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咸鱼拐到个男友
在咸鱼拐到个男友
我在闲鱼上购入了一支男神用过的剃须刀。
面交的时候,发现卖家竟然是他室友。
莫非他也觊觎男神?
我愤怒地捏紧正义的小拳头,骂他变态。
室友:……
晚上,卖家发消息问我买来干吗。
我气冲冲:要你管?我拿来刮比基尼毛毛。
卖家:……
我忽然意识到,这几个句号是男神发的。
1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陈涧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平常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面对女生更是很有距离感。
他妹妹(闺蜜)告诉我,从小到大没听她哥说过一句脏话。
为了得到他,我一直苦苦压抑着 LSP 之魂,生怕吓到人家。
上次去体育场看他打篮球,特意挑了一件很显身材的衣服,闺蜜经过的时候捂着嘴笑眯眯地对他说了一句——我今天看上去很凶哦。
我秒懂,但还是故作单纯地问:「她什么意思啊?」
他那时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下子他会怎么想我?
他肯定觉得我超级会装超级猥琐!
虽然我确实是……
闺蜜见我一脸绝望,关切地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对话拿给她看。
闺蜜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你跟我哥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我眼泪汪汪:「就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闺蜜无奈地摸了摸我的狗头:「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你好好跟他解释。」
周末,闺蜜以电脑坏了为由,求陈涧来家里帮忙修理。
陈涧让她把电脑带过去,闺蜜死乞白赖地说,她昨晚把脖子睡落枕了,疼得现在都下不了床呢。
随后眼前一亮:「要不我让漫漫帮我送过去?」
我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陈涧:「……算了,我过来了。」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火速跑去开门。
陈涧看见我,眉心微微一跳,随后瞥开视线,直奔闺蜜的房间。
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我站在客厅犹豫了一下,才敢跟进去。
陈涧打开摆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淡淡地问:「中病毒了?」
闺蜜:「嗯嗯,一直自动下载东西。」
他三两下清除了病毒:「以后不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了。」
「……哥,我没有。」她冲我挤眉弄眼。
……行吧,电脑是我的。
我注意到他随手放在桌上的钥匙扣,是一只满脸红晕、傻兮兮的兔子。
陈涧这么帅的男孩子也会用这个啊。
我觉得很可爱,就多看了几眼。
陈涧发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把钥匙扣收进了口袋。
我:「……」
我很想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偷拿的。
一直到陈涧离开,我都没敢跟他说一句话。
闺蜜问我怎么不解释。
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担心他觉得我是猥琐男啊啊啊。
我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五官都变得贼眉鼠眼起来,一时间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唾弃。
2
之后的好多天,我都没敢再联络陈涧。
还是之后朋友聚餐,里面也包括他,闺蜜硬拉着我去的。
推开那家音乐酒馆的门,几个朋友已经到了,就坐在靠边的位置。陈涧看了一眼闺蜜,目光就收了回去。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我更加沮丧了。
闺蜜捏了捏我的手鼓励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都不敢坐在他对面了,低着头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
靠,失策,恰好坐在了他室友正对面。
室友看到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室友笑得更开心了。
等菜的时候,大家边喝酒边聊天,我能感受到陈涧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若有若无的。
估计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安静。
其间有漂亮妹子过来搭讪,找他要微信,说自己是他高中学妹,一直把他当作目标才考来 F 大,很励志的样子。
我手心里汗都出来了,这个妹子一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恰逢服务生弯腰上菜,他起身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妹子拿着手机笑吟吟地离开,也不知道给没给。
我紧紧盯着陈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然而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只得放弃。
几杯酒下肚,我浑身热腾腾的,终于鼓足勇气在散场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用手指着角落,小小声:「我们去那边说。」
陈涧很无语,但好歹没有拒绝我。
我从包包里掏出剃须刀,扭捏地开口:「这个……还给你。」
陈涧似乎有些嫌弃:「用过了……再给我?」
我连忙解释:「没有用过!」
他挑了下眉。
「我是买来收藏的,不是买来……那是气话。」
陈涧的眼神还是有所怀疑。
「真的。」怕他以后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慌忙自证,「我不需要刮毛,我都没有毛毛。」
话音刚落,我突然哑了。
陈涧也愣了一下。
我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慢慢地有点热,被自己尬的。
陈涧咳嗽了一声,站起身从我手里接过剃须刀:「知道了。」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盯着他微红的耳垂,我心中一片死寂。
他想了……他肯定想了!
……
很好。
我以后都无法面对陈涧了。
到家后,我麻木地告诉闺蜜,我决定死心。
「要不你以后在我哥面前就矜持一点。」闺蜜继续给我出主意,「不要太主动,不要太讨好他,就静静地在原地散发魅力,没准能激起他的兴趣。」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主动找陈涧,陈涧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们都见不到面,他还怎么觉察出我的魅力呢?
半个月后,我抱着电脑在常去的星巴克做报表。
正头大,忽然在前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涧在点咖啡。
他今天穿着牛仔外套,额头的刘海温顺地垂下来,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眉眼和侧脸显得极为优越。
太久没见到他的我,一下子就被惊艳了。
下午这个点星巴克人很多,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敢出声,实际超想招手让他坐过来。
陈涧停顿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走来。
然后坐在了……我的身侧。
换作以前,我早就激动地跟他打招呼了。
想起闺蜜的话,最终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整理数据。
我偷偷瞄着一旁的陈涧,他也拿出了电脑在工作,眉目恬淡,神情专注。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睫毛翘翘的,像把小扇子,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惜手头还有要紧的工作,搞不完,明早开会就死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咖啡。
手背突然触到一片温热,是陈涧的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屏幕。
我有点怪癖,别人碰到我一下,我一定要在同样的位置碰回去,否则就会很焦虑。
我强忍着敲下几个数字,心神不宁地望向陈涧。
他又要喝咖啡了,我抓紧机会,偷偷把手向他挪了挪,轻轻一靠。
碰上了。
我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陈涧又碰到了我的肩膀和手肘。
我假装不经意地碰了回去,然后偷偷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以免他再次碰到。
这样一来,果然好多了。
报表完成后,我靠向椅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涧的手轻轻擦过我的手背,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起身点了杯咖啡又回来了。
我试图碰回去,可总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他躲开。
我急了,忍不住一把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看看我的手,有些意外似的对我挑了下眉。
「你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讪讪地松开爪子。
要不是陈涧不知道我这个毛病,我真觉得他是故意招惹我。
3
「你手背上有蚊子……」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说话。
该不会又以为我是故意占他便宜吧??!
我揪着手指,冤枉得不行。
陈涧抬手掩唇,随后问我:「东西弄完了?」
我点点头。
他将电脑收起来,拎起打包好的咖啡:「以安发消息让我过去,一起吧。」
以安就是我闺蜜。
他邀我跟他一起走诶……
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我又燃起了希望。
推开店门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一个女声语带惊喜地跟陈涧打招呼:「学长!好巧哇。」
就是那天在酒馆跟陈涧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妈个鸡,真的有这么巧吗?
眼见他们在门口驻足交谈,原本想买两把伞的我默默放下了一把。
「走吧。」我站过去。
陈涧看了看我手上的伞:「只买了一把?」
「家里有好多伞了。」我说,「我们两个人撑一把够了,不要浪费。」
陈涧的眉毛又有要扬起来的趋势。
「是女朋友吗?」学妹笑得有点勉强。
陈涧走出便利店,撑开伞等我过去。
我正暗喜着,就听他淡淡地说:「不是,妹妹的朋友。」
女生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这样啊。」
要解释这么清楚干吗?
我气得嘴巴都撅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学妹笑着摆摆手,「我找你的话,不能不理我哦。」
???
他们背着我说好了什么?
我竖起耳朵想听细节,陈涧却已经转身走了。
我只得跟上去。
家离得不远,所以我们打算走回去。
「她找你有什么事啊?」一想到那个学妹,我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禁不住弱弱地问他。
「专业上的问题。」陈涧轻描淡写。
「那就是说,她以后要经常向你讨教吗?」
我有点酸,他怎么对这个女孩这么好啊,明明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我对她的专业不熟悉,我朋友懂得比较多。」他揽住我的肩,微微一带,「靠近一点,会被雨淋到。」
就是让她去找朋友的意思?
我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而且陈涧好体贴哦,看起来一点也不嫌弃我嘛。
上天桥的时候,我冷不丁问:「对了,你找工作吗?」
他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我招人喜欢,哈哈哈哈哈。」
他没笑,我自己哈了半天。
陈涧的眼神逐渐微妙,我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
「不找工作就不找工作嘛。」我小声说。
我穿的帆布鞋鞋底太平,雨天地上又尤其湿滑,我一个踩偏,差点摔下楼梯。
幸好陈涧侧过身,眼疾手快地捞了我一把才站稳。
紧接着,他脸色微微一白,冷汗下来了。
我惊魂未定:「你怎么了?」
他轻轻喘了口气,平静地告诉我:「腰闪了。」
我吃惊:「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刚好附近就有家中医馆,我小心翼翼地把人搀了进去。
医生让他趴好,摸到他后腰做了一个手法整复,只听咔啪一声,骨头就复位了。
临走前,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涧脸黑了。
我默默将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4
怪不得陈涧不交女朋友。
原来……
「听安安说你毕业后工作太忙,连吃饭都顾不上。」我担忧地说,「外卖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反正我每天都会做饭,给你送一份好不好?」
怕他拒绝,我连忙补充:「毕竟你的腰是因为我伤的。」
陈涧思索了两秒,同意了。
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他了,嘿嘿。
我们俩的小区挨得很近,隔天早上,我提着保温桶来到他家门口。
陈涧打开门,可能是才睡醒不久的关系,语气不似往常冷淡,还透着一丝温柔:「这么早?」
我「嗯「了一声:「我给你煲了汤。」
他嘴角掀起丝笑意,接过保温桶:「煲了多久?」
「从昨晚开始煲的,三四个小时呢。」
陈涧掀开盖子嗅了一下:「这是什么汤?」
「巴戟天炖牛鞭汤。」我说,「听说对男人很补的。」
陈涧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他沉沉地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我给他送去了韭菜炒虾仁:「昨天的汤好喝吗?有效果吗?」
陈涧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好喝。」
第三天,我送去了海蛎煎蛋:「昨天的菜味道还可以吗?有效果吗?」
陈涧闭了闭眼:「好吃。」
第四天,我送去了红烧猪腰子:「你吃得还习惯吧,有效果吗?」
这次陈涧没说话。
一晃就是半个月,我刚要说他气色好多了,室友就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这几天陈涧脾气暴躁了很多,火气很重哦。」
我一愣:「为什么?」
室友指了指我手里的饭盒:「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你看他胡子长得都比以前重了。」
我抬头看向陈涧,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下滑:「好像是诶,喉结是不是也比以前大了?」
陈涧喉头滚动了一下,捉住我的手。
他蹙了蹙眉,又放开:「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家。
的确是他的风格,干净简单,几乎看不到多余的摆设。
陈涧将我带进了他房间,随手关了门,在椅子上坐下。
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这次又是什么?」他问。
「……泥鳅汤。」
他顿了顿:「你会的菜式倒是不少。」
「小时候我妈是开饭店的。」我期盼地问,「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
他不答反问:「你喷香水了?」
我愣了一下:「对呀,你喜欢吗?」
他撇过头:「很难闻,下次不要喷了。」
「……哦。」果然斩男香斩不到他。
为了缓解尴尬,我转身背对着他,一眼望见桌上那把熟悉的剃须刀,好奇地拿起:「你都在房间里刮胡子的吗?」
蓦然间,腰间一紧,我跌坐到了陈涧的大腿上。
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妈妈呀。
陈涧抱我了?
抱我了??
他竟然抱我了?!!
我一整个僵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屁股。
「我就是想让你……重振雄风。」
陈涧磨了磨牙:「重?」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
陈涧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语调阴沉:「许漫漫,你安的什么心?」
他火气好像真的很重……
补得太过了吗。
我怂了:「对不起,我这就去再给你煮点下火的……」
陈涧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要不你拿我下火也行……」
陈涧没声音了。
我期待地转过头看他的脸。
陈涧面无表情,手一松,把我从他腿上推了下去。
对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陈涧扶住椅子试图站起来,忽然皱了皱眉:「腿麻了。」
……妈个鸡。
「我明明轻得像根羽毛一样。」我抗议。
他的视线在我腰间打量了一下。
要死吗?
打开房间的门,室友果不其然正在外面偷听。
他也看了一圈我的腰。
我忿忿地吸腹,临走前不忘嘱咐他:「别忘记把汤喝了。」
陈涧:「……」
5
陈涧闲下来会去体育广场打篮球,我是他的固定观众,但是最近哦,我发现这样的常驻嘉宾又多了一个。
就是那个陈涧的小迷妹。
她经常跑去给他和他的队员递水递纸巾,陈涧打球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兴奋,星星眼地看着,每次进球总是第一个喊出来。
闺蜜也说,这简直是我的翻版嘛。
但是陈涧对她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他明明不喝碳酸饮料的,小学妹递可乐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接过了,还很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那天太阳很猛,我的眼睛被晒得有点干涩。
我就像一条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陈涧的视线转向我,原本缓和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冻住了,恢复成了高高冷冷的样子。
「哇,那个男生好惨……」
球场上一片哗然,原来是陈涧的室友在过人投篮的时候摔跤了,倒霉的是,篮球被球筐弹了回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因为太有戏剧性,观众席上有人笑了出来。
室友惨兮兮地被搀扶下场,经过我面前时求道:「许漫漫,你妈妈不是护士吗?你能帮我处理下伤口吗?」
正好我现在不想看到陈涧和他的小学妹,就答应了。
我走过去,队友和我一起把人搀扶到了角落的位置,拿了个小急救箱给我,就又去打球了。
室友的膝盖和手肘都出现了擦伤和瘀青,我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疼得一直「嘶哈」,还要求我给他吹吹气。
我吐槽:「你好娇气哦。」
室友幽怨地问:「如果受伤的是陈涧,你还会这么冷酷吗?」
「陈涧哪有你这么娇弱啊。」
「男人也很怕痛的,你要允许一个男人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真的好啰嗦。
我低头在他膝盖上吹了吹:「这样可以吗?」
室友笑得眼睛弯弯:「可以可以。」
消完毒,我拿出软膏给他在瘀青的位置涂了一层,防止水肿,「好啦。」
「这么快?」
我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样?」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刚才被球砸了,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你是林黛玉吗?」
「真的有点晕晕的。」
「那你躺一会儿吧。」
他瞧了瞧看台上的塑料椅子:「我块头太大了,躺不下。」
我不信:「就你那小身板吗?」
室友不高兴了,掀开球衣给我展示他的身材:「不止陈涧有腹肌,我也有。」
看不出他虽然瘦,还是蛮结实的。
小麦色的肌肤,一块块肌肉壁垒分明。
见我一直盯着看,室友笑了:「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个?」
我刚要说话,突然被人攥着胳膊拉到一边。陈涧蹙着眉,把室友的衣服拽了下去,盖住他的腹肌。
我有点懵。
他是不是吃醋了哦?
陈涧转身面对着我,冷冷的:「再看,小心长针眼。」
6
看个腹肌也会长针眼吗?
陈涧就是醋了!
醋的还不止他一个。
小学妹站在看台下望着这里,指甲都快把手心扣破了。
不过她真的是个很细心的女孩,特意去买来了冰袋给室友冷敷,动作和语气都轻轻柔柔的。
陈涧的几个队友纷纷感叹,要是知道能被两个女孩子围着转,他们也要找个地方摔一下。
回去的路上,室友一直强调自己的头很昏,还见了血,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要求我炖汤给他补补。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我们去超市选购好食材,就开始在陈涧家下厨了。
鲫鱼出汤比较快,又有营养,炖出来浓香四溢。
室友尝了尝,感叹以往我送来的饭菜都被陈涧独占了,宁愿看着他啃泡面,都不愿意分他一口。
我悄悄看向陈涧。
他咳嗽一声:「不够吃。」
真的是不够吃吗?
室友连吃了两碗饭,又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站起身对我眨眨眼睛:「我去洗碗。」
有点可爱啊。
「有你室友这样的男生当男朋友其实也不错。」我有感而发。
陈涧愣了一下。
他抿抿唇,站起身走进厨房,把室友挤到了一边。
天渐渐黑了,我说我该回去了。
陈涧点点头:「我送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看,随后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是谁呀?」不知怎么地,我像是有了什么预感似的问出口。
他垂下眼睛:「一个学妹。」
我的直觉突然之间准得可怕。
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女生。
他们之间既然能互发微信,说明她那晚真的加到他了。
我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难道陈涧真的对她动心了?
整个人闷闷的,一路上我都非常沉默。
忍不住给闺蜜发消息:总是被别人牵动情绪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可能更适合找个愿意对我好的男生。
闺蜜怒了:是不是我哥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骂他。
我还没来得及阻拦,闺蜜的责问信息就发了过来。
陈涧点开那条长长的语音,静静地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他戴着耳机,我听不见闺蜜说了什么。
但是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我有点后悔,不该在车上跟闺蜜诉苦的。
两天后,我正在家里敷着面膜追剧,闺蜜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陈涧被灌醉了,让我火速赶去救援。
然后丢了一个酒吧地址给我。
……
好巧不巧。
一进酒吧,我就遇见了那个小学妹。
她似乎也在找人,东张西望的。
陈涧他们待的是一个包厢,桌子上摆了不少空酒瓶,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领口半开,仰靠在沙发上,看样子的确喝了不少。
「哈哈,陈涧,有人来领你了。」说话的是他大学同学。
他眯眼找到我,之后就定定地看着。
「他喝得够呛,估计得你把他扶出去。」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正准备扶呢,有人从我背后过,还一直说让让,我就努力给他让道。
然后……我就被挤到了他腿上。
陈涧伸手接住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哄说要想把人带走,就得先亲一个。
原来陈涧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抽到的惩罚卡片上写着,要亲吻第一个进来的女生。
他们作为朋友,给了他一个发消息请外援的机会。
我愣了愣,慢慢低头看向陈涧。
他也看着我。
我想起了刚刚遇到的,他的小学妹。
……我是接到闺蜜的电话才过来的,他的消息,并没有发给我。
也就是说,他希望出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女生。
我只是恰好抢在她之前进来了而已。
想到这里,我呼吸有点堵,眼眶也有点酸涩。
匆匆从他腿上站起来,低着头掩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陈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
声音里有制止的意思:「好了,别闹了。」
7
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在小声抽噎。
太苍白了。
我忍不住地想。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甜啊。
他和那个女生之间隐秘的浪漫,迂回甜蜜的小心思,衬托得我的单恋苍白而可悲。
陈涧迟疑着将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酒好像被我哭醒了。
语调难得地,透着一点温柔:「不想亲就不亲,以后不会了,不要哭了。」
是这个原因吗?
我哭得鼻子酸,头也痛,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看他。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我不光满脸鼻涕眼泪,刘海也乱七八糟地贴在了额头上。
反正就是非常丑了。
到了小区,陈涧跟我一起下了车。
我鼻音浓重地说:「你下来干吗?」
陈涧拿纸巾给我擦了擦脸,又帮我把刘海捋到了一侧。
天哪,我可是齐刘海啊。
这样得多丑啊?
我连忙躲开他的手。
陈涧顿了一下,牵住我的手,语气轻轻的:「我送你上去。」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生气地说。
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他眼角泛起微微的红意,似乎也气得不轻:「变心变得这么快,是不是也有点过分?」
「那不然呢?」我比他还气。
他眼角红意愈盛,但还是服软地松开了我的手,依然坚持道:「我送你上去。」
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小区,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单元楼。
闺蜜见到我的时候都惊了,飞扑过来捧住我的小脸:「宝贝你怎么哭了?」
她疑惑地扫向陈涧,小声问:「怎么回事啊?」
陈涧垂下眼睛。
他走后,我不想解释经过,只是告诉闺蜜,我和她哥没有可能了。
闺蜜失落地表示,当不了她的嫂子,可以当她一辈子的老婆。
只有闺蜜是爱我的。
呜呜。
为了表示决心,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芦田爱菜那个 36 亿梗的视频。
男人和口香糖一样,没味道了,换新的就行。
陈涧给我点了个赞。
淦。
忘记屏蔽他了。
8
年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闺蜜约我去山上滑雪。
陈涧也去了,但是很奇怪,他的小学妹没跟来。
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了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解和自我充实,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陈涧。
结果他只是看到我没戴手套,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我,我就有点破防了。
当然,我很有骨气地没接。
不过还是要说,个子高瘦,穿滑雪服真的很好看,差不多的款式,别人穿着笨重臃肿,他穿就显得修长又俊俏。
我们在酒店歇了会儿脚,刚出发不久,闺蜜忽然脸色惨白地按住我的手,她生理期提前了。
我们找了附近的小商店让她先坐着休息,闺蜜捂着肚子,她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再加上气温低,又吹了那么久的寒风,她冷汗都出来了。
我求工作人员替我们拿几杯热水,让她先把手伸进我衣服里面捂着。
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终于笑了一下。
陈涧从背包里找出一张暖宝宝,递给我,让我帮闺蜜贴在小腹。
然后又去买了一个热水袋,递给闺蜜让她暖手。
不得不感叹,他对妹妹还真的蛮体贴的。
闺蜜好受多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也在外面冻得红红的,骤然回到温暖的室内,毛细血管扩张,传来痒痒的刺痛。
陈涧也发现了,他撑开衣服侧面的口袋:「要不要把手放进来?」
我没听懂。
他抓着我的手放进口袋,手掌暖烘烘地包裹着我。
我愣了一下,赶忙抽出来。
为了掩饰情绪,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干吗啊。」
他拿出手套和另一个热水袋,有些无可奈何:「这个给你,不气了。」
他这是在撩我吗?
找了个机会,我偷偷问闺蜜:「你哥没谈恋爱吗?」
闺蜜:「你都不理他了,他跟谁谈?」
我心口微微一震。
……
闺蜜回酒店休息,把我和她哥哥两个人赶去了滑雪场。
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滑。
所以,站着抖是很正常的。
陈涧不得不放弃了他自己的滑雪计划,跑过来指导我正确站立,姿势,包括摔跤时怎么落地能减少伤害,以及摔倒后应该怎么站起来。
光是教会我这些,已经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陈涧去接电话,让我自己在原地练习基本动作。
我脱掉手套,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奶茶,心想趁着他不在,自己找个小坡尝试一下。
看到周围的人都滑得那么爽,好羡慕哦。
我举起雪杖,眼睛平视前方,自信一滑。
不出意外,我出现了意外,没把握好平衡,摔了个人仰马翻。
还好穿得厚,不是很疼。
就是忘了戴手套,手冻疼了不说,还擦伤了一点。
我脱掉滑雪板,抖抖身上的雪,嘎吱嘎吱地踩着雪朝陈涧走过去。
他刚挂掉电话,就看见我一身狼狈:「摔跤了?」
我点点头,有些心虚:「手疼。」
他注意到我的手是光着的,眼里浮现出担心:「给我看看。」
我把右手举给他看。
他摊开手心和手背认真检查,一点伤都没有。
我委屈:「哦,不好意思拿错手了。」
我把左手换给他。
他忍不住笑了:「笨。」
9
玩了大半天,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也被白茫茫的雪地晃花了。
陈涧带我去吃了东西,大雪天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下肚,整个人的能量值一下子拉满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盯着他睫毛上亮晶晶的雪霜,好奇地问:「你室友怎么没来?」
我记得他室友也是个滑雪爱好者,为了得到更好的体验,还曾和陈涧一起奔赴过新疆阿勒泰。
他的脸色又有了几分阴沉:「他要陪女朋友。」
「女朋友?」他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陈涧观察着我的神色,斟酌着语气:「上个星期的事情,那个女生为了追他,下了不少工夫。」
想不到他室友也脱单了。
「他性格的确挺可爱的,虽然没有你帅,但是身材很好,会有女生主动也正常。」我问,「那个女生是谁啊?我应该不认识吧。」
「方粤月。」他解释,「你认识的,她经常去看何兆打球。我们那次在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也见过她。」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他身材没有我好,他腿短。」
「?」我被整得有点懵,「等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长卷发,笑起来脸颊上有梨涡的妹子吗?」
他回忆了三秒:「嗯,应该是她,有没有梨涡我没注意。」
「你学妹?」
他点头。
我难以理解:「她不是在追你吗?」
陈涧蹙了下眉:「她每次找我都是因为何兆。」
原来在小酒馆那晚,她的那些话本来是想对室友说的,可惜临了勇气不足,眼睛飘忽到了一边的陈涧身上。
虽然陈涧没同意,倒是意外唤起了室友的同情心,帮她打圆场说学长多得很,找他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她放在了心里,后来在便利店拜托他帮忙牵线,说想请教专业上的问题,也是为了和室友增加联系。
她场场不落地去体育场看球,看的其实是室友啊。
她知道室友运动完喜欢喝冰水,还只喜欢喝一个牌子,其他人的饮料都只不过是为了看起来不刻意而顺带的。
所以才买了陈涧不喝的可乐。
室友意外摔伤后,她每天嘘寒问暖,小题大做地买了补药,督促他吃。
慢慢地,室友就被俘获了。
妈蛋,我竟然有点磕到。
「你喝醉那晚,消息发给了谁?」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但我还是问了。
我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妹妹。」他低声说,「如果直接发给你,我担心你未必肯来。可能酒精使我昏了头,我只想要你来,却没想过你就算来了,又怎么会接受他们的那种要求。」
怪不得那晚我哭成那样,他显得那么落寞。
原来被对方的态度任意拉扯着情绪的,并不止我一个人。
「那个剃须刀又是怎么回事?」属实万恶之源了。
陈涧挑了下眉。
他解释说,剃须刀是室友为了整他弄的恶作剧,一开始是内裤,没过审。
没想到真的有人买。
依据对方给的地址,应该还是个熟人。
室友去面交完,告诉他买家是我,他很好奇我想做什么,就爬上账号问了我一句。
没想到却得到了那么豪迈的回答。
「那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忽然放轻了声音。
「什么话?」我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懂了。
想骂他又脸红,他看着我,脸慢慢也红了。
敲了闺蜜房间的门没应,可能吃完止痛药还在睡觉。
我说,我也要回自己房间睡一会儿。
其实是去平复一下心情。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下意识回亲了一口。
等我反应过来,恨不得把嘴巴剁了。
他被我亲得嘴唇都红了,还在笑:「你这样也太好占便宜了。」
他果然是知道我这个毛病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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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家过年期间,我无意间解锁了一个超能力。
只要我盯着邻居家儿子的帅照猛看,那位一米八八的高冷竹马就会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门后满屋子的亲戚,只穿着四角大裤衩的易屿对我沉了脸:「你想好没有,该怎么解释?」
1
事情是这样的。
大过年的,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小孩子又很吵闹,我躲在房间里欣赏手机里今天偷拍的邻家哥哥。
这挺直的鼻梁,这狭长的桃花眼,这肩宽,这翘臀,还有从微敞开的领口中露出的锁骨,简直看得我胎动。
怪不得听我妈说,我小时候老爱缠着他,还爱钻到人家怀里讨亲亲。就是上高中后不知是情窦初开还是怎么的,反而不太敢靠近他了,一看到他就躲起来不跟他说话。
这就导致上大学后,我们直接失去了联系。
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再不济也要搞到他的初吻!
一颗烟花 iu 的一声在我窗外的天空绽开,迸发出绚烂的色彩。
我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
原来易屿身材这么好的吗?还有腹肌诶。
胸口的那两颗小痣看起来好可口。
我靠,他裤子呢?
我对上易屿混杂着震惊和迷惑的眼睛,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我也想问怎么回事!
确认他不是从客厅进来的,也不是从窗户外爬进来的,我淦了一声:「日哦,难道我的愿望实现了?」
「什么愿望?」易屿抓住了重点。
我搅了搅手指,红着脸小小声:「我想得到你。」
易屿:「?」
「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易屿:「……就这?」
我诚恳地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消化现实。
紧接着扫了我一眼,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我不大好意思地说:「……因为你长得帅。」
易屿的眼神化为了鄙视。
我后悔了,刚刚一下子说顺了嘴。
早知道就夸他有才华了。
房间门被敲了敲,我妈在外面吼:「你大姨二姨,还有姑姑姑爷都在外面等着看你呢,还不快出来!」
我浑身一颤:「我穿个衣服,马上就出去!」
我妈继续吼:「把头发扎起来,别邋里邋遢的。」
对哦,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把裤子往上提了提。
易屿脸青了,冷笑了一下:「万一他们进来,你想好该怎么解释没有?」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运动服,不舍地递给他:「要不你……先遮一遮?」
在他试衣服的过程中,我抓紧时间多看了两眼。
真的是很符合美学的身材。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易屿把上衣丢到一边,裤子倒是勉强套了上去,就是被他穿成了七分裤。
我有点伤心,我的腰竟然跟他差不多粗吗?
我感觉他穿着比我还宽松。
易屿说:「上衣不行,肩膀的地方太紧,而且你这破裤子。」
他眉头蹙得更紧了:「是粉色的。」
「我是女生嘛。」我跟他打商量,「要不我偷偷去我爸房间给你拿一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非常想把裤子脱下来,「只能这样了。」
我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声,必要时可以躲进衣柜,然后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走了出去。
2
一打开门,我就遭到了亲戚七嘴八舌的洗礼和问候。
我努力地维持笑容,在我妈的暗示和指导下挨个叫人。
等我从爸妈房间搞到一套衣服回去,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我顺手给他捞了一袋砂糖橘。
易屿穿上我爸的中老年风褐色毛衣和西裤,竟然保持住了帅气,果然时尚完成度靠脸。
我剥开橘子,讨好地递了一瓣到他嘴边。
易屿低头含住,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姿势里的暧昧,眼皮跳了一下,将脸侧到一边。
我被可爱到了,哈哈笑着说:「我问过了,过会儿亲戚就走了。等我爸妈睡着,你就可以偷偷溜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点点头,脸色勉强好看了一点。
我说:「那我们趁着这个时间聊聊天吧。」
「聊什么?」
「你有女朋友吗?」
「……」易屿坐到我的电脑前,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
「回答我嘛。」
「密码多少?」
嗐。
易屿在看春晚,而我在看他,一边看一边把砂糖橘剥出来放在他手边。
「你不吃?」他问。
我摇摇头:「你比砂糖橘还甜。」
「……」他果然不再问了。
一小时后,吃完一整盘砂糖橘的易屿皱了皱眉,侧过头问我:「你亲戚走了没有?我要上卫生间。」
「等等哦。」我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瞧了瞧,抱歉地转过脸,「走了几个,剩下的在客厅打麻将。」
易屿:「……」
我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可乐:「要不……你将就一下,我不看。」
易屿瞪着我,脸黑得我不敢直视。
他看了眼可乐瓶,磨着牙说:「你就让我用这个?」
我想了想:「是瓶口太小了吗?」
话一出口,我也有点害臊,把瓶子放下了。
易屿眼神暗了暗,笑了一下:「要不我直接出去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
「可是要怎么解释你半夜跑到我房间?」我努力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而且外面这么多亲戚在呢,他们肯定会瞎猜的。」
「还能怎么解释,就说我们在谈恋爱。」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易屿淡淡地说,「节后再被问起,就说分了就好了。」
牛哇,原来他这么渣的吗?
「可是我爸妈和你爸妈那么熟,如果被发现你这么晚还在我房间……一定会让你对我负责的。」我故作无奈。
易屿眯起眼睛:「负什么责?」
「他们肯定不会信,我们是在看春晚。」我指指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再加上易叔叔是局长,平常就很看重作风问题……」
易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可乐瓶,咬牙道:「转过去。」
嘻嘻。
我老实转过身。
「捂住耳朵。」
「知道了。」
「……别说话。」
「要不我给你换个脉动吧?」
「……闭嘴。」
等我转过来,发现易屿已经把可乐瓶藏起来了。
估计他这大半年都不想喝可乐了。
我喜悦的同时又生烦恼。
这么羞耻的事情都发生了,以后他真的还能喜欢上我吗?
易屿拿我的电脑打游戏,我躺在床上静静欣赏他的侧脸,伴随着门外若有若无的麻将声,一股困意席卷了我的眼皮。
「好晚了,他们不知道要搓到什么时候。」我打着哈欠,拍拍床侧,「你要不要过来睡一会儿?」
易屿微笑:「睡在一起我可能会做坏事。」
我害羞:「那要不要关灯?」
易屿收敛起笑容,把脸转了回去。
看样子有点郁闷。
我快笑死了。
迷迷糊糊的,我还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易屿还坐在电脑前,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我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爬下床确定他只是在看正经电视剧才放下心。
「这个剧我也在追诶。」
易屿看了眼我,似乎欲言又止。
我从这个表情里品出来一丝诡异。
妈耶,他不会看我收藏夹了吧?
好在他只是平静地说:「醒了?」
我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妈刚刚来敲过门,问你要不要吃面条。」
我大为吃惊:「那你怎么说?」
他一脸无语的表情:「我能怎么说?我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推门进来吧?」
「没有。」
「那就好。」她肯定以为我睡了。
易屿关掉电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外面没动静了,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走了。」
「哦。」我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
「走了吗?」
「嗯。」我难掩失落。
易屿被我的脸逗笑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不是冷笑吧。
把他送到门口,我小小声:「放心吧,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脸一暗,冷冰冰:「以后不要瞎许愿。」
我胡乱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他说:「明天要去舅舅家。」
「那我也去!」
他挑眉望着我。
好吧,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呢?
「对了易屿,你把可乐瓶放到哪里去了?」
易屿扭头就走。
3
第二天中午醒来,我抓心挠肝地想找易屿确认,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不会是我做梦吧。
我给他发了微信,他没回。
我再发,他就回了我两个字:吃药。
真的是好冷酷哦。
我非得要得到他不可。
晚饭过后跟我妈在小区里瞎逛,无意间遇到了正在遛狗的易屿妈,两个人是牌友,熟稔地唠起家常,话题很快引到了我身上。
我妈说:「这丫头小时候可爱跟着你家小屿了,记得有次我和她爸有事出门,把她送去了你家,那几天都是小屿在照顾她,每天给她穿裙子扎小辫,还喂饭。」
「是啊。」阿姨笑眯眯地说,「后面我偷偷把圆圆送回去,小屿气得躲在房间里不吃晚饭。我打趣说圆圆长大给他当媳妇好不好,当了媳妇她就不用回家了,把他给问脸红了。」
「唉,两个小孩以前多要好啊,大了不知怎么就疏远了。」
我在一旁听得很懵。
还有这种事?
我一定要问问易屿。
回到家,我蹲在马桶上思索。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哦?我的愿望有这么灵验吗?
我屏息凝神,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菩萨啊,把易屿赐给我做男朋友吧。
好的。
非常蠢。
我手贱地点开了那张偷拍的易屿的照片,越看越心酸,越看越喜欢。
为什么称之为手贱呢?
因为一眨眼的工夫过后,易屿本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瞧见马桶上的我,脸先是一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表情。
可没过两秒,又红了。
我俩大眼瞪小眼。
「啊啊!」我尖叫着拉下上衣遮挡。
他蹙眉:「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信:「闭眼睛!」
他用手挡住眼睛:「别叫了,你爸妈听见怎么办?」
靠,是哦。
果然我妈来敲门:「你在里面瞎吼啥?」
「我打游戏输了。」
「这么大的人,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我妈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提上裤子,又很尴尬地冲了水。
还好我只是小便。
易屿睁开眼睛,盯得我十分心虚。
「舒小圆。」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想打我,「你搞得什么鬼?」
我握紧手机,装傻:「我也不知道啊。」
笑话,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那张照片,他一定会让我删掉的。
「你又许愿了?」易屿恨恨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就是……很想见你。」
这句是实话。
易屿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也是,他理科生的大脑怎么可能理解这种玄学呢?
「你爸妈要在客厅待多久?」他冷静下来问。
「一般十点就睡了。」
「那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就一直待在卫生间?」易屿说,「万一他们要用呢?」
我弯下腰给浴缸注水:「没事,就说我在泡澡。」
易屿微笑:「一起泡?」
我大方地说:「好啊。」
他讪讪地闭上嘴,不理我了。
「对了易屿,你是不是还帮我穿过衣服啊?」
「那时候你才五岁,我也才七岁。」
「原来你都记得啊。」我惊讶。
「我妈回去跟我说了。」
「唉,我那么小就被你看光了。」我眨眨眼暗示他,「不做你女朋友很难收场。」
他笑笑:「是啊,我们还在一张床上午睡过。」
我害羞:「嗯。」
「那张床被你尿湿了两次,醒过来哭着让我帮你换衣服,然后跑去告诉我爸妈,床是我尿的。」
「……」
完了,怪不得他这么嫌弃我。
怀着沮丧的心情,我抬起头:「我去催促我爸妈睡觉,你趁机溜回去。」
他看了看我:「好。」
把爸妈哄回房间,我咳嗽两声,易屿得到指示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估计他到家了,我躲在被窝里给他打语音:「那什么,我们好像被绑定了。」
「?」
「我发现我只要一想见你,你就会出现。」
「无论何时何地?」
「嗯嗯。」
我听见他在那头深呼吸,如果不是教养好,我感觉他都要骂脏话了。
他磨着牙:「那怎么办?让你不要想我?」
我很委屈:「这怎么控制得住嘛。」
易屿呵呵冷笑了一声。
唉,这样下去我们以后想不结婚都很难。
然而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是我想多了。
易屿他有喜欢的女生。
4
隔天,我热情地向易屿发出了约会邀请:「有部电影口碑好像很不错,我们去看好不好?」
易屿态度冷漠:「我不喜欢看电影。」
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看电影的人?
我娇羞地说:「那你可以看我。」
易屿再次被我的厚脸皮震惊了。
「好不好嘛,再过几天我们都要出门务工了,就没有这么多时间见面了。」
易屿微微一笑:「你确定?」
我心里不禁窃喜,随叫随到这个挂属实开大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出无奈的样子:「见不到你,我就会想你。尤其是睡前、饭后,还有洗澡的时候……」
易屿在那头没说话,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
我好像说了句废话。
「几点?」他似乎已经接受现实了。
不论如何,这是成年后和易屿第一次约会,我一定要慎重对待。
是这样的,我觉得易屿之所以没能热切地爱上我,是因为这几次每每见我都是睡衣拖鞋+熬夜十年的黑眼圈,没有看到化完妆后精致美丽的我。
于是下午我穿上了大衣配长靴,抱上一箱车厘子,以一种青春靓丽的姿态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易屿来得很准时,他羽绒服里穿了一件大红的毛衣,显得皮肤特别白。
他本命年,肯定是他妈妈逼他穿的哈哈。
我夸他:「易屿你穿红色好好看。」
他不置可否:「你这是?」
「我妈说阿姨最喜欢吃车厘子,你等会儿带回家去。」这样阿姨就知道他是和我出去约会了。
我真是太有心机了。
易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从我怀里接过箱子,顿了顿:「你力气还不小。」
我立马卖惨:「没有,我胳膊可疼了。」
易屿弯腰放入后备厢,似乎笑了一下。
电影院里,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我拉着易屿捣鼓抓娃娃机,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女声:「易屿?」
他转过头,我也跟着看过去,是个挺漂亮的女孩。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抱着一桶爆米花。
小情侣吗?
我放松下来。
「你也来看狙击手吗?」女生笑盈盈地凑过来,略带迟疑地看向我,「她是……」
我很想回答,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易屿说:「舒小圆。」
嗐,报名字总比说我是他妹妹强点。
「你好,我叫徐樱。」她跟我介绍过自己,然后对旁边的男生说,「是我同学,我们一起看吧。」
谁要和她一起看?
但是易屿没有拒绝,我也不好说什么。
很魔幻地,我们两对的座位竟然买在了一起。
易屿坐下来之后,徐樱对那个男生说:「我和你换换吧。」
这样她就坐在易屿的旁边了。
好气,早知道我坐右边了。
脑子胀胀的,可能有点着凉了,再加上心情烦乱,电影放的什么我根本没有看进去。
模模糊糊的,我听见徐樱歪着头跟易屿解释,男生是她邻居,以前一个镇子上的,不是她对象。
不知道易屿信没信,反正我没信。
我抱着他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兔子,偷偷瞄他的脸。
发现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心里一凉。
知道徐樱没有男朋友,他这么开心吗?
散场的时候,徐樱提出一起去吃火锅,还好易屿没有答应,我是真的没有心情了。
回到车上,冷热交替下,我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易屿问。
我闷着头没说话。
中途他把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外,下去给我买了一些感冒药。
还有一盒热的燕麦牛奶,他把东西交到我手里:「趁还没严重起来,把药喝了。」
坦白说,我有点感动。
「我不喜欢喝燕麦牛奶。」
「超市收银员说,只有这个是热的。」
哦。
我乖乖喝了。
胃里暖暖的,但是想到易屿在电影院里的笑容,胸口还是一阵压抑。
后面易屿接了个电话,表情和态度很柔和。
我问:「是谁啊?」
「徐樱说她到家了,问我们到了没有。」
我没有说话,但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很想酸溜溜地说一句,你干脆送她回去算了。
可是我有什么立场呢?
回家后,我蒙头睡到半夜,可能受心情影响,虽然吃了药,感冒还是加重了。
迷迷糊糊中,我点开易屿的照片。
犹豫要不要删掉,又舍不得。
就那么一愣神的工夫,易屿已经出现了。
而且还是出现在了我的床上。
原来他习惯只穿四角裤衩睡觉的吗?
5
趁他还没醒,我连忙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易屿缓缓睁开眼睛。
与我对视上的刹那,他瞳孔缩了一下。
「……」这次他连骂我都懒得骂了。
我俩依偎在一个被窝里,谁也不敢动。
鼻尖被易屿独有的味道包裹着,我脸红了。
他眉心跳了一下,猛地捉住我的手,气息不稳:「舒小圆!」
恶狠狠的语气。
我不小心摸到他大腿了。
我无辜:「我不小心碰到的。我腰痒,想挠挠……」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将被子裹到自己身上,然后把我推了出去。
真的是不懂怜香惜玉。
我走到衣柜旁,从最底层抽出一套男士卫衣牛仔裤,递到他手边。
还好我早有准备。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我嗔怪。
他冷笑:「不喜欢穿。」
我想了想:「不穿也可以。」
他眉头一皱:「……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害怕发生上回那种事,特意给你买的。」
「你倒是准备得很周全。」
我厚脸皮地承认:「是呀。」
「……」
我的眼光果然牛逼,易屿穿上我给他的衣服,帅得像校园剧男主。
我吸了吸鼻子,夸他:「好看!」
易屿看向我:「感冒加重了?」
「一点点。」
他将手掌探向我额头试了试温度,蹙眉:「你发烧了,我给你的药呢?」
「晚上忘记吃了。」我老实说。
怕被爸妈发现,我自己去厨房倒了热水回来,易屿让我躺回床上,把胶囊掰到我手里。
「空腹吃会不会伤胃啊?」我握着水杯问。
原本以为他会斥责我,结果他转身出了房间,我跟上去,看见易屿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我大为吃惊:「我爸妈看到怎么办?」
易屿抬头:「你家有电磁炉吗?」
他在我的房间用电磁炉煮了一碗鸡蛋白菜面给我。
热腾腾的,我吃完整个人都舒服多了,鼻子也通气了。
「易屿你好好啊。」我感动,「你不吃吗?」
「减肥。」
「哦。」他这样都需要减肥,那我怎么办?
吃完他把锅碗都收拾进了厨房,早上爸妈发现就说我嘴馋就好了。
我躺回床上,易屿又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不想让他走,所以没有问。
半小时后,易屿重新倒了一杯水给我:「吃药。」
「你对女朋友也是这么体贴吗?」
「我没有女朋友。」
听了这句话,我有点开心:「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那个好字。
嗐。
被窝里太热了,我把脚丫露出来透气,又被他塞了回去。
感冒药有安眠作用,我头昏脑涨,很快睡了过去。
易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初五,小伙伴约我晚上去江边放烟花,还说易屿本来也去的,但是感冒了,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我很内疚,他肯定是被我传染的。
我勤勤恳恳地煲了一锅海鲜粥,打算给他送过去。
生病的时候嘴巴没有味道,就是要吃这种既咸香又有营养的。
敲开易屿家的门,阿姨很惊喜地招呼我进去,又夸我漂亮又夸我懂事。
未来有这样一个婆婆大概会很幸福吧,嘻嘻。
「易屿睡一天了,他一生起病来就特别挑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阿姨叹气。
那我煮的粥他会不会也不吃?
我一眼瞄到餐桌上有一个粉色的便当盒,里面是一份摆得挺漂亮的糖醋排骨。
「中午易屿的同学来看过他。」阿姨笑着说。
妈蛋,肯定是那个徐樱。
她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易屿一病她就知道。
我郁闷坏了。
阿姨敲门:「圆圆带了粥来看你,醒了吗?」
半晌,易屿在里面「嗯」了一声。
阿姨推开门,易屿的房间比我的整洁多了,床单是接近黑的深蓝,非常直男。他家的狗也想进来,被阿姨用脚抵住,笑着让我们两个聊聊天,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易屿穿着格子睡衣靠在床头,脸上呈现出一种虚弱的苍白,可能是由于鼻子难受,看人的时候眼睛水润润的。
好想上他哦。
「你好像病得比我严重诶?」我说。
「从你家出来,我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在我家门外站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我妈起床。」
「那你之前是怎么回去的?」
「敲门,告诉我妈去了朋友家。」他说,「回家的时间太晚,我妈怀疑我在外面乱来,警告我过了十点门就会反锁,没人给我开。」
然后她就真的没给他开。
我愧疚得要哭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胡乱把你弄到我家了。」
易屿冷笑:「你能忍得住?」
我一噎:「我努力。」
易屿一副我说的是屁话的表情。
把保温桶里的粥倒到碗里,我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一点。」
易屿厌恶地撇开头:「不要,拿走。」
「很香的。」我有点着急,「你什么都不吃会饿坏的。这个粥是我自己煲的,米粒煮得糯糯的,还放了虾仁和豌豆,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其实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他连徐樱的排骨都不吃,又怎么会喝我的粥呢。
易屿就着碗沿抿了一口。
我心里一喜:「可以吗?」
易屿说:「勉强。」
我就当他夸我了。
易屿把一碗粥都喝完了,我觉得他可爱死了。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他摇摇头。
「感冒的时候头很疼的,我帮你按头好不好?」
我求了很久他才答应。
还是不肯躺在我腿上,唉。
易屿的神情在我的按摩下逐渐舒缓,他是真的病得很厉害,额头上都是虚汗。
他闭着眼睛,我很想亲他一口,最终还是没敢。
6
假期结束,返城务工的前一天,我很难过地给易屿发消息:回到 T 市我就不敢再随便「想」你了,否则你可怎么回家啊?
易屿:……我也在 T 市。
这惊喜可真的是太大了。
我:真的吗?!你在哪个区?
易屿发了个位置,我震惊地发现离我只有三公里不到。
我:那我能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吗?我可以陪你聊天!
易屿:谢谢你。
不过易屿一直以来离我这么近的吗?那我和他岂不是错过了好几年?
我痛心疾首。
离开家那天,两家人都来送我们,车子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那阵仗就像送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我把这种联想告诉了易屿。
他没说话,气得脸都红了。
我觉得那是害羞。
回到 T 市后,我和他都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当中。易屿是搞金融的,在投行上班,开春接了个并购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我怕打搅他,所以一直都没有再看那张照片。
反倒是他忍不住了,克制地给我发消息:你这几天……很忙吗?
我连忙回复:没有啊,我只是担心给你添麻烦,所以很努力地在压抑自己的想念。
他:这么容易就压抑住了?
我敏锐地察觉出他那一点幽怨:哈哈你是不是担心我变心了?
易屿:……你想多了。
我不管,肯定是的!
于是晚上,我精心布置了一桌烛光晚餐,给易屿发了个消息提醒他穿帅一点,记得拿钥匙和手机。
八点一过,我立刻虔诚地盯着那张照片。
易屿出现了,穿西装的样子简直是,太有范儿了。
我恨不得立马扑倒他,或者他扑倒我。
易屿望着桌子上的蓝莓蛋糕,神情复杂:「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笑眯眯地说,「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他语气温和:「什么?」
我解开衣服,易屿眼神一紧,握住我的手。
我疑惑地抬头:「这个外套是给你买的。」
易屿松开手。
我秒懂:「你要是想要那个的话,我可能要先洗个澡。」
易屿深呼吸:「谢谢,我不想。」
我被短暂地打击了一下。
「那外套你喜欢吗?」
易屿打量了一下我:「喜欢,很好看。」
「是情侣装哦。」
「……」
嘻嘻。
和易屿一起度过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一晃就过十二点了。
「这个是你阳历生日,除了家里人没什么人知道对吧?」我们站在阳台上,手里各自端了一杯酒。
夜里空气很好,易屿点点头。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知道吗?」
他看我一眼,没说话。
「你交过女朋友吗?」
易屿转身往房间里走。
二十四岁还没交过女朋友,这是什么纯情男人!
我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那你现在要不要女朋友?我可以陪你吃饭,陪你打游戏,你生病的时候可以照顾你,还可以陪你睡觉。」
「不要,很吵。」他似乎有些无奈。
……
易屿的发小说,他不谈恋爱的原因,可能是受过情伤。
是谁这么可恶,弄得易屿现在都不近女色了。
不会是徐樱吧?她很有海王的潜质。
我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然后就被气到了。
恰好部门在 KTV 搞团建,我心情不好,玩游戏一直输,被灌了很多酒,最后都神志不清了。
晕晕乎乎的,我看见易屿了,他把我的刘海撩起来,轻轻喊着我的名字,我扑到他怀里,他也没有推开。
「能走吗?」我好像听见他问。
我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又果断摇摇头。
后面我好像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易屿的洗发水好好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去,他耳朵一下红了。
开车的时候,他频频侧头看我,我安抚他:「放心吧,我一般不会吐的。」
易屿敲了下我的头:「难受还喝这么多。」
就是因为难受才喝得多啊。
进了小区,也是他把我半搂半扶进单元楼里的。
电梯里有阿姨用谴责的目光打量他,易屿显然有些尴尬,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偷笑。
然而很快的,我就笑不出来了。
易屿把我扶到他家的沙发上,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给我倒水。
手机亮了一下,我发现他的屏保是一棵樱花树。
粉色的花瓣,飘逸柔美。
易屿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一下子,我想到了徐樱。
然后心就有点凉了。
这件事过后,我回去冷静了两天。
反复纠缠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换位思考一下,我大概也会很反感吧?
把易屿约出来,我横下心:「我以后不会想你了,放心吧。」
一直被拒绝,我就是脸皮再厚,也有点累了。
他握紧面前的美式,气得下颌线紧绷,冷冷嘲道:「是吗?你最好可以控制。」
7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每次一想到易屿,我就掐自己,然后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恰好公司接下了一个国产品牌的项目,由于前期的价格拉锯战拉得太长,导致后期留给研发部的时间太少。为了赶产品研发进度,我每天手忙脚乱,累成狗,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那张照片还躺在我的相册里,没有删,但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
我还是很有定力的。
照例又是一个加班,我浑身酸痛地出了公司,盘算着今天奢侈一把打个的,早点回家睡觉。
刚点开 a,就听见一旁的车子鸣笛,紧接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从车里下来,是易屿。
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我:「?」
他沉着脸,别别扭扭地问:「就真的一点都不想?」
我反应有些迟钝,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他张了张口,暗骂了一句什么。
到底是没有说第二遍,转而拉开副驾驶的门:「我送你回去。」
「呃,不用了吧。」我推辞道。
易屿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执着地看着我。
今天还是蛮冷的,一股凉风刮过来,吹得我骨头疼。
再加上我不太擅长拒绝易屿,脑子一空就俯身钻了进去。
车子一启动,他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听明白了。
而且还听出了一点怨气。
我担心自己又在自作多情,特意转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收拢,呼吸变轻了,身体也有一点僵硬。
「呃,工作比较忙吧。」
他沉默了一下:「你前天还去做头发了。」
这语气就真的有点点委屈了。
不过他怎么连我什么时候做头发都知道,他这么关注我的吗?
「在那家店办的套餐快到期了,不去不划算……」我解释完,反问道,「你不是很讨厌被我想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
「那就是很喜欢了?」
我是故意这么打趣他的,但是易屿竟然「嗯」了一声。
我愣住了,后知后觉地脸上一烧。
喜欢我还一直拒绝我,他有什么毛病?
我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不爽。
「你老晾着我,我已经变心了。」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
「……」易屿没说话,但我感觉他周身的气压明显变低了。
连车速都快了不少。
我吓得闭上嘴,不敢再刺激他了。
车子停在小区外,我推动车门想要下车,易屿却捉住了我的手。
他今天真是主动得让我害怕。
「每次你说想我的时候,我都很想亲你,很想回应你,但是忍住了。」他缓慢开口,「我没有晾着你。一开始,我很怕你只是在闹着玩,那时候的我觉得,如果真的有感觉,是不会那么轻率地说出口的。」
我噎了一下,犹豫着问:「易屿……你是不是受过情伤啊?」
他睨着我,微微一笑:「是啊,小时候有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天天黏着我,甩也甩不掉,每次在自己家里一挨骂就跑来我家。用布娃娃给我们办婚礼,擎天柱是证婚人;拉着我看被爸妈藏起来的电影,一边看一边问我他们为什么要啃嘴皮;还念叨着长大要嫁给我,要喜欢我一辈子。结果一长大就不理人了,还给别人写起了情书。」
我越听越心虚,这不是在说我吧?
易屿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凉凉地说道:「不是你还有谁?」
妈蛋,原来我就是那个害得易屿对爱情绝望的冤种女孩。
他记得这么深,可见我当年的薄情寡义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的……但是那个时候太小了,一直是把你当哥哥看待的,所以撒娇卖萌都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不是青春期了吗?开始意识到男女有别了,看到你的时候心脏总是怪怪的,也不敢看你的眼睛,也不敢跟你说话。加上脸上冒了痘痘,怕你觉得我丑……」我掏心掏肺,试图解开他的心结,「写情书那件事是跟风的,我现在都忘记我是给谁写的了……」
易屿安静听着,眼里带着一点让我怦然心动的温柔。
「过年那会儿见到你我才突然意识到,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我腼腆地说,「当然啦,见色起意也有一点……」
「所以你说的想和我在一起,是真的?」
「真的。」我连连点头,就差发誓了,「不然我许愿怎么能成功呢?老天爷的眼睛是雪亮的……」
易屿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发自内心的一个笑容:「是吗?」
「是!」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我偷瞄过去,屏保还是那棵樱花树。
「易屿,你喜欢徐樱吗?」
他抬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电影院那天,她告诉你她没有男朋友,你很开心。」
「她没有男朋友吗?」易屿说,「哦,那关我什么事?」
?
行吧。
「那你为什么笑?」
「我在笑你。」他说,「你那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大衣,怀里抱个兔子不停偷瞄我,还叹气。我一直在看你,她说的什么根本没有听见。」
有这回事?
我又指指他的手机:「可你还用樱花当屏保,是不是证明你暗恋她?」
易屿明白过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屏保换成了一碗汤圆。
嘻嘻。
「但是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用樱花……」
「你发过一条朋友圈,二十二岁要和男朋友一起去日本旅行,看樱花。」
?好像有这回事,我每年定的小目标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现在觉得樱花不好看了,汤圆好看。」徐樱给我留下阴影了。
「是,汤圆好看,以后用汤圆。」
这还差不多。
易屿若有所思:「怪不得那天你喝醉了,躺在沙发上贼眉鼠眼地偷看我手机……」
「我长得很贼眉鼠眼吗?」我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见我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他有点无奈地哄道,「你眼睛圆圆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很漂亮。」
我舒服了一点:「那嘴巴呢?」
他笑了,低头亲我一口:「嘴巴软软的。」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
「舒小圆,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终于等他这句话了。
我纠结要不要把照片的事情告诉他,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吧。
「那作为男朋友,以后可以随叫随到吗?」
他弯唇:「可以。」
「那可以陪我吃饭、陪我打游戏、陪我睡觉吗?」
「可以。」
「那,现在可以抱我上楼吗?」
他眼神暗了一瞬,然后才轻声说:「可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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