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春日旧
第 10 节 春日旧
我穿越了,穿成了不受宠的妃子。
坏消息,我刚来就被刺死。
好消息,皇帝也是穿书的,我可以不用死了。
1
我是一个冷宫中的妃子,我穿越来之前,正巧被赐死。
巧的是皇上还要来观摩我,多心理变态啊。
于是我就在想,干脆敌动我也动,把他勒死我就能活。
所以当他向我逼近的时候,我果断拿上白绫也向他靠近。
我正蓄势待发之时,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对我试探:“符号看象限?”
我当机立断:“皇上,奇变偶不变?”
他非常激动地摇着我的手:“符号看象限啊。”
于是,我不仅没死成,还得宠了。
后宫中的姐妹们都来问我为什么得宠,我告诉他们要学会数学小妙招。
于是全后宫的人都在跟我摇着脑袋念: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二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皇朝至此完。”
我刚念到一半,我旁边的小宫女捂住我的嘴:“娘娘,慎言!”
“啊对,不能说皇朝至此完。”麻木。
背个别的吧,我摇着脑袋:“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满宫的妃嫔摇着脑袋说:“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转天皇上来的时候,门宫妃嫔齐刷刷地向他鞠躬:“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你自己。”
皇上:“……”
2
作为一名颜狗,我十分舔皇上的颜。有的人投胎投得很好,是谁?我不说。
皇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干干净净的,秒杀一切明星好吧,我每天看着他的颜,疯狂尖叫。
“羡慕吧。”他看着我欠欠地说。
我说:“皇上,您今天打算睡哪?”
他裹了裹衣服,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看得到吃不到的事,我不干。”我一脸奸笑的看向他,“皇上,让妾来服侍您吧。”
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爱妃之前一定是演戏的吧?”
“撩你呢,正经点。”我拍了拍他的手。
他突然一笑,把我往他胸口前拉去:“好的,爱妃,朕不嫌你丑,请继续你的表演。”
“……”没心情了,闹心。
3
有一天,他心血来潮问我:“你们的年度热点词是什么呀?”
他还紧跟着时代潮流啊,于是我说:“内卷。”
我又说:“有的人活着,他开始卷了,有的人死了,他已经卷边了。”
看他迷惑的神色,我说:“这是打工人的心酸,皇上恁不懂。”
“如何不懂?”他道,“无非不就是……”
然后我看他迟疑了一下,吐出了三个字:“嗟,来卷!”
“妾不食嗟来之卷!”
“那爱妃,花卷如何?”
“……”
4
我问他,作为一个皇上,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
他告诉我,就是有后宫佳丽三千。
我说他思想有问题,他说我肤浅。
他说:“我说的意思是,我可以每一天都跟不同的美女聊天。”
“无聊。”我翻白眼,“说好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呢。”
“一点也不,长得都是不一样的好看。”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那我呢?”
“有趣的灵魂二百多斤。”他又补了一句,“我说的好看的皮囊里,也没有你啊。”
“……”
5
“皇上,我昨晚做梦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皇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大堆银子对我说:“拿去花!””
他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不好意思,爱妃据我所知宫里没有“拿去花”这种花种。”
“……”哇,无语,“皇上,您一国之君这么抠的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你这么穷。别告诉我你是汉文帝或者汉景帝呀,这不会是汉朝文景之治吧?”
“我不知道。”他耸肩膀,“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是谁?”
“那你要万一是哪个末代君主呢?”我突然神经兮兮看着宫里,“你宫里的歪脖树中的不错,你不会是崇祯帝吧?”
“……”他看着我,“你们学历史的,是这么排除错误选项的吗?”
“呃,不是不是。”我解释,“我会仔细观察的。”
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我被骂了:“什么叫你们学历史的?你不学历史吗?”
“学。”他翻了个白眼,“但是没你这么蠢。”
“总翻白眼,小心眼睛翻不回去了。”
“……”
6
“皇上,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你又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了我意气风发成了女帝。”我无限憧憬地说。
“乖。”他揉揉我的头,“咱们没这本事,好好混吃等死就成。”
“女官总行了吧。”我脑残地问,“我也是有一腔抱负的!”
“乖一点哦。”他用看智障的眼神临终关怀我,“你个文科生一不懂治国之道,二不会骑兵打仗,别瞎掺合这朝堂的事。”
“那我干什么?”
“你还是先看看哪个朝代吧,万一我是哪个末代君主,咱俩一块死。”他说得很轻松。
“皇上,如果你是末代君主,我一定把你供出去,保我狗命。”我还生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你放心。”
“……”
7
不瞒大家说,我犯职业病了。
我开始用心观察我穿越的朝代。
宫里的姑娘宫女衣服颜色,样式各不相同,说是样式偏保守吧,又偏偏带着一股纱裙风。
“看起来不像秦朝啊,秦朝以黑色为尊,这后宫里五颜六色的,不像。”我自言自语,“这衣服的款式也不像,秦汉妇女的衣裳以深衣为尚,其礼服为曲膝和直腹式,穿深衣的女人,腰身都裹得紧紧的,另系一条绸带,或系在腰上,或束在臀部,这取决于胸襟位置。曲裙绕膝深衣有窄袖与宽袖二式。”
“书上说汉代的衣服倒是样式昳丽,但是又没有形成纱裙之风吧。”我看着宫外的宫女自言自语了好久,差点没把她吓跑,““衣必文绣”、贵妇服饰“穷极美丽”,这下,汉朝也排除了。”
“又不像少数民族的服饰……”我支着头,“清朝女子除穿着褙子、裙子、“一裹圆”外,还喜穿百裥裙,妇女还在礼服上饰有一种用四方云纹装饰,以彩锦绣制而成的“云肩”,不是清朝。”
正巧他过来,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自己念叨什么呢?”
“头疼,你哪个朝代的?”我差点没噎死。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来的时候,以为是唐朝,可能是唐前期?后来又觉得不像。”他看着我,耸肩,“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朝代可能历史上不存在呀?”
“不会吧?这么高级!架空?!”我失声。
他乐观地问我:“你怕啥呢?”
“那我知识没发施展啊!”我痛哭流涕地捶地,“臣妾真的很悲伤啊。”
“……”
8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现在很热衷于喂我吃东西,他刚问完我就把一盘橘子冻塞到我嘴里。
我支着头说:“呃,我以前是……历史博物馆的。”
“这工作一点也不浪漫。”他评论。
我自己拿了一颗橘子冻,被他半路截了下去:“这工作最浪漫的地方,就是在于它的不浪漫。”
他说:“我以前干得工作就很浪漫。”
“是什么呀,皇上?”我忍不住问。
“网络鉴黄师。”
“……”是不是这浪漫还带点颜色啊?
9
怎么说呢?
得宠是有好处的,虽然我知道这份得宠在别人看来好像是天降的大礼。但是实际上只是两个来自同一个时间维度的人的惺惺相惜罢了。
可是他好像只对我有共同语言。
于是,每天我就要接见来自各宫幽怨的妃嫔们。
“你教的东西没有用啊。”黄妃幽怨地看着我,就像我辜负了她一样,“皇上以前还愿意来我这里听听曲,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了嘤嘤嘤……”
我只能安慰她说:“没关系,看他给你的称号,黄,他很喜欢这个颜色啊,加油,加油,加油,不要气馁哦!”
黄妃问我:“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我带着标准的微笑说:“不要气馁哦,男人嘛,口是心非。”
然后我们俩都带着惺惺相惜的表情,表示我们懂。
李贵妃急切地问我:“我想怀上皇子,怎么办?”
“留他过夜呗。”
李贵妃看着我悲伤地说:“他留过夜,可是还是没有用。”
我抬头看了看她急切的脸色说:“这里不治不孕不育,来,下一位。”
“……”
10
他最近好像真的有事求我,因为他像一只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母性大发:“说吧,怎么了。”
“你不是历史博物馆的嘛,你会不会书法?”他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我会,干嘛?”我警醒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腼腆的笑着,然后挥了挥手,他后面的小跟班抱了比头还高的一撂奏折上来:“我不会书法,所以……”
“我其实不太会……”现在拒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现代上班就给老板当社畜,现在还是逃不了这种命运,“找你自己的员工。”
“首辅大臣生病了。”他讪笑着,“他们催的紧,已经堆了三四天了,不写不合适。”
“我不!”我抗拒地看着他。
“三百两银子。”他看着我,缓缓出声。
“六百两!”我坚定地看着他,“一条龙服务,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成交!”他快乐地哼着曲子去睡觉了。
大晚上的我依旧在那批奏折,他睡得很快乐,我拿起一本奏折,朝他的脑袋上扔过去:“喂,你给我醒一醒。要同甘共苦。”
“钱是你的。”他说梦话一般嘟囔着,“不要打扰我睡觉啊。”
说完他换了个姿势,睡得又香又甜。
好生气,血压上来了怎么办?
没办法,我好像只能批奏折,拿人钱真是手短。
11
第二天他快乐地邀请我吃饭,我捂着昨天晚上写了一夜,都已经麻了的手眼泪汪汪,表情戒备地看着他:“不去!”
“首辅大人近日病好了。”他慢条斯理地看着我,“朕是想感谢爱妃昨日一晚上的劳动成果,爱妃若是不领情,便算了。”
我犹豫不决地瞪着他。
“可惜了,朕新定的烤鸭,注定只能一人独享了。”他看着我,眉目含笑地说。
我马上拉住他的手:“皇上诚心邀请也不是不可以,臣妾这个面子必须给皇上。”
“太勉强了,爱妃倒也不必如此委屈。”他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手,对我眨眨眼睛,“不就是只鸭子嘛,朕自己解决也可以。”
“不勉强,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我笑,我终于能理解有些书中说人笑得像谄媚的太监一样,大概就是这样吧,“为皇上分忧应该的。”
他还装委屈装上劲了:“是朕让爱妃为难了。”
嘿,你还演上瘾了!大不了我不去了。
我正想着还没说出来,他突然拉过我,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口:“这样朕就不委屈了。”
“你个登徒子!”我刚要上手,却被他一把握住,拉进了怀里。
“爱妃小声些,朕亲你是天经地义。你可不要把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出去。”他在我的耳边轻笑着说。
我被他拉在怀里,头也被他摁在怀里,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上手掐他的腰,掐得他直咧嘴。
最后我被他打横抱了出去。
听见外头的小太监说:“瞧瞧皇上跟花妃关系多好啊,真羡慕。”
“羡慕你个头,好你个头!”强抢民女,现场看不见吗?救命啊!
但是真别说,他怀里的松香味是真的好闻。
不行不行不行,我绝对是被他的美色蛊惑了,今天晚上得念一百遍,色即是空……
12
外面的街道无比繁华,灯火通明,每个姑娘穿着现在女孩梦想中的汉服,歌舞升平,一片安乐,我走在这里,简直像做梦。
这就是历史书中常说的盛世吧。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瓛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生丁盛世福运昌,四时为乐允无疆。”我感叹着,“历史书上说得盛世啊,我们真幸运能穿越到这样一个繁华的朝代。”
他冲我笑了笑,旁边的小商抬起头来问:“公子,给你俊俏的娘子买一个香囊吧,鸳鸯戏水,执子之手呢。”
他没有反驳小商的话,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买了香囊,又半跪着给我系在身上。
“小娘子,你相公对你真好。”小商笑着看我,我红了脸,不知为何也没有反驳。
忽得耳边炸响,一片繁盛的烟花,姹紫嫣红。
到了烤鸭店,我开始吃鸭子,边吃鸭子我还边问:“你这算不算微服私访啊。”
“这叫与民同乐。”他睨了我一眼。
我吃鸭子吃的急又,被他的话呛了一下,他给我嘴边递了一口水:“没有人跟你抢。”
我喝下那口水说:“历史书里说的繁华盛世啊,学历史的有幸看一看这里,真的是太幸运了。”
“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看。”他温柔地揉我的头,“留下来,在这里陪我看一辈子。”
我抬头看着他,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吴笙……这是表白吗?”
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当时可能脑子被驴踢了,磕磕巴巴地说:“那我是不是以后有很多很多钱!”
亏他还顺着我说:“嗯,大概真的有很多很多钱吧。”
13
他跟我表白的事,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晕晕乎乎的,因为皇后的玉冠太重了!!!
昨天我刚吃完鸭子回来,就被一纸诏书写成了皇后。
成了皇后是很累的,要管理六宫,我暗暗骂他是个资本家,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欣喜。
可惜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之前一直没有皇后,所以后宫没有朝觐的规矩,各个妃子们第一天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地就过来了,一点也没有竞争精神。
伶贵人明明那么年轻,还是早上的朝阳的年纪,觉还很多。
我苦口婆心地劝她:“你年纪轻轻怎么就那么多觉啊?老了怎么办。”
这小妮子怼我:“拜托,娘娘,老了才睡不着觉好吧,年轻才嗜睡!”
“……”好像……也有道理哈?
最离谱的是黄妃,她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顶着一窝鸡窝头就来了,也难为她生得天生丽质难自弃。
还是李贵妃好,都没来……眼不见心不乱。
其实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凌晨四点多就起了,世界在我的眼里都是颠倒的。
但是看完我的这帮患难姐妹们,我觉得我还是自戳双目比较好。
于是我大手一挥,颁布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条指令:“明天把朝觐改为早上九点,好吧。”
听见下面一片欢呼的声音,我忽然欣慰地觉得十分有成就感。
要想将盛世彻底延续成功,我又提出了一条建议:“明天开茶话会啊,有牌的带牌,有吃的带吃的。”
顿时欢呼声把屋顶子都给掀了,他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姐妹了!
14
等第二天朝觐的时候,大家精神饱满,浓妆艳抹,十分有竞争精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果然美人上妆是人美,妆美,让我心情美丽。
我表示十分欣慰。
“这一般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呀 ?”我开始了不耻下问。
伶贵人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对我说:“按我爹给我讲的话本子来说,娘娘要装成非常生气的样子,把我们都骂一顿,美曰其名叫做训诫。”
不是吧,骂美女下不去嘴啊!
李贵妃认真的点了点头说:“这体现了娘娘您的大公无私和不威自怒的形象!”捕捉语文课代表一枚。
黄妃还认真地纠正我:“娘娘,您要对我们自称本宫。”
作为一名受过现代教育的成年人,我拒绝这个自称。
但是说真的,我感觉这后宫的妃子们都有点受虐倾向?
我想了想,对后面的嬷嬷说:“去,把我昨晚备的东西拿来。”
各妃嫔们神采奕奕,非常期待地看着,为啥我还感觉他们这么兴奋?
我轻轻地咳了一声,嬷嬷手里端来了一盘……新鲜又好吃的葵花籽,还有一盘……刚刚腌好的蜜桔糖果。
“我一猜你们就没准备。”我开心地跷着二郎腿,“我宣布茶话会正式开始!”
“真的吗?”伶贵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现场就嗨了起来。
李贵妃会跳舞,跳起来像仙女一样美,让没学过舞蹈号称钢筋混凝土的我十分羡慕。
黄妃会唱歌,听起来比黄鹂唱歌还好听,让没有学过唱歌号称唱歌要命的我十分羡慕。
那难怪君王不早朝,受一万点暴击的我咬着葵花子欣赏着美人,忽然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又是想当皇上的一天呢。
好在伶贵人她啥也不会,平衡多了好吧。
结果她说她自己从小就喜欢写话本子,第二天就带来给我们读读她的佳作。
我举双手双脚热烈欢迎。
我激动得一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终于体会到那种热切读者催更的感觉了。
15
第二天,看起来和我有同样激动想法的姐妹们不少,都顶着黑眼圈来了。
伶贵人文笔还真是不错,她写了一个很传统的故事,一个恶婆婆把儿媳妇逼死的故事。
黄妃在听到男主和女主互诉衷肠的时候,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等她声情并茂地念完,李贵妃哭的妆都花了,看起来化妆品质量不是很好,整张脸的状况十分感人。
呜呜呜,后妈文学我已经多久都没有听过了?
虽然套路我都懂,可是停不下来怎么办?!这种文字也太上头了吧。
“啊……”伶贵人声情并茂地朗读着,“你要相信我喜欢你,生死无法阻挡我们之间的爱情!”
“然后呢那个男主说什么?”黄妃急不可耐地询问。
伶贵人笑了笑说:“男主说,未完待续……”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手里的葵花子它突然不香了诶。
我这是什么命啊我!在网上追小说,作者不填坑,在现在追话本子,她还没写完。
于是我平生第一次用了皇后的威严,警告她如果明天不更新的话,我就不给她蜜橘糖吃。
于是伶贵人宁死不屈地在第二天写了一个全新的画本子,开了一个要命的全新的坑,写了一个很威严的皇后娘娘伙同后宫姐妹逼迫后宫无辜女子给她写书的故事。
她在里面把我写成了一个……长相美丽却不修边幅,左手拿着葵花子,右手吃着蜜橘糖的……已婚妇女???
她还把李贵妃写成了……我的宠物……?一只会翘尾巴,而且很二的花孔雀。
黄妃听话本子听得乐不可支,被李贵妃一眼瞪的不敢笑了。
“贵妃娘娘肯定是像花孔雀的。”伶贵人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笑的像只小松鼠一样,“贵妃娘娘要是不像花孔雀,黄妃娘娘乐不成这个样子。”
我甚至都觉得有道理诶。(bushi)
李贵妃和颜悦色地(冷笑着)说:“小伶子,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不要动。”
随后,李贵妃以她矫健的身手……将伶贵人压在了地上,挠她的胳肢窝:“改不改改不改!”
伶贵人笑得都喘不上气来了:“改改改,我的好姐姐,你可饶了我。”
我正吃着瓜子看热闹,躺在黄妃怀里笑得乐不可支。
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我看见吴笙他站在门口看着李贵妃压着伶贵人,我躺在黄妃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啊这……完了,误会大了!
“对不起,打扰了。”吴笙很悲伤地说,“真爱终究还是抵不过故乡的百合。”
“不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毫无仪态地奔出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直女!!!”
吴笙拉住我,一脸恳切地问:“那是怎样?我现在只想知道……李贵妃是不是攻啊啊啊啊,他们两个好般配呀!”
我淦!嗑 cp 你真行吴笙,害我白担心!
16
晚上,吴笙还象征性地关心了我一下:“这几天还好吗?我这几天朝上忙,都没来及问你。”
“整挺好。”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他继续没话找话:“想什么呢?”
“想伶贵人写的话本子接下来会怎么往下写。”我换了一只手托腮帮子。
他对我循循善诱:“就没想点别的?”
“有啊。”我叹了一口气,“还得想想如果她明天不更新,我能怎么催更。”
“没了?”
“没了啊。”
吴笙一脸悲愤地看着我:“我辛辛苦苦地工作了两天没回来,你就想怎么催更?!”
“倒也可以想点别的。”我恍然大悟,“你之前答应我得六百两银子,是不是还没给我?”
“……”吴笙捂着心口,蹲了下去,“气死朕了,太医太医!”
“哎,你不能碰瓷啊,你胸口疼可跟我没关系,六百两该给我得给我。”我急中生智。
吴笙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一闭眼终于躺在了我那冰冷的台阶上嚎啕大哭。
我从来都没觉得我的话能有那么厉害过……
第二天,传闻越传越离谱。
先是一个小宫女传,我说话把皇上气到了。
之后一个御书房的小太监嘴碎说,是我把皇上骂了一顿,语言之精炼,言语之犀利,成功怼到他哑口无言到胸口痛。
再之后是浣衣院的一个嬷嬷将消息传得喜闻乐见,说是我把皇上给家暴了,委屈的皇上在台阶外面哭了一晚上,都没能进屋。
……
经过 n 多个版本之后,传到最后就成了……
“哎,你听说了吗?皇后刚刚上位就把皇上打了一顿,听说皇上已经被打死了啧啧啧,这是好惨啊。”
“为什么?听说……诶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听说是皇后娘娘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喜欢隔壁的黄妃娘娘吧。”
到最后连后宫的那些姐妹们都信以为真,过来安慰我。
我还没来及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他们就已经想到帮我了,越聊越不对劲,最后的话题是……怎么掩埋皇上的尸体来帮我脱罪?
皇上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哈哈哈哈。
谣言如此猛烈,逼得最后被传已经入土了的吴笙出来辟谣。
啧啧啧,真惨啊!
作为被传谣的正主,我与黄妃吃瓜吃得正香,丝毫不在乎,甚至还很开心。
17
之后吴笙气冲冲地冲进来,很委屈地表示,我们一点也不仗义。(我们还没敢告诉他,我们想把他埋了这个细节)
我们表示很愧疚,要请他听话本子。
可是巧得是……伶贵人那天写的话本子是我给她讲的新理念……
讲的是一群女人搞独立,自力更生,成了好姐妹,使故乡的百合花重新盛开的故事。
她越念我就看吴笙的脸越黑。
“李冉冉!”吴笙拍案而起,指着我哆嗦了半天,“我要罚你!你气死我了!!我要罚你一个月不给肉吃!!!”
“给西红柿炒鸡蛋也行。”我耸耸肩膀。
“不给!!!”吴笙崩溃地趴在桌子上,“我们在吵架,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伶贵人在旁边很认真的写话本子,吴笙看了看她:“你能不能不要再写了。”
“皇后娘娘说的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要认真发现生活中的美好。”
“美好吗?”吴笙她悲伤地问,“李冉冉,你就没给他们讲过侵权的事情吗?”
我们大家齐齐摇头。
于是今天晚上他破防了,破大防了。
然后他就一个人气冲冲地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吃早点的时候,他就委屈巴巴地找我说:“李冉冉,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黄妃和我都拉着你,问你如果我们俩掉水里,你先救谁。”
“然后呢?”我当时正在吃早点,听他说话的时候咬了舌头,泪汪汪地捧着舌头问。
他特别生气地说:“然后我就醒了。”
我拍了拍他,善解人意地说:“你是不是害怕我不选你啊?没关系,这就是梦。”
他感动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我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嘛,我是大人,我都要。”
“……”
诶,这就生气啦,还是哄哄他好了。
“歪,西红柿炒鸡蛋,你吃不吃啊。”我把盘子往他那里推了推。
“不吃!”
“爱吃不吃。”
三分钟后……
吴笙抱着西红柿鸡蛋吃得正欢:“哎,谁炒的?真不错。”
“……”天下离谱千千万,吴笙占一半。
18
后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我算是见识到了。
《论女人的八卦能力,古今都很强这件事》
今天的特大新闻:“听说要联姻了,一直和咱们为敌的那位远方的公主要嫁过来了。”
我还傻乎乎地问:“什么啊?谁娶啊。”
李贵妃弹了弹我的脑袋说:“小傻瓜,你以为是谁呀?整个天朝放眼能取远边那位公主的,除了皇上还有谁啊?”
“这种事情不是一般定太子的时候才会用吗?”我继续傻乎乎地问。
黄妃捂着脑袋说:“皇后娘娘,你是不是悲伤伤傻了?皇上才二十有五,妃子又不多,又勤于政事,一个孩子都没有,哪来的太子啊?”
李贵妃接着说:“听说那什么劳子公主恐怕是得了失心疯,非要皇后之位不可,说什么尊贵的女人不能做妾!”
“不会吧……”我自言自语,“不行,我得问问他去。”
明明是他先跟我表白的,为什么我心里这么不舒服啊,也许是吃醋吧。
我看他们分明是想拦我,可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拦我。
伶贵人年纪轻,敢说:“我觉得皇后娘娘问清楚了也是好事,皇上对娘娘是偏爱的,不然后位悬空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定了下来呢。”
见没有人说话,她又说:“我反正从来没见过皇上对人这么开心地笑,皇后娘娘既然是皇上的偏爱,就真的应该问清楚了!如果皇上喜欢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娶那什么破公主当皇后,那真是我话本子里的渣男了。”
“瞎说什么呢。”李贵妃连忙捂住她的嘴,“皇上可没说答应!”
伶贵人还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既然吴笙没答应我就得赶紧去问问他,我八百米都没跑过那么快。
后面传来李贵妃的殷勤叮嘱:“皇后娘娘,小心点,别摔死。”
……我谢谢你。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找找他吧,结果他还不在!!!
19
找了吴笙一天也没找着,等吃晚饭的时候,他来了。
这一天天地,就会跟我抢饭吃……
“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找到你。”我戳着筷子问。
明明是查岗的话,结果他还高兴:“怎么,冉冉查岗啊?”
还没等我否认,他就开始兴奋地跟我说他一天的行程。
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我想听的,我的筷子都快把我碗里的鸡蛋戳烂了:“没啦?”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迟疑了一下,对我笑了笑说:“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啊,是不是突然发现了我的魅力。”
“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日常。”鸡蛋已经被戳成了碎鸡蛋,我有点烦躁,“真没了?”
“没了。”他直白地回答我。
是传言不真还是吴笙他对我说谎了?我的心里乱极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多问。
但是我没留他在这里过夜,自己在床上念叨了一晚上:“谣言止于智者,谣言止于智者,谣言止于智者……”
20
第二天,就听说那个公主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大张旗鼓。
事实证明,吴笙的嘴,骗人的鬼。
我生了一天的闷气,任后宫内帮姐妹们怎么哄也开心不起来。
气得李贵妃直骂:“这个公主这样大张旗鼓,知道的是两国交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过来认儿子呢。”
好吧,李贵妃的嘴一如既往的损。
“不是吧,公主年纪这么大。”伶贵人叹。
黄妃踌躇了一会说:“其实李姐姐说得也没有什么错,这个公主是个摄政王,听说颇有手腕,为人狠辣,扶持着九岁幼帝整整七年,耽误了嫁人,所以年纪自然是要比皇上大一些的。”
李贵妃叹了一口气说:“和我一个年纪,二十有六,胡人血统,偏偏生了一张如仙似魔的脸,还有一身圆滑世故的本事,好事全让她占尽了,才是真真的气人。”
呦,还是个厉害角色,我偏偏不怕这种角色,我是个学历史的,历史光环加持,有什么怕的。
我扬了扬眉毛,说:“绝对不能让她比了下去,我可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应战了!”
看着大家并不乐观的神色,我笑笑说:“什么公主啊,本宫一日在这里,她想进宫就得伏小。”
嗯,我演得真好,有言情小说里恶毒女配的气势了。
结果他们把我的意思会错了,给我准备了一大堆鲜艳五彩的衣服,把我打扮得就像一只尖叫着的彩虹鸡。
是真的会尖叫,因为皇后的玉冠太重了,把我头发扯下来了一缕,使我原本就不富裕的头发雪上加霜。
“我拒绝。”我无力地反抗,“这不是皇后,这是暴发户……”
李贵妃又在那说大实话:“你脸本身就比不过人家,只能在衣服上多花点心思喽。”
“我是气质型美女,好不。”我翻了个白眼,做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够不够媚?”
他们三人齐齐做出翻白眼状。
最后我还是选了一身正红的衣服,颜色很正,但衣服本身并不显得繁琐而华贵,就是规规矩矩的衣服,梳的也是规规矩矩的头,戴着皇后级别的金冠,正好对得上古时候中国人的审美,不过分张扬,却也不过分内敛,一切取中和之道。
原主生得很好看,是有点得天独厚的优势的,皮肤白皙如雪,头发属于黑长直,总体来说是白瘦幼的审美,真不知道我来之前,皇上为什么要赐死这个大美女。
亏伶贵人还拿着一堆钗子,在那里委屈地叹气:“哎,白准备那么多了,本来都想插到皇后娘娘头发上的。”
我真想问她,她是不是在插花……
21
那位传说中的“老”公主来得很快,生怕自己嫁不出去的架势。
那位公主还给自己很应景的取了一个中原名字,凌樱。
听得我直摇头,这是什么三俗小说的取名方式。
等那位凌樱公主挑了帘子下来,我才发觉李贵妃说的真的不错,生的真是美极了,不光是基因遗传的好,还是赚了血统的便宜,有一半胡人的血统,看起来要立体许多。
粉面朱唇,玉软花柔,这两个词形容她真是未曾夸大,只是嘴巴不太讨喜,一下来便说:“在这里先给先皇后娘娘拜个安。”
说是给我拜个安,却直直地立在我面前,还说我是先皇后,气得李贵妃直翻白眼。
我笑了笑:“公主玩笑了,拜安这种事就算了吧,还是磕一个比较吉利,请。”
气得凌樱公主脸都白了:“皇后娘娘爱开玩笑。”
有一个老大臣在那里说:“皇后娘娘就是爱开玩笑,还是以大局为重啊。”
去你个大头鬼的大局!我估计就是你这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老头跟皇上提议要废了我。
我看了一眼那个老大臣说:“主辱臣死,自古都是这个理,大学士这个道理都不懂,做官做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那个老大臣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上了座位,凌樱公主抢先坐到了上首。
黄妃此时倒是有几分大将之风,在那里说:“公主来自夷地,恐怕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上首是皇后娘娘的位置。”
“麻烦公主做到下首去。”吴笙摇摇手说,“规矩还是要守的,千万不可打了起来。”
他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来劲了,他非得息事宁人,我就一定要给他搅得浑水不宁。
不曾想,两个女人想得是一样的。
凌樱公主率先说:“我在那边听说皇上对皇后娘娘是极好的,今日一看……这穿着打扮也未曾华贵到哪里去。”
吴笙苦着脸正想说话,我根本没给他机会。
“妹妹这就不懂了,我们天朝不像你们,头顶上插着一堆廉价的珠钗脂粉,知道的以为是华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戏子呢。”我捂住嘴轻轻地笑,轻轻扇了扇鼻子闻,“呦,我说哪来的廉价暴发户的味呢,原来是从妹妹身上传来的。”
我身边传来女子们熙熙攘攘的笑声,凌樱公主的脸白了白。
我又接着笑着说:“公主今天抢了上首的位置,只能说明是小家子地方出来的人,又当场顶撞人家的主妻,还是个无德无礼的小妾呢。”
跟我比嘴损?妹妹,你怕是找对人了。
可能是被我怼郁闷了,她一直也没再说话,可是腿也没动,始终占着上首,黏在皇上身边。
我也没搭理她,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我为什么要郁闷?她愿意坐在那里就坐在那里吧。
黄妃可能是瞧出来我脸色不好看,非常贴心的和我坐了一张桌子……
“来,皇后娘娘今日的糯米藕看起来还不错诶!”
“皇后娘娘,尝尝这块红烧狮子头。”
“皇后娘娘今天的西红柿炒鸡蛋听您的话放了糖,真的很好吃。”
……
有美女闺蜜在旁边陪着,心情都要好多了,吃完饭的我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已经不想再计较什么了。
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反观吴笙身边坐着他的“左膀右臂”,是那位可敬可爱的大学士和他可能要娶的娇滴滴的美人。
我估计他今天可能是吃不了一顿好饭了。
结果好多人怕皇上是惧内,所以才不给公主皇后之位,于是美约其名为了国家的安定让我赶紧往回走。
走就走,你以为我走了,他就不惧内了吗?(狗头保命)
结果我刚要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李贵妃突然开口了:“皇后娘娘,既然大学士说了,来者是客,我们总要好好招待人家。”
看见她眼里的笑意,我马上就明白了:“那是自然。”
“麻烦娘娘把后宫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调出来。”李贵妃做出一副为凌樱公主着想的样子,“皇上都发话了,让公主往下首去,公主还没有动,想必是腿脚不太利索,让太医院的人多加治疗即好。”
一个字——绝。
22
吃完饭,我正想回宫睡觉呢,结果那帮姐妹们还不肯放过我开了一个研讨大会。
“我们要防患于未然。”伶贵人认真地说,“虽然她今天表现得蠢得像一头猪。”
剩下两个人认真地点头。
黄妃还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亏李贵妃还说她是个什么摄政王,今天一看蠢死了,也就是他们那帮夷人不带脑子。”
“不要搞地区歧视。”我叹了一口气笑着,“管她是什么摄政王什么长公主,沾上了情爱,没有一个女人拎得清楚。”
他们点头对我:“妙啊,皇后娘娘,情感大师。”
“我要总结发言!”我先发制人,“今天那位凌樱公主的表现让我大失所望,所以散会赶紧回家睡觉。”
23
听说最后迫于压力,吴笙纳了那位公主做皇贵妃,赐号宁。
晚上我非常认真地写了一宿的书法,写出了非(歪)常(歪)美(扭)丽(扭)的一行字:“智者不入爱河。”
吴笙看到这幅字以后愣了半天,然后气笑了:“就你这破字,狗看了都摇头。”
说实话,我在屋里也气笑了:“那你用我给你写奏折啊。”
“我愿意,我说你的字好看,没人敢说你的字不好看。”
“油嘴滑舌。”可恶,被土到了,都不生气了,怎么办。
第二天我早上六点就起了,宁皇贵妃还等着我呢,对吧。
可惜她不知道我们的朝觐已经改成了九点,所以她硬生生在宫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当她哭诉着我们欺负她的时候,哇,还真是意外之喜。
“我说我真不是成心的,她信吗。”我悄悄扭头过去问李贵妃。
李贵妃充分发挥了她嘴臭的优势:“你做梦呢?你跪下,她都不信。”
于是我干脆将错就错:“来这么早干什么?没有人告诉你这个点来吗。”
理不直,气也壮,在我身上充分体现出来。
宁皇贵妃当时整个人都蒙了:“好像没有人啊。”
她打扮得非常华贵,看我的眼神非常无辜,可能真是冻了好久,脑子冻傻了吧。
我开了宫门,走进去,对身边的宫女说:“去,拿几个暖炉来。”
我接过了暖炉,直接放在了宁皇贵妃的手上:“在外面这么久,暖和暖和。”
黄妃冲我翻了个白眼,我心虚地摸了摸头,硬生生地把暖炉塞到了皇贵妃的手里。
美女再横,也不舍得冻着美女,在我心里,美女永远有特权。
宁皇贵妃看着我,手都在哆嗦:“李冉冉,你是不是往这里头放炸药了,你是不想要炸死我?”
“炸死你的话……”我认真地看了看,把三个暖炉子全放在了她手里,“估计得仨。”
宁皇贵妃:“……”
伶贵人咬着前几天刚刚做出来的樱桃果脯问:“你要不要来一块?”
“你要叫我皇贵妃娘娘!”皇贵妃突然忍无可忍地来了一句。
“你要不要来一块?我是看你是新来的,我才给你吃的。”伶贵人很生气地说,“你爱吃不吃啊。”
宁皇贵妃:“……”
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到半分钟,宁皇贵妃就张开了嘴:“算了,待着也是待着,来一块吧。”
吃完以后,宁皇贵妃:“真好吃,再来一块。”
“你会唱歌跳舞吗?”李贵妃问。
“不会呀。”
“那你会什么?”
宁皇贵妃开口:“你们中原人啊,都娇娇弱弱的,不像我会骑马射箭,等到狩猎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啊啊啊……啊嚏!”
“就你这身体还好啊?”我连忙说,“快快快,回去休息,还有,还有!快把那个樱桃果脯给带回去。”
宁皇贵妃到最后人都蒙了,她已经不知道她开始为什么这么委屈了。
她一路打着喷嚏,拿着樱桃果脯,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24
听说宁皇贵妃后来还病了,我们去看望的时候,吴笙也去了几趟,太医倒是没少叫,皇贵妃的病倒是也见好。
我算是见识到了说着自己很厉害却偏偏怕吃药的宁皇贵妃,于是我天天带着蜜糖哄她吃药(顺便笑话她)。
伶贵人还带了自己新写的话本子叽叽喳喳的要给她念:“从前有座皇宫,皇宫里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不爱吃药的皇贵妃……”
宁皇贵妃把她扔了出去,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疼得小姑娘哭唧唧的,从此以后隔着门板声情并茂地朗读。
黄妃倒是建议我们几个把朝觐改为去宁皇贵妃的宫里一日游。
于是第二天,我们抱着一堆瓜子和蜜糖,来到了皇贵妃的住处,美约其名对她进行心理关怀,实际上借机偷吃瓜子。
“你身体不好,看着我们吃就行了。”李贵妃认真地说,“我是为你好啊。”
随后我们还真是谁也没客气,都开始吃了起来。
“……”宁皇贵妃: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我们嗑完瓜子,留了一地的瓜子皮,贱兮兮地往外跑,作鸟兽散,美约其名,锻炼皇贵妃跑步。
宁皇贵妃气急了,拿起身边的枕头扔我们:“去死啊!”
很不幸,我就是中招的那个,被砍中了之后,头晕眼花哭唧唧地被拽回去给她扫地。
扫得很干净,脑袋很疼,下辈子不会这么做了。
25
再过两天,宁皇贵妃身体好了就天天来看我们,就她的话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找我们玩。
合着革命友谊是闲出来的,但是她从来不走正门,爬墙她最行。
有一次她从墙上爬了下来,优雅落地,吓得我院子里的一只猫瞬间变成了猫球,好几天都是球状没缓过来。
还有一次她不知道从哪爬进了我的房顶上,然后直接掉了下来……砸在了我的浴盆里,还好,我没来及洗澡。
听李贵妃吐槽,有一次她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房上掉下一个人来,吓得她差点喊非礼。
伶贵人悲伤地说,她吃着饭的时候,突然房梁子上挂着一个人跟她说:“你昨天写的话,本子是不是该更新了?”
吓得小姑娘一口饭喷出来,从此对吃饭都有了阴影。
我们严重警告她不要再这个样子了,然而没有一点管用。
第二天黄妃过来告状说,昨天晚上自己在练嗓子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高呼:“哇,你唱歌好好听啊,要不要教教我。”
黄妃嗓子被吓得直接哑了,今天听起来还哑哑的。
我还语重心长地问宁皇贵妃:“你究竟是喜欢谁才进的宫啊?难道不是吴笙吗。”
“哦,好像是吧?”宁皇贵妃不确定地说。
“那你不应该去烦他吗?”
“哦,那就是好像曾经是喜欢?”宁皇贵妃确定地说,“多没劲呐,天天盼着一个男的,他也不来,还不如跟你们玩。”
“你们那边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我看着她,“寂寞我理解,这么认真地解除寂寞……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我也想哎。”宁皇贵妃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发光,“可是你们也太可爱了,我忍不住诶!”
道理我都懂,咱就是说吴笙也太没用了吧……
26
转天我们就因为这个事笑了吴笙一天,气得他为了证明自己是高质量男性,决定办春季狩猎,展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当然这件事情最开心的就是皇贵妃了,她给自己裁了一身狩猎服,声称……一定要战胜皇上!
我们为此还下了注,当然我们一致认为宁皇贵妃一定会赢的,以至于这场赌局无法进行。
“小赌怡情,大赌伤情。”我摆摆手,看着他们失望的神情说,“就是记得千万不要跟皇上说,皇上会生气的。”
“他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伶贵人弱弱地补刀,“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我都听见了。”吴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子银票,看着鸦雀无声的我们,“让你们不相信我,我自己下注赌我自己。”
我赌我自己,学到了!
等到那一天,我突然有种感觉,像是小时候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虽然自己帮不到什么忙,但是依旧很兴奋。
然而白兴奋了,狩猎选的地方……没有一只活物。
想想杀活的,好像我也受不了,但是狩猎不是杀活的,难道是……
“你搞什么?!”宁皇贵妃骑在马上,托着下巴,“能跑的活物呢???”
我看见吴笙痛心疾首的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梅花鹿,二级保护动物华南虎, 国家三级保护动物有豹猫、华南兔、貉狐、红腹松鼠、黄鼬、青鼬,古代主要就是打这些动物,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宁皇贵妃:“……”(对不起,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你说的我都懂,可是……”
吴笙把我拽到一边,嘿嘿嘿地笑:“还是你懂我。”
“我还能更懂你一点。”我抬眼看了看他说,“咱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不会骑马,所以找这种借口。”
“我先知法守法!”吴笙咳了两声,“再不会骑马的!主次不许颠倒啊。”
好的,传下去,吴笙不会骑马还要跟人家比赛!
等回去的时候,大家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于是吴笙被从他的轿子上挤了下去。
不用说,挤他的一定是五虎将(黄妃,李贵妃,宁皇贵妃,伶贵人,啊对还有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少得了我。)
于是他只能骑马回去了……
后来听说他确实是牵着马回去的,一人一马在夕阳下的背影被拉长了,显得分外孤寂可怜。
最后我们都心软了,宁皇贵妃策马扬鞭回去了,吴笙委屈巴巴地被我们拉上了轿子。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吴笙含着一包眼泪,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我告诉你们!看在冉冉的面子上,我坐了嗷~”
我:“……”其实倒也没有必要。
结果吴笙在轿子里更生气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在扒着小窗口看宁皇贵妃策马扬鞭,英姿飒爽的身影。
“有什么好看的……”吴笙生气地碎碎念。
“闭!嘴!”我们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吴笙:“……”我活这么大,就没这么离谱过。
于是他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我的脑袋按在了他怀里:“冉冉,我知道你最好了,陪陪我吧。”
“……”我想挣扎,但是我挣不开,刚才白心疼他了。
他按,她跑,我插翅难飞……
27
回宫之后,吴笙为了给我们几个人表示歉意,决定送我们几个人一个小礼物。
于是他去外面买了一堆一模一样,俗不可耐的簪花,亲自拖着盘子挨个到宫里送。
送到我这儿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了,合着,我就捡剩下的呗。
“我问你,你细细答。”我突然开口坏笑,“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你开玩笑啊?当然别的姑娘都有了。”吴笙实话实说。
我冷笑一声,掐着嗓子模仿林黛玉说:“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吴笙:“……咱别闹,行吗。”
“谁要和你闹了?”我心里憋笑,表面一本正经,“你才无理取闹呢,赶紧走,饶我清净点。”
吴笙:“……”救命啊,我该怎么办?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中,好像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情。老婆好像生气了?要不要哄?为什么要生气?救命!!!
“那我走?”吴笙小心翼翼地问我。
走什么走啊?
我突然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啦,饭都做好啦,骗你的,呼噜呼噜毛,气不着。”
吴笙笑着抱着我说:“今天有西红柿鸡蛋吗?”
我:“……”你没老婆的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吗!!!
吃着饭的时候,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吴笙是一定要说两句的,如果我不敲他的头,他一定会再多说几句。
“我能再解释一句吗?我是专门留在最后给你的,你的珠花和别人的不一样,他们都是假珠子,你的都是真珠子。”
啧啧啧啧啧,历史上最卑微的皇帝了,咱就是说。
“真的?!”我高兴地搂着他说,“原来你是个卖 C 货的?!”
吴笙:“咱就是说,你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我只把好的东西留给了你嘛……”
“你说 n 多年后,有没有人会把咱们挖出来,然后发现所有人手里都是 C 货,只有咱俩手里是 A 货?!”我兴奋地说道,“想想就有意思!A 货!身份的象征!”
“我看你像个二货……”吴笙在我发怒前加了一筷子小炒肉放到了我碗里,“吃饭!”
28
第二天看见我的一帮姐妹们正拿着珠花,专心地研究着。
宁皇贵妃兴奋地说:“哎,你们这儿的东西就是好,瞧瞧这簪花上的宝石,有我半个拳头那么大了。”
我:“……”我要告诉你是假的,合适吗。
“哎皇后娘娘,皇上怎么这么小气,给你地这么小啊?”李贵妃发自肺腑地问。
可能在李贵妃的脑子里,各代的皇帝都没有像吴笙这么抠过。
我:“……”我怕说完之后挨打。
结果我的沉默倒成了他们安慰我的理由。
黄妃:“不要在意啊,没关系把我们的都送你。”
“……”其实倒也没有必要。
伶贵人:“姐姐别生气了,虽然花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多更几章小说啊!”
“……这个可以有!!!!!”
伶贵人:“我就是说说哄哄你。”
我:“……”
但是他们再次把我的沉默当成了我的隐忍,于是今天他们告诉后厨,一定要做一顿丰盛的饭。
感动得我哇哇直哭,心里一直在有负罪感,想要不要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
但是结果是把我酸得哇哇直哭的是那一盆没有加糖的西红柿炒鸡蛋。
29
那天之后,吴笙好几天没有来找我,我寻思着,主动点吧,熬了一碗粥就去了。
“谁?”吴笙百无聊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故意掐着嗓子,千娇百媚地说:“老板,您点的外卖到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呗。”
“快进来吧。”吴笙声音听起来状态不太好,“你可算来了,我都要疯了。”
有人拦着他,不让他出门了?
我正疑惑着推开门,却突然看见他顶着两抹乌青的眼睛:“冉冉,现在不对劲……我感觉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我疑惑地看着他,“谁?”
“穿越小说一般管他叫原主……”吴笙苦着脸看着我,“太惨了,感觉就像精神分裂一样,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旁边的一个小宫女对我说,我昨天好像大怒一番,然后还把一个人拉出去砍了,这绝对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啊???”我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传闻是真的,你真的砍人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又以讹传讹呢。”
昨天好像是传吴笙龙颜大怒,就是因为茶水的温度不对,就杀了一个小太监。
“所以说现在怎么办啊!”吴笙苦着脸问我,“我倒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你。原来原主在的时候,你就被打进冷宫,还被赐死了,等原主一回来看见你没死还成了皇后,那还得了?”
“所以呢?”我看起来倒比他冷静许多。
吴笙吸了一口气说:“所以我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只要我不睡觉,他就不会出来。”
“总也不能这么熬着。”我叹了一口气,“传统老三样吧,你要试着和你身体的那个人沟通,就比如说你可以睡觉之前抱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你是谁,我在哪儿啊之类的。”
“也只能这么办了。”吴笙继续苦着脸说。
我仔细想了想说:“我还是去帮你问问宫里的小姐妹们,看看他们对原来的皇上到底是什么看法,知己知彼毕竟不坏。”
“你去问?”吴笙自顾不暇,依旧顾着我,“不会有人怀疑吗?”
“要不你去问?”我翻了个白眼。
“那感情好!”吴笙又恢复了他那乐天派的笑容,“那恐怕我得牺牲色相招他们侍寝了,你舍不舍得啊。”
“砌……”我彻底无语了,“自恋!”
回宫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男主回来了,那是不是我的身体中的灵魂有一天也会回来?
原来一直在想家,可是现在有回去的可能性了,反而倒是不舍得。
之后为了这事情,我还专门找了李贵妃,怕吓到她,我就只是说:“挺奇怪的。”
李贵妃心里藏不住事,一直问:“哪里奇怪呀?”
“我一直在想,我以前这么不得宠,为什么突然之间皇上对我的态度又改变了,脾气又变得那么好啊。”我托着下巴问。
其实这也不算套话,我一直以来也有这样的疑问,原主长得可谓是很漂亮了,犯了什么大事,要赐死?
“我们也不明白。”黄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觉得现在这样倒好了,以前皇上那可真叫一个雨露均沾,周一是我,周二是李贵妃,周三是你,周四是已经被赐死了的陈贵嫔,周五是小伶子,每周排得很整齐,我就觉得谁他也不想见。”
好家伙,原来原主前身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你绝对想不到,这排序顺序还是我们抽签抽出来的。”伶贵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以前的皇上真感觉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来宠我们。”
“他不会是……断袖吧?!”我惊讶地喊了出来。
李贵妃急忙捂住我的嘴说:“我的小祖宗,你闭会儿嘴吧,你不就是因为这个被打入冷宫赐死的嘛。”
好家伙,意外惊喜,原主还是腐女。
“应该不会吧。”宁皇贵妃端起小碗,准备吃瓜,“他那么喜欢你,看起来不像。”
他当然看起来不像啊,他是吴笙,又不是原主。
“我可讨厌他以前了。”我认真地整理了一下现有的线索,得出以下结论,“还是现在的小奶狗好。”
“什么狗?”李贵妃看着我,疑惑地问。
嗯,传下去,吴笙是小奶狗,缩句是……
算了算了算了,做人还是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天收获颇丰,跟吴笙好好地总结了一下,结果他那边也有大收获。
他身体里的那位先生给他回话了,说自己叫李青否,是当朝的皇上,我们在的是一个架空的朝代,从来没有听说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命令我赶紧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不然他就砍了我。”吴笙紧张地说。
我翻了个白眼说:“让他砍。反正身体的制动权在你,他砍也是砍他自己。”
“我感觉这兄弟脑子有问题。”他整个人都在哆嗦,“我主要是怕他一生气,真把自己给砍了。”
“然后呢?”
“或者他报复我,去跟别人……那我的清白还保得保不住了?!”吴笙委委屈屈地说,“他也太花了吧,他无所谓,我可要遵守男德的底线。”
“没关系,我看着你。”我“温柔的”笑,“他要是敢醒过来欺负你,我就把他绑起来打晕了,反正晕过来就又是你了。”
吴笙:“……”
30
于是我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陪护生活,吴笙还在忧心忡忡,他如何对付那位刚刚回到身体里的原主。
而我已经成功地画好了妆——古代版贞子。
飘逸的长发全部挡住了脸,粉堆得比死人脸还白,夸张的大红眼影,烈焰红唇。
吴笙看着我画的妆,咽了口口水:“你不会直接把他送走吧……”
“关我什么事情?”我潇洒地转了一下我的头发,说,“那也只能是他自己心虚。”
吴笙:“……”
等晚上,原主李青否回来了,他看到的是一个含情脉脉,眨巴着卡兰姿大眼睛女鬼——我。
于是他瞬间又晕了过去,第二天吴笙顺利地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连续了一个星期之后,李青否终于受不了了:“你好,女鬼小姐,我们需要聊一聊。”
“我死得好惨啊……”我哆哆嗦嗦地,按照剧本里说。
“其实你死的一点也不惨,被白绫吊死你还惨啊,朕没赐你凌迟就不错了。”
哟呵,你还挺有理,那太好了,我偏偏吃软不吃硬,于是我又嚎了起来:“妾一深宫女子,从小孤苦无依,却遇上你这种薄情无心的负心汉……我恨不得杀了你……”
李青否不说话,瞪大眼睛看着我:“林筱宥!我身体里的那个鬼,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就你这脑子,鬼见鬼,鬼见愁,我都没好意思说。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拿剑暴走:“我自杀,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天呐,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
然后他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对我说:“千万不要拦,你拦不住朕。”
“皇上,我的意思是那把刀不快,我给您换一把快的,咱争取一下死,别捅第二刀。”我情真意切地说。
他瞪了我一会,怀疑人生地看着我:“我砍死你,你有本事站那别动。”
“傻子才不动!”我喊完以后,疯狂地绕着柱子跑,他疯狂地绕着柱子追我。
诶嘿,秦王绕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
可是我实在跑不动了,于是我站住喊:“皇上,你回头!你后头有人!”
李青否回了一下头,我拿起身边的铜烛台,朝他脑袋后头打了一下,成功把他打晕了过去。
俗话说得好,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31
吴笙好久都没有醒过来,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落枕”了。
“怎么回事?我脖子怎么动不了了!”吴笙眼含热泪地问我。
“你昨天晚上睡落枕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也许再睡一觉就会好了。”
我心里已经开始合计,下次原主再回来,我就要打他脖子右边了。
“昨天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吴笙略有些吃醋地问。
“还能怎么样啊……”我叹了一口气说,“他打我诶,我正当防卫把他打晕了。”
然后我意识到什么不对,加了一句:“你脖子是自己睡的,不关我的事哈。”
吴笙:“我信了。”
我:“你信了就好。”
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遍,如果明天李青否再醒过来怎么办啊。
所以我得找外援,于是我找了宁皇贵妃,问她愿不愿意和皇上玩游戏。
她真的理解成了字面上的玩游戏的意思,问我游戏规则。
我很快乐地告诉她:“皇上只要一拿剑追着我,你就要把他打晕,这样我们就算胜利了!”
宁皇贵妃愉快地告诉我:“这简直太简单了!”
等晚上李青否拿回了身体的主动权之后,看着我,对我吼:“朕要把你五马分尸,大切八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朕给打晕了!”
于是他拿起手边,我昨天晚上告诉他很锋利的刀,对着我说:“今天朕不杀死你,就跟你姓!”
我于是我们俩又开始了秦王绕柱跑。
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皇上,您身后有人啊!”
李青否拿剑追着我一点也没停:“你当朕是傻子吗!同样的坑我还能跳两次?”
然后宁皇贵妃从她后面跳了出来,拿着一把木椅子:“皇上,吃我一打!”
看着晕过去的李青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蹲在他面前说:“这回是真的啊。”
32
最近吴笙在身体的掌控权上越来越不占主权了,我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别伤心啊。”吴笙开开心心地,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有这种经历,真的比一般的人要幸运多了,好吗。”
见我不说话,他又喃喃着:“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你们,尤其是你,真怕那个倒霉东西醒过来对你们不好。”
“希望你喜欢的是我。”吴笙笑,抹去我的眼泪,“千万不要喜欢上那个神经病啊,虽然他跟我一样玉树临风,但我会吃醋的。”
我哭着捶他,结果给我们送吃的的小宫女一进来,盘子就掉在了地上,吃惊地看着我们。
我完了,我“家暴”实锤了,我自己锤我自己……
等李青否再醒过来,狠狠的看着我:“你就说吧,这回朕后头有没有人!”
我笑了笑说:“你猜呀。”
然后我拿起一根棍子,把他打晕了。
我真想写一篇论文概述,《论李青否的一生遇到我之后,虽然不能说是雪上加霜,也可以说是火上浇油》。
33
终于在一次我睡着后,他学聪明了。
他先把我绑了起来,然后再说话:“朕看你这回怎么办!”
说话程度之咬牙切齿,真是咬牙切齿。
“来人,处死她。”李青否面无表情的下令。
但是介于吴笙平时太宠我,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脑子抽风了,没有人敢理他,甚至还劝他三思而后行,以免失去人生挚爱。
李青否气的脑袋疼,我劝他不要那么疼,人生还是要好好活的。
他一定要杀死我,于是底下的小宫女啊,小太监啊跪了一大片,一帮大臣还来了,都劝他三思而后行。
看着乌泱乌泱跪了一片的人,我脑袋也开始疼了起来。
“皇上万万不可杀了皇后娘娘啊,自从有了皇后娘娘,您整个人都变得勤奋了呢。”
废话,奏折全是我写的。
“皇上万万不可杀了皇后娘娘,自从有了皇后娘娘,后宫整个都变团结了呢。”
废话,都是我姐妹。
“朕一定要杀了她!”他好像已经过青春期了吧,怎么这么暴躁呢,“谁再劝,朕杀了谁。”
“要杀要砍悉听尊便,不要动忠臣。”我面无表情地说,“但是皇上,你得听我最后一句。”
“好啊,让你说。”
“国运昌盛,还需民心所向,再强大的主君,擅自滥杀无辜,失去民心皇位也坐不长久,百姓推崇的、需要的是一位勤政爱民的仁君,臣妾是为了江山社稷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我已经做好被砍死的决定了。
李青否的脸红已经在听完我说话之后变黑了:“虽然朕没听懂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是在咒朕!!!”
好吧,有的人虽然是皇上,但也可能只是投胎好,就他这智商放到现在九年义务教育都堪忧啊。
反正我也骂完他了,是死是活我也不太在乎了。
结果吴笙在这个时候,突然把身体的主动权拿了回来。
他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表示让大臣们下去,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大臣们表示,皇上的决定跳跃性比较大。
吴笙表示他最近脑子有点问题,决定跳跃性大,是很正常的。
大臣们变得又懂理起来了,表示他们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于是飞快地撤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就死了,好吧,我这叫作见义勇为。”
“……”
34
大新闻,大新闻,宁皇贵妃把皇上给打了。
原因就是吴笙想跟李青否商量一下身体的掌控权,结果就是商议无效。
原因就是李青否看到了宁皇贵妃,然后他:“美女,嘿嘿,嘿嘿嘿……”
“嘿你个头!!!”宁皇贵妃非常生气,“你脑子有点毛病吧吴笙?”
“美女,我想你对我有一些偏见,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青否。”
“……”宁皇贵妃怀疑地看着他。
“不知道有没有这份荣幸和美女共度春宵啊?”
“你个大猪蹄子!”宁皇贵妃非常生气,看来这位小同学出师不利。
“原来爱妃想吃猪蹄子啊,安排安排今天这能不能留这里吃饭啊?”
不出意外的是,他又挨打了。
后来姐妹们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我和皇上闹别扭了,还劝我要认真地哄哄他。
我非常认真地胡说八道:“那个,其实他失忆了……他认为他自己不叫吴笙,叫李青否。”
“对对对。”宁皇贵妃突然张口说道,“奇怪死了,我昨天还好奇来着,他为什么叫他自己李青否。”
“这么严重?”伶贵人惊叹,“这算得上是绝症吧?脑子里的病怎么治啊。”
我要是知道怎么治,我就不愁了,我叹了一口气。
“所以那怎么办呢?”他们比我还着急。
“没别的办法……”我深思了一会,突然有了方法。
反正我是现代的人,作死大不了他把我杀了,我还能回现代。
对了,我还有个马甲没掉呢。
35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作死日程。
第一天我让皇上的贴身太监把所有的侍寝的牌子都换成了我的名字。
他不是想雨露均沾吗,我让他没办法去别的地方,他还不得气死?
结果他翻了好几个发现都是我的名字之后,直接就去了别的妃子的宫里。
真是失策了。
第二次他说他要废了我,我表示他可以不废了我的皇后位置,直接把我给废了。
这小同学脑壳清奇,直接说:“实在想不到,皇后对朕如此用情之深,是朕之前的行为不妥了。”
“……”
第三次,宫里来了个刺客。
这不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于是我非常兴奋地跳到了他的面前,帮他挡刀。
这一下正好捅到了我的肚子,当时就见血了,穿越真是个风险很大的活动,想当年我生活在法治社会,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我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怀里,边吐血边笑。
那好家伙,刺客吓得都蒙了,吓得都不走了,当场就被抓住了。
其实不光刺客蒙了,李青否他也懵了。
但是碍于他的反应非常迅速,我就感觉我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太医!”
“皇上……这么轻的伤就不用叫太医了吧。”我突然从他怀里挣扎起来,说了一句。
他大概率以为我回光返照,把我抬起来的脑袋重新按了回去:“别说话。”
“……”
结果我刚刚被放到床上,李青否就开始大叫:“如果你们医不好,就都给我陪葬!”
“?”没关系,老传统了。
我看太医的手抖了半天,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他只是说着玩。”
你看我多么善良,吐着血还要安慰别人,结果吓得那个太医更加不敢动了。
“看着干什么!!!治啊!!!!”李青否害得我半个耳朵都聋了。
然后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声音:【宿主您好,我是您没用的系统,您可以进行选择,您是留在这里呢,还是要回到现代?】
【回到现代。】我斩钉截铁。
【不好意思,您猜错了呢,您只能选择留在这里。】系统声音很美丽。
好吧,我的母语是无语。
【你要是系统,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怀疑自己碰到了诈骗。
【所以我是没用得系统啊。】它真高兴……
我问:【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呃……我……卡了……请问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淦!!!”我仰天长啸。
在我的旁边,太医和皇上窃窃私语:“臣从未见过有如此症状,自言自语,情绪激动……恐怕是绝症。”
我:“……”
36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系统把我的身体给修复好了,现在那些大臣们都以为我是天仙下凡。
的确我是被系统扔过来的,但是是不是天仙下凡就有待商榷了。
现在我只知道李青否是一点也不敢得罪我,而且还生怕我一个不乐意就把他给毁了。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李青否那日找我,“你还记得你以前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知道……
说实话,我那个没掉的马甲是这本书的作者,这本书是我写的,名字叫《春日旧》,出版后热卖大卖,正准备拍成电视剧。
里面的没有女主,描写的就是一个很渣的皇上和他的后宫,这本书最后的结局就是宁皇贵妃虽然本性纯良,但是恃宠而骄,将后宫弄得一片不安宁,最后全员 BE 的虐文。
唱歌好听的黄妃自毁了嗓子,忧郁而终,清癯严厉却心肠好的李贵妃终于剪去烦恼丝,彻底失望,遁入空门,就连那么活泼的伶贵人,最终也疯了。
至于我穿越的这个花妃,更是我笔下著名的木头美人,生得极美,但是为人木讷,没有情趣,我书中对其一略而过,基本上没有太多描写,所以我连她的死因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被白绫勒死的。
我开始后悔这样的结局。
当我是书外人的时候,我可以任意地决定他们的生死,毫无感情,只是为了美学,而现在他们这么真实地在我的生活中活过,我真的很想改变结局,我是真的后悔。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叹了一口气。
李青否的眉目突然变得忧愁起来,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过如此表情。
“在你的身上有一个预言。”李青否认真的看着我说,“朕从来不是那些事情,但是现在朕不得不信。”
我提出了一个扯淡的说法:“不会有人说我是天选之子吧。”
我已经做好他说我是天选之子之类的扯淡说法,然后巴拉巴拉一大堆把我杀掉。
李青否撇了撇嘴:“扯淡!”
我嘿,我就知道!
“那是什么呀。”求知欲旺盛的我问。
李青否看着我:“国师说,你是我们的祸患之源,如今的你倒有几分印证了国师的话。”
听起来绝对正确,的确是我把他们写得那么惨的,但是这么说他好像也不能理解,反而看起来我的处境更加危险。
不过说起来,国师算得还真是准,我永远无法理解古代的这些玄学,算的这么准,来现代摆摊的话,应该也能挣不少。
保命要紧,我灿笑着:“怪力乱神不可信,皇上英明神武,不会被这种话给唬住吧。”
其实杀了我也没用啊,书已经出版了,再说杀了我,我正好完成任务回现代,也可以说阴差阳错成的成人之美吧。
“本来不会。”李青否看着我慢慢说,“本来也没这么想,可是你的行为的确很反常。”
“我不是,我没有。”我马上素质二连。
“那朕问你,你籍贯在哪?全名叫什么?父亲的名字叫什么?在朝里任什么官职?母亲是家里的正妻还是妾,家里可有兄弟姐妹?有几个?”他慢条斯理地问。
我靠,我怎么这么倒霉,穿在一个炮灰身上,现在他问的这些,我也没写呀。
“臣妾的脑袋之前坏掉了。”我委婉地告诉他。
实际上我的内心:“有点情商的就别问了好不好?”
可是李青否偏偏不信邪,问了下去:“那你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朕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我:“……”
我不说话,他倒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第一次见到朕的时候,你还很小。”他对我比划着,然后又说,“只有这么高,才双七年华,长得也没有现在这么漂亮,只是拈着头上的珠子,瘦生生的朝着朕笑。”
这说得有点像叙旧了,我一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皇上,臣妾想问一句,既然皇上这么对臣妾心怀好感,为什么又要赐死臣妾?”
“后来就变得不一样了。”他说,“对于我而言,你没有变,而你的父族起来帮助朕的二弟造反。”
我:“……Double kill,死局。”,没什么可说的了,起兵造反,他没剐了我就不错了。
他一时间没听清,问我:“你说什么?”
我:“我没有,我没说话,皇上你幻听了。”
37
回去后我几乎累瘫在了床上,不管小宫女怎么叫我,我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一个长得又漂亮又纤细的女孩子坐在池塘旁边,身着粉色的宫服,头上戴着八宝攒珠钗,额前又坠了细碎的珠帘,十四五岁模样。
阳光正好,照得她珠帘细碎,她生得就有破碎感,睫毛上挂着水珠,本来就大的眼睛让清癯的脸衬得更加的大起来。
她天真烂漫地笑着,脸上都是好奇,还有年轻的姿态,并不顾当时的规矩,跷起腿来,坐在池塘边上,拈住头发上看起来并不名贵的珠宝,细碎的头发甚至都落到了手上,我都能听见咯咯咯的笑声。
真快乐呀!
但是突然之间她就掉到了池塘里,她用力地呼救着,但是没有人救她,我想去救她,但是又好像被梦魇住了,怎么也过不去。
突然池塘里的女孩子抬起头来,阴森森地看着我:“是你害了我。”
我恍然惊醒,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我居然梦到了原主花妃,而这个梦是如此的不祥。
我突然又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我回头发现是黄妃:“姐姐怎么来了?”
“你宫里的宫女说你不舒服,回了房间倒头便睡,好像还梦魇住了,我就来了。”黄妃摇着扇子,轻轻柔柔地摸着我的头,不像原来那样风姿飒爽,“瞧瞧,头发都湿了。”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依旧想着的是梦里的那句话:“是你害了我。”
他们本来都有很美好的人生。
黄妃见我脸色惨白就问:“怎么了?”
我倚在黄妃的怀里,轻轻抽泣着:“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的傻皇后,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她轻轻拍着我说,“你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我们怎么舍得不要你?”
“对呀对呀,就算那个狗皇上不要你了,我们也要你。”不知什么时候宁皇贵妃突然出现在我门口,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是不是那个什么狗皇帝又给你气受了?我去教训他。”
“千万别去。”我哭得含含糊糊,“不关皇上什么事情,我只是做了个梦。”
黄妃轻轻拍着我,我又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宁皇贵妃还帮我摇着扇子,这待遇皇上都没有,还是小姐姐好抱,又香又软。
我又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38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李青否,他不像吴笙,他是个勤于正事的好皇上,总是不停地干他的本职工作。
其实我想告诉他的是,他再不来,他的后宫都要被我拐走了。
有那么亿点点想吴笙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现在的后厨只会跟着李青否的想法做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比如……什么天花羊肚菜、石花海白菜、鹿角、紫菜、莴笋、糟笋、松子、莺嘴笋、黄精、木兰菜等等。
有的我听过,有的我都没听过,生怕吃中毒了,每天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然后……我就被弹劾了???
听说李青否又算了一卦,说我真是祸国妖妃,大臣们主张赐死我,越说越离谱了,还说杀不死就直接烧死。
【我求求你了,系统你出来。】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疯狂地哀号,【这你不得给我点保障,我死了算不算工伤?】”
系统终于出来了:【亲,在您没完成任务之前,您是不可能死掉的。】
【我有什么任务啊。】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过?
系统非常开心的说:【由于您写的东西太刀了,所以被很多读者寄刀片了,他们希望您能体会一下这书里面愉快的生活,祝你好运啦啦啦!】
我:“……”我一个写 be 文的,招谁惹谁了?
39
后来李青否表示他也很想烧一烧我。
我感觉我就像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被逮住了,被砍了好几下之后仍旧活得非常健康,吓得刽子手刀都掉了。
非常抱歉,又破坏了一个优秀的刽子手的梦想。
我看着那个刽子手抹抹泪奔跑走了,我还热情地欢呼:“下次再来哈。”
我估计他再也不想有下次了。
于是他们打算烧我。
我站在火堆上非常高兴地给他们表演了一曲高歌,边跳边唱好运来。
他们表示束手无策,并且大为震撼。
而我越跳越高兴,并祝他们天天好运来。
李青否就此宣布:“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杀她,是她真的杀不死呀。”此话说得言情恳切,声泪俱下,好像是我对不起他一样。
那帮大臣哪见过这种阵仗,早就吓傻了,连声高喊:“吾皇英明。”火速撤退。
嗯,跑得够快的。
40
我回宫以后几乎被姐妹们抱住活生生勒死了。
还好李贵妃算是冷静,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无比骄傲,像一只大孔雀炸了毛,冲着漂亮的姑娘到处开屏:“好极了,我把他们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宁皇贵妃非常开心地拍了拍我:“不愧是你!有我父皇经常说的大将之风。”
“不愧是我!”我一脚踩在桌子上高呼,“老娘这辈子就没遇到过怕的人!”
忽然我听见有东西掉落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了面色发青的李青否。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李青否面目狰狞的走过来,我怀疑他想打我,并且想进行合理的正当防卫。
结果他直接朝着伶贵人走了过去,看他的面色不好,我们几个人直接挡在了伶贵人面前。
伶贵人本身就是小孩子,性子软的很,被他一吓,眼里都含着一包眼泪。
结果我真是低估了李青否的下线,他居然直接无视我们,黑着脸,扯着伶贵人的衣服。
“嘿,你怎么还上手了?!”宁皇贵妃直接气愤。
伶贵人早就习惯了吴笙当的皇上,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朕走!”李青否直接拽着伶贵人的衣服,他力气很大,连宁皇贵妃都被拽的一个踉跄。
我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我的印象里,皇上不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然后派底下的公公来宣旨什么的吗,他怎么亲自来拽人了?
“皇上金贵,伶贵人也有脚,会自己动。”我淡淡地说,“还请皇上免伸贵手。”
我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还是因为我有系统给我的厚血 buff。
李青否好像才反应过来我的存在似的,回过脸来看着我,我才看清楚,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你又要干什么?”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皇后的责任乃是“帅六宫,规劝君主行为”,本宫是在提醒皇上,皇上所做实在不像一个君主。”我风轻云淡地看着他。
实际上我的内心:“小菜鸡,你都是老娘写出来的,老娘就是你的再生父母,老娘会怕你?!”
“那是朕被鬼夺舍了。”李青否看我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是冷静,“来人,请花妃回去。”
吴笙(结一下出场费,谢谢。)
有人拦在我面前,但由于之前吴笙太宠我,所以也没有人敢对我动手动脚,他身边的人对我说:“皇后娘娘先回吧,等皇上消气了自然也就好了。”
“本宫看谁敢劝本宫回去!”我站在那里冷声,反正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绝对要护住小姑娘,不然以李青否这个脸色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本宫还要问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皇上生了什么大气,堂而皇之的来后宫抓人,这不是明摆着认为本宫无德吗。”
“伶贵人一家涉嫌谋反,已诛九族。”李青否很疯批的扯出一个笑容,“朕亲爱的皇后,听明白了吗……?”
最先倒下的倒不是我,而是伶贵人,周围的姐妹们也是一片震惊。
我倒还好,因为在原著里伶贵人就是因为这个被皇上灌下了药,从此以后就成了个疯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伶贵人早已被她的父族扔在了皇宫里,父族的所有事情他又怎么能够知晓呢?”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上尚且不用如此斩草除根。”
李青否高我一头就这么低着头看着我:“朕的皇后不是爱管闲事吗?有能力打理得后宫吗?那这件事情要交给皇后处理。”
我笑着回应他:“一定如皇上所愿。”
41
之后我们开始了疯狂的保护姑娘活动,每天都拿银筷子戳戳这里,戳戳那里,生怕李青否给她下毒。
伶贵人从那天起就一直哭,也没再说过话。
那天横竖高兴点,我们就放松了警惕,结果伶贵人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药,就吃了下去。
我们在找到她的时候,小姑娘满嘴都是血。
“叫太医!”我冲着门外头的人喊。
众姐妹们没有来,听说是被皇上拦在宫里了。
外头的人没一个敢动,门外值班的小宫女告诉我,是皇上给的药,皇上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踏进这里。
伶贵人就躺在我怀里叫我姐姐。
“姐姐,我难受。”小姑娘带着哭腔扒着我的衣服,“让我去了吧,不然我非得连累了你们。”
我只能抱着她,什么也不敢说话。
“姐姐,我的画本子还没写完。”小姑娘像是一定要说完什么,“姐姐讲的东西我还没背下来,我喜欢姐姐讲的世界,画本子里都说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只有姐姐告诉我人人平等。”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轻轻地趴在她的肩头上,“你知道吗?我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
我瞧见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
“一切都是真的,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真正实现的人人平等,我们不用仰人鼻息的生活,虽然苦一点,累一点,但是一切都值得。”我继续抱着她,声音带上哭腔。
……
沉默良久之后,伶贵人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下辈子也要生在姐姐那个时代,话本子还没写完,其实我是成心的,要姐姐们要永远记得我……”
42
我就这么抱着小姑娘坐了一宿,等到天明明亮的时候,李贵妃和黄妃他们才跑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李贵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依旧震惊。
“皇上,赐死了,伶贵人。”我一句一字地说着,好像残忍的要他们把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她死的时候还没有被剥夺封号,就按贵人的礼数下葬吧。”
黄妃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偶人一样。
“宁皇贵妃呢?”我歪着头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皇上给接走了。”李贵妃沉默良久才说,“昨个到今个一直没回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妃几乎说不出话来,我这时才发现,黄妃也才是个小姑娘,她在现实中甚至还没有我年岁大。
李贵妃叹了一口气:“我还画了一幅画,可惜小姑娘再也看不见了。”
她手中是一幅不大的画,上面的人栩栩如生,喜怒哀乐都看得十分明白,只是有一个人还没有来及画眉目——正是伶贵人。
“小姑娘最小,眉眼还没长开,原是想着最后画,可是再也画不出来了……”李贵妃说到最后整个人呜咽。
然后黄妃也整个人哭着:“画还没来及取名字……皇后娘娘给个名字,让它跟着伶贵人走吧。”
我怔忡良久:“就叫春日旧吧。”
“春归花不落,终是旧闺中……”
我落下了一滴泪,无比地苦涩。
43
之后宁皇贵妃突然得宠了,我总是看到她头上戴着一朵橙黄硕大的簪花,雍容华贵,出入寝宫。
皇上为她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又一座宫殿,宫殿里烛影摇红,满池莲花。
就连宫殿外也听得到欢声笑语,嗅得到盈盈暗香。
他们好像觉不出旁人的哀伤。
其实如果不是伶贵人去世,我根本不会去管这些事情,他们两人对于我来说只不过就是个纸片人罢了。
我没兴趣搞什么雌竞,说到底,其实是我抢了宁皇贵妃的,如果不是我受宠的,从头到尾应该都是她……
我火速警告了宁皇贵妃,后宫出丧事,理应静默三天。
宁皇贵妃正在上首,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就往嘴边送:“皇后娘娘倒不必担心皇上的心,皇上的心是谁的就该是谁的,暗的夺不来,明的抢不走。”
很好,这理解零分。
“伶贵人去了。”我淡淡地看着她,“小姑娘生前就喜欢你,你也不去看看。”
宁皇贵妃手一顿,那是我在她今天身上看到最正常的情绪,紧接着她向我说:“我只劝皇后娘娘一句,伶贵人是怎么死的,姐姐比谁都清楚,皇上要这人静悄悄的走,姐姐却偏偏要人走的风风光光……”
我还能在她的眼里看出来担忧:“你不必担心,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什么也不与你争,你且宽心。”
现在系统虽然改变了政策,我也打算改变政策。
我的政策就是先稳住原书的男女主,顺顺利利的给他们把毛顺全了,然后给伶贵人把葬礼顺顺利利的办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
吴!笙!回!来!了!
44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某一天早上,我们刚刚给小姑娘化好妆,打算让她平平静静地走的时候,宁皇贵妃屋里头传来大声地一声“救命啊!”
“真没想到这种日子还能玩嗨成这个样子。”李贵妃皱着眉厌恶地说了一句,“真是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然而我却发现不对劲。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我个好青年还没娶老婆绝对不能失了身,你你你听到没有,我警告你,不要再往前走了。”马上屋里就传出了这种声音。
不会是吴笙吧……
我还没想好这种结果的可能性,吴笙就向我冲了出来:“李冉冉,你救救我!”
接着吴笙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一脸肃穆杀气的女人们。
我:“……”
吴笙:“……”
45
好吧,我得承认他回来的,非常不是时候。
这个时候大家的仇恨值对他最高,而吴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人了。”我言简意赅并且苦大仇深地对他说。
“什么情况?”吴笙垂死病中惊坐起,哀嚎了一声。
“死人了,你杀的。”我说了一句很有歧义的话,“你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吧,就是那个写女权运动的,爱写话本子的小姑娘。”
有些话我没说出口,比如她曾经气得你还吃不下西红柿炒鸡蛋。
有些话我注定说不出口,因为一说出来就能想到那个鲜活的小姑娘,仿佛她还活着似的。
“不是我,是李青否!”吴笙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怎么死了呀,不会是写女权运动把那个狗皇上给得罪了吧。”
“她家里谋反,赐毒药。”我冷淡地说。
就在我们俩要进行下一步商谈的时候,旁边的李贵妃突然张口无力地说:“等等等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得跟他们解释清楚,李青否和吴笙是两个人。
结果黄妃突然开口说:“你是不是不是狗皇上。”
“太对了!”吴笙感激涕零,跟找到知音一样,“太对了,太对了。”
“那你其实是寄居在狗皇上身体里的人,是不是。”李贵妃又问了一句,“所以你是好的皇上。”
以当时的时代特点能理解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浅浅给他们讲解了一下,然后打算带着吴笙把小姑娘先送走。
而我忽略的是远处衣冠不整的宁皇贵妃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说过什么都不跟我争的,姐姐。”
“你为什么……为什么又骗我。”
……
46
送走了伶贵人之后的吴笙心情一直不算好,他冲我比划着:“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瘦巴巴的脸跟着小猫似的,偏生眼睛又这么大,像个……学生似的。”
我有句话想说,一直说不出来,伶贵人的年纪放到现在不正是高中生吗。
“李冉冉,咱俩认识不少时间了吧。”吴笙突然看着我,“为什么不和我说?”
“跟你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春日旧》的好作者啊是不是,我回去的那些日子在网上查了查,我到底穿越的是哪个朝代,结果就查到了你的这本书,你是签约作家,笔名后面的真名并不难查。”吴笙别过头不看我,“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我不说话。
“后宫那些女人们待你不好吗?他们最后都被你写死了吧,你是作者,你一定有办法改变结局。”吴笙看着我,“我认识的李冉冉不是那样一个冷血的人。”
“我试过啊。”我委屈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你看能怎么样?我改变了所有人的结局,伶贵人在书里不是这么死的,结果呢你被强行退出了世界还不说,该受宠的还是受宠!”
这回换他没有说话了。
“我总是在想,他们到底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我写出来的东西?”我就这么仰着头拼命地吐气,仿佛能把心里的所有阴郁都吐出去,“他们明明不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创造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他们待我如此好,又如此有情感。”
我埋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我自私好不好?我现在就是只想回去,我不想看到他们……他们重蹈覆辙。”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来,我不想看到他们因我而死。
“振作一点,我认识的李冉冉不是这样的。”吴笙拍了拍我,“你可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我吐出一口气,他说得对,我可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所以我现在想的并不应该是回去,而是照着故事线走,在关键的时刻临门一脚,把重要的时刻都全部踹掉。
我拍了拍他说:“你说得对。”
47
结果还是证明我高兴得太早,早上一睁眼起来就看见了,凶神恶煞的……李青否?
“你这个妖女,朕为什么会在你这。”他大声地冲我叫了起来。
大早上的,真是影响人心情。
我不得不对他解释,总之就是怎么恶心他怎么来。
“呀,皇上,昨天您鬼上身了呀,您还说您就喜欢我呢。”
“朕喜欢你什么?朕喜欢你用东西打朕的头吗。”李青否拍着床对我喊。
这个床被他买下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别拍了,皇上……一会床塌了。”
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咔一声,不堪重负的床就塌了下去。
我就听见他疯狂地在一堆床的尸体里大叫着:“朕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我死定了,谁把你从床里头扶出来。
我想了想,笑着走了出去,边笑边摇头,一副看破苍生的样子,背后是李青否疯狂的大叫声:“你先把朕扶出来!!!”
48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李青否。
我以为他发疯只是这种程度,没想到他今天早上就到大选。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觉得我太闲了,把姑娘送到我宫里来调教调教。
我正和李贵妃吃着饭,看到十三清一色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差点一口饭没喷出来。
那些小姑娘大都十三四岁,眉眼弯弯,笑起来都好看极了,也都穿着青色的纱,看得出曼妙的身材,也看得出眉目间少女的羞涩。
只是他们都那样的年轻,年轻得直叫人可惜。
我当时创造的李青否在书里完全是那种桀骜不驯的少年帝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知道他为了气我也不择手段。
我捂住胸口,突然有一种当妈的被自己创造的儿子气死的感觉。
李贵妃贴心地以为我心脏不好受,还替我顺了顺心脏。
我笑得很勉强,对着那几个姑娘说:“你们……是自愿的吗?”
嘿,瞧我问这破话。
我今天一天受的惊吓比这一辈子都多。
但这也不能怪我,我满脑子都是李青否逼良为娼。
我瞧见其中一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是比其他人都漂亮的那种,而且漂亮得很娇气,一看就是大家养出来的姑娘,脸上就带着一股厉害气,看我都是用眼睛撇。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盈盈地开口。
“盈香。”她并不看我。
“盈香?”我细细念着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这不需要皇后娘娘说。”她抬起头来也就才一十三岁的样子,在我心里还是个小姑娘,还没长开五官就已经看出来艳丽了。
李贵妃低声喝了一句:“真是好没规矩。”
我笑了笑,突然想起李青否不就是喜欢不规矩的小姑娘吗。
就靠她把结局改变了吧。
49
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吴笙是怎么回来的,后来我发现研究这玩意儿没用。
于是在某一天他清醒的时候,我问他:“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吧?”
吴笙高兴地对我说:“每天数次网络鉴颜色,为大家提供了健康的网络环境,可能是行善积德,身体健康的很。”
我:“……”但凡你行善积德也不会来这。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计划:“要不勒死他吧。”
我说得春风和煦,他打了好几个寒战:“你下得去手吗。”
“我可是他亲妈!”我咬牙切齿地表示被自己写出来的狗儿子弄成这个境地,我非常生气。
我也只是口嗨口嗨,作为当代认真学习过政治的人,谁没事想勒人玩。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果然我想的没错,宁皇贵妃突然失宠了,听说是因为皇上的事情生了一些气,但是皇上毕竟不是吴笙,而是李青否,哪里肯惯着宁皇贵妃。
于是他便有了新欢。
盈香。一个既没有身世,又没有家族的小姑娘。
可是他不就是最喜欢这种小姑娘吗。
不会威胁他的王位,不会多想,只会爱他。
于是连升了三级,直逼妃位,请安的时候都不来请,只说晚上伺候皇上,早上起不来,让我见谅。
李贵妃气得对着她的宫门喝了好几声,又罚月钱,最后罚了几次,到底是被我拦了下来。
盛宠正浓,还是不要碰其锋芒为好。
可是那个小姑娘也不聪明,她认为李贵妃对她颇有成见,连夜撒娇,吹枕边风,要赐死李贵妃。
没想到她一说还真成了,李贵妃当天晚上就被关冷宫了。
可是她哪里明白,如今李青否对李贵妃下死手,来日色衰爱弛,未必不会对她下死手。
到底说来李贵妃的祸患也在我。
我连夜跑到宫殿里去见李青否,他不见我,怀里抱着盈香,一直都是笑声。
我也不说话,就坐在椅子上等。
他一日不罢免我,我就是皇后,这份面子不是别人给我的,正是吴笙给我的。
当年三书六礼娶的我,如今若想罢后,恐怕也难。
至于两个人的嬉笑声,就当听小黄书了呗,作为当代女青年,虽然单身,又不是说没看过带颜色的书。
反正我比他们脸皮厚,我一直坐到他们俩瞪我都不走。
“皇后来干什么?”李青否笑着看我,他打定了主意,我要求他。
我看着他笑着说:“来看片啊。”
“……”反正他可能是没太听懂我的意思,于是拽着他怀里的姑娘,“后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们就去睡觉了。”
“看你们睡觉才是要紧事啊。”我手支着头懒懒地说。
盈香瞪着我说:“身为皇后,言辞恬不知耻,真是无德。”
我当场赏了她一个巴掌,真的又清脆又好听:“出生下贱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说话的时候插嘴。”
啧啧啧,我越来越有当恶女人的天赋了。
她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看起来就又傻又蠢:“你打我!”
“你应该叫本宫皇后娘娘。”我又赏了她一个巴掌,“你知道在你之前我见过多少得宠的吗,比你下场惨的有的是,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啧啧啧,我越来越有吓唬人的天赋了。
李青否已经夹在我们中间,目瞪口呆。
我们俩一直互相骂,就剩泼妇扯头发了,偏偏那小姑娘还骂不过我,气得一直在那哭。
最后李青否才反应过来说:“朕的旨意已经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逼朕做小人啊皇后。”
我心里暗吐槽:你不是小人,你还是什么东西。
我明面上阳光明媚地说:“皇上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当皇后?不然我拿什么东西换一下?”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贿赂了。
李青否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但是却还要得寸进尺:“干脆不如你把皇后之位交出来,然后让黄妃在盈香的登后大典上唱歌吧。”
不得不说,李青否做人做的十分“成功”。
我是个现代人,他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在古代让黄妃这种身份尊贵又出身大家的女子给盈香这种下贱之身唱歌,其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我脸色一沉:“我又给你脸了是不是?”
李青否:“你不是,你没有。”
结果黄妃突然闯了进来,吓的李青否一哆嗦:“你们天天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妃红着眼睛说:“臣妾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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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皇后位置交出来,盈香的脸上就挂不住地笑。
以我那争强好胜的性格,能让她那么高兴?
于是我非常认真的对着李青否说:“臣妾在为皇上尽最后一次忠言吧。”
他表示对我进行临终关怀,让我说。
“皇上因为一个皇后之位就成了小人,真是不值得,还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我说到一半,他们就脸黑了。
“皇上脸色不怎么好看,兴许是累的。”我非常善解人意地告诉他,“皇上的一国之君寻欢作乐,还需保重身体。”
李青否愤怒的咆哮充满了整个皇宫:“你给老子滚!”
啧啧啧,气得都不自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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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等我交出皇后的凤冠的时候,李青否马上就把我软禁了。
真是好不要脸,好不讲武德。
结果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盈香拿到了凤冠之后,立刻命人绞杀李贵妃,黄妃求了一宿,嗓子都哑了,当场晕在了大殿上。
我这写个小说还给自己弄成地狱模式了。
好家伙,给我整个团灭。
这个时候老久没说话的系统说话了:【亲,恭喜你整了个新成就团灭。】
【滚啊你!】要不是心态好,我早疯了。
【您可以选择拯救他们。】系统非常亲和的说,【杀掉李青否并不会影响吴笙的生命,那几个姑娘也能顺着你穿越到现代。】
【我现在已经被禁足了。】我大无语,【我怎么……才能做一些事情干掉他。】
【那这是您自己的事情哦,亲。】系统立刻下线。
哦天,我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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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事情发展的比我想象的还快,有盈香在,我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黄妃在当晚就投湖自尽了,我一点也不难过,感觉我所有的眼泪都哭光了。
伶贵人走了之后,他们走了速度就像开了二倍速一样。
包括我自己……
李青否下令赐死我,而且甚至还不来观摩,我真的会谢。
于是我撒泼打滚,最后拿了一杯毒酒,也算是给原主留了个全尸,李青否被我闹的脾气很大,决定亲手送我走。
他来就好办了。
我含着一口毒酒冲他冲了过去,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似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弄死他,只能把毒酒给他喂进去。
想想我这也不算是不守妇道,就当是咬了狗一口吧。
于是我冲了上去,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一杯毒酒半杯都进了他嘴里。
他惊讶地看着我:“朕真的魅力那么大吗?死到临头都要吻朕”
“皇上……是毒酒。”我淡定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跟他一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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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推了推他挂了一抹和善的微笑,“都要死了,聊聊天吧。”
“谁跟你聊天?”他吐着血,“滚啊你。”
一想到这个脑残是我写出来的,我也觉得十分难过……
天知道,我原来在书里写的是一个清俊、有谋略、善于隐藏自己的大腹黑,为什么奔现的时候是这样?
“你喜欢盈香还是宁皇贵妃啊?”我八卦地凑过去问他。
“快死了你还问这种事?”他大无语。
“那不是你非得毒死我,你要是不毒我,你也不会死呀。”我十分冷静且无耻。
他脸都变黑了:“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
好吧……
“帝王,成大业者,忍常人之不能忍,舍常人之不能舍。”他忽然正色。
“那……”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吐出一口血,“为什么非得牺牲他们呢?”
“我不知道。”他耸了耸肩,然后说,“自古都是这样的,他们争宠,争得我欢喜了仿佛他们就欢喜,仿佛就赢了全世界,感觉他们就像……没有喜怒的木偶人,全凭着我手中提的线,我把线剪了,他们也自然就不会活着。”
可是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他们那么鲜活,他们全然不是只为了帝王的宠幸活着,他们也会担心家里人过得好不好,也会想宫墙外面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在手机上看过的一幅画,那样一群身着华服的女子木然地走向水池中央,水池深不见底,却又清澈无比,他们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走着,没有感情,没有恐惧。
是不是在李清否的眼里他们就是这样的?
“时代不同,却都下沉……”
我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嗓子里呛出来的都是血沫子,我还笑着对他说:“你这毒药的质量真不怎么样。”
我瞧着他也咳血,闭上了眼睛。
一道白光,一切就这么无厘头地结束了?
我忽然觉得难过,又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在这个我创造的世界中,给了我太多的不可思议,我很难去想象,一个作者如果穿越到他写的世界中会是怎样的。
这不是一个争宠,色衰爱弛,然后周而复始的故事;也不是一个每个人都像木偶人一样,等待自己命运到来的故事。
虽然结局早已注定。
这个世界是悲伤的,是不由得人反抗的,但是他又那么温暖,仿佛在绝望中也能生长出一股力量来,逼迫着我向前。
我临死前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从我眼前晃过,我想叫他们的名字,却忽然又觉得悲哀,心里又觉得温暖……
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在我的主世界里遇到他们。
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他们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番外 1:长宁】
“皇贵妃娘娘,前皇后殁了,皇上也殁了。”小婢女站在宁皇贵妃的后面,神色恭敬地说着,“听说是意图谋害皇上……如今皇后娘娘都哭晕过去好几次了,说是要把废后的尸体挂在城门上。”
宁皇贵妃正在梳妆,听闻这一句,手一抖,妆眉歪了。
她什么也没说,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
那小婢女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慌忙不迭地走了下去。
宁皇贵妃梳妆好后,就去了皇后寝宫。
盈香哭得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到不见一点皇后的威严。
“讨扰姐姐了。”宁皇贵妃进来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内疚感,大摇大摆地,“听闻两具尸体都停在姐姐这里,不由得对姐姐心生敬佩呀!”
“你到底要说什么。”盈香本就是出身小家,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远远地就被宁皇贵妃拿捏了。
“那个废后是我的姐妹,我来送她最后一程。”宁皇贵妃好像说得理所当然似的。
“她是杀害皇上的凶手。”盈香站起来,疯狂地喊。
“你现在只身一人,我叫你一声皇后是给你脸了,姐姐,你信不信第二天我就能让你给皇上陪葬去!”宁皇贵妃目光里泛着阴冷。
盈香咬住牙半晌才说:“尸体就在后屋,你当真是对不起皇上。”
“对不起?”宁皇贵妃笑着,却觉得笑容有几分凄苦,“什么是对得起什么又是对不起,你真的不清楚。”
“李青否他又对得起谁呀……”
“他又配得上谁呀……”
宁皇贵妃没有理会,跑了进去,轻轻伸出手指摸了摸躺在那里没有表情的姑娘。
手却空空,只看到了满手鲜血。
宁皇贵妃像是魔怔了一样,轻轻伸出手,把鲜血涂在废后嘴角,像是一只艳丽的口红,越发衬得躺在棺材里的人,默然无声,苍白无力。
“姐姐。”她低声,声音都带着颤抖,“姐姐,你又骗我。”
“姐姐,你们都不陪我走,你们一个又一个的,都约好了似的就去死了。”
“姐姐,我叫凌樱,我是个公主。”
“姐姐,我来陪你吧,我来陪你们吧。”
细长的刀翻转过白净的手腕,留下一抹红痕,一道又一道血液蜿蜒流下。
宁皇贵妃的手垂进了棺材之中……
盈香找来护卫:“就是那里,她要杀了我。”
护卫本就不齿她的出身,加上李青否已经死了,有些事情也不好明说,只能应付了事,慵慵懒懒的就跟过去了。
盈香打开了他后院的宫门,却呆住了。
一个美丽的女子,手腕上开了一朵红莲似地坠出血来像睡着了一样,仰棺材旁边。
那个刚刚还在跟她巧言令色,口齿伶俐的女子,如今却像睡着了一般,平静而又美丽。
宁皇贵妃,殁了。
【番外 2:思君】
“李冉冉,你给我去相亲。”老妈的叫声狂吼着。
“鬼才去呢,你闺女我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春日旧》马上就出版了,到时候您闺女我就是炙手可热的大美女作家……”
我话还没说完,我老妈就告诉我:“滚蛋,你不去相亲我就去你们家。”
我当然是举双手投降了。
自从经历了那次很奇妙的穿越,我就一直很想吴笙,还有我的那些姐妹们。
那个神奇古怪的系统只是告诉我,我只要杀了皇上就没事了,那他们会不会到现代来复活呢。
反正我自有一套对付相亲对象。
到了那里对方还没来,先扣十分。
我在那百无聊赖地喝着柠檬水,突然闯进来一个男孩子,二十八九上下,一米八几,穿着一身纯白的 T 恤衫,倒像是男高中生,头发都烫成了韩式的,碎碎的, 在眼睛前头, 倒显得很阳光, 但不能说是特别帅气。
长得还可以, 迟到的那十分可以给扣回来。
我先声夺人说:“我没有车, 没有房,一点也不淑女,被逼无奈相亲的大龄剩女,可以结束了吗。”
那个男生还没坐下, 就拿起水来, 气定神闲地喝着:“李冉冉,原来你在现代也这么大脾气呀。”
我疑惑地抬起头来想看看他。
那个男生咧起嘴来笑了:“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我站起来激动地扯着他喊, “我靠, 你怎么才回来, 老娘为了你守身如玉, 容易吗。”
他轻轻地在我嘴上吻了一口:“还不算太晚, 幸亏抱得美人归。”
我扭捏地问他:“那我丑吗?”
其实我和他算是正常人, 稍微算漂亮一点的,我在见吴笙之前生怕如果吴笙见到了真的, 我会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一点也不丑, 刚刚好。”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低语,“宝贝, 看来你对我的脸也很满意。”
“也不是很满意。”我故意笑了笑说, “中人之姿, 只能祸害你了。”
“我的荣幸。”他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
【番外 3:团圆】
跟吴笙的第一次约会定在博物馆。
主要是我们俩都非常心有灵犀地想找找我们在过去留下的痕迹。
到一半的时候, 讲解员正在讲解着, 一个小姑娘兀自撞了上来。
“不好意思,真是不……”那小姑娘她起头二十来岁光景, 大大的眼睛,瘦生生的, 偏偏还能看出点天姿国色来, 分明就是伶贵人!
我们两个同时愣住了。
半晌那小姑娘笑了笑说:“姐姐长得真好看, 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抿唇,片刻笑了笑:“可能真是在哪里见过吧。”
我们相视而笑,我想剩下的那几个人, 他们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们一定会再遇见他们。
我和吴笙相视而笑,牵住了手, 他在这个时候还要非常煞风景地在我的耳朵上面说:“宝贝去领个证吧,要红本的那种。”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闹,还在博物馆里呢, 我的姐妹们没准还都能看见呢。”
“正好让他们见证一下。”吴笙牵着我的手,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去吧。”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
“什么事情。”某人非常不满地用吃醋的语气说。
“《春日旧》出版了。”我笑了笑说,“编辑给我打电话说有电视剧要签约, 结局改成了开放式。”
“嗯。”吴笙轻轻地笑了笑说,“正事办完了,麻烦大作家陪我去趟民政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