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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男上司

梦到男上司

我在公司午睡,又梦到了男神。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给他展示了一下我的新睡衣。

男神的俊脸上先是冒出一个问号,随后又缓缓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突然间,我被人拍了拍肩膀弄醒。

睁开眼看见男神蹙着眉,耳根泛红,「能不能不要在工作时间想这种事?」

1

「今天周四了,可以亲亲吗?」我期盼的问。

谈逸一副我还要斟酌一下的表情。

「亲哪里?脸还是嘴巴。」

「嘴巴!」

他笑了一下,「这么主动的吗?」

我着急坏了,「天亮了,我马上要上班了。」

他抿了下唇,很舍不得我的样子。

……慢慢朝我弯下腰。

然后我就醒了。

我伤心地下不来床,好半天才振作。

其实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在公司见面。

只是到时候,他又会是另一个态度。

我和谈逸恋爱六个月了。

在我梦里。

在此之前,我暗恋了他一年。

他毫不知情。

现实里我们接触很少,他对我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同公司同部门的一个女的,长得还行。

长得还行是我自己加的。

事实上是,我费尽心思进入他所在的公司以来,谈逸从来没有多看过我一眼。

我大概、也许、基本上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晚,我又梦到他了。

梦里谈逸状态不大对,看我的眼神朦胧,身体发软,隐隐有股酒气。

听他说是陪一个供销商喝酒,对方是香港那边的,很难谈的一个单子,他费了许多口舌才拿下,当然也灌了不少酒。

谈逸抱着我,轻声呢喃:「好冷,怎么都捂不热。」

外面暴雨如注,他身体冰凉,偏偏额头烫得厉害。

淋雨加上醉酒,他会生病的。

梦也可能是现实的映射。

「你家住哪里?」我问。

他慢慢睁开眼睛,有片刻的迷茫,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我强迫自己醒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冒雨去药店说明病症买了几盒药。

闹市区的车不好打,又是阴雨天,排号排到了十几位。

我简直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赶过去,把药放在他家门口。

怕他怀疑,我用另一个手机号假装外卖员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拿一下东西。

打了三遍他才接,鼻音浓重地说了句好。

我在拐角处躲着,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他打开门出来拿药。

穿着浴袍,可能冲澡去了。

湿漉漉的额发遮挡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闺蜜知道后痛骂我蠢,傻子才会当做好事不知名的田螺姑娘。

「不然被他知道了我要怎么解释?我怎么会知道他醉酒发烧,怎么知道他家住址和门牌号?」

闺蜜骂骂咧咧:「知道又怎么样?你知道早上谈逸在大群里问昨晚是谁给他送的药,艾琳那个绿茶出来冒领了你的功劳,谈逸还跟她道谢,说以后请她吃饭。两个人都要约起来了你知道吗!」

我一听,也气得半死。

还能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第二天进公司的时候,碰见谈逸和男同事聊天,内容是他对女朋友的要求。

我竖起耳朵,听到他说:「太小的,没什么兴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觉得我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年龄。

于是我特意穿了一件日系海军领的连衣裙,因为梦里谈逸说,他喜欢看女生穿水手服。

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太小的吗?

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电梯里有熟悉的男同事夸我今天可爱,只有谈逸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反应。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淡漠。

我有点挫败。

看来上次的事情只是巧合,梦怎么可能和现实相通呢。

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我是有多喜欢他,才会连他生病都能有所感知。

2

晚上部门聚餐,中途我上了下洗手间,回来看见艾琳腿上盖着一件外套,我认出那是谈逸的。

心口瞬间冰凉。

不用说我都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有这种待遇。

是因为上次送药的事情才对她特殊优待吗?

我看着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

已经错过时机了。

我依然梦到谈逸,梦里我和他冷战。他觉得冤枉,想方设法哄我,见没用,就把他的猫塞给我,然后又连猫带人把我抱在怀里。

柔软的猫毛和他带有体温的胸膛,让我怀疑到底是不是梦境。

眼前的人,真的是虚幻的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然在自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看到了他。

他也在买早餐。

我一句话没说拿着加热好的便当冲了出去。

事后又嫌弃自己太没用了,担心他觉得我没礼貌。

越是喜欢的人,越是不敢靠近。

这就是我一直单身的原因吧。

第二天,我们又遇到了。

还是同一家店。

他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脸都红了,突然反应过来:「你也住在这附近?」

他说:「刚搬过来。」

他把我的东西拿过去,一起结了账。

我受宠若惊地跟他道谢:「啊,我自己来就好。」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一阵懊恼,要是知道会碰见他,就少拿一碗面了。

我故作镇定,撒谎道:「两人份的,还有一份带给同事。」

他也不知道信没信,转头轻轻看了我一眼。

他和我一张桌子吃饭,由于紧张,我不小心把点的都吃完了。

谈逸抬了抬眉:「不是要带给同事吗?」

没办法,我只能又买了三个包子。

今天不用挤地铁,搭到他的车了。

我想问他住哪个小区,是不是和我同一个,又怕他觉得我是想蹭车,憋到公司也没开口。

听到一个男同事说没吃早饭,我就把包子给了他。

对方很感动,跟我说了两声谢谢。

3

为了赶一个方案,我加班到近八点才忙完。

经过谈逸的办公室,我发现门没关,里面灯还亮着。

暖黄的灯光下,谈逸撩起背上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膏药正在蹙眉。

他腰肌劳损,我是知道的。

梦里我还取笑过:「年纪轻轻,腰就不好,结了婚可怎么办啊?」

他说:「对付你还是够用的。」

其实我已经有点害羞了,强撑着反击:「我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哦。」

见到这一幕,我有些恍惚。

谈逸也看见了我,他开口:「可以帮我贴下膏药吗?」

「这里吗?」我在他后背摸索。

「上一点。」

「好了。」

「还有一张贴下面。」他指了指尾椎,弯下腰。

「……要把裤子拉下去一点。」我说。

「嗯。」

他后腰有一颗黑色小痣,我一直觉得很欲。

原来是真的有。

贴完他整理好衣服,拿过车钥匙:「回家吗?」

我点点头。

外面风很大,吹得我的耳朵嗡嗡的,坐进副驾驶,谈逸居然伸手替我理了一下头发。

这是梦里的他常有的亲密动作,亲亲之前还有亲完,他都会替我理一下。

我半边身体都僵硬了。

但是谈逸很自然:「粘到叶子了。」

我胡乱点点头。

谈逸果然和我住同一个小区,连楼栋都挨得很近。

「到家早点睡。」他叮嘱我。

我整个思绪都是凌乱的,懵逼地答应了一声,进了单元楼。

在床上越躺越清醒,爬起来做了顿夜宵吃,才撑得睡着。

梦里谈逸见到我的时候都无语了。

茶水间里,同事在分发零食,艾琳拿着一盘剥好的荔枝递给谈逸:「补充 VC。」

我下意识说:「他吃荔枝过敏的。」

同事纷纷把目光投向我:「你怎么知道?」

谈逸也在看我。

我红着脸解释:「就是有一次聚餐,我听他自己说的。因为我也对荔枝过敏,就记住了。」

同事长长地「哦」了一声:「谈总监信吗?」

谈逸笑了一下。

我尴尬地恨不得钻到桌底。

他所有的喜好、习惯,连腰痛的毛病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4

为迎国庆,公司组织了一场内部篮球比赛,谈逸以工作忙为由没参加。

好多女生都挺失望的,主要就是想看他的。

男同事作为部门主力每天下午会去篮球场练球,我和闺蜜偶尔会去看,帮他拿下衣服,递递水什么的。

闺蜜忽然碰了碰我,用眼神示意我看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我未来老公来了,把那谁的衣服拿好,我不能让他误会。」

闺蜜暗恋对象是人事部的,挺儒雅一男的,两人相视一笑。

「比赛的时候你不会跑去替他们部门加油吧?」我吐槽,「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个叛徒。」

「嘘,你看,谈逸也来了。」闺蜜回头瞥我一眼,笑,「你还替别的男人拿衣服,你完了。」

我顿时紧张。

谈逸穿着球衣戴着护腕,帅得一塌糊涂。

他一眼都没看我。

一上场他就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围观群众都炸了,我还听到了女生的尖叫。

闺蜜两眼放光:「就是说嘛,干吗不参加?赢了还有奖金诶……」

梦里我问谈逸,怎么突然又想到报名了?

谈逸转过头望着我:「如果不是你天天跑去看别人,我会上场吗?」

正式比赛那天,领导特意跑来跟他说放放水,友谊第一。最后赢的还是我们部门,谈逸表现出彩,好多人抢着要和他合影,我只能勉强在大合影的时候凑个边边。

艾琳穿着啦啦队的小短裙扑上去抱了他一下。

闺蜜气得磨牙,催我也上。

我没有勇气。

为了庆祝,晚上大家在酒店吃自助餐,男同事一边问我有没有看到他今天那个帅气的连投,一边坐到我身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水杯是我的……

男同事喝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水杯还给我:「没注意喝了你的水……」

谈逸从他手中抽走杯子:「喝过了就不要给人家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还是很不争气地激动了很久。

5

换季的原因,我生病了,重感冒+痛经让我下不来床,没办法,向公司请了假。

吃了药嗜睡,倒是方便我梦到谈逸。

我头重脚轻,鼻腔像是被两团棉花塞住,但还是抱着谈逸要和他玩亲亲。

发烧到 39°C,整个人又热又渴,感觉他身上凉凉的,就忍不住一直贴近他。。

谈逸被我亲得喘不过气,脖子红了一大片,无奈地向后躲,但又不敢用力推我。

生病的人最大。

他哄着我,催促我醒来,说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受不了,记得饭后半小时要喝药。

我依依不舍地清醒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天色灰暗,是下午了。

我爬起来,发了很久的呆。

隔天回到公司,却发现谈逸不在。

问了同事才知道,他也感冒了,挺严重的,正在医院打吊针。

两个人接连感冒。

要不是生病期间我没和他接触,我都要以为他是被我传染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谈逸回来了。

碰见他是在走廊,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神有些飘忽,随即又恢复平常,关切地问我:「感冒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唇好像有点肿。

我没有傻到以为那是我亲的,那太玄幻了。

最大的可能是,他有了女朋友。

我丧得无法言喻。

甚至有丝难堪。

中午没去食堂吃饭,下午掐着点打卡下班,没做完的工作带回家做。

那天我熬到很晚才睡,梦里见到谈逸也很疲累,疲累得不想说话。

很快就是情人节,当天晚上我看到艾琳晒的朋友圈,她将脸凑在一只「长毛金渐层」边上,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配文是:最幸福的是,二十三岁,身边有猫和你。

那是谈逸的猫。

他曾经说过,他家的猫很高冷,平常看到陌生人来家里都会躲起来,有次他妈妈想抱它都被挠了一道口子。

现在却温驯地躺在艾琳身边。

只能说明,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我的心脏被酸涩填满。

我不能再在梦里拥有他了。

罪恶的,像是偷偷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几天后的部门聚会,我们被要求男女对唱。起哄的人太多,前奏响起,谈逸接过话筒,我连拒绝都来不及。

天知道我的手抖成什么样子,那些缠绵悱恻的歌词,每唱一个字我的脸都在发红发烫,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不在调上。

曾经在年会上一展歌喉惊艳四座的我,是因为唱歌好才被推上来的。

回忆跨过山海,你可以入梦来。

如果相拥蓬莱,这份爱会盛开。

如果永不醒来,这结局会更改。

我宁愿,坠入梦的海。

……

谈逸的嗓音和他说话时一样磁性好听,他发挥得很稳定,对比之下,我简直称得上惨烈。

闺蜜后来说,我在上面像一只心虚又惶恐的兔子,全程都在躲避谈逸的眼睛。

任谁都看得出我的心思。

谈逸应该也猜到了。

但他不在意,毕竟喜欢他的女孩太多了。

那晚在梦里,谈逸的声音格外清晰和真实,他念着我的名字,说孟夕,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摇摇头。

他抱着我,宠溺地笑:「真是胆小鬼。」

是啊。

我是个怂包。

现实中的我连和他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却在梦里和他谈了半年之久的恋爱。

我的梦那般真实,可现实里的谈逸却又提醒着我,那是一场错觉。

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去找了表姐,表姐在做心理咨询师的同时,也是个业界小有名气的催眠师。

她说,她可以帮助我摆脱梦境。

6

催眠开始前,表姐向我确认:「你真的做好准备彻底放下他吗?我是说,梦境有时是种桥梁……」

我点点头:「一年多了,我想回归到正常生活。」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否则,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随着催眠导语的深入,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梦里谈逸穿着松石绿针织衫,袖子挽至肘部,领口松垮,肩膀尤为宽阔。

他皮肤白,很适合这个颜色。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谈逸,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谈逸听了微微弯唇:「嗯?」

「为了能每天见到你,我面试了三次,才进入现在这家公司。」我说,「我其实是个很胆怯的人,被拒绝过一次,就会自觉离得远远的。但是我太想接近你了,这个愿望大过了我的自尊心。」

「我知道。」

「还有,」我说,不自觉带上了点委屈,「你那次感冒,给你送药的人是我,不是艾琳。那天晚上我淋了雨,第二天还感冒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是你,所以事后,我私下里揭穿了她。」

「真的吗?你不喜欢她?」

「我喜欢你。」谈逸勒紧我的腰,低头看着我,「现在呢,够不够近?」

他眼里像是有什么光芒,亮得让我心口发热:「还想不想更近一些?」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内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他提醒道,语气很无辜,好像在责怪我思想不端正。

我瞪了他一眼。

他在我耳边轻声开口,带着笑意:「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来告别的。

虽然清楚这只是梦,可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我的颅内还是像放烟花一样,开心得尾椎都在泛麻。

我没有说话。

谈逸的眼睛从起初的明亮,在我的沉默中一点点染上了疑惑、忧虑还有黯然。

我不忍心,说了声,「好。」

谈逸的脸冰消雪融,他抿了下唇:「回答得真慢。」

「我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他笑了,低头撒娇似的蹭了下我的脸,像他养的那只肥嘟嘟的金渐层一样:「老婆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我有点无语,又有点被他萌到。

我们倒在床上,侧身躺在一起。

他似乎有点累,此刻难得松懈下来,额头抵在我的颈弯,呼吸温热而绵长。

我拍打着他后背,慢慢哄睡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最后看他一眼,我起身离开了梦境。

催眠很成功。

表姐说,我以后都不会梦到谈逸了。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回了一趟老家。

在老家的生活清闲又安稳,吃着老爸从农村弄来的土鸡土猪肉,看老妈搓搓麻将,我的小肚子又被养了出来。

日子回到正轨,梦里不再有他。

虽然也会遗憾,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爸妈希望我辞职,在县城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再谈谈恋爱,早点结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放心些。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再考虑几天。

这次回来,我发现他们好像真的老了。

脸上多了皱纹,眼睛愈发浑浊。

除了焗了油的头发。

隔壁王阿姨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比我大两岁,是县广播电视台的,体制内,铁饭碗,在县城有两套门面房。

爸妈让我见一见,对于相亲以前我是很抗拒的,但这次同意了。

很轻快,很自然。

爸妈都有些愣神。

见了面,聊了一会儿,发现气氛也很融洽,对方衣着休闲但整洁,看久了还会发现有点帅。

走出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我们并排走在街边散步,随意聊着天,不承想却遇到了谈逸。

他站在我面前,脸色和语气一样冰冷:「这么久不出现,原来是想出轨。」

7

旁边的相亲对象脸上混杂着惊讶和疑虑:「出轨?」

我瞬间就慌了:「你胡说什么?」

谈逸锐利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一周前,她还亲口答应了我要和我结婚,现在却又出尔反尔。」

后面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和我做了一样的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世界上当真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吗?

我混乱了。

直到被谈逸攥着手一路拉上车,我才在车内的暖气中渐渐回神。

「你家在哪?」谈逸问。

我不自觉抠起了手指。

我这个人一焦虑就会这样。

谈逸沉默了一会儿,大手掌住方向盘:「你不说话,我就随便找个路人问。县城就这么大,总有认识你或你父亲的。」

我见他真的打开车门要问,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别乱问,会让人误会的。」

「那你就告诉我。」

「你去我家干吗?我爸妈又不认识你。」

「迟早要认识的。」

「为什么要认识你?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急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谈逸抿唇看着我。

我慢慢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好。」他把腿收回来,带上车门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妥协,「那带我找家酒店,我连续开了六小时的车,需要休息。」

……

酒店房间里,他坐在床上静静与我对视。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你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很清楚,却偏要问我:「知道什么?」

「就是在梦里我们……」一开口我就后悔了,应该问他为什么会说我们要结婚了的。

谈逸接着我的话说下去:「谈恋爱?」

「……」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好瞪了他一眼。

谈逸笑了:「瞪我的样子,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咬唇:「这么说,你也梦到了?」

他点了点头:「从六个月前起,我突然开始频繁梦到你。梦里我们关系很亲密,你很黏我,走路的时候要挽着我的胳膊,吃水果要和我一人一口分着吃,躺着的时候要把脸埋进我怀里,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

随着他的描述,我的头越来越低。

我觉得我的脸都要丢尽了。

谈逸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笑意:「起初我觉得很奇怪,也很困扰,甚至去找过心理医生咨询自己是不是患上某种精神疾病,否则怎么会一天到晚意淫自己的女同事。后来我渐渐适应了,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来临,那段时间,我每天回家都很早,还被同事取笑了。」

他接着说:「慢慢地,我发现梦境的影响力越来越强,我在梦里受到的伤,第二天相同的部位也会出现同样的伤口。我开始重视起这件事,也观察着现实里的你,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做着同样的梦。」

我想起他生病感冒那天红肿的嘴唇,原来真的是我传染的……

愧疚的同时又有点嗔怪,知道会传染他怎么不推开我……

「既然你都有所怀疑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不能确定。如果随便说出梦里的事,大概会被人当作神经病关起来。」他似乎很无奈,「而且现实里的你似乎很怕我,每次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跑开,宁愿喝男同事递的白开水也不愿意碰我给的普洱茶。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平常安排的工作太多让你讨厌我。」

谈逸叹了口气:「我都不敢多看你,你每次都会露出又惊又怕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在性骚扰。」

我开始思考自己平常在他面前真的是这样吗?

原来闺蜜每次都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怂,是真的……

谈逸问我:「为什么最近我们的梦忽然没有了?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忙着和男人相亲?」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就去找表姐让她给我做了催眠,解除了梦境。」

谈逸定定地凝视我半晌,才缓声说:「不想再继续下去?」

我望着他,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谈逸的下颌线变得有些冷,他生硬地道:「你表姐叫什么名字?」

「……刘莉莉。」

谈逸挑了挑唇:「又是她。」

又?

他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

谈逸顿住步子:「你的假也该收了,去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我们回上海。」

我还是一脸懵:「这么急吗?」

谈逸松了松袖扣:「你不回去也可以。我去找刘莉莉,让她把我们的梦连接回来。」

「……」

兜兜转转,我还是继续了我的外乡打工生涯。

谈逸载着我直奔表姐那儿。

推开心理咨询室的大门,表姐一见着我俩,立刻抄起嗑了一半的瓜子准备跑路。

谈逸错身拦在她面前,表情阴森:「刘医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表姐笑呵呵:「小谈这是又有心事啊。年轻人不要这么记仇嘛。」

直到三个人坐下来,表姐才开始解释:「催眠是一门玄学,它能激活我们大脑的未知潜能。我只是在你们的潜意识里种下了一枚心锚,至于有什么发展得出什么结果,就要靠你们的心去推动了……」

谈逸冷漠地说:「既然是要靠我们自己去推动,你为什么又要横插一脚,擅自掐断孟夕和我之间的联系?」

表姐讪讪道:「你的意思是?」

「连回来。」

「那是不是得问问夕夕愿不愿意……」

谈逸看向我。

我沉吟片刻,轻轻摇头:「我不愿意。」

谈逸的唇线紧绷。

8

「为什么?」他问。

我低下头,不说话。

虚假和现实,终归是不同的。

……

自那天之后,谈逸对我的态度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开始给我买早餐了。

还提前将车开到小区外面等我,说我以后搭他的车上班,可以睡晚一点再起。

后面那个提议着实很有诱惑力,但我还是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年轻人,就应该在地铁里挤破头。

于是后来,他就把早餐放在了我的工位上。

这下全部门都知道我惊人的饭量了。

早上开例会的时候,他还给我发消息,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他很不好。

我一下子就听懂他的意有所指,抬头望过去,恰好他也拿着手机朝我看过来。

那个眼神很难描述。

就是很勾人的,带着一点示弱和讨好的意味。

我心口结结实实地酥软了一把,连忙侧过头躲开他。

敢在会议上明目张胆玩手机的,也只有他了。

中午,老家的那个男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大城市过得辛不辛苦,上海月薪一万的工资未必有家里五千块生活质量高之类的,谈逸就在一旁沉着脸。

挂断后,语气不是特别好地说:「真有出息。」

他不是一个言语刻薄的人。

所以我还蛮惊讶的。

傍晚谈逸因为审批材料耽搁了,让我等他十分钟一起下班。

出办公室的时候见到我,他明显松了口气。

车上,他握着方向盘问我:「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

他带我去超市,随意挑选了一些食材。

都是我爱吃的。

在梦里相处的那半年,让他很了解我的口味和喜好。

我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开心之余,又有点酸涩。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谈逸打开后备厢,递给我一个小袋子,自己拎最重的:「帮我分担点。」

我知道他不是拿不动,是想让我跟他回家。

到了门口,我有点踌躇。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家。

谈逸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不然猫会跑出去。」

我只能走了进去。

一进门,谈逸的金渐层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朝我走过来,亲昵地拿头蹭了蹭我的小腿。

我愣住了。

谈逸笑了笑:「看来它也很想你。」

它也进入了我的梦境吗?所以才对我……这么亲近。

我恍惚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金渐层翘起尾巴,舒服地打着呼噜,还在原地打了个滚让我摸它松软的肚皮。

谈逸啧了一声:「这谄媚的样子,我妈都没见过。」

「那艾琳呢?」我说,「它平常那么凶,不熟悉的人根本摸不到它,为什么却肯跟艾琳拍照?」

谈逸的表情微微一滞。

我抬头看着他:「是不是说明艾琳也经常进出你家?」

「什么时候的照片?」

我翻出艾琳的朋友圈给他看。

谈逸的眉头渐渐拢起。

半晌,他说:「这不是在我家拍的,是在宠物医院。」

他把照片放大给我看背景,角落的确有一排货架,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宠物食物和用品。

「当时它生病,不吃不喝外加频繁呕吐,我把它送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输液,在那里观察了两天。可能就是那时候拍的照片。」

我想起那段时间在梦里,谈逸的确跟我提过他的猫好像误食了什么东西。

「至于小咪为什么不挣扎,可能是陌生的环境下过于紧张,不敢动弹。」谈逸掏出手机看了看,递给我,「这条朋友圈我这边没有显示。」

我猜到了。

艾琳应该是仅我可见了。

所以聚餐那会儿我看见艾琳用谈逸的外套盖腿,也可能是她玩的把戏。

毕竟谈逸那时候好像出去接电话了,等他回来艾琳就把外套还给了他。

我一时间有点无语。

我是真没想到,现实里我跟谈逸都那么疏远了,艾琳还能把我当成情敌,特意耍些小心机给我看。

最无语的是我还没有一点怀疑地上当了。

谈逸有点无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跟我赌气?」

我点点头。

他望着我没说话,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他的委屈。

我想了想,退出朋友圈找到我和他的聊天界面,想给他发个「不气不气我们和好吧」安慰一下。

现实里我说不出来。

点进去却注意到他给我设置的聊天背景,一只柴犬龇牙咧嘴地大喊着「快理我啊」。

谈逸也发现了,尴尬地把手机夺走了。

我拼命提醒自己不要笑了,但是忍不住。

就真的,一下子觉得他好可爱哦。

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低下头亲了我一口。

唇软软的,湿湿的,像果冻。

跟梦里好像不太一样。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弄得我有点痒。

然后我们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我觉得两个成年人都站在玄关像傻子一样,就跑去沙发那里坐了下来。

他也跟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不去做饭跑过来做什么?」我们俩仿佛小学鸡。

「还不饿。」

他看着我。

不知不觉又亲在一起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里接吻,所有的触碰都敏感加倍。

没亲多久谈逸就退了出来。他伏在我身上,笑了笑:「好像比梦里刺激。」

我「嗯」了一声,嗓音嫩得不像话。

中场休息了五秒,他又亲了过来。

我们来来回回亲了半个小时,一身的汗。

到最后是我实在饿得不行,肚子叽里咕噜直叫,他才去做饭的。

我就很安心地坐在沙发上撸猫,等饭。

9

晚餐好浪漫啊,他倒了两杯红酒,还特意把灯光调暗了一点。

就是他一直问我够不够吃,要不要再添一碗饭。

说得我像饭桶一样。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就像什么特殊癖好得到满足似的,笑笑地看着我。

哪怕我们都努力在拖慢进食速度,一顿饭还是吃完了。

我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再待下去就有点危险了。

于是就跟他说要回家。

「嗯?」谈逸把碗盘放好,又洗了个手,「这么快吗?」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没关系,我起得来。」

「……我起不来。」

谈逸没办法:「那好吧。」

我在玄关磨磨蹭蹭换鞋子,等着他开口说送我。

但他没什么动作的样子。

我有点生气,三两下换好鞋子,打开门走出去。

谈逸扑哧笑了一声:「我送你吧。」

「就那么几步路,不要你送。」我假装不是很在意。

他已经走了出来:「几步路也要送,不然你明天又不理我了怎么办?」

两栋楼之间距离不超过三十米,也就是坐电梯的时间长了一点。

谈逸始终没有说话,我就很害怕他突然开口让我搬过去住。

梦里他就一直觉得我的屋子太拥挤,卧室和客厅连在一起,没有厨房,床也太小了。

就这,我都有些负担不起。

上海房租实在太贵了。

「真的不考虑把梦连回来吗?」送到家后,他站在门口问,「这样我们就有很多时间可以……」

他点了点唇瓣:「做别的事情。」

「不考虑!」

原来他不说话是在琢磨这个!

……

夜里有点兴奋,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直接导致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有种要死的感觉。

可能是谈逸那句话给了我心理暗示,我真的梦到和他……

早上见面,我目光躲闪不敢看他,观察半天确定他一脸泰然,并没有入到我的梦里才放下心来。

看来表姐的催眠还是管用的,即使梦到他也没关系。

勉强处理完部分工作,中午我实在扛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又梦到谈逸了,地点是我家。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确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我跳上床,放心大胆地给他展示了一下我的新睡衣。

谈逸的俊脸上先是冒出一个问号,随后又缓缓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突然间,我被人拍了拍肩膀弄醒。

睁开眼看见谈逸蹙着眉,耳根泛红:「能不能不要在工作时间想这种事?」

我一脸蒙,反应了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倏地涨红了脸。

他他他……

什么时候又连起来了……他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好想哭。

饭点一过大家陆陆续续回来了,谈逸轻吸了一口气,起身快步离开。

同事说总监最近好慷慨,每天请大家喝星巴克。

闺蜜嘴很碎地说是沾了某人的光。

嗓门还贼拉大,生怕我听不见。

于是大家都开始讨论那个某人到底是谁。

我把脸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提到名字。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

那个人是艾琳。

原因嘛,人家腰细腿长,大波浪,最符合谈逸的审美。

我还没怎么样,闺蜜先不干了,跑上去和他们争论起来。

「笃笃。」

谈逸在我工位上敲了敲,低头看着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来我办公室。」

我哦了一声,慢慢起身跟在他后面。

大家都在看我,是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闺蜜还有点小得意。

进了办公室,「吧嗒」一声脆响,谈逸将门反锁了起来。

我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谈逸在椅子上坐下,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外卖:「吃吧。」

我走到他旁边,想把外卖拿走。

不曾想他揽住我的腰,一使力把我带到了他大腿上。

「谈逸?」我大气都不敢出。

「紧张什么,在梦里不是经常这么坐吗?」他很淡定地说,「吃吧。」

……我哪里吃得下。

食不知味地扒拉了一筷子,谈逸忽然开口:「蕾丝?」

我整个人都是一抖。

「……是不是只要我做梦,你就会受影响?」

「嗯,脑子里会有画面,身体也会有感应。」

「那我以后不白天睡觉了。」

谈逸凑近我耳朵,呼出的热气弄得我痒痒的:「那现在怎么办?挥之不去了。」

「……」

妈呀。

「怎么笨手笨脚的……」

「这不是梦里,我不会……」

「……算了,让我来。」

下班后,我们俩去约会了一下,吃吃饭看看电影,谈逸将我送回家。

他笑了一下:「早点睡。」

之前还没说破的时候,他也这么叮嘱过。

现在听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怎么办?

10

后来,我们还是同居了。

我搬去他家,发现他家女性用品一应俱全,连牙杯睡衣都是情侣同款。

我很讶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有,这个颜色好土哦。」

他俯身换鞋,「搬到这个小区那天。」

「???」这么早就蓄谋好了让我搬过来!

他抬起脸很认真地问我,「土吗?不是你说喜欢粉红色?」

那也不用什么都买粉红色吧!

夜里躺在一张床上,我揣着一肚子困惑,呐呐的问,「我梦见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也会梦到我呢?」

谈逸放下书,轻轻瞥了我一眼,「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别玩手机了,睡吧。」

「噢。」

十分钟后,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眼巴巴地看着他,「到底是为什么呀?」

他似乎有些无语,「都说了不知道。」

「肯定有原因,不然为什么你梦到的不是张三不是李四?你也可以梦到艾琳啊,她天天冲你抛媚眼。」

他捂住我的嘴,无奈的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睡不睡了?」

我不甘心地挣扎起来……

然后就,被他镇压了。

为了解开疑问,我自己一个人去找了表姐。

表姐正在写一篇与已逝之人通过梦境对话的论文,闻言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梦境互通这种破次元操作,只能在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之间生效哦。」

(完)

前男友被高空坠物砸伤,脑部受创,智力退化回了八岁。

他要我帮他刮胡子,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了。

他要抱抱要晚安吻,说看电视上别的小朋友都有,我忍了。

他怕黑要睡我的床,看在钱的份上……我还是忍了。

但是他偷我瘦腿袜!

这个真的忍不了!

1

大晚上的,顾媛领着顾桉来到我家门口,把医院诊断书往我手里一交:「我弟弟被砸后昏迷了三十天,醒来就发觉他丧失了大部分记忆,智力也退化回了八岁小孩水平。」

我大惊:「找我干吗?不是我干的!」

顾媛:「我弟弟是在你家楼下被砸的。」

我:「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干的!」

顾媛:「他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的,也许是想跟你复合什么的。」

我冷静下来:「不可能。」

顾桉是一个在情感上很淡漠的人,我们虽然说是恋爱了一年多,实际却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我,接吻、拥抱这些情侣会做的事情,在我们之间屈指可数。

几个月前我哭哭啼啼地说:「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看你连我生日都不知道。你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我还是从你朋友嘴里听说的,我都不明白你要女朋友干什么?」

那时的顾桉蹙眉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小题大做,突然发脾气。

我瞬间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就抹抹眼泪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顾桉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来找我复合呢。

「医生说他脑部有块大瘀血,瘀血影响了他的大脑活动,等淤血消散也许就能恢复正常。在这期间最好有能刺激到他的人事物出现,加快这个过程。」顾媛说,「我想到了你,毕竟他昏迷前最后想见的人就是你。」

「那啥,也许他只是路过。」

「怎么说你们也曾经是恋人关系,你就不希望他恢复健康吗?」

我犹豫着开口:「呃……我当然希望,可是……」

他姐拿出一张卡:「里面有十万,照顾好他,两个月后钱就是你的。」

我接过卡:「好的。」

「……」顾媛微笑,把行李箱递到我手里,又将人往我面前推了推,「里面有他的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其他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都可以报销。」

我望着顾桉安静的脸,点了点头。

……

关上门,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我智商仅有八岁的前男友。

我打量他好一会儿,顾桉都没有什么反应。

脑子坏了就是这样吗?看着蛮正常的啊。

我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姨。」

靠。

「不是,我是你的主人。」

他明显一顿:「主人?」

「就是以后你要听我的话,要服侍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点难以接受。

我拍拍他的肩安慰:「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哒。」

他笑了一下:「好。」

真好骗。

我翻出不用的枕头和薄被丢在沙发上:「你就睡这儿吧。」

他看了看狭小的沙发,没有表示异议。

我刚回到床上躺下,房门就被敲了敲。

顾桉站在门口:「我要洗澡。」

我很不耐烦:「今天不洗。」

「姐姐说,每天都要洗澡,不然身体会臭。」

「臭就臭呗,反正你一个人睡。」

他执着地望着我。

得。

我把浴室门一开:「那你洗吧。」

他看了看我,开始脱衣服。

脱 T 恤的时候我很淡定。

脱裤子的时候我也很淡定。

等到脱内裤的时候……我没法淡定了,捂着眼睛就往房间跑,一边跑一边斥责他,「下次当着女生的面不能随便脱光光!」

把房门一关,我就不管他了。

第二天早上,我火急火燎地穿衣洗漱。

顾桉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茫然地看着我。

「我要赶地铁……你自己点外卖。」我突然想起什么,「你会点外卖吗?」

他摇摇头。

我烦躁:「哦,那你有手机吗?」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有。」

「会用微信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拿过他的手机,点开微信,把我自己置顶。

妈蛋,他给我的备注是「小肚子」。

我有小肚子吗?

我顺手给改成了「屁股翘翘身材超好」,然后教他发语音:「有事就用这个跟我说话,知道吗?我有空就回你。」

地铁上,我给他点了个早餐,发语音提醒他拿,并告诉他以后一日三餐就这么解决。

顾桉:「好。」

2

中午和同事在茶水间闲聊的时候,我收到顾桉的语音:「翘翘,我口渴。」

?

翘翘是谁?

哦。

我回:「冰箱里有牛奶。」

半小时后,我又收到他的语音:「翘翘,我饿了。」

我给他点了个外卖。

「翘翘,你什么时候回来?」

「无聊就睡觉。」

「翘翘,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刷抖音。」

「那个没意思。」

「翘翘,手机快没电了。」

「充。」

「找不到充电器。」

我把手机一放,懒得再搭理他。

他又坚持骚扰了我一阵,后面就消停了,看来是手机没电了。

下班回家,拿钥匙一开门,顾桉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显然是等了很久。

我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他比砸坏脑子前好伺候多了,乖乖吃完了。我让他把垃圾收拾好,他也认真做了。

我拍了张他的照片给闺蜜,让她评估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我:你说顾桉会不会是装的?

闺蜜:这样看挺正常的……他图啥啊?

我:也是哦。

闺蜜:总不会是为了跟你复合才演的这么一出。

我:有可能诶。

闺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行了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了。

闺蜜:你可以想办法测试下他。

于是我上网抄了两道小学奥数题摆在顾桉面前。

他困惑地望了我一眼。

我琢磨了一下,尝试自己解题。

三分钟后把笔一丢,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行。

我总不可能是弱智吧?

我决定换个角度思考,拿出刮胡刀(夏天用来给自己脱毛的),并且命令顾桉挽起自己的裤腿。

真男人肯定不愿意失去自己的腿毛。

顾桉听话照做,好奇地看着我吭哧吭哧地给他刮腿毛。

男人的腿毛真的很粗很浓密诶,哪怕是顾桉这样条顺盘靓的帅哥。

我连大腿都没放过,刮到大腿内侧的时候,他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样子是他的敏感区。

哈哈哈。

好的,刮干净之后果然……看起来多了一丝 Gay 气。

我望他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陷入沉思。

他姐看到会怎么想我?

两个月能再长起来吗?

顾桉也蹙眉望着自己的腿:「你在做什么?」

生气了?

装不下去了?

我高兴地说:「没有毛毛的光滑美腿,才是好腿。」

顾桉的手突然放到我腿上来回摸了摸:「是很光滑。」

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蹦三尺远,警惕地盯着他。

顾桉一副小孩子单纯不懂事的样子,疑惑地望着我。

我大怒:「女孩子的腿怎么可以随便乱摸!」

以前的顾桉都没有摸过我的腿!

顾桉:「可是你也摸了我的……」

「我摸了吗?我那是看扎不扎手!」

顾桉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冷哼,用手指着墙角残酷地说:「去罚站!以后做错了事都要罚站!」

他放下裤腿,老老实实地去了墙边。

我很生气地洗了澡,很生气地上了床。

半夜起来尿尿,迷迷糊糊看见客厅角落有个人影。

「顾桉?」我小声叫道。

他「嗯」了一声。

我一下子清醒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就这么傻乎乎地站了几个小时?

正常的顾桉会这样吗?

我心情复杂地让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顾桉握着水杯,看我的眼神有些委屈。

他说:「你不生气了吗?」

我点点头。

他这才安心地躺下来,盖着被子疲惫地睡着了。

一米八三的身材在狭小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我琢磨着在屋里给他加张床。

3.

就这么到了周末,我正悠哉地躺在沙发上,顾媛突然打了一通视频过来。

当然,是打在顾桉手机上。

「今天过得怎么样?」她问。

我才知道,原来顾媛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顾桉的情况。

我一下子有点紧张。

顾桉说自己很好,顾媛又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他报了几个菜名。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说是外卖。

「你胡子都这么长了,她没给你剃吗?」顾媛的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

顾桉转头看着我。

我只好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我现在给他剃。」

卫生间里,我挥舞着剃须刀艰难地操作着,生怕把顾桉俊俏的小脸刮花了。

顾桉倒是很放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我以为今天的我格外漂亮,侧头看了眼镜子,大失所望。

他问:「你也每天刮胡子吗?」

「我是女生,没有胡子。」

他摸了摸我的唇角,迟疑:「可是……」

大胆!

我气得胡子都歪了:「没有可是!」

……

自从知道顾桉每天都要向顾媛汇报日常,我就不敢太放肆地对待顾桉了。

我不得不偶尔亲自下厨,给顾桉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哪怕只是简单的鸡蛋青菜面,连汤都会喝得干干净净。

我说姨妈来了不能碰凉水,他就乖乖去把碗刷了。

然后问我姨妈是谁?

我:「……」

过会儿,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忧心忡忡地问我是不是受伤了,要给我检查伤口。

我说我要流七天,快死了。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难受了一个下午。

我快笑死了。

他一脸难过:「怎么样才能止血?」

我说:「你去知乎发个帖子问问吧。」

半小时后,他捧着手机告诉我:「他们说怀孕就行了,还说我可以帮忙。」

然后看着我,面露期待。

真的不是装的吗?

我骂骂咧咧地关上房门。

4

我和顾桉的关系逐渐和谐,降智后的他褪去了从前的冷淡,全天候围着我转,我穿什么他都会说好看,扯多离谱的谎他都无条件相信。

我都开始期待起回家了。

女人,你总是心太软。

直到我在小区里遇见宋暖柒。

她化着全妆,穿着宽松休闲的连帽衫和短裤,就属于生活中那种漂亮又不失亲和力的精致小姐姐。

她没有发现我,快步出了小区。

我蹙了蹙眉,心里涌现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是我和顾桉分手的原因之一。

回了家,顾桉正巴巴等着我,一见我进门立刻站了起来,把拖鞋拿给我。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顺从地低下头方便我摸。

我愣了一下,使坏地加大力气把他头发揉乱了。

顾桉扒拉下我的爪子,埋怨地看着我。

我好心情地说:「明天带你去理发吧。」

他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闻言眼睛一亮,把我的手放回去随便我揉。

我被他逗笑了。

第二天出门前,我特意给他打扮了一下,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顾桉真是衣架子,简单的 T 恤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就是特别好看,再加上我给他配的耳钉和银色项链一眼看上去就是酷 guy。

我真是太愿意跟他出门了。

周末,街头人流量大,熙熙攘攘,顾桉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

以往出门约会,顾桉往往只是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以唤起他的兴趣,陪我逛街看电影只是例行公事。

我曾做过很多努力,一起去迪士尼,一起听演唱会,计划过短途旅行。可是最终却发现,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花费在我身上。

看着顾桉低下头认真听我说话,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我,我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被砸坏了脑子,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这样对待我。

理完发,我带他喝个奶茶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顾桉指着一旁小孩手里拿着的玩具车说:「我也要。」

「你都多大了还要玩具?不行。」我拒绝。

顾桉握着我的手,哀求地看着我。

要死哦,谁把他打扮得这么帅的?

「行吧,给你给你。」颜狗地投降。

他弯唇,然后拉着我一路逛到了……都市丽人。

店员热情地询问他需要什么 ize,什么款式。

顾桉望着一件露背款真丝睡衣:「布料怎么这么少?不会冷吗?」

我连忙把他拉走,通红着脸训斥他:「问那么多干吗?又不要你穿。」

顾桉问:「那种衣服有谁会穿?」

「穿的人不要太多。」

他喋喋不休:「你会穿吗?」

「会会会。」我敷衍。

「穿给谁看?」

「反正不是穿给你看的。」

顾桉甩开我的手,抿着唇,似乎有些不高兴。

「?」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小孩脾气,我也是够了。

他不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回到小区,我又看见了宋暖柒。

她匆匆走进了和我同栋的单元楼。

我猛然意识到一点。

她是我邻居?

5

她是什么时候搬到我这里的?

是为了顾桉吗?

我脑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电梯里,顾桉背对着我,不声不响的,还在怄气。

本来想做点他爱吃的菜哄哄,看到他身上穿的牛仔外套,一下子想起宋暖柒好像送过他一件差不多的,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最后只草草弄了点意面填饱肚子。

吃面的时候,顾桉一直偷偷瞄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假装没看见。

他抿了抿唇,起身帮我收拾碗筷,还顺道把地给拖了。

我绷着俏脸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笨拙地把芒果切好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我身侧。

「翘翘,吃水果吗?」他轻声问。

「不吃。」

他顿了一下,依然放低声音哄我:「我喂你好不好?」

我不置可否。

他把果盘拿在手里,叉起一块芒果送到我嘴边。

我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还成,挺甜。

两口,三口。

我冷不丁开口:「我芒果过敏你不知道吗?」

顾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倏地从沙发站了起来,果盘一放就要拉着我上医院。

「骗你的,哈哈哈。」

顾桉怔了怔,先是松了口气,脸色随即变得很差。

这下换我过意不去哄他了。

我小小声:「对不起嘛。」

他不为所动。

「小顾,顾顾,顾宝……」我往他身上靠了靠,「别生我气了嘛,贴贴……」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降下身子,把脸放到和我差不多的高度。

我愣了一下,识趣地上去用脸贴了贴他的脸。

费了老大劲儿他的表情才开始缓和,恰好这时电影放到一个男女主接吻的镜头。

顾桉看得认真,问我:「他们在做什么?」

我有点尴尬,含蓄地解释:「哦,啵嘴。」

他忽然低头亲了我一下:「是这样吗?」

眼神很纯真。

……

为什么他变傻了反而开始会撩了?

我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不忍心责怪他。

我堕落了!

入睡前,顾桉拉着我的衣角,得寸进尺地要听睡前故事。

我无语:「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顾桉说:「电影里的小朋友,睡觉前妈妈都会给他讲故事,还会抱抱他,这样他才不会做噩梦。」

「那你做噩梦了吗?」

他点点头,望着我说:「梦见我在楼下给你发消息,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然后一个花盆从上面掉下来砸中了我的脑袋,眼前都是血……」

我听得浑身发毛,原来这件事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啊……

为了安慰这个小可怜,我给他讲了一段暖心的童话故事,最后给了他一个爱意满满的拥抱。

顾桉额头的刘海垂下来,看上去非常温顺。

就在我母爱泛滥的时候,顾桉攥着我的手说:「还有晚安吻。」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热。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被他抓着手,被他索吻。

我竟然有点害羞。

要知道这货现在的心智只有八岁啊!

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点危险,我严词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能随随便便亲人知道吗?」

他语气有些紧绷:「我不随便。」

「还不随便?」我气哼哼地抽出手回了房间。

……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加完班回家,我又碰见了宋暖柒。

这回直接是在电梯里。

她也有些意外,尴尬而礼貌地朝我笑笑。

可能是时间比较晚了,电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主动搭话:「你也住在这里啊?我刚搬过来。」

我本来准备「嗯」「啊」「哦」地应付过去。

结果她提起了顾桉。

「听说他被砸伤了脑袋,昏迷了好多天才醒,不知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后遗症。」她略带愧疚地说,「他受伤那天还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忙着搬家没有接到,现在也没办法知道那天他想对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食指指尖微微一颤,愣愣地瞧着她,脑海中的线索被串联起来。

我想起顾媛说的。

——我弟弟是在你家楼下被砸的。

——他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的,也许是想跟你复合什么的。

也许他并不是来找我的。

他是来找宋暖柒的。

回到家,顾桉又是一副等我很久的样子,替我拿包拿拖鞋,还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我的脚踝。

可是这次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我从宋暖柒朋友圈翻出一张她的自拍,询问道:「她漂亮吗?」

顾桉看了片刻:「还行。」

还行在他这里等于很好。

要知道顾桉给我的评价也只不过是「看得过去」。

我说:「我把你送去她家好不好?」

顾桉半晌没说话,他凝视着我,下颌骨的弧度似乎有些紧绷。

6

思前想后,我打了电话给顾媛,将在楼里遇到宋暖柒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想告诉给她。

「你可能找错人了,能帮助顾桉恢复神智的人不是我。」

顾媛那头有些迟疑:「啊这……也说不好。」

「延误病情就不好了。」我瞄了一眼旁边的顾桉,「而且你弟弟在我这里都待那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要恢复的样子,连自己的胡子都刮不利索。你还是赶紧和宋暖柒联络一下吧,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隔天,顾媛和宋暖柒出现在了我家门前。

她们是来接人的。

今天是顾桉的生日,原计划我要给他做个小蛋糕,再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薄荷绿的小裙子,带他去天文台看星星的。

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被带走前,我问顾桉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抓住了我的手。

我试着挣了挣,但他攥得很紧。

顾媛讪笑:「小桉怎么还舍不得走了……」

宋暖柒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媛姐放心,我会照顾好顾桉的。」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抬头望了望他,把手一点点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

得知我把十万块钱还了回去,闺蜜大力赞扬了我不被金钱蒙蔽双眼的高尚情操。

我现在心里只有后面那个字。

一天后,我发消息给宋暖柒,问他适不适应。

听到宋暖柒说他还挺适应的,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顾桉几句。

什么黏我,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

他喜欢的是宋暖柒。

哪怕傻了都更喜欢宋暖柒。

呜呜呜……渣男。

我低潮了两天,好在老家邻居哥哥的到来冲淡了我的悲伤。

去机场接人前,我用尽毕生所学给自己化了个甜美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青春靓丽的自己,非常自信。

果然邻居哥哥一见到我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告诉我短 T 上这串 BONER ALERT 的意思是——「升旗」警告。

我脸涨得通红,紧紧护住胸口,恨不得当场把衣服脱下来。

他憋笑憋得很辛苦,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地安慰我:「没关系,下次记得看仔细再买。」

成年后见得第一面,就是我社死的开始。

我恨。

一直到他下榻的酒店我都奄奄一息,全程驼着背,拿包包挡胸。

韩嘉遇揉了把我的脑袋,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他的 T 恤递给我:「大了一点,但你穿应该好看。」

我勉强振作精神,去洗手间换衣服。

出来后他打量了我几眼,弯着唇道:「小姑娘长大了。」

我等着他夸我两句。

没想到韩嘉遇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能说人话吗?

我有气无力地拿起包:「远到是客,你难得来一回,我妈让我带你四处逛逛。说吧,想吃啥?」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比起外面,我更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你现在的生活环境。」

于是我们去了我家。

进门后,韩嘉遇四处看了看,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含蓄道:「嗯,还是挺温馨的。」

我略微羞赧。

顾桉来了以后家务基本都是他在做,他不在,屋子就有点乱。

想到他,我又开始难过了。

韩嘉遇摸了摸沙发,往上面一坐,温和开口:「对于目前的工作还满意吗?」

「还成。」

「我听陈绵说……」

陈绵就是我闺蜜。

我打断他:「……你不是我妈派来劝我回家的吧。」

他笑了一下:「我不是来劝你回家的。」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眼神一滞:「这是什么?」

韩嘉遇从沙发缝隙里扯出了一条内裤。

摊开一看。

是条深灰色的,男士四角内裤。

他脸上忽青忽白好不精彩。

不夸张地说,我臊得耳朵都快冒烟了。

今天怎么净出这种事?

顾桉平常看着挺好一孩子,竟然把这种私密物品乱丢。

我连忙伸手把内裤抢过来。

韩嘉遇抬头睨着我,语气冷嗖嗖的:「这是谁留下的?」

……

韩嘉遇太聪明了,以我的智商糊弄不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把顾桉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包括后来发觉真相,他被宋暖柒接走。

韩嘉遇听后眼睛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你还真是没怎么变。」

?

为什么感觉他在说我傻?

他换了个口气:「一样美丽善良。」

这还差不多。

「周末休息吗?」

我点点头。

他说:「那好,明天我和医院谈完合作,就来接你。」

「接我干吗?」

「不是说要尽地主之谊吗?」

「……哦。」

送韩嘉遇出小区,上车前,他回身说:「明天穿漂亮一点。」

我不乐意:「给谁看啊?」

他好气又好笑:「给我看啊。」

人走后,我往回走,不经意地抬了下眼睛,竟然看见了顾桉。

他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神色冷静。

不说真看不出是脑子有问题的。

担心他是一个人不小心跑出来的,我停下来多观察了一会儿。

不多时宋暖柒就从单元楼里出来了,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一齐往外走。

转身的刹那,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额。

我若无其事地撇过脸,打算假装路过。

经过两人面前时,顾桉开口了。

他问:「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噢,我好像忘记把韩嘉遇的 T 恤还给他了。

见我没说话,顾桉蹙起眉头。

宋暖柒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扯了扯顾桉的衣角。

哼。

秀恩爱吗?

我往回走,那两人也跟了上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不表现得太刻意,我还是和他们共乘了一个电梯。

我独自站在前面,能感觉到顾桉的目光始终凝结在我背上。

他看起来蛮正常的,脑子里的淤血是不是消了?

我怀着一腔疑问回到家里,临睡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桉怎么看出我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女生夏天穿宽大一点的 T 恤也很正常吧?

7

熟睡到半夜,模模糊糊间,似乎有个人站在我床边,安静地注视着我。

慢慢地,脸颊上传来轻柔的抚触。

是那个人在摸我的脸。

我头皮发麻,瞬间清醒,又惊又恐地摸索旁边的开关。

灯一亮,发现是顾桉。

他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微微眯起。

我:「……」

他有病吗?

我裹紧小被子:「你怎么进来的?」

顾桉摊开手,掌心赫然是我家房门的钥匙。

走之前竟然忘了让他还回来!

我忍不住骂他:「你这样深更半夜地偷溜进来,我要报警了。」

他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余怒未消:「你是痴汉吗?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他轻声说:「我想你。」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收拾好情绪,我跳下床,没收了他的钥匙,将他带到宋暖柒门前,要将人还回去。

按了几下门铃,宋暖柒睡眼蒙眬地打开门,看看我又看看顾桉,有点懵:「怎么啦?」

我说:「他偷跑出来了,跑进了我家。」

「啊?」宋暖柒似乎有点想笑,又绷住脸,「这小子怎么这样啊。」

「你带回去好好教育吧。」我转头对他说,「进去吧。」

顾桉低着头,没动。

宋暖柒把他拉了进去。

在她门前站了一分多钟,我才回家。

……

隔天我睡到日上三竿,韩嘉遇打电话告诉我,他刚拜访过医院的设备科长,晚上还有个饭局,吃完估计得七点以后了。

虽然白天没空,但是他看新闻说今晚有一场摩羯座流星雨,适合在无光害且视野开阔的郊区观看。

他的意思是,要带我去爬山。

我已经开始累了。

晚上,韩嘉遇来接我的时候,竟然开着一辆奔驰大 G。

我惊奇:「你车哪里来的?不会为了去爬山买了辆车吧?」

「借的。」他言简意赅,「你不是一运动就会昏倒吗?」

我嘿嘿笑着上了车。

他抬手看了眼表:「最佳观赏时间是 8 点到 11 点月出前,还来得及。」

通往山顶的大路尽头已经聚集了一些天文爱好者和小情侣。

我们下车步行,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自恋,总感觉有谁盯着我。

韩嘉遇又故意讲了个鬼故事来吓唬我。

我气得骂了他一顿,然后颤抖着拽住了他背包的带子。

韩嘉遇哈哈大笑。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由担心:「乌云这么厚,是不是要看不成了呀?」

韩嘉遇说:「效果可能要打折扣。」

我失望:「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他塞给我一袋薯片。

我又开心了。

抵达顶峰,山风吹过来,非常凉爽。

从这里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火。

韩嘉遇站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小手。

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我偷偷把手抽走了。

其实以前我暗恋过他。

嘉遇嘉遇,多好听的名字。

光是叫着就有种悸动的感觉。

但是后面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又考去了别的城市的大学,我的这段喜欢也就伴随着青春期的结束无疾而终。

雨丝丝缕缕地飘下来,落在我脸上。

完球了,越下越大了。

还好韩嘉遇装备齐全,还带了雨披和伞。

流星雨是看不成了,他替我套上雨衣的帽子,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又黑又滑,我隐约在前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本来觉得不可能,结果离得越近,越确信是他。

顾桉穿着黑色连帽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雨里,像条淋湿的大狗,在黑暗中抿唇看着我。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惊疑不定,四处张望,「你怎么上来的?是宋暖柒带你来的吗?」

他摇摇头。

韩嘉遇望着他,挑了下眉。

将人带进车子后排,我翻出一条毛巾罩住他的脑袋,给他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这里离市区有十多公里。」韩嘉遇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打出租。」顾桉垂着眼睛。

之前为了防止他不小心走丢,我确实教过他,还让他背熟了家里的地址。

「所以你是在跟踪我们。」韩嘉遇笑。

顾桉轻轻攥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车子停在小区外,我跟顾桉一前一后下了车,很好,一回来雨就停了。

韩嘉遇打开车门走下来:「要我一起进去吗?」

「这么晚了,算了吧。」我说,「我把顾桉送回去就睡了。」

韩嘉遇沉默了两秒,嘴角又掀起笑意:「好。」

8

电梯里,我刚要联系宋暖柒。

顾桉抓住我的手:「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心情复杂。

要是他清醒着说这句话就好了。

我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没想到那边很大度:「他这么费神劳力地要跟着你,说明很喜欢你,就留在你那里好啦。」

然后就挂了。

挂了。

顾桉双眼晶亮。

我:「……」

回了家,我把浑身湿透的顾桉赶进浴室,翻出一套他之前忘记带走的衣服,将门打开一条缝递给他。

之后又和老妈子一样给他吹干头发,顾桉配合地低下头,表情温驯还带一点点享受。

我洗完澡出来,察觉他好像发烧了。

喂完药病恹恹地缩在沙发上,脸贴着我的手心。

有点萌。

陪了他一会儿,我正打算起身。

顾桉拉住我,不让我走。

「干吗?」

他说:「我白天看了恐怖片,怕黑。」

要死,突然想起韩嘉遇跟我讲的那个瘆人兮兮的鬼故事。

我说实话,我也怕。

「那就开着灯睡!」

「开着灯睡不着。」

好烦。

没办法,只能让他跟进房间睡了我的床。

我跟他约法三章,只能蹭点边边,不许抢被子,半夜掉下去别怪我。

「还有,不许乱来。」

他连连点头。

忽然开口:「乱来是什么?」

我扭头瞪他。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睡着睡着,把手搭在了我腰上。

……我忍了。

再折腾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隔天醒来,顾桉还躺在我身侧,目光安静而温柔。

我探了探他额头,烧好像退了。

不愧是年轻人,体格真不错。

「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

我放下心来,爬起身准备下床。

感觉胸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大怒:「我睡衣纽扣怎么开了?是不是你干的?」

顾桉茫然:「我没有。」

看着他一脸坦诚,可能是我想多了。

翻身的时候自己开的吧。

随便弄了点早餐,蛋还煎糊了,顾桉很给面子地吃完了。

「怎么跟你姐交代呢?」我发愁,「要不还是把你送回去吧,让她和宋暖柒协商解决。」

顾桉的脸阴沉下来,起身去了墙角,一言不发地站了很久。

我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他闷闷地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他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没有生气,为什么要送我走?」

我突然明白过来,他是在罚站。

心口麻麻胀胀的。

9

最终是顾媛率先给我打了电话。

「看来我弟弟可能喜欢上你了。」她叹息着说,「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还是拜托你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吧。本来脑子就坏了,再一淋雨一生病……」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姐大手一挥:「报酬再加一倍!」

顾桉家里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利欲熏心的我,没有拒绝。

回来后的顾桉变得更粘人了,或者说,变得更明目张胆了。

之前挺安静的一个人,现在会哄着我给他做饭了,我在厨房忙活,他从后面轻轻揽住我。

虽然知道他脑中的画面可能是一个八岁小孩抱着妈妈的腰撒娇,但他生理上毕竟是个成年男性,高大的身躯靠过来,修长的手臂环在我腰间,我可耻地脸红了。

韩嘉遇在 c 市待了两天,项目谈成后就预备回去了。

我去送他,我们在机场咖啡厅里聊了聊。得知顾桉又重新搬回我家的消息,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我猜到会这样。」

我:「?」

韩嘉遇从纸袋里拿出我的白 T 摇了摇:「T 恤就送给我了。」

「你要我 T 恤干吗?」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想到你穿着它神气十足地朝我走过来的样子,我就会很有动力。」

我刚要有一丢丢感动。

他叹了口气:「毕竟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丢人呢?」

我:「……」

对于韩嘉遇的离开,顾桉似乎很开心。

晚上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抱着枕头要跟我睡。

养成习惯还得了?

我一指沙发:「那才是你的归宿。」

他抿抿唇,自己找了一块毯子铺在床边:「我睡这里。」

我硬着心肠说:「哦,随便你。」

结果凌晨起夜的时候,脑子睡昏了,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直到听见顾桉闷哼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中了他的胳膊,连忙开灯。

「你没事吧?」我吓了一跳。

顾桉捂着手臂,摇了摇头。

见他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模样,我心生愧疚:「你还是上床睡吧。」

他坐起身,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从卫生间回来,他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床是单人床,有点挤,我说:「你往里面去去,我要掉了。」

他动了一下。

压根没有什么变化嘛。

「你再往里面去去。」

他突然翻身抱住我,脸贴在我脖子上,说话时的呼吸热热的:「这样就不挤了。」

我的身子瞬间软了:「你干吗?放开!」

他支起胳膊,由上至下地望着我,声音放得很低:「翘翘。」

我被他压着,脸上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威胁道:「再这样就去睡沙发!」

他老老实实地放开了我。

挪开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登时整个人都麻了。

顾桉还很无辜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脚一蹬把他踹了下去。

顾桉面露疑惑。

我哆嗦着打开灯:「……这种情况,好孩子是不会有的,坏人才会,你今天不听话才会这样。」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停顿半晌「哦」了一声。

我把他赶出了房间,锁上门。

总觉得怪怪的,看来以后要离他远点才行。

10

八月十日是我生日。

作为孤身在外务工的社畜,闺蜜给我订了个蛋糕,苦逼兮兮地告诉我晚上要加班,她争取 12 点之前给我打个视频陪我度过难熬的夜,等明天周末再好好玩。

我表示了同情以及理解。

不当回事的我当晚取了蛋糕回家,准备插几支蜡烛让顾桉给我唱首生日快乐歌,也算是庆祝过了。

结果一进门我看到了什么?

一棵发光的圣诞树!

还是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顾桉站在淡淡的光晕里,侧着身子往树上挂礼物。

差点怀疑走错门的我:「你做什么?」

顾桉偏头看向我,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我被他击中了。

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真的好帅好可爱呜呜呜。

我蹦蹦跶跶地走过去,伸出手够挂在上面的袜子:「哇我小时候最羡慕电影里的外国小孩有圣诞树和礼物了!我做梦都想有一颗全是礼物的圣诞树!」

他轻声说:「我知道。」

从里面掏出一个圆圆的红苹果,我喀哧咬下一口,很冲动地亲了他的脸。

他弯起嘴角:「这么喜欢苹果?」

我大声:「是喜欢你!」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俩傻乎乎地把他辛苦挂上去的礼物一样样拿下来拆,有吃的也有女生喜欢的单品,蝴蝶发卡头箍项链手表甚至还有包包,我怀疑他是把地摊包圆了。

他委屈地解释,这都是他姐姐在专柜帮忙挑好一起打的包,有两个还是顾媛的私藏。

我拿起那个香奈儿包包:「所以这个是真的吗?」

他点点头。

我吓得摁亮灯,拿着平板上官网查这个包需要多少钱。

看完价格,我决定把它供起来。

顾桉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喜欢最重要。」

我抬头看他,想起去年的今天,怕他忘记是我生日,还偷摸在前一天提醒过,可一直等到时针指向十二点一刻,才等来他的回复。

抱歉,我不小心睡过去了。

虽然知道他有酒局,脱不开身,也理解他的疲惫。

还是会失落啊。

如果记得,说一声生日快乐也好。

「你上次忘记了。」我说。

顾桉微微抿唇:「以后不会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不定没有以后了。

从地上起来,我拍拍屁股去洗了澡。

顾桉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

我皱眉:「你澡洗了吗?」

随即意识到不对:「你不能在这里睡,快去睡沙发。」

「为什么?」

我语气凶凶:「没有为什么!」

他老老实实去了客厅。

半夜迷迷糊糊间,我被一个熟悉的身躯环进了怀里。

太困了,我就没有抵抗。

早上我是被亲醒的。

一睁眼发现我的手在他睡衣里,摸着他的胸肌。

顾桉无辜:「是你自己放进来的,你还捏我的……」

我难以接受现实:「闭嘴!」

他乖巧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肯定是怕我骂他,所以才诬赖我!

我发消息给闺蜜:事情是这样的,我感觉顾桉有点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

闺蜜:……他从来都没有单纯过,谢谢。

是吗?

我疑心顿起。

对哦,如果他被砸坏脑袋失忆了,怎么会记得我生日呢?

妈蛋,敢情我才是傻掉的那个!

趁着他在浴室洗澡,我气冲冲地到沙发前寻找蛛丝马迹。拿开他的枕头,本来只是想找他的手机,结果却在下面发现了我的浪莎!

明显是穿过的那种!

我震怒了。

浴室的门开了,顾桉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一顿。

我压抑着怒气:「这是你从我衣柜里偷偷拿的吗?」

顾桉沉吟了半秒,点了点头。

「你怎么变态了。」我痛心疾首。

我无法想象顾桉用它做了什么……

「……你偷这个干吗?」我还是问了出来。

顾桉坦然:「喜欢。」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真是看错他了。

我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骂他,最终只颤抖着吐出两个字:「色狼!」

他丝毫不觉得羞耻,反倒是低下头,对着我的唇亲了下来。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过去都长,我的头都被他亲晕了。

等他松开,我气得不行,伸出手一指墙角,让他去罚站。

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怒了:「现在就是我说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是。

然后攥住我的手指,又亲了过来。

……这会儿连装也懒得装是不是?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相信他。

我崩溃得差点离家出走,不过想到这是我家凭什么便宜他,又躲进房间里把门反锁了。

顾桉在外面轻声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他。

中午我换好衣服,看都没看做好午餐在桌边等我的顾桉,垮着脸出了门。

11

出了电梯,一眼瞧见单元楼门外站着个熟人。

宋暖柒站在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面前,脸红红地说着什么,腼腆文静的模样和平常很不一样。

离得近了,我听到她说,她是五月下旬搬过来的,只不过何医生工作太忙,早出晚归,很少有机会遇到。

一抬头,目光与我相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我问宋暖柒为什么要骗我。

按照顾媛的说法,顾桉的脑袋是四月份被砸伤的,她五月下旬才搬进来,顾桉怎么可能是为了找她才出的事?

时间对不上。

她为什么要说那番话诱导我?

宋暖柒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说:「我已经知道顾桉是装的了。」

宋暖柒见事情败露,干脆摊牌了:「是顾媛让我这么做的。」

「她觉得你和顾桉的进展太慢了,一个装傻,一个真傻,拖拖拉拉地不知道何时能坦白。又知道你对我和顾桉的关系有点误解,想利用我刺激一下你,让你愤怒之下跑去跟顾桉对质,解开误会。」她有点好笑,「没想到你这么正直不阿,会把顾桉送来我这里治疗。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桉知道后脸都黑了。」

我脸也黑了。

大脑下意识捕捉住重点问:「误解?这么说你不喜欢顾桉?」

「他是我表弟,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我:「……没有骗我吗?」

宋暖柒翻出她相册里的家族合照,指着其中一个挺有气质的阿姨说:「顾桉的妈妈是我亲小姨。」

他俩有亲戚为啥不早说?

进入公司,我忍着一天没联系顾桉,他发消息询问我也没回。

看来宋暖柒已经把遇到我的事情告诉他了。

捱到下班的点,顾桉憋不住开车来接我了。

我冷哼:「不装了?」

他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难得羞赧地抿了抿唇。

顾桉说,他那天来,的确是想找我复合的,也确实被砸伤了脑袋,只不过并没有大碍,调养了一个月就恢复了。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的心智只有八岁?」

顾桉沉默了片刻。

「你那时对我心灰意冷,普通的挽留和解释,不足以让你接受。」

「你说我不在意你,不愿意花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所以那天我被砸伤后想出了这个办法,让我有借口能够赖在你身边。」他语调渐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对我很重要。过去的我过于笨拙,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表达。」

在他变傻的那段日子里,我们之间反而没有了隔阂。

他的时间,他的全副心思,通通以我为主。

「那这两个月你的工作怎么办?」我不禁疑惑,以前的他可是个工作狂。

他顿了顿:「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开电脑处理一下。」

……哦。

但是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你之前肺病住院,是宋暖柒忙前忙后照顾的你,比起我,她更像你女朋友。」我委屈地说。

顾桉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子,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面向我,语气很柔和:「你那段时间为了应付检查忙得焦头烂额,又要考职称,晚上觉都睡不好,我哪里舍得给你增加负担。至于宋暖柒,她想追我的主治医生,才跑得那么勤快。」

主治医生,就是那个何医生吧。

长得是不错。

我故作平淡地「哦」了一声。

他慢慢握住我放在一旁的手,软声:「消气了吗?」

「有一点。」

他探过身子,脸突然间凑得很近,眼带笑意:「那让我亲一下?」

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勉强支楞起理智,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以前不是一副对我很疏远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要亲要抱了?」

他沉吟:「刚开始是洁癖,不习惯和人太过亲近。」

我瞪他:「你嫌弃我?」

「后来尝试过,发现很喜欢。」

「哼。」

「但是你要知道,男人比女人容易冲动。」

「……」

「我怕你会吓到,就一直克制着。」

「我为什么会吓到?」我超级期待好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聊天,你提到你童年被爸爸的朋友猥亵过,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一度很惧怕男人。」

?

我解释:「我那是对他有阴影!」

他微微牵唇:「所以对我没有?」

我火速转移话题:「虽然但是,你偷我……那个干吗?」

「看你穿过,很喜欢。」

我愤怒指责:「变态!」

「今晚回家穿给我看?」

啊啊啊……他怎么这样!

「我还是喜欢你傻的时候!」我大声!

他唇角笑容扩大:「那我可以装一辈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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