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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老公有点病娇怎么办?

第 34 节 老公有点病娇怎么办?

遇见真爱的那一天,我激动得跟宋泊简提出离婚——

我们约定过的,谁碰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另一方就必须配合结束这段双方家族强迫的婚姻。

宋泊简没什么起伏地点点头。

可是当晚,我便陷入了无边的梦魇中。

有片温热一遍一遍轻轻吻过我的眼,又重重袭上我的唇。

浓郁又微苦的乌木香气将我尽数捕获笼罩。

“有老公不爱,要去爱别的男人,鸢鸢不乖,该怎么惩罚呢?”

1

“宋泊简,明天空个档期出来,跟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晚饭时,我格外亢奋。

家人们谁懂啊,二十一年来,我第一次碰到了那个让我怦然心动的人。

新进的大一学弟秦子鸣,身高一米八八,阳光帅气。每当他弯着眼睛笑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时,我就感觉心都要化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我一定要和他谈恋爱。

宋泊简给我盛汤的手微微一顿:“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我冲他摆了摆手,“还没告白呢。跟你这边的关系没处理好,我怎么好意思追别人?那不是让别人被小三么,多恶心人啊!”

说来离谱。

我,林鸢,21 岁女大学生。自出生到现在没谈过恋爱,没摸过男人腹肌,没亲过男人的嘴,但我有一个老公。

宋泊简就是我的老公,受法律保护的那种。

我们这段婚姻关系的起源非常狗血。

简而言之,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有着过命之交的老战友。两人退伍后一心想加强联系,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于是便给自家孩子定下了娃娃亲。

可惜两位老爷子没有女儿命,生出来的都是儿子。

直到孙辈降生才有了机会。

许是这个愿望被拖了太久,加上子辈在成长过程中有了各自的发展,两家逐渐有生疏的迹象。所以对于我和宋泊简的婚事,两位老爷子简直是倔强如牛,硬绑也要将我们绑在一处。

我个人是坚决反对这种包办婚姻的,除了在爷爷面前强烈抗议,连带着第一次见宋泊简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

宋泊简也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娃娃亲,但比起炸毛如一只刺猬的我,他显得格外云淡风轻:

“林小姐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的话,我们倒可以先装上一装。爷爷们年纪都大了,若是强行拂逆,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不如先顺了他们的意,等之后他们兴头没这么强了,再以实在相处不来的理由和平分开,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强求。”

其实我本来并不赞成这个方案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看多了童话故事,结婚在我的眼中是格外神圣、美好的一件事。

我一直坚信,人一定要和自己真心相爱之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对我来说,搭伙过日子的婚姻都像是邪魔歪道,伪装结婚就更是异端了。

如果不是爷爷成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是绝不可能妥协的。

为了给自己的信仰留最后一丝余地,我特意跟宋泊简约定好:若是在我们虚假的婚姻存续期间,有谁遇到了真爱,那另一方必须立刻无条件同意解除关系,并协助对方安抚好双方家人。

宋泊简同意了。

于是,我们才领了证,有了这段关系。

2

“明天恐怕抽不出时间,上午有好几个重要会议要开,下午还要见合作伙伴,晚几天吧。”宋泊简回我。

我不由得蔫了下来,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哼哼唧唧:“现在离婚可麻烦了,有 30 天冷静期的。就算明天立刻去申请,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正式拿到离婚证。如果还要拖的话,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追我的小学弟啊?万一他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不知道是我的错

睡得正蒙眬间,我感觉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压在了我的身上。

是鬼压床吗?

我想动动手脚,躯体却好似失了灵,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眼珠不自觉地颤动着。

须臾,有温热的东西轻轻贴上我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呢喃声贴着我的眼睛传来,明明很近,听起来却格外缥渺:

“呼,鸢鸢睡着了,真可爱,鸢鸢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坏鸢鸢,有老公不爱,要去喜欢别的男人……呼……真是太淘气了,要怎么罚你才好呢?”

是……宋泊简的声音。

好离谱的梦……

我怎么会梦到这样奇怪的宋泊简?

赶紧醒来,我得赶紧醒来。

调动全身的力气,仍旧无济于事。

我听到宋泊简发出极轻极轻的嗤笑声:“鸢鸢是想逃脱惩罚吗?真是勇敢的幻想呢。”

下一刻,我的双唇便被一片温热捕获,灵巧又柔软的物什胁迫着我的舌头跳舞。

熟悉的乌木香气袭来,比我以往任何时候闻到的都浓郁,像是一张实质般的大网将我整个人完全笼罩,又沿着一呼一吸放肆地深入进我的五脏六腑、血管脉络。

“鸢鸢……”来人声音喑哑无比,“不要离开我。”

4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这一觉睡得也太长了。

我有些恍惚。

昨夜的梦历历在目,仿佛那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发生过一般。

鼻尖依稀还能嗅到那缕乌木香气。

可是,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宋泊简!

稳重肃穆,眼中只有事业没有情爱,活得像个苦行僧一般的宋泊简!

比起笃定是他大晚上过来亲我,我还不如相信是我自己做了花梦。

不过,就算是做花梦也该是跟小学弟才对,怎么会轮到宋泊简呢?

总不至于是我这副身体已经饥不择食了吧!

摇了摇头,我将这些混乱的想法抛到脑后。

左右不过是一场梦,没什么好计较的。

我开始精心地打扮起来。

今天下午秦子鸣有场篮球比赛,我答应了他要去看的。

心机伪素颜妆搞上,钓系纯欲小短裙安排上……

嗯,这怎么不算是约会呢?

一切收拾妥当,再出门搞了点东西吃,就差不多到时间了。

刚到篮球场,秦子鸣就飞奔而来,引我入座:“鸢鸢学姐,你到这儿坐,这儿视野好。”

许是天气热,少年朝气的脸庞上满是红晕。

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看得我都忍不住咬上一口。

强行端出一副稳重的样子,我对他说了声加油。

他的脸更红了:“有鸢鸢学姐加油,我肯定会赢的!”

秦子鸣赛前热身时,我望着他高挑矫健的身姿,以及跑跳间若隐若现的腹肌,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陪我一起来的闺蜜小语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我真是搞不懂你,有宋泊简那样的老公,你竟然还会对这样的生瓜蛋子感兴趣。”

“感情这种事没办法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无奈摊手。

自我有情感意识开始,我就更偏好于热情开朗的运动型男孩。

宋泊简是挺好,斯文禁欲的长相、沉稳内敛的性格、卓越的头脑能力,许多女孩都喜欢这一款,可我真就喜欢不起来。

不仅喜欢不起来,跟他待久了我还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起来这得怪我爷爷。

我和宋泊简虽无缘像青梅竹马那样一起生活长大,但由于我有个经常喜欢夸老友家优秀孩子的爷爷,所以即使远在不同城市,也不妨碍我从小就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学习上,他是个天才,考试门门满分,经常跳级;而我是个学渣,一度险些留级。

待人接物上,他大方有礼,进退得体;而我从小大大咧咧,是家族里有名的缺心眼。

他只不过大我两岁,却早已从顶尖大学的顶尖专业毕业,成就了一番耀眼的事业;而我还在担心期末会不会挂科,会不会被延毕。

常年往复遭受如此惨烈的对比打击,说实话,我看到宋泊简不应激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喜欢了。

MD,最烦这些优秀的人,很容易把人衬托得一无是处。

还是秦子鸣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比较讨人欢心。

“况且,你说得像是我喜欢宋泊简,宋泊简就也能喜欢我似的。”我对小语道。

宋泊简也是这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好么?

虽然他目前不屑感情之事,但如果要让他自己找老婆,他肯定是更中意那种和他一样的,聪明有才华且能力强的女孩子。

唉,包办婚姻果然害死人呐!

硬生生把我们两个这么不合拍的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5

秦子鸣打起篮球来很猛。

他作为前锋,好几次一人带球突破左右拦截,帅气得分,引得场上阵阵尖叫。

他这一队大半分都是他拿的,将对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比赛刚结束,小语突然使劲戳了戳我,道了声不妙。

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我看见一个格外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手捧着一束玫瑰,脸上带着害羞的红晕,朝秦子鸣走去。

她当众向秦子鸣告了白。

因为这一插曲,本来沸腾的观众席更热闹了,大家都在起哄让秦子鸣答应她。

“你的小学弟要被人截胡了!你还不赶紧做点什么?”小语越发急迫地戳我。

我心里也很急,却又实在做不了什么。

难道现在我也冲上去告白?

倒不是我不敢,只是和宋泊简还没掰扯清楚,这之后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和宋泊简的关系,绝对会觉得我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啊!

秦子鸣肯定也会觉得受到了冒犯。

正在我犹豫不决间,忽然听到秦子鸣的朗声回应,声音响亮得几乎盖住了周围的嘈杂。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女生倒也落落大方,浅笑着说了声那祝你幸福便离开了。

只有我的脑子嗡嗡地。

什么?秦子鸣有喜欢的人了?

看来我的这点心思也可以打消了。

幸好我还没来得及告白。

胡思乱想还没结束,忽见秦子鸣拨开人群,大步向我走来。

他望着我的眼神亮如星子,我的心顿时怦怦直跳。

再迟钝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

“本来我不想这么突然的,”秦子鸣微红了脸庞,“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不想再掩藏了。鸢鸢学姐,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本来冷静下来的人群又沸腾起来,又开始起哄让我答应他。

我感觉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赶紧拉着他跑开。

待跑到无人之境,秦子鸣委屈地蹙起了眉:“学姐你是怕当众拒绝会让我没面子,所以特意找个人少的地方拒绝我吗?”

“当然不是!”我立刻便解释道,“秦子鸣,我也喜欢你。你向我告白,我很开心,也很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有件事我得让你先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个娃娃亲对象,家里强迫我们领证了,还没解除关系。所以我暂时恐怕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等……”

越说,我越感觉这事离谱得难以置信。

怎么听怎么像一个海后在无耻地哄骗纯情少男!

果然,秦子鸣目光盈盈,似要落下泪来:“学姐,其实我心理素质蛮好的,你不用怕让我伤心而找这样的借口。”

我就说这么离谱的事讲出去谁能信!

“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对天发誓。

“你们真的只是因为家里强迫才在一起的么?”他欲言又止。

我明白他想问什么:“我和他就是纯纯被捆绑的,我们谁也不喜欢谁,昨天我还跟他说了离婚的事呢!”

秦子鸣眨巴着眼睛,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小狗样:“学姐你真的不是在骗我么?”

看着他这样子,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真没骗你!这样,过几天我安排你们见个面,你就明白了!”

6

想安排宋泊简和秦子鸣见面其实并不难。

宋泊简虽然忙,但都是在工作时间内忙。

他是个主张工作生活平衡的人,不提倡加班文化。平时没应酬的时候,他很早就会回到我们的“婚房”。

我打算回去之后问问他,如果他明晚没应酬的话,我就请他和秦子鸣一起吃顿饭。

既然一时半会儿领不到离婚证,就得让他亲口跟秦子鸣说清楚我们之间的状况,也好安秦子鸣的心。

越早越好。

宋泊简刚到家,我刚扑上去准备跟他说这事,就看到他身后跟着两位老人。

他的爷爷和我的爷爷。

“爷爷们到京市度假,要跟我们住一段时间。”宋泊简说。

我瞬间把想说的话咽回肚中,一时之间头大如斗。

倒不是家里住不下。

当初买这套房子时就考虑到两家人会常来,空余的房间多得很。

但是爷爷们住进来的话,我和宋泊简就不得不睡同一间屋子了。

晚饭后,宋泊简很是自觉地搬进了我睡的主卧,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

之前碰到这种情况,我们确实是一起分享同一张床的,没有什么顾虑。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跟秦子鸣两心相知,再跟别的男人躺一张床,这行为很不好。

我不好意思让宋泊简去睡沙发,只能自己洗完澡后,穿上最保守最得体的睡衣,默默躺在了沙发上。

宋泊简挑了挑眉,显然很是不解。

“那个,我正好要跟你说件事。”

明明他只是投来了一个没有什么含义的目光,我却蓦地觉得心头一紧。

“我今天已经跟秦子鸣互相确认心意了,所以咱俩去民政局离婚的事得抓紧,拿完离婚证后赶紧跟家里坦白。这段时间咱们私下里也要避避嫌,然后明晚如果你没应酬的话,我请你在外面吃顿饭呗?你见见秦子鸣,把咱俩的真实情况跟他说说,不然他老不放心。”

我语速极快,好像无形中有人在撵着我似的。

一鼓作气地说完,宋泊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手指微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床面。

“你听明白没?”我追问道。

宋泊简却没直接答话:“避嫌的意思是,爷爷在家的这段时间,你都打算睡沙发了?”

我点点头。

他扯了扯嘴角:“那还是我来睡沙发吧。”

我是真不好意思让他睡沙发。

他可是矜贵的宋总,每天流水几百万上下的那种。卧室这短短窄窄的沙发,哪能搁得下他一米八的大长腿?要是他睡不好,耽误了工作岂不是我的过失?

可是没拗过他,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跟他交换了位置。

“爷爷们也真是的,每天晚上跟我们通视频电话都不够吗,还要到现场来查岗!”我忍不住抱怨道。

这俩老头,说是来玩,肯定还是为了看我和宋泊简相处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在他们面前还是要好好装,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和宋泊简打算偷偷去办离婚证,绝对又是各种阻挠。

“爷爷们确实不只是来玩。”宋泊简道,“他俩都说这段时间有些不舒服,约着一起去首都医院体检。”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所以我认为我们一时半会儿最好不要操作离婚的事,不然露了馅,容易刺激到他们。”宋泊简补充道。

其实我觉得只要我和他之间不露口风,是不会露馅的。大不了先领离婚证,再找合适的机会公布。

可是这么说的话又显得我并不把爷爷们的健康放在心上一样。

真是为难。

“那你明天晚上有空跟我和秦子鸣一起吃饭吗?”

不管怎么说,先跟秦子鸣解释清楚还是很有必要的。

宋泊简阖上了眼,极轻极轻地嗯了声。

我也闭上了眼睛,一边思考着明天安排他们在哪里吃饭,一边又想象着明天饭局的场景,四舍五入一下有种带着情人见老公的感觉,还挺搞笑的。

想着想着,我的脑子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昨天的那场梦。

宋泊简身上的乌木香气正明明白白地充盈在这个房间里,将我紧紧裹绕,仿佛下一秒就会再度钻入我的五脏六腑,以我梦见的那种方式。

我猛然睁开眼睛,宋泊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呼吸深沉,应该是睡着了。

那确然只是一场梦罢了,没啥好胡思乱想的。

我做了个深呼吸,任自己安心地沉入梦乡。

7

呼……鸢鸢睡熟了。

睡着了还带着笑。

是因为和那个男人交心了,所以在梦中都是开心的吗?

宋泊简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青筋鼓起。

为什么?

为什么鸢鸢会喜欢那种满身臭汗的脏狗,却不喜欢自己?

不是说有颜有钱,沉稳又温柔的男人最容易讨女孩欢心吗?

明明已经扮演出这个样子了啊,为什么没吸引到鸢鸢?

宋泊简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睃视着大床上熟睡的娇小人儿。

从她恬美安静的睡颜,到那截因怕热而调皮地伸出被子外的白皙小腿。

喉头滚动。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肆意翻滚,逼得他几欲发疯。

好想……好想将鸢鸢关起来,一辈子只能见他一个人,只能对他一个人笑,只喜欢他一个人……

他能做到的,只要小小地费一点心思。

但是不可以……不可以那么做。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是要让对方开心,而不是只顾自己开心。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样物品,不是一只宠物。

人不会喜欢被关起来。

不能关,更不能像昨晚一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吃安眠药。在她没同意的情况下,触碰她的身体。

这是违法的行为。

宋泊简其实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法律会有畏惧之心,他并不害怕违法。

可如果那么做,鸢鸢肯定会讨厌他,会非常非常讨厌他。

不想……不想被鸢鸢讨厌。

他会心碎的。

但是幻想一下,幻想一下是没关系的吧?

宋泊简就那样,如一棵笔直的青松般,立于林鸢的床前。

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眸子汹涌澎湃,全是渴望。

他任由脑中那些疯狂又刺激的想法将自己淹没,在颅内升华出呼啸的浪潮。

就在即将失控之际,他转过了身,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命令自己,走入了浴室。

嗬……嗬……

没有人知道,外人眼中温润儒雅、光风霁月的宋泊简,不是个正常人。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有发现过,自家儿子在很多事情上是个天才,却在情感上格外淡漠。

他没有任何同理心。

不会为别人的幸运而开心,也不会为别人的悲苦而动容。

仿佛这世上的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父母有带他去过心理咨询室,那是宋泊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旁人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是旁人眼中的一种缺陷,会令人恐惧。

那个心理医生并没有教会他如何感知情感。

但宋泊简很聪明,他学会了伪装。

根据对周围人的观察,宋泊简很快总结出了正常人在社交时应该有的各种反应。

在别人遇到好事时表示祝贺,在别人悲伤之时给予关心……

他像一个机器人,明明内心一片冷漠,却能在程序的设计下做出一系列和正常人无异的反应。

他装得太好,以至于连他的父母都把他幼时的异常归结为未开窍前的懵懂。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内在有多么疯狂扭曲。

他一直装得很好。

除了昨晚。

差点失控。

呼……

愉悦极速地喷发。

“鸢鸢……”

宋泊简的喉头呢喃着:

“你还不知道吧,你喜欢的人,也是个垃圾。”

8

第二天,我跟秦子鸣说晚上见宋泊简的事,秦子鸣却突然说没有必要。

“我昨天只是一时太过震惊罢了,学姐不用证明,我相信学姐不会骗我的。”

他目光楚楚地望着我,“我愿意等你到处理好那段关系的那一天。但是在那之前,学姐能不能不要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他的意思是,先搞地下恋情?

我本能上是很排斥一切不能光明正大、公之于众的关系的。

可被他含情脉脉的眸子盯着,心软得快要滴出水来,我情不自禁地就点了头。

他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直直地扑过来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连称呼都改了:“鸢鸢最好了。”

啊,刚成年的奶狗弟弟果然最热情了。

我跟宋泊简说了取消晚餐的事,我要和秦子鸣出去约会了。

【晚上我会回去的,不过可能会有点晚。如果爷爷们问起来,你就说我跟小语出去玩了。】我特意发信息叮嘱宋泊简。

宋泊简没回。

但想着他肯定会看到,我就没多管。

吃饭、电影、剧本杀,肆意畅玩了一整天,等我回过神来,都快晚上十点了。

“我得回去了,你也得赶紧返校,马上宿舍楼要锁了。”

我催促秦子鸣。

秦子鸣却突然磨磨蹭蹭起来。

“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往回赶也赶不上门禁了……”

他黏黏糊糊地揽住我,在我耳边低声细语,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像是不经意,又像是蓄意。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我单薄的衬衣下方钻入,肆意摩挲,逐渐上移。

“不行,”我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了他,“我家里人还在等我。”

“就说你睡在闺蜜家了不就好了?”秦子鸣丝毫不理会我的婉拒,得寸进尺地又圈住了我。

“我说不行!”我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语声也带上了严肃。

“为什么?”秦子鸣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不是说好只是不对外公布恋情,私底下跟情侣一样相处吗?”

他又用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瞧着我,委委屈屈,一叠声地叫我姐姐。

他知道我最吃不消这一套。

可我还是硬下心肠拒绝了他。

就算是作为情侣,这个进展也太快了。

秦子鸣陡然变了脸色:“什么太快了,我看你就是在骗我!”

“你跟那个男的早就有一腿了吧,怕我发现所以在这跟我玩拉扯呢?”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这一刻的秦子鸣陌生得可怕。

他好似感觉到了自己言辞的不妥,很快就开始道歉:“对不起鸢鸢,我说错话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姐姐,好姐姐,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他半是恳求,半是胁迫,拉扯着我往一旁的酒店走去。

我想挣脱,却惊恐地发现,跟他比起来,我的力气竟是如此微弱。

“放开我,秦子鸣。”我试图让他冷静。

“姐姐,求你了,求求你了。”他不住地撒娇,头在我颈项间拱来拱去。

“砰”的一声,是拳头猛击在颧骨上的声音。

秦子鸣应声摔在了地上。

有个高大的背影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是宋泊简。

秦子鸣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拳风狠辣地反击,却被宋泊简轻松地攥住手腕。

我第一次发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宋泊简,竟然有着不输体育生的力气。

“你他妈谁啊?”秦子鸣恨恨地问。

“她老公。”宋泊简言简意赅。

“不过是糊弄家里人的假关系。”秦子鸣嗤道,“我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秦子鸣!”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想驳斥他。

我和宋泊简虽不是真夫妻,可他是我的朋友,他在维护我,他不该被人如此羞辱。

宋泊简慢悠悠地截住了秦子鸣的话头: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她说放开她。”

“强迫别人,你还是个人?”

宋泊简似乎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我看见秦子鸣的脸色愈发惨白,直至痛呼出声。

他将秦子鸣狠狠掼到一旁,转身小心翼翼地牵住我:“走吧鸢鸢,我们回家。”

9

今晚一系列的事情让我头脑发蒙。

秦子鸣还在不停地短信轰炸我:

【这就是你说的跟他清清白白?】

【还说你们要离婚?】

【你早就跟他有一腿了吧?还跟我装?】

他又把这三条挨个撤回。

【姐姐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承认我是有点吃醋,知道有别的男人占了你老公的名分,所以有些着急。】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

……

我是个神经有些大条的人。

但是再大条,我也感觉出来了,秦子鸣不对劲。

他好像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单纯。

我关上了手机,并不想回复他。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宋泊简开着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宋泊简,今晚谢谢你。”我对他道。

他还是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不可能是正好路过吧?

“跟客户吃夜宵,正好碰到。”他说。

好吧。

还真这么巧。

气氛一时又静默了下来。

“那就是你喜欢到要离婚去追的男人?”半晌,他突然开口。

汗流浃背了我。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无波,但这绝对是取笑,是赤裸裸的取笑!

“第一次谈恋爱,不兴人看走眼么?”我嘟囔道,“况且,我要不要追他,要不要跟他继续在一起,对于我们要离婚这件事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说我天真也好,说我爱做梦也罢,我就是对爱情抱有期望和幻想。

我想遇到一个会令我怦然心动、魂牵梦绕的人,也渴望同样被对方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喜爱着。

也许秦子鸣不是那个对的人,但人生这么长,我迟早会遇到那个人的。

所以这段婚姻关系能早处理掉就必须早处理掉,不然等对的人来了我怎么办?再匆匆忙忙地去离婚?

我将我的理论讲给宋泊简听,他却一言不发。

“我知道,对于你们这种要做大事的天才来说,爱情这玩意儿幼稚又可笑,你就当我是小学生尬聊就行了。”

“如果怦然心动、魂牵梦绕是爱情到来的样子,那我已经遇到了。”他说。

“是谁是谁?”我顿时来了吃瓜的兴致,“说说说说。”

“她不喜欢我。”他轻声道,“她说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她宁愿喜欢一个人渣,也不喜欢我。”

我龇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怪可怜的,这孩子。

“你说,我要不要把她抢过来?”宋泊简突然转头,深深地望向我。

一瞬间我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还是别了吧,感情这种事,要讲究你情我愿。”我道。

“她人聪明,心却很软,我估计她以后会被那个人渣骗得很惨,这样也不能抢吗?”

我双手一挥:“尊重他人命运,懂不懂?人家在感情里上头的时候,千万不能硬劝!不仅劝不回来,你还会落个恶人的名头。等她真摔痛了,醒悟了,你再过去,事半功倍,明白吗?”

宋泊简轻轻扯出一个笑:“好,听你的。”

半晌,他又喃喃自语:“可是她摔疼了,我也会心疼的。”

我收回我前面的话。

谁说天才没有感情的?

我看宋泊简以后必定是我们纯爱大军里的领袖人物!

好得很。

这婚我是不愁离不掉了。

10

冷静了一晚上,我跟秦子鸣提了分手。

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一叠声地认错。

说自己实在是因为心里吃醋,才那么迫切地想要跟我再进一步的。

又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

说着说着,他真的哭了出来,眼睛哭得红彤彤、湿漉漉,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看着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不自觉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血气方刚、莽莽撞撞,放在一个刚成年的男大身上,好像也很正常。

他也是初尝情滋味,难免把握不好分寸。

我既因他的少年气而心动,为何却不能容忍少年的冒失呢?

可是我心里那种怪异感始终消散不去,只好抿着唇不说话。

秦子鸣小心翼翼地来拉我的袖子:“姐姐不说话的话,我就当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小声欢呼着跑着上课去了,根本不给我留一丝拒绝的机会。

我只能无奈叹息。

什么时候我才能修得一副果决的铁石心肠呢?

11

秦子鸣的表现果然得体多了。

甚至有分寸得过了头。

面对我的时候,他处处都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没有我的允许,他连碰一下我的衣角都不敢。

我让他不必走向另一个极端。

一段好的感情,双方是平等的。

秦子鸣苦笑着:“在我心里,姐姐真的很重要。关心则乱,姐姐别笑话我。”

一番话实在是让人窝心。

我逐渐放下了之前的不愉快。

眼见着快到他生日了,我决定给他准备一场生日惊喜,让他知道我对他的隔阂已经消弭。

我这人没有什么惊喜细胞,只能选最老土的套路。

约他去私人影院看电影,等他先到了再给他发信息说我有点事要晚半个小时来,让他先看。

实际上我已经跟工作人员说好了,大屏幕上会播放我提前给他录制的生日祝福短片。在他震惊的那一刻,提前藏在影院里我的会突然窜出,捧上我亲手做的蛋糕。

套路虽土,但经典。

想起他天真活泼的性子,我觉得他会喜欢的。

在接到我晚到的信息后,秦子鸣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还叮嘱道:【姐姐慢慢来,别着急。】

乖得人心痒痒。

可他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通身的气质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干净纯粹的少年气,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油油的、奸猾的感觉。

莫名让我回想起那个不愉快的夜晚。

他接了一个电话,我虽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但他的一言一语我听得分外清楚。

“这几天肯定得手。”

“那天要不是那个男的来,我当晚就能半哄半吓地给她弄上床了。”

“有点脑子但不多,你看我稍微装几天,她不就又上头了吗?”

“那个主动告白的女生是好上本垒,但她那身材平得跟板砖似的,有什么滋味?还是林鸢的身材给力,前凸后翘的。妈的,老子还没玩过这么正的呢,费点时间也值得。”

“我玩腻了就跟她提分手,到时候你去安慰她,骗到了你不就也能尝尝了?哎哟怕什么,她恋爱脑好骗得很。”

“那这样,之后我得手了找个机会给她喂点药,咱俩一起玩。”

“哈哈哈,说不定给她玩开之后,少个人她还不干呢!”

秦子鸣还在肆意地说着各种荤话。

我如遭雷击。

我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我心里一直存在的怪异感觉是什么了。

那天晚上的秦子鸣不是少年莽撞,是急色。

他游刃有余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他是个花丛老手,他半哄半吓的一言一语暗藏着对女性的凝视和贬低。

其实是很明显的。

只有我这样的傻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12

“喂,秦子鸣。”

我从藏匿之处现身,手上是我为他做的生日蛋糕。

“人渣,重新投胎去吧!”

我无视他震惊的神情,将蛋糕精准地砸在他的脸上,转身便跑。

回到家后,我蒙在被子里不停地掉眼泪。

哭他是个人渣,哭我自己是个傻逼。

就是有秦子鸣这种玩弄真心的人存在,才会让重情之人沦为被唾弃的恋爱脑。

我觉得我不能一个人窝着哭,我得发个避雷帖。

不然肯定还会有别的女孩子被他迷惑!

我打开校园贴吧,正准备发帖,却看到了一条新帖正在疯狂地暴涨着热度。

【挂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海后林小鸟:隐婚读大学还勾搭新生学弟。学弟被她撩拨得满心满眼都是她,篮球场当众告白,鞍前马后追了她好长时间。发现自己被小三之后,学弟前去质问。对方不仅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还拿蛋糕砸学弟,言语羞辱他。我校所有男生注意避雷。】

这个帖子虽看似化名了,却和实名爆料没差。

【篮球场告白,那不就是秦子鸣和林鸢吗?】

【林鸢,林小鸟哈哈哈。】

【玩弄别人的感情,好恶心啊。】

【这还匿什么名?我胆子大我先说,当事人就是林鸢!】

……

我气得浑身发抖。

秦子鸣比我想得还无耻。

倒打一耙、颠倒黑白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他是觉得先发制人就能把我按死了吗?

可惜啊,我虽是个反应迟钝的人,却终究没有傻到底。

他真以为他在那大放厥词的时候,我只是在旁边干听着吗?

察觉出不对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开手机录音了。

我没有迟疑立马也发了个帖子,放出录音。

标题很简单很粗暴:【秦子鸣是个颠倒黑白的人渣。】

虽因为距离问题,录音有些嘈杂,录到的声音也很小。但录音放出去之后,吃瓜群众很快就自行做了降噪,增强人声处理,清晰了不少。

贴吧上甚至还出现了录音的文字版本。

……

【那个主动告白的女生是好上本垒,但她那身材平得跟板砖似的,有什么滋味?还是林鸢的身材给力,前凸后翘的。妈的,老子还没玩过这么正的呢,费点时间也是值得。】

【我玩腻了就跟她提分手,到时候你去安慰她,骗到了你不就也能尝尝了?哎哟怕什么,她恋爱脑好骗的很。】

【那这样,之后我得手了找个机会给她喂点药,咱俩一起玩。】

……

之前我虽想发避雷帖,但只是想匿名写篇大致经过,没想过把录音放出来。毕竟录音一出,我就会成为瓜圈焦点,受人讨论,难免烦人。

但秦子鸣已经逼得我没办法了。

果然,录音放出去之后,贴吧顿时更炸了。

【我去!反转了!】

【我听到了什么?下药一起玩?】

【这录音要是真的的话,秦子鸣算不算犯罪未遂啊?】

【好可怕!】

……

我本以为这个实锤证据一出来,秦子鸣就再也没办法血口喷人、兴风作浪了。

可我没想到,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晚些的时候,他发布了一段露脸视频。

视频里的他又摆出了曾经在我面前的那副单纯无辜样,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

“我是秦子鸣。”

“自我入学在摄影社结识林鸢学姐之后,她一直很照顾我。我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最开始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她也暗示我她喜欢我,所以我就大胆在操场告白了。当时她拉着我跑开了,许多人都看到了。其实那天她并没有答应我,只说看我表现,之后我就一直在努力追她。追她的事跟我关系近一点的朋友都知道的。”

“今天我生日,我再度向她告白,她却突然跟我说她其实结婚了,但跟老公没感情,还说会为了我跟老公离婚,让我先做她的情人。我不愿意,她就恼羞成怒地咒骂我,还把生日蛋糕摔到我脸上,说我不识好歹。”

“本来我可以忍下这口气的,但我知道她平时在学校里一副热心姐姐的样子,有很多男生暗地里都喜欢她,我真的不想看到有别人再被她骗了。”

“那段录音是假的,里面说话的人不是我。”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我愿意为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他这段视频出来后,舆论立刻又反转了。

【感觉秦子鸣说得不像假的。】

【我是秦子鸣的同班同学。秦子鸣做人做事一直都挺好的,阳光上进,我不相信录音里的人是他。】

【之后不管扒出来是谁在说谎,都至少会有一个人的人设全崩。】

【我先浅站一波秦子鸣。他敢露脸硬刚,还敢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我觉得他就不可能说谎。林鸢那段录音确实不够给力,这年头声音合成软件可太多了!】

【我还是再观望一下,看看后续还有没有反转。】

……

怎么会有秦子鸣这么无耻的人!

我气得手都在抖:

【你敢负法律责任就好,我已经将录音交给了警察,毕竟这录音里清楚明白地记录了有人计划对我实施不法侵害。】

秦子鸣也回得很快:【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怎么敢?

他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很快我就明白为什么他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跟我刚了。

我去警察局报警,并将录音作为证据提供。

可是接待我的警员很抱歉地跟我说,他们没办法只凭这份录音去调查秦子鸣。

因为我没有受到任何侵害。

现在他们唯一能给我提供的帮助就是将我的报案登记在册,保护我避免遭受那些可能遇到的危险。

秦子鸣很聪明,或者说他很有经验,他知道只要他咬死了这份录音跟他没关系,我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边我报警的事没有下文,那边秦子鸣一副清白无畏的样子,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他。

现在除非我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关于我和宋泊简的假结婚。

关于我从一开始就告知过秦子鸣这件事。

关于他试图强迫我去开房……

但是我把这些都说出来就真的能解释清楚,将他捶死吗?

那么明确的录音证据他都可以翻脸不认。

我空口无凭的叙述,他肯定会狡辩。而吃瓜群众未必会相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是我在找借口。

而且这样做的话,还会牵连到宋泊简……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再随意回应了,除非能一举将秦子鸣击溃。

可是事情不会因为我的暂时沉默就停止发酵。

这种带有绯闻的八卦是传得最快的。

短短几个小时,不只学校里的人传遍了,好几个自媒体博主也发了视频在吃这个瓜。

吃瓜群众的挖掘能力格外强大。

当年因为我还在上学的原因,没和宋泊简办婚礼,只先领了结婚证。可是竟有人生生地挖出了我和宋泊简的结婚登记材料。

【这下清楚了,秦子鸣没说谎,林鸢隐婚钓鱼实锤。】

【天呐!秦子鸣好可怜,被小三不说,还被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

【这么恶心的女生,学校还不赶紧开除?】

【林鸢滚出 X 大。】

……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到宋泊简公司的官微下留言:

【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是不是你们老板娘?】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可惜有这么大顶绿帽子。】

【你老婆劈腿喽!赶紧离婚吧!】

……

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斗不过秦子鸣。

他的段位比我高多了。

不管我和宋泊简私下到底如何,但我和他领了证是实打实的事实。

秦子鸣只要捏住这一点,便可以永远站在惨被小三的受害人的位置上,让我百口莫辩。

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的。

那时他不愿意等我和宋泊简离婚,非要玩地下情,不只是因为他想早早把我弄到手,更是因为他想造成我明面上的“出轨”事实。

这样,就算我发现他的真面目,他也可以伪装成一个可怜的、被我蒙骗的受害人!

就像现在这样。

13

宋泊简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哭。

太丢人了。

不仅丢了自己的人,还把他的人也丢了。

丢完了却捡不回来,只会哭。

家里人也在网上看到了这场闹剧。

家族群里无数条消息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

前几天才刚刚回去的爷爷又着急忙慌地拨视频通话过来。

我想着避无可避,总归是要解释的,便准备接通。

宋泊简却按住了我的手,示意他来回应。

我看着他淡定从容地接通了视频。

“我和鸢鸢很好啊。”

“一个喜欢鸢鸢,求而不得发了癫的小男生而已,我会处理好的。”

仅仅两句话,就安抚住了手机那头躁动的一大群人。

“对不起。”我对他道。

当初假结婚之前我们商量好的,在不知真相的外人眼里要维护彼此的体面。

这下可好,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戴绿帽子的大冤种了。

他实在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家里人好安抚,可是外面的人是说不清楚的。秦子鸣太难缠了,刚刚那套说辞恐怕又会让他借题发挥。而且你打过他,不知道他还会编出什么样的故事。到时候别把你的名声也拖累完了。你必须赶紧跟我切割,这样那些乱吃瓜的就不会追着你不放了。”

我对捶死秦子鸣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

只能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慢慢等事情凉下去。

我会跟校领导说清楚,他们应当不至于开除我。

反正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忍忍就过去了。

社会上的那些吃瓜群众,等热度一过,想让他们不要忘记我都难。

只要时间够长,一切都会慢慢过去的。

只要时间够长……

我极力安慰自己,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为什么秦子鸣那么坏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那么蠢会被他骗到?

“鸢鸢……”宋泊简叹息了一声,“想按死那个渣子很容易的,你哭什么?”

“真的假的?”我难以自抑地抽噎。

他轻轻擦去我的泪珠:“你信我吗?”

我小鸡啄米地点头。

他失笑:“这么心力交瘁的一天,还不早点去休息?我向你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时,那个人渣一定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说来奇怪。

本来我焦虑得一丝睡意也无。

可此刻却感到了困意上涌。

宋泊简话不多,却真的很有安抚力。

在彻底进入梦乡之前,我听见宋泊简的声音缥渺着传来:

“本该如你自己所说,罚你多心焦几天,再多长些记性,以后别随随便便就喜欢别人。”

“可我到底舍不得。”

如梦似幻。

14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校园贴吧早就“爆”了。

今天早上,秦子鸣被警察叔叔行政拘留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段录音不管用吗?

我爬了好几层楼才知道,他是因为嫖娼被拘留的。

什么鬼?他是觉得我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高兴地去嫖了一场庆祝吗?

又爬了好几层楼,我才厘清前因后果。

警察叔叔昨晚扫黄,扫出了一个失足女。又从失足女口中,盘出了一些瓢虫。

其中就有秦子鸣。

虽说他昨晚并不在现场,但是嫖娼的追诉时效可达半年。

而这半年里,秦子鸣嫖了几十次。

他是个嫖娼惯犯。

于是第二天一早,警察叔叔就光临宿舍楼,将秦子鸣带走了。

【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看着这么干净,竟然是老瓢虫了,我 yue 了!】

【那林鸢发的那段录音应该就是秦子鸣本人了!】

【U1S1,就算秦子鸣是瓢虫,也不能代表那段录音里的人是他。】

像是为了回应这种观点,贴吧里很快蹦出了一条视频帖子。

是秦子鸣在影院里大放厥词的视频!

很清晰,不是监控摄像头的那种视频,像是手机拍摄的,连画面带声音都有。

视频放出来后,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明白事情的真相了。

【我要向林鸢道歉,昨天我留言骂了她。】

【林鸢真够沉得住气的,这么实锤的证据隔了一晚上才拿出来!】

【估计是想拉扯几回合看看秦子鸣能装到什么程度吧。天呐,这么一回想,秦子鸣真的很会装!】

【我是林鸢的朋友。其实这事根本没有那么复杂,林鸢隐婚只是不喜欢泄露隐私,她那天把秦子鸣从操场上拉走就是想私下告知他这件事情,但秦子鸣死皮赖脸,怎么跟他说他都追着不放。林鸢心软,不好意思把脸面撕得那么破,就只能任他在旁边打转。我本来还觉得秦子鸣挺痴情的,没想到他憋了一肚子坏水。】

我猜这一条是小语发的。

不愧是我的贴心闺蜜,既说出了事实,又掩盖住了我和宋泊简的秘密。

……

舆论还在发酵着,却不是针对我了,而是针对秦子鸣。

也是,警察叔叔证实秦子鸣的瓢虫行为在前,秦子鸣自己大放厥词的高清原视频在后。双重实锤,他根本别想洗清。

这两件事应该是宋泊简做的。

可他是怎么办到的?

我忙不迭地给宋泊简打电话,他的手机铃声却在门外响了起来。

“起来吃早饭。”他推开了我的门。

宋泊简今天没去上班?

不过我没空好奇这个。

我赶忙把我最好奇的两个问题问了出来。

他很波澜不惊:“关于他被拘留的事,这个算是老天助你,和我关系不大。”

“至于视频,一开始我是想让人去调取那个影院房间里的监控,私人影院包厢里没有监控。但是那天正好有个员工也看见了那一幕,她录下来跟小姐妹吐槽来着,我就向她买下了这段视频。”

“天哪!我也太幸运了吧!”我忍不住感叹道。

正好警察叔叔扫黄打非,扫出了秦子鸣。

正好有人录了视频,录下了秦子鸣。

不过我不记得那天在影院,包厢里有工作人员啊?

算了,管他的!

也许就是老天都想帮我,惩罚秦子鸣那个恶人!

庆祝!我要大大地庆祝!

“对了鸢鸢,有一件事情恐怕还需要你配合帮忙下。”宋泊简看着我,“现在有一部分吃瓜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来扒我们的真实婚姻状态上,我不想被人放在网上分析拆解。”

我非常理解地点头。

普通人谁愿意天天被一群陌生人探究啊?况且宋泊简有那么多事业伙伴要处,怎么能让他天天被人家瞎猜?

“你说怎么配合,我全力配合!”

宋泊简轻轻牵过我的手,翻转,十指相扣。

这一瞬间,我的心跳得格外古怪。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他的微博账号上。

【世界上顶顶好的姑娘,我的。谁发癫也骗不走。】

明明只是为了平息留言,但我却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

经历了这么打击人的事,现在是我身心最脆弱的时候。

他这样,会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

冷静点!我拼命镇压心中异样的感觉。

别动不动就发花痴了!

这只是吊桥效应。

而且。

宋泊简有喜欢的人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还能一脸兴奋地八卦他,此刻想起,却是满心失落。

15

秦子鸣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后,学校将他开除了学籍。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他肯定再也没法掀起什么风浪了。

可我还是对人性的恶太低估了。

被秦子鸣掳到鲜有人至的废弃工地时,我才知道,他被退学后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怎么报复我。

“贱女人,你毁了我的人生!我要你百倍偿还!”

他粗鲁地将我推倒在地,撕开了我的衣物。

“老子要把你先奸后杀!”

他已然癫狂,连触犯刑法都不畏惧。

我奋力反抗,他一拳砸在了我的太阳穴上,我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绝望,绝望至极。

就在他扯自己裤腰带之时,有人徒手从后将他打晕。

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姐姐,下手干脆利落,像是个练家子。

我怀疑这世上真有神仙在护着我,不然怎么会在我每次遇到难关时,降下神兵相助?

恰好扫黄的警察叔叔,恰好录了视频的电影院员工,恰好路过的武力姐姐……

我强撑着起身想向她道谢,她却先一步将我扶起,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

“宋总,找到了,跟着定位来。”

宋总?宋泊简?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歉疚地跟我解释:“林小姐,我是宋总给你安排的保镖。本来应该贴身保护你,但宋总说那样你会排斥,所以我一直只是远远地跟着你。今天没能提前察觉到风险,及时阻止这个人渣,让你遭了罪,是我技术不精。”

原来没有神仙,只有宋泊简。

16

宋泊简来的时候,看着仍旧冷静淡定。

但他将我抱入怀里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鸢鸢……鸢鸢……”

他翻来覆去地喊着我的名字,看向地上已然昏过去的秦子鸣,眸中是骇人的寒意。

“鸢鸢,等我一下好吗?”

他将我抱进车里,自己则走向秦子鸣。

高高地抬起脚,而后狠狠地踩向了秦子鸣的某个部位,重重碾压。

秦子鸣疼醒了过来,又被他揍晕了过去。

而后他在秦子鸣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整了整衣冠,向我走来。

我看向一旁的保镖小姐姐:“那个时候我挣扎得厉害,好像不小心把那人渣踹废了,你看见了没?”

小姐姐愣了一下,而后迅速接道:“我看到了,林小姐英勇地反抗保护了自己。宋总到之前,那人就已经那样了。”

“那怎么办?他之后会不会起诉我?”

小姐姐严肃地道:“不可能!根据《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我扑进宋泊简怀里:“吓死我了!幸好法律条例公正合理。”

宋泊简将我紧紧搂住:“傻瓜。”

17

我最大的伤只是挨了那一拳,有些头脑发晕,还有手臂上有些许擦伤。

其实都是小事,我感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但宋泊简非要让我住院做全身检查。

他抿着唇,不言不语,陪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做完。

“宋泊简,你就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我深深地看着他。

他微微怔愣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你之前说你有个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

这话听起来怪自作多情的,但我百分之百确信!

我只是后知后觉,并不是没有知觉。

如果宋泊简对我的种种反应都不是出于喜欢,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喜欢了!

还有他之前说什么,他喜欢的人喜欢上了一个人渣,还会被人渣欺负得很惨。

最近举国皆知的被人渣欺负惨了的倒霉蛋,特么的不就是我吗!

如果宋泊简喜欢的人不是我,今天我就当场把医院的桌子吃下去!

“不是。”他说。

什么?

难道我今天要在医院表演吃桌子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人,”他顿了顿,“是爱的人。”

他的耳根红了。

靠……宋泊简怎么也会玩这种勾人的把戏?

“怎么一下子就上升到爱了呢?太、太轻浮了。”我被他的话撩得面皮滚烫。

宋泊简缓缓靠近我,他将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而后肯定地说:“是爱。”

我愈加脸热:“那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说,不喜欢我这样的。”

这倒是我初见他时说过的话。

“你太傻了,这个这个,喜欢一个人告白是很重要的,告白了才有希望啊。而且审美类型这种,是会变的……”

“那鸢鸢现在变得喜欢我了吗?”他问。

我认真地看着他,坚定地嗯了一声。

他的眼里却突然带上了悲伤:“鸢鸢还不了解我的真面目,等鸢鸢了解的那一天,一定会很讨厌我的。”

他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只能握住他的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发现了你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我也会试着去理解、去接纳,一定不会直接扭头就走,好吗?”

他浑身轻颤起来:“你不要这么承诺我。”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极低:“不然,等你想离开的那天,我会,控制不住。”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18

从医院回家之后,我开启了甜甜的恋爱生活。

不过晚上我和他还是睡在不同的房间的。

虽然我们婚龄都快满一年了,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正处于交往初期。

宋泊简说我不了解他的真面目,其实他也未必了解我的。

一切都需要慢慢推进。

我们一天比一天更亲密起来,会一起做饭、看电影、约会,还会亲亲。

宋泊简对我毫不设防。

他的手机电脑密码都告诉了我,任我浏览。

我从没浏览过。

我觉得我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而且,他的电子设备里有很多公司文件什么的,别被我弄乱了。

但是后来宋泊简把书房的电脑换成了那种超大屏超高性能的。那么大的屏幕,追剧打游戏什么的,应该会很爽。

我就毫不客气地开始霸占。

然后我就发现了,他的电脑里,有一个名叫鸢鸢的文件夹。

潜意识告诉我不要打开,可是本能就是忍不住。

我本以为里面是他记录的一些关于我的喜好什么的,那种男朋友的体贴小心思。

可远不止于此。

里面有我的大量照片,自我们结婚之后到我们恋爱之前,每一天的都有,按日期清楚地分好了类。

还有一个上了密码的压缩包。

我颤抖地输入了我的生日,尝试能不能打开。

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

视频都是同一个背景,我的一张生活照。

背景音也大同小异。

粗重的、低哑的、压抑的喘息声。

宋泊简的喘息声。

【好喜欢、好喜欢鸢鸢……玩坏,把鸢鸢玩坏掉……】

【不乖……要惩罚……】

……

“鸢鸢。”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我被这些视频震碎心神之时,宋泊简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手忙脚乱地想关上电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鸢鸢终于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声音平淡无波,眼眸却浓黑一片,解读不出情绪。

“宋泊简……”我想唤他,却发现自己声带发紧,出来的声音细若蚊蝇。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他说的那句“他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意思,也才明白我究竟又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鸢鸢在发抖,真可怜。”宋泊简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我,“鸢鸢想逃跑了,是不是?”

分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语调,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全身抖得更加厉害。

他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浓重的悲伤。

他的手并没有落在我身上,反而拉开了一旁的抽屉,取出一份档案袋给我:

“这里是我的心理诊断病例,你拿走,给你爷爷看,他会主动让你离婚的。”

宋泊简闭上了眼睛, 仿佛这句话要费尽他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

“他们会保护你,远离我这个,偏执的疯子。”

我突然明白过来, 今天的这一切, 是宋泊简有意让我看到的。

他怕他的真实面目会伤到我, 却又没办法逼迫自己主动放手,所以他希望我能识相地自己躲远点。

可是——

宋泊简转身要走,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宋泊简, 我是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 想象着你会用哪些方式来惩罚我, 太兴奋了。”

我说过了, 我不了解宋泊简的真实面目, 可他也未必了解我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无法言说的隐秘角落。

我的隐秘角落本被藏得极深极深, 可他唤醒了我。

偏执的、忠贞的、充满占有欲, 却又永远都舍不得伤害我的爱人……

好喜欢啊。

我们该是天作之合。

后记

“所以警察叔叔那么准确地扫黄,还有那段高清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休息了足足两天, 我才有力气追问这件事。

这种时候了, 傻子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宋泊简一边轻轻地给我涂药,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

“自从鸢鸢多看了那小子一眼开始, 我就把他查了个底儿掉了。那天我只是让人找到了那个经常陪秦子鸣的失足女, 给了她一大笔现金,让她当天开业,并告诉她,等警察来抓的时候,让她一定要交代出秦子鸣。”

“至于录像, 就更简单了。我可是雇人天天跟拍鸢鸢呢。鸢鸢要去的地方,都会提前放置好隐形摄像头,这能有多难呢?”

“你真变态。”我踢了踢他。

他抓住我的脚踝,缓缓落下一吻:“鸢鸢不就是喜欢我这么变态吗?”

宋泊简番外

宋泊简很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命定的未婚妻。

老实说, 他并没太反感。

与其说是不反感,不如说是没有任何感觉。

世界上的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娶这个或者娶那个都一样。

可是在见到林鸢的第一眼, 他就发现了,林鸢不一样。

很明显的不一样。

所有人都是黑白的, 可林鸢是彩色的。

非常奇怪。

如果说是因为林鸢性子活泼,也不该啊?

这世上性子活泼的人也非常多,可他们在他眼里也是黑白的,毫无趣味。

只有林鸢会让他想看一眼又一眼。

宋泊简不知所措。

林鸢喜欢念叨一些关于爱情的形容:

“你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见你爱的那个人,因为所有人都黯淡,只有他发着光。”

“有时候心动来临, 是很不讲道理的。”

宋泊简不能确定, 但是他越听越觉得,跟他的感受很像。

宋泊简知道自己的情感系统有所缺失。

他开始翻阅大量关于爱情的书籍。

越看越觉得,他应该是确诊了。

太可怕了。

确实一点道理都没有。

跟病毒一样, 让人朝思暮想,辗转难眠。

只有林鸢,是他的解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