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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愉

一晌贪愉

岑成谨娶我,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折辱。

这是京中之人的共识。

毕竟他是大权在握、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而我只是一个姿色平平、卖豆腐的孤nv。

新婚夜,他匆匆揭下我的喜帕,便*沉着脸坐在一旁喝闷酒。

大概极是郁闷。

我偷眼瞧他,他本就生得好看,今夜穿着一袭大红喜_fu,更是清隽疏朗,连眉眼之间都带了一份*色。

只是此刻这*色之中,还夹杂了三分戾气。

我乖乖回目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喜床上发呆。

岑成谨低咒了一句什么,霍然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两_geng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挑剔地端凝。

半晌,他嫌弃地道了一句:「皮肤一点也不细neng。」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又抓住我的手,同样也是在烛光下细细凝看,啧一声:「手也是。」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的确比我的好看许多。

我自卑地想要把手抽走,他却握紧了。

「我本可以娶高门贵nv,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一不通,个个生得清丽动人。」他语T泛寒,几乎是在咬牙。

我心中尴尬,只得点点头。

「连当朝长公主亦心悦于我,你瞧瞧你,哪里比得上她半分?」他又冷冷嘲道。

我心中酸涩,丧气地低下头:「我的确比不得她们。」

岑成谨冷哼一声,低头嗅了嗅我颈侧:「连熏香都遮掩不住你身上的豆腐味。」

他靠得太近,呼xi环绕在我耳边,我脸上漫起一股燥热,心里难过得紧,忍不住朝一边躲去,想要离他远些。

他却揽住我的yao,极是不满:「你一直躲我做什么?」

我强抑住喉头的哽咽,用手背抹了抹脸,强作淡然地说:「怕豆腐味熏着摄政王,要不今夜我便去外间睡吧?」

他将我推倒在榻上,倾身压了上来,绷着脸说:「不该熏也熏了数日了,还差这一晚上吗?」

1

其实一开始,我是被岑成谨拿来献给皇上的。

那日自骏马上下来两位华_fu锦_yi的公子,径自坐在我街头的摊位上,那气度那相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的。

他们一落座,连我这小作坊都变得蓬荜生辉起来。

我战战兢兢地盛了两碗咸豆腐脑,提醒他们想吃醋可以自己加。

彼时岑成谨轻轻瞥了我一眼,zhui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那时尚不知他就是京中人人敬畏的摄政王,只当他欣赏我的手艺,就回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味道不错。」

我还暗自窃喜了一阵。

谁知两日后就有小兵来传信,让我收拾收拾,摄政王相中了我,要把我献给皇上做妃子。

谁人不知当今皇上的生母是豆腐娘子出身,只不过先皇膝下子嗣实在单薄,病的病死的死,才B于无奈将皇位传给了他。

皇上最忌讳旁人提起他娘亲,连豆腐二字都提不得。

岑成谨将我献给皇上,妥妥地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届时我成了皇上的眼中钉r中刺,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两股战战,坐立难安,思索许久,连夜收拾好包袱骑着我拉磨盘的小毛驴打算离开京城。

冒雨赶了三日路,身后不见追兵,我方才松了口气,便在泥泞的路边拾到了一个昏倒过去的男人。

将他脸上的泥浆一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巧,这不摄政王吗?

心疼男人会倒霉。

是真的。

我本可以扔下他不管,但我没有。

我本可以趁机补上一刀,但我没有。

我不但没有,还在走出二里地后,原路返回把他连拖带拽扛上了我家小毛驴,一路驮回了我远在镇子上的家。

岑成谨醒来知晓他断了tui,左耳还失去了听觉,脸都白了,大有不想活了的架势。

我苦口婆心劝他坚强,让他看看月亮有多美花儿有多香,人世间还有许多值得我们留恋的地方。因为没钱买药,我只能对照着大夫开的药方,去山上采来草药给他医治。

原本想着尽早治好便让他走的,结果他这一躺,就是半年。

岑成谨此人最是小肚ji肠,心Xiong狭隘,而我偏偏亲眼见证了他的窘迫和潦倒。

他伤势加重,因为tui伤疼得彻夜难眠的那段时日里,每每都要我把他的头抱到膝上,一面轻柔和缓地按摩一面哼着乡间小T,才能睡上那么一会儿。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他这般矜贵自傲的朝中重臣,怎能忍受自己和一个粗鄙的农家nv扯上关系?

他指名道姓从皇上那里将我要来,莫不是担心我将这些事情宣扬出去叫他丢脸?

思及此,我连忙打保证:「摄政王不必担忧,过去种种我已全然忘记了,断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我自觉说得十分认真及诚恳,岑成谨却在我Xiong前狠狠咬了一口:「全然忘记?」

我痛得眼冒金星,费力点头:「嗯。」

他这人当真喜怒无常,用力在我tui上拧了一把,*恻恻地道:「谁许你忘的?」

我实在摸不透他,只好He上zhui巴不说话。

可我不说话,他也不高兴。

非要弄得我哼唧出来他才罢休。

我在榻上度过了疾风骤雨般的yi_ye,第二天望着窗外亮起的天,我陷入愁思。

他这样是想把我剥皮拆骨、吃干抹净啊。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折磨至死的。

岑成谨慢悠悠地起身,让下人进来收拾。

「摄政王不用上朝吗?」我的嗓音涩哑得可怕。

他懒懒回答:「本官大婚,罢朝一日又如何?」

不愧是摄政王。

任x。

眼见婢nv端来的早饭/午饭,我更加确定了他想慢慢折磨我的想法。

八道菜里,竟然有五样是豆腐。

豆zhi、豆腐脑、煎豆腐、拌豆腐、煮豆腐。

彼时我与他在老家镇上的生计艰难,卖豆腐的那点银两养活我自己已然十分困难,何况还要再加一个大男人。

于是那时,我们的晚饭常常就是白天卖不掉的豆腐,或者昨天、前天没卖掉的豆腐。

连续吃了两个月,我自己都有点扛不住了,见到白色的东西就反胃。

岑成谨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见我迟迟不动筷,还亲自替我盛了一碗:「怎么了?」

他弯唇,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瞧着我。

我当然不敢有异议,艰难地将豆腐放进zhui里,微笑:「……不曾。」

他抬抬下巴,指指我身后的丫鬟:「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侍nv。」

我下意识回头,对那个微垂着头一脸恭敬的丫鬟笑了一下。

岑成谨视线落在我手上,微微蹙眉:「日后不用做那些粗活了,把自己养得j细些,别给我丢脸。」

我把手放到桌子下面,不敢说什么。

2

在富贵人家做夫人也是无聊得紧,岑成谨身为先皇后的弟弟,同我一样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公婆需要我去请安伺候。

而岑成谨整日忙于朝政,想要见到他只有等晚上。

到了晚上……不如不见。

我命人将我曾经最亲密的伙伴小青牵到院里来,一边喂他草料,一边跟他抱怨岑成谨忘恩负义,变态无良。

顺便哀叹我们的苦命,何其不幸,沦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逃都逃不掉。

正骂得起劲,岑成谨回府了。

原以为他会斥责我不懂规矩,让一头毛驴进了前院,不想他却并未嫌弃,抬手轻轻抚过驴背,弯下yao从地上拾起草料喂给它。

「小青似乎瘦了些?让马夫往它草料里多加些玉米饼。」他开口嘱咐下人,而后抬头睨我一眼,噙着丝微笑揶揄道,「毕竟这可是夫人唯一的嫁妆。」

我有些赧然。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头毛驴可曾经救过他的命啊。

他似乎听见了我nei心的想法,一面温柔地fu_mo小青的脑袋,一面扬唇:「这头小驴虽比不得那些出身名门的骏马,却救过我的命。」

念到后面一句话,他语气极轻。

额。

驴救过他的命,我就没有吗?

虽心中略有不平,但我也不是那气量狭小、要与牲畜计较的人,是以仍贤德地将他迎进屋里替他斟了茶水。

岑成谨反握住我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摩挲,口中轻哼:「倒是养出来了一些。」

借着机会,我向他提起了我这几日的想法。

「我知你心仪美貌温婉有才情的nv子,日后若你想纳妾,我断不会阻碍你们。若你觉得我碍事,想给她一个名分,也可将我休弃出府。」

我自觉这话说得本分谦逊,他听后定然高兴。

岑成谨面色倏而就铁青一片,他甩开我的手,冷笑:「谕旨赐婚,你以为是这么好休弃的?」

我为他_gan到悲哀,堂堂一个是摄政王,却连自己的妻子都决定不了。

他指节发白,端起茶喝了一口,依旧怒火难抑:「你以为被我休弃过后,还嫁得了旁人?」

我摇摇头:「我觉得他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岑成谨静了一瞬。

「他?」

我犹豫道:「我家乡有个开药材铺的郎中,与我算是青梅竹马。他妻子故去得早,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曾来我家下过聘礼……」

我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岑成谨手中的茶杯裂了,茶水顺着缝隙流了他一手。

他望着我,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恼:「……本王竟还不如一个丧妻的郎中。」

他立起身,不住地来回踱步。

「你竟连退路都留好了。

「嫁给本王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你知道京中有多少闺秀仰慕本王吗?

「谁人给得了你这般的富贵荣华?

「又有谁人会像本王这般……」他说到一半,忽然咬牙忍了下去。

而后狠狠剜我一眼,拂袖而去。

上好的官窑青瓷早已碎成两半,边沿留着点点血迹,想来是他方才割破了手指。

丫鬟小玉胆战心惊地过来收拾残局,一边劝我好好在府中享福,莫要总是忤逆摄政王,让他生气。

可这福气终归是不属于我的。

其实一开始,我还抱着待岑成谨的身子将养好了,他能念着恩情回报我一二。

在他伤势好转之后,也曾委婉地与他商量过,他日能否送些银两给我当作报答。

彼时岑成谨不屑之极,冷眼道:「贪慕虚荣。」

可如今的他却又反过来嫌我不够贪慕虚荣。

都说nv子心思曲折,我却觉得男子的心思才当真崎岖坎坷,难以捉摸。

3

成婚的第七日,小皇帝邀我进宫觐见。

为使面子上过得去,他将我收作义姐,册封为兆和郡主嫁给岑成谨。

如今算是郡主归宁。

岑成谨从早起时便十分焦躁,一会儿嫌我的妆容太*,一会儿嫌我的_yi裳太过繁复,换了身素雅的,他又嫌太过黯淡、撑不起摄政王府的架子。

最后还是选了身红*张扬的。

轿子里,岑成谨面色发沉,将我的手攥在掌心摩挲:「他问什么你不必答,笑笑就是,左不过是个小混账罢了。」

我乖巧点头。

「也莫要笑得太娇媚,谁知那小混账会动什么心思。」他眉心紧皱。

我静静思索,到底什么样子的笑是娇媚的。

还没思索出一个结果,就被岑成谨捏了捏脸:「笑一个本王瞧瞧。」

我抬眼望着他,不自觉扬起zhui角。

他咬咬牙:「都说了不许笑得太媚,眼睛那么弯做什么?」

我只得努力把zhui角压下来。

心中觉得岑成谨想多了,我这般的蒲柳之姿,见惯美人的皇帝怎么会觉得娇媚。

大殿之nei,我yu跪下行礼,被岑成谨握着胳膊提了起来,他略略躬身施礼:「见过皇上,早起耽搁了些,皇上莫怪。」

我连忙学着他的样子。

满朝文武,恐怕只有他敢站着行礼。

小皇帝没有计较,微微笑道:「叔叔新婚燕尔,朕怎会责怪。」

他目光投向我,语T转低:「义姐在王府中可还待得习惯?」

我点点头,刚要开口,想起岑成谨的话,只能垂着眼睛笑笑。

小皇帝的下颌收紧了,zhui角却挑起一抹笑:「义姐若不习惯,也可常来宫中坐坐,这里也算是你的娘家。」

岑成谨淡淡道:「皇上多虑了,她习惯得很。」

「是么。」小皇帝目光转到我裙下,「义姐脚上的冻疮可还发作过?」

额。

我曾在皇宫住过小半月。

岑成谨伤愈之后联系旧部,一队黑_yi暗卫在shen夜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农家小院。听到小青的驴叫,我揉着眼睛披_yi而起,瞧见院中整整齐齐跪了一地的人,而岑成谨在石阶上凛然立着。

我恍然了一瞬,明白过来:「岑成谨你要回去了?」

他转过头来瞧我,眸光浮浮沉沉。

相处一年,我还有些不大适应他突然就要做回他的摄政王。

可我心中也清楚,京城才是他的去处。

夜间寒意料峭,我拢了拢_yi衫,困意褪去几分,低头望着院子里的暗卫:「是打算趁夜离开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收拾包袱?」

岑成谨没说话。

想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屋子里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破烂。

四周静悄悄的,连喘气声都听不到。

大约是我打搅了他们?

我抱歉地笑笑,裹紧_yi衫转身回房睡觉,打算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方才躺下不久,岑成谨霍然推门而入,几番动作将我用棉被裹起扛在了肩上。

我吃惊得不行,气都喘不匀:「你做什么?」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气得磨牙:「不是要帮我收拾包袱吗?」

我随着他来到了京城,住进了摄政王府。

还不待我搞清楚状况,宫中传出一道旨意,要召我进宫。

皇帝说,摄政王曾特意从民间将我寻来进献给他,如今他_gan念我忠义果敢,于摄政王有救命之恩,功劳甚大,愿封我为妃子。

公公宣读完圣旨,岑成谨的脸色霎时间难看之极。

不出三日,这件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皇上要纳个豆腐娘子为妃。

岑成谨大发雷霆,将书房里的物件不分有用无用胡乱砸了一通,花瓶碎片割伤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玉匆匆将我拉过去时,我恰好便瞧见了这一幕。

隔着一道院子,岑成谨冷然疏离的目光睨向我。

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替他包扎好了手,我便被送去了皇宫。

岑成谨站在王府门口,大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着绛紫长袍,龙章凤姿,满身矜贵,目送我上了从宫中来的轿子。

我撩开轿帘看了他几眼,却见他额际青筋鼓突,未负到身后去的那只手攥得发紫。

霞光铺洒,渐渐行远,一直到我放下轿帘,他都未有抬头。

4

岑成谨这副送葬般的态度,弄得我也十分紧张。

莫非我进宫后便会遭遇什么不测?

第一日,我忐忑了一个晚上,没见到小皇帝。

第二日,我忐忑了一天,连饭食糕点都没怎么碰,生怕小皇帝让人在里面下毒。

第三日,我有点忐忑不动了,一连三个晚上没睡好,头疼得快裂了。

第四日,我开始_gan到无聊,经不住思考起了皇宫里不得宠的妃子是不是都像我这么无聊。

就在这时候,小皇帝来见我了。

他看都没看我,第一句话便是:「做碗豆腐给朕吃。」

我莫名其妙被拉到磨盘前,旁边的柱子上拴着一头青驴,地上摆着一筐黄豆。

小皇帝搬了把椅子在一旁坐着。

能让堂堂皇上观摩我磨豆子,我登时觉得祖上有光。

花费了一个时辰,我吭哧吭哧做出了一碗甜豆腐脑,端给小皇帝。

众目睽睽下,他端到鼻尖嗅了嗅,尝了一口。

只有一口。

随后无甚表情地将碗递给太监,终于肯看我一眼:「朕明日还来吃豆腐。」

忙活那么久才吃一口。

我希望他不要来。

说好是隔日再来,可当天夜里他便来了我的寝殿,说要喝豆zhi。

彼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便瞧见穿着一身明黄里_yi的小皇帝,正俯下身来看我。

我差点叫出来。

忍着火气,我从厨房端来傍晚用剩的豆zhi,打着哈欠说:「没豆子了。」

小皇帝倒也不嫌弃,将一碗都喝完了。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哥哥是出了名的学霸兼乖宝宝,而我作为被他碾压的存在,一直暗暗地嫉妒着他。

那天我正在厨房里洗碗,哥哥无声无息地从背后走过来抱住我。

我吓得要死:「放开我。」

他闷笑一声:「抱一抱就这么大反应?」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一颤:「你怎么了?」

他反问我:「不是你要这样的吗?」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火速地跑回房间翻找衣服口袋。

果然,闺蜜寄来的那颗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

包装盒上说得明明白白:本产品能让任何吃下去的人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你,拥有这颗糖就能拥有甜甜的恋爱哦~

P:服用三个月后失效。

我第一个想法是,要死死地瞒住,不能让我爸妈和他爸爸知道!

不然惨的一定是我!!

哥哥跟进房间,笑了笑:「不想让爸妈知道的话,就做我女朋友。」

1

我的脸一定红了。

毕竟我哥还是很帅的。

我扶着桌子镇定了一下精神,直起腰板谴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包装盒,一步一步地朝我欺近,不忘关上门:「那买来这种糖果的你又是抱着什么想法?」

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陈慕个子又高,我眼皮颤了颤,危机感激增。

主要是,他现在看我的眼神不像以往那样稀松平常,而是一种带着暧昧和侵占欲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心脏慢悠悠地哆嗦了一下。

「闺蜜给我寄的,看她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在糊弄我,谁知道真的会有效果。」我讪讪地说,「而且我拿来也不是给你吃的……」

是想留给我喜欢的人。

陈慕的语气有些冷:「那你想给谁吃?」

现在不好招惹他,我立马改口:「也没有谁,就是想先留着。」

他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视线在我房间里兜了一圈,拉开椅子在我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真乱。」他吐槽。

陈慕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跟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他以前从来不会进我房间的。

男女有别这件事,他从小就很有概念,就算大夏天我穿着热裤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也不会看我一眼,还会为了避嫌,自己躲进房间。

他是单亲家庭,爸爸生意忙,保姆趁雇主不在家虐待孩童的新闻见多了,不放心,就时常把陈慕寄养在我家。

我爸跟他爸是发小,一起从小地方打拼出来的,知道他家里糟心事多,也很乐意帮忙。

我跟陈慕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我爸妈更是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甚至我一度觉得陈慕在他们心里更重要,毕竟这小子从小就品学兼优,除了学习心无旁骛,又懂礼貌,长得还帅。

因为这个,他在学校也很吃得开。

我爸经常在外人面前炫耀他这个「儿子」,顺带嫌弃一下我。

所以我心里,其实是还有一点点讨厌陈慕的。

我太嫉妒他了。

「你是什么时候吃下去的?」我很疑惑,「你干吗偷吃我的糖啊?」

「三天前。」他揉了揉眉心,「这种东西你也不好好地放,跟给我买的感冒药放在一起,我以为是薄荷糖,正好想提提神就吃了。」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拿完快递,老妈打电话来说陈慕病了让我买药,我稀里糊涂地就给放一起了。

我懊悔极了:「那你吃完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不会有毒吧?」

陈慕抬头看着我,是那种让人紧张的目光:「有。」

他说:「我忍不住看你,满脑子都是你。你凑的近一点,我脑子就不会转了,心跳得厉害。」

我:「……」

这么肉麻的话真的是从陈慕嘴里说出来的吗?

他攥着糖果包装盒的手紧了紧,似乎也很懊恼:「我还去医院检查过,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结果是,身体什么问题都没有。」

「哦。」我慌得一批,也不知道说什么,「要不我出去找个包住的暑假工吧,最近就不回来了。」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紧盯着我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做我女朋友。」

女朋友?

他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女朋友吗?

我往后退:「那怎么行?」

他抓着我的胳膊,微微地一使劲,把我带到了他腿上。

妈妈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屁股下面像坐着一团火,陈慕的气息从没有这么近过。

还好他只是抱着我,没有其他动作。

我能感受到他的克制。

「反正只有三个月而已,等药效散了,就分开。」

我义正严词地摇摇头:「不好吧……那样太怪了。」

光是想想他成为我男朋友的样子,我的心脏就有点儿承受不了了。

太羞耻了。

陈慕笑了一下:「那就告诉爸妈好了,我吃了你给我的过期糖果,从那之后,每次看到你就会产生无法遏制的冲动。正好我还没有检查头部,也许是大脑出了什么问题……」

我越听越慌,爸妈那么疼陈慕,如果知道是我害了他……

我万死难辞其咎。

我打断他,干巴巴地说:「好。」

陈慕这才满意,眼里漏出点笑意。

我急忙补充:「我们就只能柏拉图,你不可以太过分……」

他略抬下巴,点了下头:「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有点尴尬,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哦。」

我差点儿就信了他了!

自从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每天在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负罪感。

陈慕多看我一眼,我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爸妈的反应。

当然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暑假才刚开始,我妈看我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天天就知道打游戏、睡懒觉,都快毕业的人了,一点儿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你六级是不是又没考过?也没见你背过单词。」

陈慕在一旁笑:「没关系阿姨,我会负责督促她的。」

我妈顿时眼睛一亮,一边给他剥着桔子一边欣慰道:「那就拜托小慕了。」

我有预感,暑假在家的这两个月,我会很难熬。

果不其然,傍晚陈慕进我房间的时候,爸妈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他来我房间绝不是教英语这么简单!

2

「背下来了几个?」

他站在我身侧,略微俯下身,手臂支在桌子上。

我含糊其词:「唔……几十个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鄙视。

随后翻了一下我面前的词典:「按照你目前的进度,一天至少要背一百个。」

我蔫了:「怎么可能啊?你杀了我吧。」

「很难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过目不忘吗?」

「那就先从三十个起步,然后五十,慢慢地加到一百。」他说,「一个暑假应该够了。」

我惶恐地看着他:「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

他摸摸我的头,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不影响。」

「……」

「半小时后默写,我来检查。」

他盯着我发绿的脸,笑意不减:「写错一个,就要让我亲一下。」

我呼吸一窒,瞪大眼睛。

难以置信陈慕竟然会提出这种伤风败俗的要求。

他不是真的陈慕吧??真正的陈慕是个一本正经的高冷学霸乖宝宝,绝不可能这么调戏我。

三十分钟很快地过去了。

陈慕从我身后走过来,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背完了吗?」

我欲哭无泪地抬头看着他:「……我一个字母都没背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要让我亲他的威胁。

陈慕皱了下眉。

我的心脏也随之停跳了一拍。

「半小时十个。」

「啊?」

「背得下来吗?」

我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他转身走了出去,大概是想给我留空间吧。

呼。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会来真的。

神经一放松,我就开始发挥我的智商了。

仅仅花费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任务,自信满满地从头顺了一遍……发现错了四个。

我有点紧张地看向陈慕。

他若有所思:「故意的?」

我脸一红,骂他神经病。

他笑了笑:「这次放过你,下次再错,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我不理他,跑到客厅看电视。

实在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太窒息了。

陈慕也跟了出来,老妈问他我背得怎么样,他说不错,我记忆力还可以。

老妈很开心,打算晚上煲汤给我们喝。

我在沙发上躺着,陈慕坐到我身侧,离我隔着一个屁股的距离。

我很满意,看来他还知道有人在家要收敛。

陈慕在削苹果。

我以为是他自己想吃,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将削得光溜溜的苹果递给我。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我妈,很怕她发现猫腻,毕竟陈慕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好过。

幸好她在阳台给吊兰浇水,没注意到我这边。

我跟做贼似的,快速地接过来啃了一口。

陈慕笑起来眼角是弯的:「好吃吗?」

我敷衍地点点头。

老妈进了客厅,看到我手里拿了个巨大的苹果在啃,开始翻白眼:「那么大一个,吃得完吗?也不知道分一半给你哥哥。」

我慢慢地放下手,心里非常委屈。

陈慕替我解围:「她问过我了,我没要。」

假惺惺。

我「哼」一声。

趁着我妈转身给立式空调擦灰的工夫,陈慕握住了我的手。

我抽了两下,没抽动。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力度不大偏偏让我反抗不了,而且皮肤竟然比我还白。

我妈随时会转过来,要是看到这一幕,她会怎么想。

我急得不行,越瞪他,他越笑得惬意。

手指顺着手腕慢慢地上攀,捏住了我手心里的苹果。

我妈回头的刹那,他秒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就着我啃过的地方,咬下了一口苹果。

「嘎吱。」一声脆响。

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生怕我妈发觉他啃的是我的苹果。

还好她眼神不太好,一边念叨着我爸怎么还不回来,一边进了厨房做饭。

我气愤地发消息质问他:你干吗吃我的!

陈慕嘴角轻扬,慢条斯理地回复:吃自己女朋友吃过的苹果,有问题?

我咽了下口水,脸颊发烫。

求问:在爸妈眼皮子底下偷偷地谈恋爱,对象还是自己哥哥怎么办?

3

第二天,我还在睡懒觉,正稀里糊涂地做梦,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

我一睁开眼,发现是陈慕。

我一下子清醒了,连忙用被子裹紧自己,警惕地说:「你干吗进人家房间?」

「你没锁门。」

「我门锁坏了。」

陈慕眉峰微微上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淦。

「……我今天就找人修好。」

「随你。」他居高临下地瞧着我,语气淡淡的,「起来吃午饭。」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爸妈今天不在家。」

闻言我心里一松,总算不用一直担心被他们看出什么了。

随即又产生一阵危机感。

爸妈不在,陈慕岂不是更加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浮肿、额头还爆了一颗痘痘的自己。

陈慕是怎么对着我这个状态下的脸露出那种感兴趣的表情的?

洗漱的时候,我发现牙杯和牙刷被换了。

从以前的一黑一白,变成现在的一蓝一粉,连上面的卡通小人都是对应的一男一女。

我气冲冲地拿着牙杯走到陈慕面前:「你弄得这么明显,被爸妈发现怎么办?」

正在盛饭的陈慕侧头看了一眼:「他们只会觉得是兄妹款。」

「他们傻吗?」

「不然你以为我们的睡衣?」

我看了看他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陷入沉默。

一个蓝格子,一个粉格子。

老妈为了省事,每次都是直接买的情侣睡衣。

够了。

午饭很丰盛,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陈慕系着围裙坐在我对面,他有段时间没剪头发了,刘海有些长,垂头的时候会遮住一些眉眼,衬得五官俊秀、温柔。

我突然之间很理解我爸妈。

陈慕什么都会,才智过人,长得帅,还很懂事。

要是我可能也会偏心……

吃饱喝足,我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陈慕任劳任怨地把剩菜收拾起来去洗碗了。

突然觉得被他喜欢还挺好的。

我想到什么,给闺蜜发消息:那个糖吃下去,会有什么表现啊?

闺蜜:会变得心里眼里只有你,你放屁他可能都觉得可爱,一分钟见不到你就抓心挠肝;会变得很爱吃醋,见不得你跟异性要好,哪怕是平常很理性的人在你的事情上也会变得很幼稚。我表姐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你表姐告白成功了?

闺蜜:成功了!现在两个人超甜蜜的!

闺蜜:怎么样?你追到鹿樵了吗?

我:……还没。

我没敢把那颗糖被陈慕误食的事情告诉她。

依照她的描述,难道陈慕也会变成这样吗?

我有点儿想象无能。

休息过后,陈慕就拉着我背单词做试卷,看出我的心不在焉,他的语气变得严厉:「我花费时间给你补习,不是为了看你走神的。」

我有点儿想回嘴,但也知道他是为我好,自己不占理,摇摇头清空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题上。

结果一张卷子做下来,分数惨不忍睹。

经过昨天,陈慕对我的水平差不多有了底,他把错的部分标出来,一道题一道题地给我讲解。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年轻、朗润的质感,我渐渐地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陈慕出去给我端了杯冰橙汁,我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又很清凉,一下子舒坦不少。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走走啊?」我期盼地问。

「等你把卷子做及格。」

?

那我得猴年马月才能出门?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想去溜冰……」

陈慕拿出一张纸,毫不留情地说:「把刚才背的单词再默写一遍。」

「……」

检查检查再检查,还是错了两个。

陈慕一阵沉默。

我心生惭愧,刚想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

「还记得我昨天的话吗?」他微笑,「再错的话,就要兑现了。」

我一愣,耳朵烧了起来。

「你来还是我来?」

他语调轻慢。

总感觉让他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心一横,踮起脚朝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陈慕的脖子被我亲得微微后仰。

太用力了,我的嘴巴有点儿麻,但还是感受到了那抹柔软的触感。

一想到那是陈慕的嘴唇,我就头晕。

陈慕拉住我,面无表情地说,「你那是亲吗?你那是撞。」

他俯下身,轻轻地吮了一下我的唇:「这才是亲。」

我的头更晕了。

太罪恶了。

他怎么能亲我呢?

他怎么能呢?

我一把将他推开,往外走,嘟囔着说:「我不要学了。」

见了鬼了,爸妈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子日用品。

为了掩饰情绪,我难得勤快地上前从他们手里接过东西。

陈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没说话。

我把日用品一样样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刻意不看他,不知道父母有没有看出我们之间气氛怪怪的。

爸爸问我脸怎么红了?

我说是刚刚运动过,最近想减肥。

爸爸上下打量我:「那么瘦还减肥?」

陈慕无声地笑了。

看得我好气。

4

夜里,我躺在床上和鹿樵吃鸡。

暑假之后就没见过他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很开心。

手机突然弹出语音通话,是陈慕的,他一板一眼地说:「临睡前可以听写一下,加深记忆。」

我骂了他一声「有病」,挂断了。

片刻后,陈慕推门而入。

我来不及反应,茫然出声:「你做什么?」

他冷静地看着我,手里捧着词典:「巩固学习。」

我:「……」

游戏那头鹿樵疑惑地问:「乔露?谁的声音?」

我慌忙地说:「是我哥,他要给我听写英语。」

鹿樵沉默了一下,笑了:「这么晚了还要学习。」

「嗯嗯,我六级没考过嘛……」

陈慕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看来他今晚是铁了心要来折腾我了,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匆匆地跟鹿樵道别,关了游戏。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郁闷地说,「都十一点了诶。」

「都十一点了,你还和他打游戏。」

「额,游戏都是晚上打啊。」

陈慕看了我一会儿:「你跟他说话的声音怎么和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陈慕没有回答,把椅子抽出来放到我床对面,开始报单词让我拼写。

妈的。

真是梦回高中。

陈慕歪了歪头,笑:「拼错三个的话,我今晚就不出去了。」

我清醒了一大截。

就这么备考了一周,也许听到我内心的召唤,陈慕终于同意带我出去放风了。

他让我去妈妈的茶室帮忙。

能出门我就谢天谢地了。

下午生意清闲,陈慕的几个兄弟来店里捧场,其中一个叫郭净的我比较有印象,因为他的名字和郭靖同音。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嘻嘻地说:「很少看到你带你妹妹出来,是不是太漂亮了舍不得啊?」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这不也是把她当自己妹妹嘛。」

「她没那么多哥哥。」陈慕说。

郭净捶了他一下:「你怎么变得那么小气?」

旁边的一个男孩笑:「得了吧,我上次存了一张你妹妹的照片,差点儿没被你打死。」

只有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因为他磕错了药。

趁着陈慕去后厨搬材料,郭净拉着我的手要给我看姻缘:「上大学后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

「那肯定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郭净盯着我掌纹研究了一会儿,最后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要小心你哥棒打鸳鸯。」

……他还挺准的。

陈慕从我身后走过来,幽幽道:「鸳鸯?」

郭净立刻松开我,摆手道:「开玩笑开玩笑。」

店里来了客人,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迎。

陈慕眉头一皱,发现什么,揽住我的腰:「等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浑身一僵。

他捏住我的后领,用身体挡住我的后背:「你裙子拉链炸开了,去后厨我帮你拉起来。」

我不敢有大动作,听话地往前走。

郭净替我们去招待客人。

进了后厨房,陈慕让我站好别动,捏住拉链头顺着崩开的地方往下拉,中间卡住了,他顿了一下,放松动作。

那个位置女生都懂,很尴尬。

「拉链头不会扯坏吧……」

「一会儿就好。」

「……你不要拉得太下面。」我很怕他看到不该看的。

陈慕「嗯」了声,总算调整好卡住的位置,我腰身一紧,裙子拉好了。

我捂着拉链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可能这几天在家里吃胖了。」

陈慕视线往下,又回到我脸上:「下次买质量好点儿的裙子。」

我们一齐走了出去。

郭净指着角落里那桌客人:「来的好像是你同学。」

男生感受到我们的目光,抬头望过来。

妈呀,是鹿樵。

他为什么跟女生坐在一起?

短短几秒钟,我的心情大起大落。

5

安心了。

女生旁边还坐了个男生,是她对象。

鹿樵主动地打招呼:「早听说你妈妈在这里开了间茶室,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瞧瞧,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店里。」

「是呀。」我庆幸不已,「我也只有今天在店里。」

鹿樵怔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这么说我很幸运。」

他这是在撩我吗?

是不是证明他有点儿喜欢我了?

我心里忍不住冒泡泡。

陈慕说,:「你好,我是她哥哥。」

鹿樵点点头:「你好,乔露经常提起她有一个很优秀的哥哥。」

陈慕笑笑地睨了我一眼:「是吗?」

坐下来聊了十多分钟,鹿樵和他的朋友还有事情要忙。

「下次你和你的朋友要来提前告诉我,给你免单。」我说。

在心里补充了句,下次来就不要带朋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送他们出门。

鹿樵上车前,忽然回过头来问我:「过去这么久,不知道你滑冰练得怎么样了?」

「额,那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进步。」

「最近天气这么热,要不要出来练练?」

这是在约我吗!

其实我会喜欢上滑冰,就是因为鹿樵。

那时我们寝室的女生受韩剧蛊惑,一时兴起想去滑冰场艳遇,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全是家长带着孩子在玩。

我们四个都是菜鸡,只有老三还有点儿基础,带我们扶着栏杆龟速挪动,时不时地还要接受小朋友鄙视的目光。

万万没想到滑冰场里会出现鹿樵的身影。

他算是校内风云人物,长得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好看,家境貌似也不错,随便一张偷拍的照片都能在表白墙上掀起一阵风波。

他身边跟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豆丁,长得跟他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也是带着娃来的。

我悄声地问老三:「好可爱啊,你说会不会是他儿子?」

没想到生性豪迈的老三直接对他招了招手,喊道:「学长!乔露问你腿边那个小帅哥是不是你儿子?」

虽然嗓音不算嘹亮,但也足够让十米外的鹿樵听清。

我捂住脸。

鹿樵脾气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他也没生气,摸着小豆丁的头无奈地笑了笑:「是我爸妈的二胎。」

哦。

是弟弟啊。

那我就放心了。

嘻嘻。

后面鹿樵就开始负责教我们滑冰,我比较笨,平衡能力巨差,一离开栏杆两条腿都在发抖,鹿樵不得不托着我让我找好重心。

中间几度扑到他怀里,差点儿把他也带摔了,我怕他误会,委屈地解释:「我是真的笨,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三个室友都笑了。

他也莞尔:「嗯,我看出来了。」

结果就是,鹿樵有大半时间都用在了我身上,其他室友都陆陆续续地可以自己玩了,只有我还被他架着胳膊一点点地带着滑。

就是那多出来的二十分钟,让我心动了。

尤其是他教其他女生的时候还频频地回头看我,确认我是不是好好的没有摔跤。

这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女生真的很难抗拒。

所以当鹿樵开口约我单独出去玩,我几乎就要头脑发热地同意了。

还好脑袋里浮现出陈慕不善的眼神,及时制止了我。

毕竟我现在已经不单纯是陈慕的妹妹,也是他的女朋友。

至少这三个月是。

我强忍着悲伤找了个借口拒绝:「这几天白天要帮妈妈看店,晚上要备考英语六级,可能没有时间。」

鹿樵垂下眼睛,似乎有点儿失望,但他掩饰住了:「这样啊,没关系,等你有空了再说。」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难过。

他会不会再也不约我了?

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事,食量都小了,老爸问我是不是累着了。

陈慕今晚出奇地沉默,晚上给我补习的时候,语调都淡了不少,我出错他也没说什么。

更没有趁机提什么要求。

5

第二天来店里帮忙的多了个女孩子。

是陈慕的小学妹,眼睛大大的,剪着短发,手脚很勤快。

我也不知道她是来我们店里打暑假工,还是单纯地过来帮忙。

郭净挤眼睛:「你小心地位堪忧,陈慕在学校对她很照顾的,相当于半个妹妹了。」

她摇摇头,笑得很腼腆:「不一样啦,肯定还是你更亲。」

以我身为女人的直觉,她对陈慕有意思。

大半的时间她都跟在陈慕屁股后面,我们店除了下午三点到五点,还有晚上七点以后,其他时间都是没有什么生意的。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陈慕对她的态度很和缓。

端茶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翻托盘,手和腿被烫红一大块,茶壶也掉到地上摔碎了,茶水和茶叶淌了一地。

他带她去卫生间冲冷水,我想把狼藉的地面打扫一下,被他拦住了:「你去给周雁买烫伤膏吧。」

我买完药膏回来,就看见陈慕托着她的手在上药。

茶室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渲染出一层淡淡的温馨。

周雁的脸很红,连眼睛都是红的。

我心口被这一幕触动,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陈慕把药膏递给她:「腿上的你自己涂。」

然后转头跟我解释:「烫伤膏在抽屉里找到了。」

回过神,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刚才心脏难受的原因。

可能人都是自私的,从小到大被陈慕细心照顾的人只有我。

现在他的这份耐心忽然给了别人。

是不想失去自己的哥哥吗?

傍晚老妈来接班,我和陈慕散步回家,夜风微微凉,我说:「周雁喜欢你。」

陈慕低下头:「大概是吧。」

「等糖的药效过了,你恢复正常,要不要和她试一下?」

陈慕停下脚步看向我。

「你很希望我喜欢上别人,是不是?」

暮色下,他眉心微蹙,是不悦的语气。

是那颗糖的作用吗?他不想听到我说这种话。

可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迟迟没有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

跟老妈换到了白班,于是补习的事情也放到了白天。

鹿樵发消息问去店里怎么没看到我,我解释了原因。

他:那是不是说明有时间了?

我:有没有时间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他:是不是你哥管你管得太严了?

我回了个哭的表情包。

陈慕上课的时候,听着他的声音,我一直走神。

郭净说他在学校对周雁很关照。

也是像对我这样,生活和学习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照顾到吗?

我记得我青春期来初潮,当时很懵懂,不知道小腹坠胀是来姨妈的前兆,还喝了冰可乐,结果没过半小时就疼得牙齿打战,课也听不进去了,趴在课桌上冷汗直流。

老师以为我生病了,打电话给了家长,还叫来了陈慕。

陈慕把我扶起来,紧接着视线一顿,又让我坐下了。

有女生过来把我围拢着,让男生都站远些。

陈慕脱下校服外套系在我腰间,把我搀扶进我爸的车里,问妈妈在哪儿。

我爸说,妈妈在见客户走不开,让他把我交给他,他好带我上医院。

我清楚地记得陈慕蹙了下眉,说我生理期来了。

老爸愣了一下,笑了,说,我是她爸爸,你还不放心吗?

后来同桌告诉我,座椅上的血还是陈慕擦干净的。

他对周雁也会这样吗?

想象到那个场景,那种心脏处传来的不适感又回来了。

我努力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讲课的内容上,可满脑子都是陈慕以后会交女朋友吗?他交了女朋友是不是我就不重要了?

第三次问问题我答不上来以后,陈慕冷了脸:「你要是不想上课,那今天就不上了。」

我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心里一慌。

「没有不想上。」

「反正你这样的态度,多一天少一天也没有区别,考试结果如何,你应该也不在乎。」他抽回我手里的笔。

他语气里的讽刺让我难堪,恼怒和委屈一齐涌了上来:「我就是这样的人,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陈慕沉默,半晌开口:「我知道你是想去找鹿樵。」

我想起闺蜜说的那句话。

「他会变得心里眼里只有你,你放屁他可能都觉得可爱,一分钟见不到你就抓心挠肝;会变得很爱吃醋,见不得你跟异性要好,哪怕是平常很理性的人在你的事情上也会变得很幼稚。」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是受药物影响,而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我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走出房间,在玄关换鞋离开了家。

6

我忍不住发消息给闺蜜: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不是说三个月后失效吗?

闺蜜:不知道诶,他们还没到三个月。

我有点儿颓然。

等陈慕清醒过来,大概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也许觉得尴尬,反而会疏远我。

但是我现在对他的感觉有点儿变了,怎么办?

时间越长,越难以抽身。

我:额,如果不小心被人误食了,但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呢?

闺蜜:那他大概不会放过你吧。

我:???

靠。

我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最后干脆进了电影院,一场接一场地看电影。

电影很好看,我心情好了不少,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有好几十通未接电话。

都是陈慕打来的。

秉持着观影素质,我一进影院就把手机静音了。

我看了最近的一通,是十分钟前。

我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最后还是放不下面子。

一看时间已经四五点了,爸爸也快下班了,我决定回家。

在小区楼下,我看到了陈慕的爸爸。

父子两人似乎有矛盾,陈爸的脸色很不好,疾言厉色地指责着他什么。

陈慕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不回嘴,但很坚决。

难得见面的两人不欢而散,陈爸气冲冲地走了,甚至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我。

陈慕在那里等着我走过去,两个人默然不语地上了电梯。

我跟他现在还在冷战,不好开口问他出了什么事。

陈慕也没有问我去了哪里。

晚上,他没吃晚饭。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不吃晚饭。

自从我回来,他就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临睡前,老妈心疼他,煮了碗夜宵让我送给他。

我迟疑着站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妈妈怕你饿肚子,给你煮了面。」

里面没有动静。

片刻后,陈慕打开门,他低头看着我,无声地侧让开身子。

我端着面走了进去,放在他书桌上。

陈慕把房门关上了。

正好我也不想出去。

气氛有些尴尬,我的声音也变小了:「快点儿吃吧,等会儿面凉了。」

他端起碗,吃了两口,抬头看我。

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

妈妈敲了敲门:「小慕吃了吗?」

我连忙回答:「他吃了。」

妈妈打了个哈欠:「那就好,你好好地开导开导他,别让他一个人纠结,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家里人商量。我先去睡了,你等会儿把碗洗了。」

我说「好」。

陈慕一边吃,一边看着我。

一碗面吃光了,我拿起碗想出去。

陈慕从后面抱住我:「妈妈不是让你开导我吗?」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近也特别低,呼吸热热的。

我不受控制地害臊了。

「……你是因为跟你爸吵架才心情不好吗?」

「不是。」

那就是因为我了。

「你去找鹿樵了吗?」

「我去看电影了。」

「……」

陈慕拿过碗随手放到一边,猝不及防地把我抱起来压到了床上。

我差点儿叫出来,被他捂住了嘴。

他整个匍匐在我身上,脸对着我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一样:「不想让爸妈发现,就别大声叫。」

受不了了。

这话未免也太像……

我眨巴眨巴眼睛,他慢慢地松开我。

「你干吗呀?」我憋屈地压低音量。

他似乎在观察我,欲亲不亲的太折磨人了。

「讨厌我这样吗?」他冷不丁地问。

「讨厌。」

「讨厌我不应该打我吗?」

「……」我无言以对。

他又问:「和谁看的电影?」

感觉如果我说是鹿樵,他能把我吃了。

我没能回答,刚才一番大幅度动作下,我睡衣的纽扣开了两颗。

陈慕也发现了。

我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不行。

他伸出一只手……帮我把纽扣系上了。

「……我一个人去看的。」我这才发出声音。

陈慕没说话。

但我明显地感觉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扯过被子盖住我们,人翻到一边,一只胳膊还牢牢地揽在我腰间。

我一下子不知道他想干吗:「我要回去睡。」

「早上我抱你回去。」

「……爸妈知道怎么办?」

「你不说话,他们就不会知道。」

「可是……」

「乖,躺好别乱动。」

7

暑假的两个月间,陈慕对外是我哥哥,关起门来是我男朋友。

不得不说有点儿刺激。

刺激到,我有点儿陷进去了。

感觉就算过去三个月,我也没办法再单纯地把他当哥哥了。

他也没法把我当妹妹。

变不回以前的样子了。

时间一晃,假期结束,我和陈慕收拾好行李,在爸妈的目送下上了高铁。

陈慕和我同城不同校,他那个学校,我当初拼了命也没能考上,差了三十多分。

K 城的本科院校都在市中心,所以我们隔得不算太远。

这里知道我和陈慕关系的人不多,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漫步在校内的林荫道上,夜晚恋恋不舍地依偎在人工湖边喂蚊子。

我在家窝了两个月不运动,本来就虚弱的体质虚上加虚,很普通的热感冒拖了一周都好不了,最后被陈慕拖去医院吊水。

天知道我最怕打针了。

不过护士姐姐以为陈慕是我男朋友,偷偷地跟我夸他长得帅,让我有点儿开心。

他本来也是我男朋友。

病好后,陈慕每天早晚拉着我跑步锻炼体质,偌大一个操场,我跑不了半圈就得歇息,走走跑跑,陈慕也随着我的节奏减慢步伐。

但是他很严格,一定要我跑完三圈,我怎么撒娇都没用。

从一开始跑完恨不得虚脱过去,到后来慢慢地能坚持下来。

我们好像都在变好。

那个期限也在慢慢地逼近。

像一根针逼近气球那样。

有次我去陈慕的学校找他吃饭,想着给他惊喜,没有事先通知。

到了却看到他和周雁一起在校外的快餐店等餐,她跟他说了什么,陈慕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他自己是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所以是为了陪她。

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自己默默地回去了。

距离十月结束只剩下几天的时候,我和陈慕吃了最后一顿饭。

我们默契地没有提以后的事情。

把送我回宿舍前,陈慕叫住我。

夜晚的凉风里,路灯的亮光像月辉一样笼罩下来,他吻了我。

很嫩的一个吻,他的鼻尖蹭过我的,嘴巴软软的,带着香甜的味道。

在舍管阿姨骂人之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上去。

除了高考,我从没有把日期记得那么清楚过。

那晚之后,他没有联络我。

我也没有联络他。

像是彼此都很清楚见面后会让对方处在什么样的尴尬境地。

鹿樵送了我一双白色滑冰鞋,问我有没有做他女朋友的想法。

我如实相告,我刚刚失恋,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

而且这个鞋看上去好贵,他要不要收回去,将来送给正经女朋友。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顾忌我的情绪没有多问。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有好感。

他笑着说,因为我的名字刚好和他反过来念,他觉得我们特别有缘。

「……」

竟然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原因。

「鞋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我以后的女朋友可能穿不下。」

……

连续一周没有见面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从爸爸嘴里,我知道了陈慕和他父亲吵架的原因。

陈父想让他去香港继承生意,他却说打算毕业后和朋友合资开一间工作室,在这个前提下,有一个已经当上执行董事的同系学长也向他抛来橄榄枝。

不论如何,他不会走的。

陈父问他有没有想清楚,这些年他在香港另外组建了家庭,小儿子已经上了高中,如果陈慕不同意,以后他的财产和公司很大部分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陈慕说他想得很清楚。

他这么优秀的人,即便未来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出路。

能让他放弃父亲和家族事业。

想必这里有什么他留恋的人吧。

9

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突然收到他和周雁在一起的消息。

到时候我该怎么反应。

想了想,大概会哭。

后来有一次跟室友在外面遇到他。

他的朋友显然认出我了,转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视线并未投向我们,形同陌路一般地走过。

室友看出什么,小声问我:「你跟你哥吵架了吗?」

我说:「算是吧。」

是怕尴尬吗。

还是接受不了那三个月里的他和我。

国庆长假,我和老妈说我要趁着假期做社会实践分,去社区照顾孤寡老人,这个是必修学分,不做的话毕不了业。

其实是不想见到陈慕。

怕他和我见面的时候,会露出我不想看到的表情。

老妈在电话叹了口气:「小慕也说他学校有事情走不开,怎么他不回来你也不回来?」

我听后一愣。

看来他也同样不想见到我。

我服务的是张阿婆,操着一口我听不懂的客家话,有时候长寿意味的是孤独,儿子孙女都走在了她前面,转眼之间,举目无亲。

房间里的灯泡坏了都没人换,只得我亲自上场。

她那顶水晶灯有些年头了,灯罩和灯饰蒙着一层厚厚的包浆,稍微动一下就整个吊灯就「嘎吱嘎吱」地晃动。

可能是我糊涂了,竟然听到陈慕的声音:「露露,下来。」

我低头一瞧,陈慕本尊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两条俊气的眉毛拧着,担忧地望着我。

我听话地从凳子上爬下来。

他看了看不大稳固的吊灯,让我站远一点。

张阿婆嗫喏着说了句什么,我猜她大概在问是谁。

「他是我哥。」我指指陈慕。

阿婆点了点头,竖大拇指。

陈慕从我手里接过灯泡,站上凳子把旧灯泡旋下来,再把新灯泡换上去。

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老旧的钢索不堪重负,沉甸甸的水晶灯就这么连着电线掉了下来,饶是陈慕反应快,躲闪及时,金属的灯罩边缘还是擦破了他的额头。

因为我站的方向不同,所以没有受到波及。

陈慕低下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可能我的脸色太难看,陈慕反过来安慰我:「看着吓人而已,只是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我掏出手机,火速地叫了车。

扶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伤口不大,还是缝了好几针,陈慕没打麻药,嘴唇抿得发白。

我看得都要哭了,一摸脸,真哭了。

他牵了牵唇:「幸好没砸到你身上,不然不是要哭成小花猫了。」

「会不会留疤啊?」我含着哭腔。

「怕我不好看?」

我盯着他的脸。

「应该……不会不好看。」

他摸摸我的脑袋:「那就别哭了。」

我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你怎么会来找我?」

陈慕顿了一下。

「夏秋换季容易花粉过敏,妈妈担心你,让我来给你送口罩和药。」

妈妈应该是感觉到了我们在闹别扭,特意安排机会让他来找我。

「这种事情,你发消息提醒我一声就好了。」

陈慕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

最后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我有点失落。

确认没有大问题,医生开完药,给我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出院了。

陈慕走在我身侧,我其实想扶他,但是又觉得有肢体接触很尴尬。

毕竟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了。

站在医院门口,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就此分开,陈慕挥手拦了辆车,打开车门看向我,「你这几天住宿舍?」

「嗯。」

「郭净回家了,去我那里坐坐吧。」他指指自己脑袋,「因为你受得伤,可以申请一顿晚饭当报酬吗?」

他从大三开始就在校外租了房子。

陈慕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笑着,态度很自然。

我点点头,坐进后座。

可我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自如地和他相处了,光是和他处在一个空间里,就让我手心出汗。

到地方了,下车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

我们在门外的小超市买了菜,小区里有相熟的阿姨跟他打招呼,笑吟吟地打量我,「怎么今天带个小姑娘回家啊?女朋友呀?」

陈慕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他怎么不解释?别人会误会的。

我的心又乱了。

陈慕的家很有他的风格,冷冷淡淡,一尘不染。

我在沙发上看到一条灰色的……还没仔细看清,陈慕迅速收了起来,藏在背后。

他蹙了蹙眉,「郭净的。」

我哈哈一笑,「看你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的。」

「是我的,倒是不用藏了。」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习惯调戏我了。

我们匆匆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做饭其实很好吃,就是不经常做。

陈慕再没有对我说过那一类的话了,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影,那感觉很像小时候。

直到电影里男女主开始接吻……

脱鞋……

脱衬衫……

小时候看到这种情节,陈慕都会让我捂住眼睛,立刻换台。

现在他却一动不动。

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站起身,「我回宿舍了。」

陈慕拉住我的手,「雨太大了,等雨小一点我送你。」

他的手心很烫。

我的脸也在发烫。

「不用了。」我说。

「怎么。」他问,「怕鹿樵吃醋?」

「那你呢?」我鬼使神差地问,「就不怕周雁吃醋吗?」

陈慕抬头看了我一会儿,眼睛似乎慢慢亮了起来。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懂了。

他站起身和我面面相觑,一只手放在了我腰间。

我心口怦怦跳,「你干嘛?

「糖果都失效了,你在做什么?这是哥哥可以对妹妹做的事情吗?」

他低头凑近我,「不是。」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抱到了沙发上。

「是男朋友可以做的事情。」

骗子,雨根本就不大。

10

第二天我乱七八糟地醒来,一睁眼就收到闺蜜的消息。

闺蜜:露露!那个糖你还没有给鹿樵吃吧??

我:没有,怎么了?

闺蜜:闹乌龙了,原来那个糖根本没有作用,我表姐的男朋友跟她演了一出戏。

我:???

闺蜜:他本来没有那么喜欢我表姐,只是觉得我表姐会拿这种一看就是哄小孩的玩意儿给他吃,蠢兮兮的好笑又好玩。

所以抱着看戏的念头顺着她演了下去,这是他跟朋友聊天时的原话。

三个月马上就要到了,我表姐每天的忐忑和纠结都被他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子。

当然他也没跟我表姐分手,就这么继续谈了一个多月。

后来不是有人故意给我表姐看了聊天截图吗?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对于这个用糖哄来的男朋友一直是愧疚的,觉得好像给别人下药一样,其实也就是下药,所以在一起后很用心地对他好,希望能让他以后想起这段时候,不至于太过厌恶她。

知道真相后,表姐当即就跟那个男的提了分手,谁曾想那个男的却不同意了。

现在两个人还纠缠着,那男的每天去她家门口站岗哄她,风雨不误的,特别卑微,比嗑药还像嗑药。

我走到陈慕面前,一脸深沉地望着他。

「糖是假的,对不对?」

你一直都是装的。」

陈慕眼里闪过错愕,在我正义凛然的逼视下,缓缓地侧过头咽了下口水。

我有点儿崩溃:「妈呀我真的是智障吧,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去知乎发个帖子问问的,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黑科技糖啊?」

陈慕尴尬:「其实也不算假的。」

他握住我的手,我想甩没甩掉,想更用力甩,又怕牵扯到他头上的伤口。

「不论有没有吃那颗糖,我对你都是早有图谋。」

我只是利用它当作一个契机,能让我有勇气不再只当你哥哥。」

「你喜欢我,可以直说啊。」我想瞪他,但是貌似没什么威慑力,「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万一我也喜欢你呢?」

陈慕笑了。

「我怕说了以后会连现在的平衡都维持不了,怕你觉得我恶心,从此以后离我远远的。」

「……我怎么可能离你远远的。」

光是这几天不见面,我心里就像有虫子在爬了。

他低头亲了亲我:「那看来我赌对了。」

闺蜜总结道:原来那颗让陈慕死心塌地的糖,是我自己。

我觉得她有点儿肉麻,又觉得很准确。

至于周雁,后来她自己跟我解释了,她的确喜欢陈慕,在茶室帮忙那天也跟陈慕告白了,但是被拒绝了。

所以我买药回来才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

因为哭过。

周雁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在提出想来店里打暑假工挣点零用的时候,陈慕同意了。

他和她说明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她很少看到陈慕有这么迷茫的时候,言语间透着求而不得的苦涩和卑微。

她便顺势提出,她可以帮他试探出我的态度。

她觉得我是喜欢他的,但是需要一点危机感。

所以才有了郭净说的那番话,什么特别照顾,什么半个妹妹。

也是故意在我面前缠着陈慕聊天,做出形影不离的样子。

但是我的反应却让陈慕失望。

她不忍心,想着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开口,借着我离开的空档跟陈慕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不出所料,陈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心中像卸下什么担子,反而释然了。

我在校外炸鸡店看到的那一幕,其实两人只是恰好偶遇,郭净也在旁边,只是我的角度没看到罢了,想吃炸鸡的也是他。

她眨眨眼说感觉我们现在很甜蜜,陈慕没说话,嘴角的笑容却掩藏不住。

我想起那天傍晚走在江边的小道上,陈慕的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掀起,我口是心非的说:「等糖的药效过了,你恢复正常,要不要和她试一下?」

其实看到他黑下去的脸,我心里却激起雀跃的小水花。

如果不是喜欢他,哪怕糖是真的又怎么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