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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萤火虫与朝

第 16 节 萤火虫与朝

成为祁太太那天。

我的爱人在台下看着。

所有人都误以为我爱惨了祁岸。

连祁岸也是。

后来我的孩子没了,婚也离了。

祁岸哭着对我说:“你爱的人是我对不对?”

我一把火烧了,他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所有礼物。

我盯着他好看的眉梢,红唇轻启:“祁岸,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1

祁岸又没回家。

佣人端来热好的牛奶,放在我的面前:“夫人,你别等少爷了。

“可能最近公司比较忙。”

我停住敲键盘的手,揉了揉额前:“嗯,刘妈你也早点休息。”

“夫人……”

她见我没有上楼的意思,声音轻颤地唤我。

祁岸不爱我,我却不肯放手。

祁岸时常会喝得烂醉到家,嘴里念的都是别人的名字。

刘妈曾多次劝过我:“夫人,要不你放手吧?”

我盯着自己因被祁岸推下楼,导致打着石膏的腿。

我摇摇头,没关系的,只是骨折,脚还可以用的。

那段时间,我跟祁岸的关系,掺着微妙的变化。

能面对面吃饭,也会偶尔冲我笑一下。

刘妈欣慰地跟我说:“看夫人,少爷是爱你的。”

只是我知道,这不是爱。

我敛了敛神:“刘妈,你也早点休息。”

刘妈转身离开,在角落打了通电话。

我默许她的动作,瞥了眼墙头的钟,晚上十点半。

祁岸应该就快回家吧?

我心想。

喝过牛奶后,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上的热搜界面。

很快祁岸搂着一女子的照片上了热搜。

照片里的女人我也认识,祁岸大学时候喜欢的一个女生。

家境普通,自身却很上进努力,去了国外留学,最近才回国。

三分钟的时间没到,热搜被人撤了下来。

2

祁岸到家的时候,我依旧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看剧。

许是太入迷,一时间忘了时间,也忘了祁岸的凑近。

男人的眸色漆黑,脸上尽显愠怒:“叶萤,你什么意思?”

我稍愣片刻,按下暂停键:“祁岸,你回来了。

“我不明白。”

下一秒,祁岸发狠地扼住我的下巴,强制让我抬头:“祁太太的位置,还不够,怎么还想得到我的心吗?”

我没有。

祁岸的手用力一甩,“够了,叶萤,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讲第二次,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爱上你的。”

我仰头,直接哭了:“祁岸,求你爱上我。”

我撑起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主动攀附在他身,“祁岸,爱我好不好?”

“叶萤,你真是贱呐。”祁岸将我抱入他的卧室。

跟祁岸结婚这三年,除了生理需求,我们基本不同房。

可我总以为,只要我对祁岸好,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我的。

一夜缠绵。

我强忍着不适,回到卧室。

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手不由搭在小腹,呢喃着:“宝宝,帮妈妈一次。”

3

等我睡醒后,收到祁岸秘书发来的信息,祁岸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月。

看到地址时,我愣了几秒。

倏地笑出声。

陶塘市也是我的老家。

我在陶塘有个竹马,可惜他上大学那会儿,出了点意外,双腿没保住。

也因为那次事故,找到了亲生父母。

明明陈朝的人生才开始。

我去见过陈朝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被赶了出来。

那不是陈朝,我知道陈朝不会凶我的。

陈朝也有情绪的时候,会给我剥橙子,像小时候那样,替我尝酸甜。

“萤火虫,这个不酸。”

……

我订了去往陶塘的机票。

临近登机前,祁岸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勾起一抹冷笑:“祁岸,我好想你,过来陪你好不好?”

机场里响起登记的广播:“来不及了,我落地就给你发信息。”

我,陈朝、祁岸还有他心上人于乔,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飞机落地。

祁岸的秘书站在出口接应我。

“他呢?”我问道。

秘书面色不改:“总裁在工作。”

我“哦”了声,不再追究。

陶塘变了很多,高楼越来越多。

那些被埋藏的青春,无人问津。

陈朝说:“萤火虫,我们都该往前看。”

我没应他。

好不甘心。

4

我在祁岸让秘书开的酒店睡了三个小时。

傍晚,我穿着高定,踏进祁岸所在的酒宴上。

当初为了讨好祁岸,我就很少穿晚礼服。

我整个人除了脸,几乎是为他而量身定做的。

祁岸的脸色瞬间僵住。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挽着他的手,冲他笑:“当然来做你的女伴咯。

“祁岸,我好想你。”

话落,我踮起脚,一吻落在祁岸的脸上。

他隐忍着,掐着我的腰生疼。

“祁岸,我疼。”

泪水溢出眼眶,我将头枕在他的肩膀处,轻轻拭去。

“忍着。”

祁岸的手更重了几分。

而在外人眼里,只觉我们恩爱无比。

他吸了口烟,别过脸,将烟尽数落在我的脸上。

我忍不住呛咳起来。

“祁总,跟夫人还真是恩爱。”

随之有人开始附和:“就是就是,都结婚三年,看着小别胜新婚。”

“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祁岸语气平静。

他冷笑着,掐灭了手里的烟。

一身影朝我们走来。

耳畔又是传来一阵阿谀:“还得是祁岸,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还那么出色。”

“祁太太可要看到了,免得被人勾了魂。”

服务员端着酒盘,我随意地拿起杯,轻摇了下:“谁?”

我挑起祁岸的领带,“难道我不能满足你吗?”

我无辜地望向他,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

“新秘书?”

祁岸并不否认。

我也利用祁太太的权力,查到于乔今天正式成为祁岸的秘书。

“祁岸,那你当我是什么?”

我吻住了他,不顾旁人的脸色。

声音几乎沙哑,“祁岸,我爱你。”

祁岸无动于衷:“是吗?”

5

祁岸捏着我的下巴,又是一吻。

他冷峻的五官透着冷笑,仰着头,一把搂着我。

“于乔,你先回去。”

于乔:“好。”

“想不到夫人还是那么爱吃醋。”他冷笑道。

视线一转,陈朝坐着轮椅站在二楼目睹这一切。

包括我主动亲祁岸。

还有肩膀处,祁岸“爱抚”过的痕迹。

陈朝被人推下楼。

“好久不见。”陈朝先开口。

祁岸:“陈朝,腿还瘸着呢。”

“祁岸。”我拉了拉他的胳膊,“不是说还要找张总谈合作吗?

“我找小何要了份你的行程表。”

最后,祁岸被于乔的电话叫走了。

我拦住他的去路:“祁岸,别走好不好。”

祁岸推开我说:“叶萤,我们离婚吧。”

他的眼里只有于乔。

“我不会离婚的。”

祁岸面无表情:“叶萤,祁太太的位置,你已经坐了三年。”

我愣在原地。

天空忽然下起细雨。

一把黑伞遮了下来:“叶萤。”

是陈朝。

我回眸望去,是陈朝的保镖。

一瞬间的恍惚,我以为陈朝可以站起来了。

“很失望吗?”陈朝自嘲,“以为我会站起来?”

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

可难得他那么清醒,我不敢反驳他。

陈朝送我回酒店。

临走时,他劝我:“叶萤,曾经的陈朝已经死了。

“收手吧,叶萤。”

沉默良久:“陈朝,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爱他。”

陈朝俊美的脸庞上,挂着疏离。

“我许诺过他的,要护他岁岁年年。”我呢喃着,转身。

6

于乔跟祁岸在医院的照片上了热搜。

这次没有被撤。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 12 点发的。

我没有选择出面澄清。

任由媒体发酵。

网友的速度,很快就将于乔的个人信息扒得一干二净。

在网上就开始有了争议,#海归于乔 VS 叶氏集团千金叶萤#

我回了别墅。

祁岸让小何送来的离婚协议书,被我丢进垃圾桶。

他不厌其烦地每天送一份。

直到我开始有了孕吐反应,祁岸坐不住了。

“你居然敢偷偷怀孕?”

扑面而来的指责。

我表示:“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进去,不应该最清楚吗?”我反问道。

“祁岸,我爱你。”

祁岸冷峻的眸色,彻底阴沉下来:“叶萤,我是不会对你动心的。”

“是吗?”我吻住了祁岸,声音哽咽,“好,祁岸,我放你走。”

“你是要去找陈朝?”祁岸下意识问。

我:“不是。”

祁岸忽然笑了:“哦,忘记告诉你了,陈朝死了。

“在浴室自杀了。”

我顿住,好半晌“哦”了声。

随即转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7

医院里。

我刚睁开眼,就听到医生在叮嘱祁岸:“胎儿不稳,要是想留住孩子,要保胎。”

祁岸背对着我:“我们要这个孩子的,麻烦你了医生。”

医生:“病人醒了,你们好好沟通。”

“祁岸,你不是说要离婚吗?

“我离,孩子归我,还有当年我借给于乔的那五十万,你要还我。”

祁岸没说话。

“真可笑,我的丈夫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人人心疼你,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盯着祁岸,眼神发狠道,“祁岸,是你毁掉了我所有的幸福。

“你最不该招惹我的。”

如果没有祁岸,我想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祁岸没有再提离婚,而我在医院保胎。

这段时间,祁岸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去了趟厕所,我偷偷溜到了医院的花园晒太阳。

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迎面撞了上来。

我轻轻护住她。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好一会儿,眼里泛着光:“你是萤火虫姐姐。”

约莫是从精神科偷跑出来的病人。

陈朝也有精神病。

哦,对了,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陈朝了。

其实也算是在远处看他一眼,他很少让我靠近。

我扬起笑:“那你带我去找陈朝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摇摇头,收回手:“不好,陈朝哥哥走了。”

我的笑容僵住。

“叶萤。”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眸,正迎上于乔探究的目光,“她是?”

“精神科的病人?”

我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于乔讪笑:“你倒是把她护得跟护陈朝一样。”

“我会跟祁岸离婚的。”

于乔笑:“你就那么笃定,祁岸爱上你了?”

“不,我怀孕了。”

于乔微顿,一字一句道:“你居然会为祁岸生孩子?”

三两步上前,拉住于乔的手:“为什么不呢?”

附耳低语,“于乔,你跟祁岸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后退着,哭着看向于乔,“我做错了什么,只想留住孩子而已。”

于乔慌了般,朝我伸手,试图拉住我。

可一切都晚了。

祁岸朝着我奔来,嘶吼道,眼底满是着急。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精神上的瓦解只是一部分。

我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大腿流了出来。

祁岸抱着我朝急诊室跑去。

我躲在他的怀里:“祁岸,我们的宝宝,你救救她,救救他吧。”

这是我第二次这样苦苦哀求他。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是因为陈朝,在大学期间。

那时的陈朝,几乎满足了青春期女生对暗恋对象的幻想。

8

我跟祁岸的孩子没保住。

祁岸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我从未想过留下。

我躺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句就是:“祁岸,我们离婚吧。

“如你所愿。”

我爸妈来了。

“爸妈。”我声音微虚,喊道。

“你们这是要闹什么啊。”我爸心疼地看着我。

“祁岸,这就是你说过,会护着我闺女一辈子?

“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孩子没了,你不应该最高兴吗?

“离,给我离了。”我爸勃然大怒,将杯子砸向祁岸。

于乔冲上前,替他挨了一下。

我无动于衷,就这样看着他们。

祁岸一愣:“叶萤,我只是想气气你。”

那双冷眸里,变得无辜。

“我没有要跟于乔藕断丝连的打算。

“我错了。”

可陈朝呢?

陈朝做错了什么呢?

祁岸根本不知道,陈朝 22 岁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他也不会关心,陈朝亲生父母,找了陈朝多久。

好不容易要见面了,陈朝却残了。

本该生活在光亮里的陈朝。

……

我爸赶走了祁岸。

祁岸的父亲来看过我一次。

他开门见山:“叶萤,手段不错。”

我装傻:“父亲,你在说什么?”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直接开门见山吧。”

祁从深抬手,身边的律师出场。

“你跟祁岸不能离婚。”

我笑了:“凭什么?

“他跟我离婚就可以,我跟他提出离婚就不行,父亲你未免欺人太甚。”

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把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父亲,您老了。”我给他沏了杯茶,“你怎知,我的所作所为是上不了台面的呢?”

病房的门被人撞开,祁岸蓬头垢面地出现。

一把夺过律师手里的资料,撕得稀碎:“爸,我不会跟叶萤离婚的。”

祁从深勃然:“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巴掌落在祁岸的脸上。

我抬了下眼:“祁岸,你父亲说得对,我们该离婚的。”

我睨了眼祁从深,这婚离定了。

“叶萤,我都说了跟于乔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气你,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祁岸!”祁从深脸色越来越难看。

命令保镖,将祁岸带走。

我看向被掌掴的祁岸:“我不想再爱你了。

“你难道也想让我跟宝宝走吗?

“祁岸,是你亲手毁掉我们的宝宝的啊。”

祁从深狠狠地瞪着我:“叶萤。”

我不知道祁岸会不会崩溃,但我不会。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9

我与祁岸离婚,祁岸本人没有出现。

律师谨遵祁岸的要求,给予我一个亿的资产。

“叶小姐,少爷说如果你想要你现在所居住的别墅,也留给你。”吴弧眉心皱得很深。

我接过支票:“别墅给我吧。”

吴弧松了口气:“好。”

当晚,我遣散了所有的佣人。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一把火烧了别墅。

祁岸赶到时正烧得很旺。

他疯了般要冲进去,被身边的保镖拦住。

“叶萤,里面还有我为宝宝亲手准备的衣服,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我看着他:“祁岸。

“我们结束了。”

但我们的事情,还没结束。

“看好你的主子,别让祁从深再来找我要人。”

祁岸到场,我也该离开。

回到家里,爸妈都在等着我。

妈妈将我搂入怀中:“萤萤,我们收手吧?

“我们搬走好好生活好不好?”

“妹妹快要大学毕业了。”我红着眼看向爸妈。

我不会收手的。

10

我做了一个梦。

犹如马灯似的须臾,闪过与陈朝的一朝一夕。

小时候我跟陈朝养父母家是邻居。

我爸妈的事业属于初创期,时常把我丢给陈朝家里。

陈朝比我大两岁,他们让我喊陈朝哥哥。

我偏不,“陈朝”长“陈朝”短地喊着。

他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上了初中,我家里开始富裕起来,为了继续跟陈朝待在一起,我爸妈把小区里别墅房买了下来。

初三的时候,陈朝养父因为家族心脏病离世。

养母受不了打击,成了植物人。

医生建议,让病人离开。

但陈朝没有放弃,一边读书,一边去跟收废品站的爷爷混。

命运蹉跎,陈朝的养母在一年后,还是离开了。

我知道陈朝怕我嫌弃他,渐渐疏远我。

为此我特意找来爸妈,让他们帮我骂陈朝。

爸妈带着厚厚的一沓钱,陈朝没收,又提了回来。

从那以后,陈朝没再嫌弃我跟着他。

我高一的时候,陈朝高三。

陈朝会接我下课,给我买烤红薯。

有次,我把姨妈漏在了裤子上,陈朝耐心地哄我:“萤火虫,没关系的。”

他把自己的校服,系在我的腰间。

鼻尖的擦过,让我突然蹦出一句:“陈朝,暗恋是什么感觉啊?”

陈朝:“大概是甜的。”

我不轻不重地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朝没告诉我,轻笑了道:“以后再告诉你。”

他笑得那么灿烂,我想他是有喜欢的人。

上了大学,才真正意识到陈朝有多么受欢迎。

他在学校奶茶店兼职,生意好到爆,就连我也要排很久的队。

追求他的人络绎不绝。

其中有位学姐特别执着,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于乔。

于乔有个走得很近的朋友,祁岸。

祁岸跟我一届。

因为陈朝的缘故,于乔也认识我了。

看到我身上不菲的衣服还有饰品时,她眼底遮不住艳羡。

又将眼神放在陈朝身上,似乎在告诉他,我们不是一类人。

陈朝好似没看见似的,给我泡了杯奶茶:“晚点我带你去吃饭。”

我本想拒绝的,但在某刻我看到于乔不善的眼神,改口道:“那我在店里等你下班。”

陈朝宠溺地看着我,薄唇翕动:“好。”

祁岸也在等人,他的视线总是佯装不在意地落在于乔身上。

我抿了抿唇,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

正好祁岸身边没有人,我问了句:“你好同学,你这里有人吗?”

“没有。”

我刚落座,拿起前几天陈朝给我推荐的小说。

祁岸好奇道:“你跟陈朝什么关系?”

“我们从小认识。”我想了想,觉得用这个词比较妥当。

祁岸看着我:“巧了,我也是。”

他指的是跟于乔。

于乔对祁岸好像没意思,倒是祁岸比较黏人。

有天晚上,陈朝说要给我带红糖糍粑。

我在宿舍门口撞见于乔跟祁岸吵架那一幕。

于乔有些气恼,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祁岸,你能不能别烦我?”

祁岸刚伸手递出去的奶茶,被于乔打翻在地。

祁岸一怔。

“够了,祁岸别在这里自我感动了,我喜欢陈朝。”

“他有什么好的,又没钱,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围着他转?”祁岸眸色一沉。

于乔一副为难的表情:“抱歉,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只喜欢陈朝。”

“你他妈没发现,你追了人家两年,他都没正眼看过你一次?

“就他妈因为,你求他给你指条路就喜欢上他?

“于乔,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

于乔点点头:“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她的话仿佛成了卡点,卡在了陈朝出现的那一帧。

彼时,祁岸也注意到我了,随即视线落在陈朝的手里的奶茶。

我猜,祁岸很难过吧。

有那么三秒,可怜祁岸。

陈朝面无表情,越过他们,朝我招手:“过来。”

周遭的气氛特别凝重。

陈朝将吸管插好,递给我。

我嘬了口,挺甜的。

跟着陈朝离开,直到看不到他们身影:“陈朝。”

他说:“我不喜欢她。

“明确拒绝过。”

我闷闷地“哦”了声。

我们去学校食堂吃了顿夜宵。

送我到宿舍楼下时,已然没看到于乔跟祁岸的身影。

我在上楼时,陈朝突然喊我:“萤火虫,我不是谁都拒绝的。”

“那你喜欢……”

忽然整栋楼都停电了。

我想,再等等吧,等我 20 岁生日再问他。

陈朝照亮了我前方的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推了推他:“男生止步!”

他揉了揉我的头,头顶传来他的低笑:“你想什么呢?

“手机给你,明天还我。”

他的手机塞在我的手中。

我愣了几秒,陈朝越来越细心了。

我出门着急,忘了拿手机。

11

宿舍楼的灯,是于乔故意掐断的。

她拦住我回宿舍的路:“他跟你表白了?”

我并不想搭理她,只觉得她很无聊。

“你跟陈朝不是一类人。

“叶萤,你放过陈朝吧。”

我:“于乔学姐,你喜欢陈朝就去追啊,你阻拦我有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陈朝很有压力?”

我嘴角一抽:“你什么东西啊?”

懒得再搭理于乔。

于乔是祁岸保姆家的女儿,我还是听室友说的。

几乎周围的同学对于乔的口碑都很好:“于乔学姐,学习努力又上进。”

“人还长得漂亮,很难不爱啊!”

一同学说:“对对对,于乔学姐好像有喜欢的人。”

同学:“是那个祁岸吗?”

“好像不是。”

“那是谁?”

……

我没再参与她们后面的讨论。

只是笃定,于乔对陈朝的爱,太偏执了。

我把手机还给陈朝,心不在焉地看着他。

陈朝却跟我说了一嘴:“我做完今天不做了。”

“那你花什么?”

陈朝勾起唇角:“等你养我。”

我:“可以啊。

“我爸妈可是每年都给你存彩礼钱嘞。”

这些年,我爸妈也是心疼陈朝的。

他忙着自己的学习、赚钱,还要顾着我学习。

在那段难熬的时光里,我总觉得陈朝的脸上带着“再坚持一下,就会过去了”。

大抵是苦尽甘来。

不远处正在收银的于乔,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于乔的“打扰”。

距离我生日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我总嚷着陈朝会送我什么礼物。

而我也在暗戳戳地在网上搜攻略怎么表白。

陈朝总是神秘兮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最近祁岸有些奇怪,总是跟我过不去的样子:“喂,听说你要过生日?”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点点头。

“呵,你们倒是挺幸福的。”祁岸继续道,“你生日带我一个。

“陈朝有什么好的,你们非要围着他转?”祁岸眉头紧蹙,“叶萤,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我抬眼:“你不喜欢于乔了吗?”

他听到“于乔”的名字时眸光轻颤:“喜欢过。”

“我不信。”

我并不相信,祁岸会放弃于乔。

他那么缺爱的人。

12

陈朝到底还是没能陪我过 20 岁生日。

在我生日前一天,陈朝出了车祸。

我赶到时,陈朝一手还攥着我喜欢的蛋糕,蝴蝶装饰撒了出来。

倒在血泊中,那是陈朝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啊。

有围观的人说:“现在的小年轻,打起架来就不要命的嘞。”

“哎哟,这小孩可怜得呦,要不是倒在地上那个男孩子救了他,地上的就是他咯。”

我冲了过去,抱住陈朝,一遍遍地喊着:“陈朝,你别死。

“陈朝,我不要你给我买生日礼物了。

“我不闹了。”

陈朝紧闭着眼,脸色惨白。

抵达医院,陈朝被推进手术室。

没多久护士告知家属,需要输血。

“我是他邻居。

“他养父母都没了。”

就在这时,我爸妈赶来签字,“这个字我来签。”

“妈。”我哭着,带着陈朝的血躲进妈妈的怀里。

“医院库存不足,谁是 B 型血?

“病人情况危急。”

我慌了,想到什么,推着祁岸:“他是 B 型血,医生抽他的。”

但祁岸到底没抽血,被他父亲带走了。

陈朝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我来。”人群里,突然出现一道声响。

是于乔。

“抽我的吧。”

护士带去验了血型,确定无误后,才抽了血。

于乔不会主动帮忙,她也有条件的。

她从我这里拿走五十万,出了国。

经过长达十小时的手术,陈朝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可是陈朝走不了了。

我妈抱着我:“捡回来命也好。”

我哭得撕心裂肺,陈朝那么骄傲的人,失去了双腿,他该有多心疼啊?

……

陈朝还没来得及开心找到亲生父母,就疯了。

他骂我,让我滚。

“叶萤,你走。”陈朝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陈朝,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记得我有话要跟你说对不对?

“陈朝,我……”

“够了,你滚。”陈朝抄起手机砸向我。

我没躲,陈朝的爸爸替我挡了下来:“朝朝。”

陈朝:“让他滚。”

爸妈站在门口,等着我。

我爸叹了口气:“当年他养父母离世的时候,日子那么难都挺过去了,这次……”

他没再往下说。

那怎么能一样呢?

祁岸与陈朝发生口角,货车司机刹车失灵,原本要撞向祁岸的,但陈朝推开了他。

后来,陈朝情绪越发不稳定,出现人格分裂。

迫不得已,转入了精神科。

我不知道他的到底分裂出几个人格。

我只知道,陈朝不会直呼我的名字。

喊我“萤火虫”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陈朝。

至此,我再也没过过生日。

他们总说,不怪我。

于乔离开后,祁岸开始对我示好。

他说:“我只是想单纯对你好,你别对我有别的心思。”

祁家跟我家有商业合作。

我不能跟祁岸翻脸。

“你去看过你的救命恩人吗?”

祁岸:“我爸给了陈家三千万,就当补偿。”

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好似就能对陈朝的伤害一笔勾销。

“陈朝还得感谢我,不然他还只是个没家的穷小子。”

我最后的理智被蚕食。

扬起手一巴掌甩在祁岸的面前:“你真是可悲。

“活该于乔不喜欢你。”

祁岸一脚摔翻了旁边的椅子:“你他妈最好也是。”

祁岸终于走了。

陈朝原谅了那个刹车失灵的司机,原谅了拿钱过来的祁家。

唯独没有原谅自己。

陈朝的病情恶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祁岸又开始从前那样懒散,没了于乔,开始在我周围转。

他说,我跟于乔很像,不论出生。

“是吗?”我噙着笑。

那天,陈朝把我电话拉黑了。

我记得没有真诚地道过歉,我问祁岸:“你相信现世报吗?”

祁岸傻眼了。

时间流逝,有的人被遗忘在时间的长廊里。

我爬上了祁岸的床,他以为是我故意的。

其实我知道是祁从深所为,他以为这样的方式,让两家联姻。

他拉拢不了资产雄厚的陈家,叶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大学毕业后,我跟祁岸结婚。

我穿上婚纱第一时间,是发给陈朝:【我好看吗?】

从出事的四年来,我见过陈朝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还是不愿意我见他,即使我整夜泡酒吧,喝酒喝到进医院。

陈朝是真的不要我了。

那么多年来,陈朝第一次回了我的微信:【祝你幸福。】

我:【我不喜欢他。】

陈朝:【祁岸人其实不坏,跟他挺好的。】

我:【你怎么能让我喜欢亲手毁掉我们幸福的人呢?】

跟祁岸结婚那天,还有现场直播。

我独跳了支芭蕾舞,其实这支舞本是双人的。

可惜他没出现。

结尾的最后,我以仰望白炽灯结束。

我拿起话筒冲着镜头说:“我曾经问过一个故人,暗恋是什么感觉。”

祁岸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我继续,“他说暗恋是甜的,我觉得他说得并不对,暗恋是苦的。

“祁岸,你说对吗?”

他以为我在说他。

在某一个瞬间,或许他想到了于乔,罕见地点头:“嗯,还好苦尽甘来。”

祁岸走上前,在我的唇上落了一吻。

13

我从梦中惊醒。

门口传来保姆的声音:“小姐,祁家少爷在找您。”

我:“不见。”

祁岸本就无心祁氏集团。

这些年我背地里塞进去的人,也足以让祁从深消化很久。

我给一人发了信息:【撤了吧。】

祁岸在一个小时后,也离开了。

祁氏集团核心员工,连续不断地提出离职。

我找了媒体,曝出祁从深家暴妻子,在外立深情爱亡妻,疼儿子的人设。

全部是演的。

还有当年的车祸,祁从深的手笔,为了在外私生子铺路。

不惜想要祁岸的命。

于乔现在的男友祁家昀。

而于乔此次回国,也是为了帮助祁家昀得到祁氏集团。

没多久,我的电话响起,祁岸打开了电话。

语气无措:“叶萤,不是你对不对?”

我拉开了窗帘:“是我。

“祁岸,你相信现世报吗?”

如果没有, 我可以制造。

连祁家昀也没料到,祁氏集团会直接宣布破产。

他们的员工分批进入陈,叶两家。

祁家昀找来媒体跟我闹, 我爸妈怒骂, 当年要不是祁从深一手遮天,我也不会嫁给祁岸。

在场的祁岸听得云里雾里,慢慢地才意识到。

内心深处的某根弦彻底崩碎, 试图上前,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下。

“叶萤, 我们谈谈。”

周围围满了记者。

我松了口气,释然地看着他:“祁岸,自始至终, 我都没有爱过你。

“我怎么会爱上, 亲手毁掉我幸福的人呢?”

没有好聊的必要。

祁岸压着声音,隐隐带着愤怒:“所以你连孩子也要算计是吗?”

祁岸是真的很爱那个孩子。

很抱歉, 宝宝,原谅妈妈的自私。

于乔母亲被曝出跟祁从深有情感纠葛,最后祁从深受不了压力, 跳楼自杀。

祁家昀不愿收拾烂摊子, 灰溜溜地逃走。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祁岸只剩一个人了。

一个月后, 我在墓地遇到了祁岸。

他已狼狈不堪, 但墓碑面前样样齐全。

我刚放下的百合被他丢掉:“叶萤,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

我没恼,只是坐在他的身边:“祁岸, 你知道吗?

“陈朝开始失去了养父,同年养母也成了植物人, 可这样都没能击垮他。

“你见过扎堆在散发恶臭的垃圾堆里收拾的陈朝吗?

“你见过冬天还穿着秋装,发着高烧,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的陈朝吗?

“他才 17 岁, 做错了什么啊?”

好不容易以为要熬出头了, 陈朝腿没了。

他该怎么活啊……

陈朝兼职离职,是因为于乔无休止的骚扰, 也不想让我担心。

而祁岸呢?

明明知道于乔在利用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陈朝麻烦。

甚至找上我。

我喊着祁岸的名字发虚, “陈朝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要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他说,你看过他了, 已经原谅你了, 他不怪你把我抢走。

“可是,陈朝死了。

“我的陈朝死了。”

那句“我喜欢你”,陈朝掐断了。

他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我吐了血,连擦的力气都没了。

祁岸将我抱在怀里:“叶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别死。”

祁岸抱着我狂奔, 风里带着酸涩。

“祁岸, 不用救我了。

“我想陈朝了。”说完,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人在弥留之际,大概会看到渴望的事情吧?

陈朝就站在原地, 朝我张开双手。

我用力地抱紧了陈朝:“陈朝,我好想你。”

陈朝没说话,摸了摸我的额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