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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爱意迟晚归

第 10 节 爱意迟晚归

跟纪淮望相爱八年,临近婚期。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

他的秘书挺着孕肚,求我让位。

她说:“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的成全让位,换来她更大的挑衅。

在纪淮望 30 岁生日那天,我被邀请参加他们的婚礼:

“你不来,就是对我们淮望哥哥还不死心。”

于是,我参加了,带着给他们新婚的大礼。

1

纪淮望的身影,出现在我 18 岁的世界里。

青涩的纪淮望,成熟的纪淮望,还有开始对我不耐烦的纪淮望……

我们熬过了八年。

在别人结婚、生小孩的阶段。

我正陪着纪淮望穿梭在各种酒局、应酬。

刚创业那会儿,是最难的日子。

踏入大公司,连门口的保安都是带着鄙夷的目光,看向我们。

有次被人捉弄喝酒喝得厉害,他直接进了医院,牵着我的手号啕大哭。

那时的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泛着星光和怜惜:“瑶瑶,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红着眼,冲着他笑:“纪淮望,我相信你。”

直到他彻底睡过去,我才敢晕倒。

我总是想,再坚持一下,等我们的公司有了起步,等我们的日子好起来……

公司稳定下来,是在三年前。

我们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而我,也因为这些年替纪淮望挡酒,身体亏空,只能保留股份,暂时退出公司。

纪淮望招了一个年轻的女秘书,跟他是同乡。

2

纪淮望牵着他的秘书楚潇潇,站在我的面前。

她白白净净的,即便怀孕也遮不住她的娇美。

见到我,身体更是贴近纪淮望,低声喊了句:“苏瑶姐。”

攥在手里的 B 超单,被我藏到后背。

楚潇潇利落地下跪:“苏瑶姐,淮望不能跟你结婚。

“我怀孕了,是淮望的孩子。

“你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对不对?”

纪淮望陪着她一起跪在我的面前:“苏瑶,你就成全我们吧。”

饶是一个虐文爱好者的我,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一噎。

我不知道,自己兢兢业业,到最后居然变成了恶毒女配?

我挥动着手里的 B 超单,指着他吼道:“纪淮望,我们谈了八年,不是八天。”

藏 B 超单的举动,显然多余。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手掌落在楚潇潇的腰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更恶心。

“苏瑶,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补偿你的。”

我是该庆幸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呢,还是该庆幸说好的婚礼没了呢?

可笑的是,今天还是我 28 岁的生日。

纪淮望满眼都是楚潇潇。

我失去理智,发疯般地将他们赶了出去。

赶出了那个我曾幻想过无数次,跟纪淮望还有宝宝的家。

3

对家公司——商氏集团,在得知我的情况后。

第一时间,向我抛出橄榄枝:

“就纪淮望那样的男人,不值得苏小姐真心相待。

“事业为大。”

男人的语气认真。

我烦闷地回复:“没时间,我要去流产。”

男人丝毫不气馁:“地址,时间。”

我报了地址跟时间,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听说楚潇潇从我这里离开后,直接去了医院保胎。

纪淮望这段时间,只是在手机上试图跟我划清界限,想要买我手里公司的股份。

我没理会,将他的信息设置了免打扰。

约好了人流时间。

去医院的那天,阳光格外的好。

刚到医院,门口一人影站得笔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我的目光。

四目相对,男人三两步来到我的面前:“你来了。”

我用困惑的目光看向他。

男人轻笑:“商则,我的名字。”

我的身体紧绷一瞬:“上次跟我通电话的人是你?”

商则是商氏集团的总裁,31 岁,未婚。

据说商则不婚的原因是,他暗恋未果。

商则嘴角微勾:“苏瑶,我是很有诚意地想跟你合作。”

“为什么是我?”

商则:“因为是你。”

他的话,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来不及细想他的事情。

商则真的一整天陪着我在医院。

从手术室出来,在病房休息了两个小时。

医生告知我可以回家休养。

商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给我提包,并听着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出了医院,商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淡淡道:“我没事了。”

商则:“我送你回家。”

“不……”话音未落。

迎面撞上纪淮望跟楚潇潇。

“你来医院做什么?”

纪淮望神色不悦,扫了眼站在我身边的商则:“你跟他好上了?”

我冷声:“纪淮望,我跟你不一样。”

“苏瑶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想通了,来看我的吗?”

我回答:“不是。”

许是没想到我会那么直接,楚潇潇眼泪啪嗒就流下来了:“为什么,苏瑶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跟淮望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通红的脸,手捂着肚子,每一个动作无不彰显着她的楚楚可怜。

“苏瑶,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纪淮望的脸上显露愠怒。

我嗤笑了声:“纪淮望,我跟你八年,你跟她多久?

“你要我给一个小三让位,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跟我发疯?”

人人都喜欢吃瓜,围着我们的人群,慢慢变多。

我看着纪淮望问:“按照时间,楚潇潇现在 21,她八年前在做什么?

“八年前,是我苏瑶陪着你喝酒应酬,差点喝死的。

“现在你事业有成,让我给你让位置?

“行啊,给我两千万,我退出。”

楚潇潇先一步说话:“好。”

她替纪淮望答应。

我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临走前,纪淮望突然问:“你来医院做什么?”

商则啧了声:“纪总居然还会问句。”

纪淮望眸色一黯,刚要开口。

我淡声回应:“流产。”

纪淮望漠不关心的态度,更是让我心如死灰。

4

坐在商则的车里,我思绪放空地看着窗外。

怎么能不难过呢?

纪淮望把对我的爱,分给了别人。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只是我不愿承认,纪淮望心里已经没我了。

就像上次,我的手不小心被划了个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我还是哭了。

纪淮望说:“不就是被划了一下,有什么好哭的?

“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是我变了吗?

可我今天看到楚潇潇哭的时候,纪淮望满眼的心疼。

我伸手想开窗,却怎么也按不下来。

“想哭就哭吧,我不嫌你丢人。”商则的嗓音清冷。

我:“我只想想吹吹风。”

商则:“我冷死了,吹个屁。”

我吸了吸鼻子,侧过脸,看向他。

商则睫毛很长,骨骼分明的下颌线,鼻尖上落的痣,总给我种熟悉感。

八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我好像见过他。

额前针扎似的痛感,瞬间袭来。

“你怎么了?”耳边是商则略带着急的声音。

我收回思绪,揉了揉额前:“没事,可能累了。”

绿灯亮起,商则继续开车。

我报的位置是,我之前买下来的一套三室一厅的家。

一年前就装修好了。

跟纪淮望提到过,不过他多半是不记得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商则竟是我对门的邻居。

这一切太巧合了。

“苏瑶同学,有那么意外吗?”商则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三秒后,他将门敞开,恣意慵懒地靠在一旁,嘴角带着痞笑:“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有些头疼:“商学长,我们貌似并没有很熟。”

商则是我高中的学长,比我大两届。

这还是不小心划到朋友圈,看到高中班主任宣传商则会来学校参加校庆才知道的。

虽然他今天帮过我,但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加入商氏集团。

我冲他笑笑:“今天的事情,谢谢。”

5

我决定不再亏待自己。

趁着纪淮望没有冻结他的副卡,我疯狂地给自己补身体。

仅一个月,我胖了足足四斤。

楚潇潇给我发了微信:【副总,这是自己没有钱了吗?

【需要淮望接济的话,记得打欠条哦。】

下一秒照片也随之弹了出来。

是消费记录的截图。

我冷静地将跟她的对话截图,随后发出:【?】

很快,楚潇潇给我发的聊天记录,被撤回了。

纪淮望给我打来电话。

手滑接通,他气愤地骂道:“苏瑶,潇潇的胎刚稳,你非要来气她吗?

“我是对不起你,但我罪不至死吧?”

电话那头,隐约听到楚潇潇带着哭腔:“淮望哥哥,都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

纪淮望的这句话,不是冲我说的。

我握着水杯的手一紧,语气坚定:“纪淮望,你就该死。”

话落,我将电话挂断。

垂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因为生气而颤抖得厉害。

第二天。

我到了公司,才发现原本空着的副总办公室,已经改成了秘书办。

我盯着门前“秘书办”的牌子,不由觉得恶心。

公司的老员工不多,技术部的周轲在见到我的那一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瑶……瑶姐?”

“周轲,好久不见。”

我朝周轲打了声招呼:“有空一块吃个饭。”

周轲激动地走到我面前,同时也察觉到我的目光,摸了摸后脑勺:“瑶姐,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我:“没关系,我这次来是卖股份的。”

周轲一怔:“你要退出这个公司?”

新人不知道,但在这里的老员工都知道,我与纪淮望有多在乎这个公司。

我的付出,不比纪淮望少。

只是如今的关系,再让我们共处一室,我做不到。

太恶心我了。

楚潇潇挺着大肚子,火急火燎地赶来。

碍于有员工在,她弱弱地看着我:“苏瑶姐。”

我:“人前苏瑶姐,人后副总?

“楚秘书,您可真有意思。

“周轲不用你麻烦了,你又不干秘书,端茶送水的算什么事?”我斜睨着楚潇潇,“这传出去,搞得还以为公司虐待你了。”

周轲停住脚步:“是。”

楚潇潇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你……”

我轻哼了声:“嗯?”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来的不仅有纪淮望,还有他的父母。

纪家二老,一见到我就开心地唤道:“瑶瑶。”

“阿姨,叔叔。”

纪母面色一沉:“瑶瑶?”

纪淮望烦闷地喊了句:“爸妈,你们找瑶瑶有什么事情?”

“瑶瑶说,她怀孕了,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纪淮望的视线朝我看来,带着深究。

我从包里拿出单子:“本来是这样的,但是一个月前,孩子已经被我打了。

“叔叔阿姨,这件事纪淮望也是知道的。”

纪母惊诧:“你们这是……”

“我跟纪淮望已经分手一个月了。

“你们也不用难过,楚秘书说怀了纪总的骨肉。”我眯了下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纪淮望的父母,才把视线转移到楚潇潇的身上。

只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孕一个月。

纪父冷着脸:“怀孕多久了?”

楚潇潇颤颤巍巍道:“五……五个月。”

“爸,你别吓着潇潇跟孩子。”纪淮望上前扶住楚潇潇。

动作是那么的自然。

纪淮望的母亲看着我:“瑶瑶,都是淮望糊涂。”

“阿姨,没事的,我今天就是想让你们来作一下见证,我会把手里的股份卖给纪总。”

纪父叹了口气:“都是你们商量好的?”

楚潇潇开口:“是,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适合在公司碰面。”

“关你什么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以为怀了我们纪家的种,就了不起了。”

纪淮望的家境普通,现在所拥有的基本是我跟纪淮望一起打拼出来的。

虽然纪淮望父母觉得有愧于我,但我终究不是姓纪。

在这一年里,我跟纪淮望相对坐着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还真是可笑。

楚潇潇移开纪淮望身边的位置。

我冷言:“楚秘书,你是不是应该出去?”

她整张脸绯红。

纪淮望看了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先出去。”

最后,他们以两千万资金买了我手里所有的股份。

我让纪淮望亲自发通知,公示我离开的信息。

纪淮望的母亲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跟我道歉:“都是我的错。”

她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在乎的是纪淮望的名声。

看着他们演戏,我只觉得可笑。

离开前,纪淮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你打算去哪里上班?”

我回眸,盯着那双我曾经特别喜欢的墨眸:“我去哪里,你不是早已心知肚明?”

纪淮望的父母也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我。

“过几天,我要去商氏集团。”

纪父神色一闪,眉头蹙起:“那不是淮望的对家公司吗?”

我:“嗯,他们开了不错的条件。”

出了公司,门口出现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不等我走近,车门被人打开。

商则笑得不羁:“都处理完了?”

我:“嗯。”

我刚坐上车,楚潇潇发来信息,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楚潇潇故意恶心我,将时间选在了我之前定过的日子。

给我发了邀请函:【苏瑶姐,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我回复:【好。】

……

距离楚潇潇跟纪淮望的婚礼,还有一周。

在这一周里,商则领着我去烫头,辗转在各家美容院。

商则散漫道:“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我无奈笑笑:“其实也不用那么正式,差不多就行了。”

面对楚潇潇一次次的挑衅,我绝不会轻易地放过楚潇潇,包括纪淮望。

都是成年人,做错了事情,就该罚。

我们逛街的时候,遇上了楚潇潇跟纪淮望。

“好巧,苏瑶姐。”楚潇潇全然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我避开她朝我伸出的手,神色冷淡:“有事?”

纪淮望牵起她的手,目光停在我的身上,只是几秒:“听说你想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有,是你妻子约的我。”

我将聊天记录的截图给他们看。

以防楚潇潇狡辩,我还录了视频。

证据之下,我只不过稍微提了句:“上次也是楚秘书找的我吧?

“我苏瑶虽然年纪到这里了,但有句话还是想告诉你们,给你们个安心。”

商则站在我身边,目光灼热地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局促地别过脸,情绪不明道:“我苏瑶从来不吃回头草。”

意思是,纪淮望在我的人生里,已经 pass 掉了。

“早该把垃圾清清了。”商则不痛不痒地来了句。

楚潇潇打量着商则:“这位是商先生吧,我们早有耳闻。”

商则不说话,仿佛没听到楚潇潇的话。

将我揽入他的怀里,指了指店里的几件衣服:“这几件不要,其他统统来 s 码,送到景和园 520。”

纪淮望脸色不好:“你们住一起了?”

我挑眉,这人有毛病?

商则:“不是啊,啾啾住 520,我住 521。”

他脱口而出我的小名。

纪淮望冷沉着脸:“为了气我,你至于吗?”

我太在乎啾啾这个小名了,始终让我觉得,只有很亲的人才能那么叫我。

所以,即便纪淮望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也不许他那么喊我。

我:“主要是商则给得太多了。”

很难不让人心动。

纪淮望:“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吸引你的好处?”

毕竟现在的我,身价两千万。

6

一周后,楚潇潇跟纪淮望的婚礼。

我不知道纪淮望有多开心,但楚潇潇很兴奋。

不单单是能嫁给纪淮望,她还打听到了商则的联系方式。

刚下楼,就见到了商则。

他穿着一袭蓝色的西装,额前的几缕碎发刚好落在眉毛处。

把玩着的打火机,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这是?”

商则:“别多想,我顺路送你。”

我持以狐疑的目光,看向他。

“楚潇潇邀请我的。”

我嘀咕:“难道她不知道你是对家公司吗?”

倏然,一股好闻的北国雪松的味道扑鼻而来。

商则突然弯下腰:“什么对家公司,我们现在是一家公司。”

吓得我后退两步,强装淡定:“既然是楚潇潇找的你,那就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商则今天没开车,叫了司机。

我们一起坐在后座,他猛地说了句:“楚潇潇看上我了。

“之前她也想要我,只不过纪淮望上钩了。”

“所以,楚潇潇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说话到一半,顿住。

商则的眼神带着丝玩世不恭:“怎么,你在心疼纪淮望?”

我:“没有。”

他们的婚礼是按照我的喜好置办的,楚潇潇在微信上跟我提到过。

鬼知道,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我吐了多少次。

我跟纪淮望的八年,还抵不过 21 岁的楚潇潇。

车窗外的风,迷了我的眼,视线变得模糊。

隐约间察觉,面前有张白色的纸巾。

我先一步开口:“就是风迷了眼。”

商则的声音沉稳:“嗯。”

……

尽管楚潇潇已经给我打了预防针,我也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再坚持一天,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到了现场,身体还是不受控地怔住。

纪淮望跟楚潇潇站在门口,洋溢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脑海中浮现少年时期的纪淮望,他承诺过我,不会再让我哭的。

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阻隔了过去的我。

提着包的手,紧了紧。

等我回过神,楚潇潇已经来到我的面前:“苏小姐,想不到你真的会来。”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睨了我一眼。

莞尔,满是歉意地说:“哎呀,宝宝刚刚在踢我。”

我从包里拿出超市找零的一分钱,放在桌前:“我给一分。”

“苏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你邀请我,我能来给你一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谁不知道,你是小三上位?”

纪淮望横在我跟楚潇潇中间:“好了。

“你来了,就进去吧。

“商先生,你来是不是不合适?”

他们是对家。

楚潇潇拉了拉纪淮望:“是我邀请的。”

跟了纪淮望八年,太熟悉他的情绪了。

纪淮望烦躁地抽出自己的袖子,碍于面子:“难得商先生大驾光临。”

“小问题,保护我的员工,人人有责。”

商则说话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像苏瑶学妹这样有能力的人,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当然,我们商氏集团,随时欢迎有能力的人。

“不过像楚……什么东西的,就不要再来我们公司投简历的好。”

他似是无意地透漏,让纪淮望的脸色更黑了。

事实证明,楚潇潇给对家公司投过简历的事情,连她本人也未曾预料商则会当众说出来。

不得已,楚潇潇解释:“我是不小心点错了。”

“我知道。”纪淮望说得云淡风轻。

他越是这样,就意味着纪淮望彻底生气了。

7

落座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安排在公司的老员工一桌。

我受不了他们那种可怜的眼神:“我好得很,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如果你们以后还有人想要来跟着我的话,随时联系我。”

我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周轲小心试探:“瑶姐,你真的打算去对家公司?”

我:“是。”

商则凭借一己之力,让濒临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并在短短三年越走越高。

就足以证明,商则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跟商则是校友的关系,鲜少有人知道。

周轲垂下眼,似是在想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瑶姐,我想跟你走。”

我的视线落在其余人身上:“那你们呢?”

他们齐声说:“我们也想。”

“只是我们这么大一拨人过去的话,商氏集团那边可以接纳吗?”

“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万一我的能力不足,我……”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们反倒开始为自己的能力而担心起来。

我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空位多了一道身影:“怕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能力不行?”

坐在周轲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见到商则,激动道:“商总,您是我的偶像!”

对于他们的夸赞,商则照单全收:“你们不用那么客气,私下喊我商则就行。”

“则哥,那哪行,到时候您还要给我们发工资。”周轲拿起酒杯,跟商则碰了下。

这边的动静很大,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其中包括纪淮望的父母。

拿到钱后我就把她们删掉了,他们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出现。

视线一转,当我看到楚潇潇站在他们身边的时候。

他们看我的眼神,应该是气愤吧?

在他们眼里,我是故意来参加婚礼的,拿着两千万的资产,却给他们的儿子一分钱的份子钱。

无疑是对他们的羞辱。

不过他们也没有时间管我,吉时快到了。

楚潇潇去换婚纱。

再次出现的时候,她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步地走向灯光的末端。

楚潇潇哭得梨花带雨,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我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

商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的耳边说:“三。

“二。

“一。”

正对着楚潇潇的后面的大屏幕,忽然亮起。

楚潇潇衣衫不整地靠在陌生男人怀里撒娇的视频,还有叫着“老公”的声音,瞬间乍现。

她瞬间停住眼泪,大吼着:“这是假的。

“这是苏瑶诬陷我。”

她想都没想,将矛头指向我。

聚光灯十分地给力,落在我的身上。

我起身时,商则在我耳边轻说:“放心去,我在你身后。”

他的这句话,莫名让我心安。

“楚潇潇,如果这是 p 的,那这些呢?”

我将手里所掌握的资料,关于她整容、学历造假、家庭背景造假……

一一捅了出来。

连同她今天挽着的“父亲”,也并非她的亲爸。

楚潇潇下意识地找纪淮望。

可她不知道,纪淮望这人小气得很。

就因为我曾经帮助过一个男生,他加了我联系方式,每年只是发发节日祝福。

纪淮望也吃醋,将我的手机夺走,删了那人的联系方式。

更别说,楚潇潇跟那个男生那么亲昵的举动了。

投屏然后黑了一秒,随后弹出楚潇潇跟男人开房的记录。

我拿起司仪默默递过来的话筒:“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孩子。”

只是让纪淮望看清楚,那张 B 超单。

纪淮望想伸手拿,被我避开:“纪淮望,你早就失去了。

“我不知道你替别人养孩子是什么心情,还有你,我不能理解当小三是什么癖好。

“总之,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楚潇潇愤怒道:“我要告你侵犯我的隐私。”

我冷笑:“这是你的那个男人自己给我的,并且他亲自让我这样做的。”

纪淮望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对吗?”

我:“是。

“纪淮望,你欠我的是要还的。”

不是两千万就可以解决的,这钱是我该得的,并不代表我所受到的伤害就能一并被抹去。

楚潇潇想抓着纪淮望的手,却扑了个空。

她直接跌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白色的地毯染上了鲜红的血,楚潇潇吃痛地大喊:“淮望哥哥,救救我们的孩子。”

即使到了现在,她仍咬牙说肚子里的孩子是纪淮望的。

8

我删掉了纪淮望跟楚潇潇的联系方式。

顿觉浑身轻松。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商氏集团忙着工作上的事宜。

商则专门给了我一间专属公关部门的办公室,加上一些从纪淮望公司跳槽过来的老员工。

技术部的员工,也一一被商则接下。

纪淮望公司的老员工走了一波,加上楚潇潇之前故意裁了一些员工,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新员工。

合作方那边,也因为纪淮望的为人以及他的事情,纷纷提出了解约,宁可赔偿违约金,也不愿意再跟纪淮望合作。

他们开始倒戈,找上我。

正式与他们签约那天,品牌方用欣赏的目光看向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送人下楼,转身时,迎面撞上蹲守我的纪淮望。

他整个人很是狼狈,胡子拉碴的。

“你有事?”我退了一步,语气疏离。

纪淮望直接跪了下来:“瑶瑶,我错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是因为公司快倒闭来求我的吗?”我问。

其实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刻意去打听楚潇潇跟纪淮望的事情。

他们有没有和好、离不离婚,都与我无关。

我在乎的,只是怎么一点点地毁掉纪淮望的公司。

纪淮望的嘴角翕动:“瑶瑶,楚潇潇那个贱人真的骗了我。

“她老公来找我,打了我一顿,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不是我的。”

我不耐烦:“我们早就结束了。”

纪淮望直接晕倒在我面前。

赶来的商则也蒙了一下:“他这是?”

我皱眉:“跪在我面前,没说两句话,晕了。”

等我们找人将他送到医院之后,联系了纪淮望的父母。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纪淮望得了癌,已经是晚期。

楚潇潇蓬头垢面地赶过来,听到医生这样说,当即跑了。

迎面直接撞上纪淮望的父母。

他们一下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商则带着我退出病房,离开时,我余光扫到病床上的纪淮望。

他紧闭着眼睛,可眼角的泪,好像无一不在告诉我。

他醒了。

楚潇潇跑了,卷了纪淮望公司的钱跑的。

纪淮望的公司,最终没能挺过一个月。

宣布破产。

商则安排跟踪楚潇潇的人,在机场拦住了她,否则纪淮望连治疗的钱都没有。

曾经跟纪淮望置办的那套所谓的“婚房”,被纪淮望的父母变卖了,给他治病。

两个月后,我拿到了一笔大单子。

向商氏集团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就从周轲嘴里得知,纪淮望跳楼自杀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纪淮望的父母会来找我。

其实我并不想见他们,只不过他们似乎早就预料般,执意要见到我。

我的躲避,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乐此不疲地找我。

连着好几天,我累了,索性就见了。

纪淮望的父亲,头发全白了。

纪淮望的母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叔叔,阿姨。”我盯着他们。

带他们来到餐厅:“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瑶瑶,我知道你很忙,我们就长话短说。”纪淮望的父亲,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张卡。

“这封信,是淮望离别时让我给你的,还有这张卡,是对你的补偿,里面有一百万。”

他将钱往我面前推了推:“可能对你来说,这一百万不算什么,但这是我们家能拿得出手的全部积蓄。”

他们只有纪淮望一个孩子。

错的人是纪淮望,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将卡跟那封信,推了回去:“叔叔,抱歉,这些我都不能收。

“钱留给你们自己养老吧。

“这信……我收下。”

或许纪淮望母亲的视线,太过灼热。

她又哭了:“瑶瑶,是我们对不起你。”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目送纪淮望父母上车,我捻着纪淮望给我的那封天蓝色的信封。

到底还是没有打开。

9

车鸣响起,思绪回笼。

“上车,今儿小爷心情好,允许你蹭车。”商则正襟危坐在后座。

他不是出差一个月?

那么快就回来了?

商则注意到我手里的信封:“那么快就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不过,现在怎么那么老土, 还用情书啊?”

我挑眉:“纪淮望爸妈给我的。”

商则的脸色黑沉:“他死了还不安分?”

我:“……”

一路无言。

下车后, 我将纪淮望留给我的那封信, 丢进了垃圾桶。

总觉得身后, 凉飕飕的。

商则跟在我身后, 抿唇不语。

一直到我快要开门,商则站在我身后,问了句:“学校的校庆,你要参加吗?”

班主任给我发了邀请函, 只不过我还在犹豫。

我想了想:“不去吧。”

这段时间, 事情太多,我想好好休息。

商则“哦”了声, 随后他打电话, 让人清理楼下的垃圾。

我:“???”

商则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我是怕你等下去翻垃圾桶。

“垃圾早点清理,就不会想着了。”

我有时候觉得商则, 挺幼稚的。

“无聊。”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将门关上。

全文完

纪淮望番外

苏瑶跟了我八年,我居然没有一点想跟她结婚的想法。

我遇到了一个女生,她长得好乖, 我私心地把她留下来, 成了我的秘书。

我们私下玩了一年后, 楚潇潇怀孕了。

孩子是我的, 我想跟楚潇潇结婚。

她那张无害的脸, 太惹人心疼了。

我不想她只是我的秘书。

为了她, 我给苏瑶跪了。

我没料到苏瑶也怀了我的孩子, 并且打掉了。

她总是这样, 从来不会跟我商量,一意孤行。

想不到, 她跟我们对家公司商则联系上了。

出于男人的自觉, 我觉得商则喜欢她。

为了摆脱苏瑶, 我没有理会商则靠近苏瑶的想法。

事实上, 商则的行动力, 比我预想得猛烈。

我也没料到, 苏瑶竟会去商则的公司。

到底是什么条件让苏瑶动摇了呢?

在我跟楚潇潇结婚那天, 我知道了。

我被当成接盘侠了。

从一开始,楚潇潇想接近的人就是商则, 而非是我。

我后悔了, 老天爷没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楚潇潇卷走了公司的钱,即使追了回来, 公司还是破产了。

我好像走错了一步棋,步步错。

其实我在生病期间,有去偷偷跟踪过苏瑶。

她好像真的释怀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身体每天都在疼痛。爸妈昼夜哭泣,一夜白了头。

我想早点解脱,临死前,我写了封信。

大致的内容是, 祝福商则跟苏瑶的。

还有对苏瑶的抱歉,当初为了追到她,我撒了谎。

其实那个人并不是我。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