是我哥们儿!这餐厅就是她包的,再不让我进去,小心我让欣哥开除你!”

黎欣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过去。

“阿行哥!”她瞪了瞪工作人员,“还不放开!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见我点点头,他才一脸无语地走开。

黎欣挽着张行过来。

我下意识皱眉:“他怎么来了?”

黎欣理所当然地说:“阿行哥没吃晚饭,过来凑合两口,都是兄弟,你别那么小气。”

说着她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红酒递给张行:“瞧你跑得满头大汗,喝点东西缓缓。”

张行自然接过,一口闷完后砸吧砸吧嘴:“太涩口了,不是什么好酒吧?”

说完他瞥了我一眼:“不是我说,欣哥你这男朋友不行啊,连点好酒都不舍得给你喝,要不我带你去魅都包个房,他们那儿的酒水是枫市出了名的,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能让你受委屈啊。”

黎欣黑着脸瞪了我一眼。

张行口中的魅都,是枫市最豪华的夜总会,那儿实行一人一卡制,入会人员都进行过资产评估,如果身价达不到要求就没有资格进魅都。

而据我所知,张行只是个小公司的销售,是绝对拿不到邀请卡的。

不过他有点说得没错。

魅都的酒水吃食确实是整个枫市最好的。

但……

刚刚他们喝的那瓶酒就是我让魅都经理送来的啊。

对了,我好像没告诉过黎欣,魅都是我的产业。

我假装听不懂张行的阴阳怪气,把一早准备好的情侣款手表递给黎欣。

看见礼物,黎欣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

她把表戴在手腕上,表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光。

黎欣很满意,给我飞了个吻:“谢谢亲爱的。”

我笑着准备戴上另一支男款,谁知,张行突然把表抢了过去。

“看着还不错,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讨我们欣哥开心。”他把表自然地戴上手,“诶,欣哥你看,我戴着刚好合适。”

黎欣把自己的手凑过去和他对比,两人旁若无人,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半会儿,黎欣才看到我表情不对劲,轻咳一声,过来挽着我的手撒娇:“亲爱的,我跟阿行哥十几年兄弟,都是自己人,他挺喜欢这块表的,我做主送他了。回头我在学校旁边的精品店给你买一块,肯定比这个好看!”

我把手抽出来:“黎欣,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她表情空白一瞬:“你生日?”

我的手更紧了,起身抓起外套就走。

黎欣在我身后叫我:“你耍什么脾气啊?周询,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跟你分手!”

我脚步一顿。

张行这时又出来搅浑水:“欣哥,你男朋友脾性咋这么大?你在我这儿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算了,就一块破表,你对象舍不得我也不勉强,别到时候说我破坏你们感情。”

黎欣硬气道:“阿行哥,你戴着,他今天敢说一句话,我立马跟他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

黎欣扬着下巴,胜券在握。

“黎小姐,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被甩了。”

说完,我没看黎欣裂开的表情,转身离开。

“周询,你别后悔!”

2

我跟黎欣是在 A 大校友交流会上认识的。

那天我作为优秀学长上台演讲,结束的时候黎欣叫住了我:

“学长,金融是我以后最想接触的研究方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顶峰相见!”

她抱着书,一头长发微卷,看起来温柔又独立。

我回答了她几个专业问题,离开前,她俏皮地指了指脑袋:“忘了说,学长,你的呆毛竖起来了。”

说完,黎欣走了。

我把头发按下去,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失笑。

再后来,我总能在各种地方偶遇黎欣,微妙的缘分让我们很快坠入爱河。

和黎欣在一起三个月后,我发现她竟然是我资助了六年的人。

刚毕业那年我要自立门户,我爸不放心,非让我进家里公司锻炼一段时间。

因为我跟我妈姓,在赵氏集团从基层干到管理层这么多年,大家都没发现,我就是他们好奇的那个“太子爷”。

升到总经理后,我慢慢地自己开了公司,准备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就正式从赵氏离职。

这期间我资助了几个孩子,并承诺会帮助他们一直到大学毕业。

那天看到黎欣给我资助的账号发消息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我想告诉她的,但黎欣很敏感,顾及她的情绪,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后来,黎欣总以各种借口说钱不够花,需要我加大资助金额。

原先我以为她是跟我恋爱了,生活费不够。

一边心疼一边给她转账。

谁知道,这些钱隔天就出现在张行的余额里,变成了他脚下的一双鞋、手里的最新款手机。

而黎欣身上也随时是大牌衣服包包。

我问,她就说是家里买的。

她总有意无意向我透露,她家里是做大生意的,我这种打工仔不能比。

我气急,决定恢复原先的资助金额,谁知黎欣当晚哭着给我发语音卖惨。

听着她的声音,我又心软了。

一来二去,我成了她和张行的自动提款机。

这也没什么,我权当哄女友开心,可千不该万不该,黎欣不该失了分寸。

她和张行的举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3

在赵氏的工作交接完后,我向我爸递交了辞呈。

我爸嗔怪道:“你说你,自己家公司不好好待着,非要自己乱闯。”

我摸了摸鼻子:“可是老爸,我的公司市值好像已经超过赵氏了。”

“你小子存心气我呢!”

我离职的消息很快公布了。

黎欣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失业”后,给我发了几句酸话。

诸如:

【你现在什么都没了,自觉离我远点,我以后可是要当赵夫人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爸跟我妈没有离婚的打算啊,她做哪门子赵夫人?

【我跟赵家大少爷是青梅竹马,你识相点,否则我让你在圈内混不下去!】

我:?

【别来烦我,你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删除拉黑一条龙。

并且想把当初觉得她清纯可爱的那个我捶死。

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我调转车头去了魅都,准备喝一杯,放松下。

魅都是我众多产业中不太起眼的一个,但里面的服务确实一绝。

否则也不会成为各个名媛公子必去的地方了。

到地方,我刚从车里出来,旁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都追到这儿来了?周询,你能要点脸吗?”

我拿着车钥匙回头,黎欣穿了一身极其暴露的裙子,脸上画了个大浓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旁边依旧跟着好兄弟张行。

张行穿得像卖保险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欣哥,他不会被辞退后走投无路来当司机了吧?不过这车确实不错,能找到这个工作,也算是你小子的福气。”

我真是佩服他的脑洞。

这时泊车员匆匆过来:“不好意思,今晚客人太多,让您久等了。”

他双手接过我的车钥匙。

黎欣和张行笑容一僵。

张行打着圆场:“从哪租的车?一晚的租金抵你一个月工资了吧?”

黎欣帮腔:“就是,你以为租个豪车来魅都就能让你进去了?想什么呢!”

“欣哥,他不会是想碰瓷我们,跟我们一起进吧?”

我厌蠢症犯了,刚想说点什么,经理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来迎。

看经理朝我们这儿走来,黎欣激动地挽住张行的手:“阿行哥,你面子真大,连经理都亲自来接了!”

张行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后挺直腰理了理衣服,往前迎了两步:“王经……”

谁知,经理直接越过他走来。

张行和黎欣的笑容僵住了。

我这次来魅都是临时起意,没有通知这边的人。

果然,经理看到我也是一愣,然后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辆平平无奇的车停在不远处。

但它的车牌是七个零。

这是来贵客了。

“先忙工作,不用管我。”

我平时跟下属相处很随意,经理听我这么说也没矫情,直接错开我去迎客。

他像朋友一样拍拍我的肩:“那行,您先自己进去,待会儿我来找你。”

等经理走远。

张行嗤笑:“还以为他有什么隐藏身份呢,原来是来魅都要饭的。”

我一脸不解。

“阿行哥,什么意思?”

张行瞥了我一眼,对黎欣说:“你没听见刚王经理让他先进去,待会儿过来找他吗?他刚被炒,现在肯定是来找工作的啊。我哥们儿在魅都上班,听说他们最近确实在找清洁工,没想到这小子消息那么灵通。”

黎欣脸上瞬间露出鄙夷。

张行抱着手,廉价西装口袋里插着的羽毛随风飘荡,整个人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塑料感。

他勾唇,宛如恩典一般对我说:“喂,你现在给欣哥跪下道个歉,再喊我一声哥,待会儿我跟我兄弟说一声,让你去魅都扫厕所。否则,我让你连面试都进不去!”

黎欣轻轻撞了下张行,表情得意:“还得是我阿行哥。”

我一言难尽,只能回他们两个字:“有病。”

说完,我无视他们进了魅都,张行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给我等着!有你求我的!”

门外的服务生拦住他:“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还有,请出示邀请卡。”

张行从衣服内袋搜出一张卡甩过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4

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休息。

远远地,我看到张行和黎欣被一个服务员鬼鬼祟祟拉到一旁:

“你们俩运气不错,今天有个大人物来了。”

张行谄媚地搓了搓手:“孙哥,什么人啊?靠不靠谱?”

“你还信不过我?别忘了是谁让你进的魅都大门。”

“是是是。”张行立马岔开话题,“对了,介绍一下,这是黎欣,我欣哥。”

黎欣故作大大咧咧:“孙哥好,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儿就说一声,我保证给您办到!”

那个服务员我有点印象,好像还是个领班,叫孙成。

黎欣今天穿得很性感,加上“无意”的身体接触,把孙成迷得找不着北。

我在昏暗的沙发角看得真切,不由得摇摇头。

黎欣有个很厉害的技能,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自己面前的男人喜欢什么类型,从而看人下菜。

往往在三两句话之间就能获得对方的好感。

她面对一千个人就有一千张面孔,跟她在一起一年多,直到我从赵氏辞职我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眼看把孙成拿捏得差不多了,黎欣顺着张行的话接着问:“好哥哥,你刚说今天会来个大人物,我这人从小野惯了,好奇心太强,他到底是谁啊?”

孙成轻佻地在黎欣手上摸了一把,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是魅都背后的大老板,我无意间听到经理和大老板打电话,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大老板居然是赵氏集团的太子爷!”

黎欣表情一顿,眼神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孙成接着说:“刚经理通知了所有领班,说大老板来了,让我们打起精神。”他摸了摸黎欣的下巴,“这个大老板一向神秘,你要是能在他面前露个脸,说不定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黎欣笑了笑:“还需要孙哥多引荐啊,大家都是兄弟,以后都有我罩着。”

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好像黎欣已经变成老板娘了一样。

我怕再待下去耳朵受不了,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黎欣冲上来一把拉住我:

“周询?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告诉你,就算你缠着我也没用,我不可能跟你复合的。你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拿什么配我?识相的话赶紧滚!”

我真是气笑了。

我看着黎欣:“你之前不是说你跟赵家大少爷是青梅竹马吗?怎么我刚听你的意思,还要一个外人给你介绍竹马啊?”

黎欣脸色僵了一瞬,有些恼怒:“关你什么事!姓赵的又不止这一家,我的竹马也刚好姓赵,不行吗?”

我嗤笑:“行,太行了。”

黎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张行看不得他的好兄弟吃瘪,挺身挡在黎欣身前,眉头紧锁:“我以前只觉得你没本事,现在看来,连风度都没有,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

说完,他看了眼孙成:“哥,这孙子是来面试保洁的,跟我们有点过节。”

“面试的?”孙成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眼底满满嫌弃,“现在面过了,你被刷了,滚吧。”

我淡淡看着他:“你确定要我滚?”

5

黎欣白了我一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赶紧滚,不然孙哥让保安撵你出去!”

我唇角微扬,缓缓道:“是吗?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把我撵出去的。”

黎欣气急,晃着孙成的手半推半就:“孙哥,这窝囊气你能忍,兄弟都替你不值!”

孙成冷笑,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随后看着我:“给你台阶你不下,今天老子就让你从这儿爬着出去!”

我眼神微冷,气氛几乎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一道不确定的声音打破僵局:

“周总?”

我回头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惊喜地看着我:“真是您啊,周总!”

说着男人就要上前来握我的手。

我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你是?”

男人还没开口,被旁边的张行打断:“杨总!您怎么在这儿?”

这下轮到男人疑惑了,他看了我一眼,对张行礼貌地笑:“是周总朋友吧?幸会幸会。”

张行不屑地摆摆手:“杨总误会了,我跟他没关系,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周总了,这人已经被赵氏炒了,现在正在面试魅都的清洁工呢。”

男人面色一顿,眼里满是震惊:“你在开什么玩笑?”

张行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讨好面前的人,他递过去一张名片:“杨总,我没骗你,周询现在就是个破产的落水狗,跟您这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您公司的员工,业务能力一绝,对您仰慕已久了。”

我站得累了,在旁边的沙发上靠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

中年男人不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下就明白张行和我有过节,他立马和张行拉开距离,忙不迭地给我递来名片:“惭愧惭愧,周总见谅,我从来不知道公司还有这么一号人,他的行为不能代表扬帆科技。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整顿公司内部,还请周总不要生气啊。”

我淡淡接过他的名片,上面写着:扬帆科技总经理,杨顺。

看着自家老板对我点头哈腰的样子,张行蒙了:

“杨总,您刚刚没听到我说的吗?周询已经被赵氏解雇了,他现在就是故意唬你的,千万别被他骗了啊。如果您不信,可以问问我哥们儿,她是周询前女友。”

杨顺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哥们儿?女朋友?你哥们儿男的女的?”

张行一时语塞,黎欣挺身而出:“杨总,我跟阿行哥关系好,从来不在意性别的。但是他说得没错,周询现在确实是个穷鬼,听说他是犯了大错误才被解雇的,身家财产都赔公司违约金了,还背着债。现在金融圈里哪家公司敢用赵氏不要的人,周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说不定就是想临走前骗您一笔钱呢,可得提防着点。”

杨顺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真是周总前女友啊?那你不会不知道周总是做什么的吧?”

“他不就是一个破打工的吗?”

说着,几人谄媚地拉着杨顺坐下。

孙成踢了踢我坐着的沙发脚:“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杨总倒酒。”

杨顺大惊,疯狂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给周总倒酒才对。”

杨顺紧张,手一抖,酒水洒出来好些,正巧淋在孙成的皮鞋上。

孙成“啧”了一声:“看在杨总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来把我鞋舔干净,我就让你留在魅都。”

我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孙成。

他慢慢伸出脚,表情不容置疑。

黎欣和张行也满脸得意。

我起身,问:“你再说一遍。”

孙成:“老子说,给我舔鞋,你聋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经理正巧带着人过来:“你让谁给你舔鞋?”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王经理脸色很差,都黑成一块炭了:

“孙成,你好大的威风啊,要不是老板还在场,我都要以为魅都被你收购了呢!”

6

看到王经理,孙成一下子泄气了。

连忙起身走过去,恭敬地弯了弯腰:

“经理,您误会了,我哪敢啊,我就是教训一个手下人。”

王经理冷哼:“大老板都成你手下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王经理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孙成他们一下子愣在原地。

半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说,周询是魅都大老板?”

王经理没回答,径直走到我身边,语气满是歉意:“老板,是我的疏忽,让您受委屈了。”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

黎欣几人的表情十分精彩,孙成已经吓白了脸。

“周询,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说服王经理配合你演戏?我告诉你,就算你再努力,我也不可能跟你复合的,你死心吧!”

黎欣自以为拆穿了我的谎言,对我怒目而视。

旁边的孙成满头大汗,拼命拉着黎欣:“别说了!”

“孙哥,我跟周询在一起一年多,他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没了赵氏他连个屁都不是,肯定是骗你的!”

恰好,孙成刚刚在对讲机里叫来的安保到了。

带队的是保安科老大,我亲自提拔的人。

见到这场面,他蒙了。

黎欣催促道:“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骗子赶出去啊!”

气氛一度很安静。

我冷笑一声,打破僵局:

“来得正好,把闹事的几个人给我丢出去。”

黎欣刚要嘲讽。

保安科的人恭敬地看着我说:“好的,老板。”

话音刚落,黎欣身体一僵:

“怎么可能……”

安保过来拉她,她疯狂挣扎:“放开我,我可是拿着邀请卡名正言顺进来的,魅都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我手指一顿:“对了,我记得魅都邀请卡每一张发出都会记录在案,我也想知道没有经过正规程序,你们是怎么拿到卡的!”

黎欣死不知错:“当然是……”

“你这贱人赶紧闭嘴!”

旁边的孙成突然跳起来,一把掐住黎欣脖子,快把她掐死了。

我使了个眼色,安保一脚踹开孙成。

黎欣劫后余生地跌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哭。

张行吓蒙了,站在旁边哆哆嗦嗦的。

“老王,去查一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在魅都偷东西。查出来直接送警察局去。”

原本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孙成闻言,也顾不得痛了,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老板,周、周总,求您放我一马,别查监控,我不想坐牢啊!”

孙成猛地磕头,一把扯过还在发抖的张行:“都是他让我干的,他想充大款,让我给他弄两张卡,说事后给我两千块钱。老板你要抓抓他,不关我的事啊!”

“我呸!孙成你要不要点脸!明明就是你告诉我在魅都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你自己想出风头,现在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你他妈想害死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两人当着大家的面打起来,我默默退开了点。

黎欣缓过气想去拉架,被张行一把推开:

“都是你这个贱人教唆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得罪周总!”

黎欣捂着被磕出血的头缩在角落哭。

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老王,把他们赶出去,别吓着其他客人。”

“是。”

被架走前,黎欣双眼含泪地看着我,嘴里柔柔地叫着我的名字。

可惜,我现在看着她就犯恶心。

三人走后,安静了不少。

我这时才发现二楼贵宾室外站着个女生,一脸有趣地看着这边。

见我看过去,她大大方方地朝我挥手打招呼。

王经理说,这就是刚刚外面那位七个零贵客。

我点头问好,让工作人员送了几瓶好酒上去。

权当扰了贵客清净的赔礼。

事后,我又让老王查清孙成在工作期间动的手脚。

一查吓一跳。

这孙成不仅偷邀请卡,还和财务勾结挪用公款。

我们把证据交给警方,足够他在牢里吃喝不愁了。

7

魅都事情过后,黎欣不断申请添加我为好友。

验证消息栏写满了哀求。

我被烦得不行,反手拉黑了。

后面几天她安分了不少,没再通过各种途径骚扰我。

就在我以为这个人从此跟我不会有任何关系了时,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是否确认出售我名下的一套房。

我一脸疑惑。

让助理查了才想起来,那套房是之前黎欣跟我抱怨室友难相处,缠着我买的。

一直以来都是她住着,我事情太多,早就把这件事忙忘了。

但既然是我的东西,就没有便宜黎欣的道理。

我当即联系了黎欣。

收到我的电话,她很惊喜:

“亲爱的,你终于原谅我了,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是我太单纯被张行骗了,你别生气。”

我冷漠道:“黎小姐,我是来通知你,我会让助理去收回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请你在一周内搬离。”

电话那头愣了愣。

随后是黎欣气急败坏的声音:“这是我的房子,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耐着性子回答:“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在我手上,名字也是我的,我都没有追究你在网上挂我房子的责任了,黎欣,做人要识相,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黎欣崩溃大吼:“你那么有钱,给我一套房怎么了?我不管,这房子是我的,你休想让我搬!”

我直接挂断电话,让助理去处理。

因为黎欣拒不配合,助理花了好大工夫才办完这件事。

房子收回来的当晚,黎欣短信轰炸了我用来和被资助人联系的另一台手机。

她:【哥哥,我被人欺负了。他们不仅打我骂我,还抢我东西,我这样没人撑腰的小女孩真是太可怜了。】

【哥哥,你看,我腿都被打青了。】

配图 1:白丝长腿。

配图 2:穿着制服落泪。

【哥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可以一个人去买药的。】

我满心无语,眉头紧皱。

我回复:【既然你这么坚强,那以后我就不继续资助你了,祝好,不见。】

黎欣慌了,打字的手速都快上不少。

【哥哥,你是不是误会欣欣了?欣欣不想离开你。】

【是不是欣欣打扰到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不要欣欣。】

【哥哥,我们见一面吧,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哥哥,欣欣被人骗了,那个男的联合别人一起欺负我,还把我赶出家门,我现在无处可去了。】

【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看我半天没有回复,黎欣等不及给我打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我毫不犹豫地按掉。

黎欣不死心接着打,我挂断后回了她信息:

【黎欣,我是周询。】

从此,我的手机再也没响过。

8

周一一大早,秘书急匆匆进来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周总,你上热搜了。”

热搜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黎欣楚楚可怜地讲述自己的遭遇,把我描述得十恶不赦。

评论区还有同校的人出来给黎欣作证,大家都在讨伐我这个“禽兽”。

也有动作快的网友直接扒出我的背景和公司。

大家不约而同共情起被资本霸凌的普通人,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还有人把我公司地址和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全打在评论区。

一时间我的手机被各种电话短信轰炸,内容不堪入眼。

“周总,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这些造谣作伪证的人也找到了,都是黎欣的朋友,你看怎么处理?”

从事情发酵到爆发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些网友能把我的个人信息找得七七八八,应该是提前和黎欣串通好的。

我看向秘书:“交给警方。他们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明白。”

警察那边动作很快,抓了好几个同伙。

有两个人听到风声躲起来了,暂时不知道去向。

我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身后慢慢有两道影子跟上来。

我加快脚步,在拐角处躲好。

那两人直愣愣地冲过来,我反手擒拿抓住他们。

一时间停车场都是两人的惨叫。

“啊疼疼疼!”

“周先生放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道歉的!”

闻言,我眉头一挑, 慢慢松开他们。

两人苦着脸凑到一起。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是大学生。

我问:“你们道什么歉?”

两人对视, 支支吾吾地。

“不说我走了, 还有,你们跟踪我, 我可以报警的。”

两人一下子怂了。

“周先生,我们是黎欣的好兄弟。”

另一人反驳道:“呸!那娘们儿差点害死我们,你还把她当兄弟。”

“周先生,我们在网上说的那些都是黎欣教的。她说你是个禽兽不如的人, 不仅家暴她, 还为了生意逼她去讨好你的合作对象。我们被她骗了, 才会在网上说那些话的, 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撤诉吧, 我们还是学生,留了案底一辈子就完了, 求您了,周先生。”

我沉默不语, 两人连忙说:“我们会在网上解释清楚的, 一定恢复您的名誉。”

半会儿, 我无声勾了勾唇:“小朋友, 你们是成年人,应该有判断能力。如果今天被造谣的不是上市公司董事长, 而是一个普通人,你们还会像现在一样着急澄清吗?年轻不是犯错的借口, 自己做过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说完,我不顾两人的哭泣,开车离去。

后来做假证的几人集体澄清,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清楚。

我资助的其他人也站出来为我说话,更说明了黎欣在说谎。

黎欣平时在学校作恶多端,得罪了很多人。

墙倒众人推。

网上风向一下子变了,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其实, 黎欣在上大学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我资助每个人都会做背调。

黎欣的家庭条件很苦,家里有五个姐姐一个弟弟。

因为父母重男轻女,黎欣下定决心要逃离原生家庭。

可她拼尽所有来到这座城市,却被富贵迷了眼,忘了初心。

最后, 学校以品行不端为由劝退了黎欣。

帮着她造谣的那些好兄弟也分别被记过。

我并没有撤诉。

黎欣被退学后又因诽谤罪被判一年。

听说入狱那天她嗓子都哭哑了。

9

我又开始了循规蹈矩的搬砖生活。

在家里安排的一次相亲中,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太太。

记得第一次见面,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又见面了,你能跟我讲讲你和前女友后来怎么样了吗?因为太戏剧性了,比电视上演的还狗血, 我很好奇!”

我盯着她的脸愣神了好久才想起来,她就是魅都二楼上看热闹的七个零。

后来,因为好奇我遇到的奇葩事, 她常常约我一起聊八卦。

一来二去, 我们结婚了。

婚后一年,我陪着太太产检出来。

她看着车窗外一个佝偻着背的拾荒人深思。

“看什么呢?”

太太摇摇头:“就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平淡地挪开视线, 揶揄道:“可能他曾经是你八卦中的某个主角吧。”

太太笑着要打我。

我告饶。

车子扬长而去,我们都没看到一个疯狂的女人从马路对面冲到拾荒人面前,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是一年多没见的黎欣和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