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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只有八岁

前男友只有八岁

前男友被高空坠物砸伤,脑部受创,智力退化回了八岁。

他要我帮他刮胡子,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了。

他要抱抱要晚安吻,说看电视上别的小朋友都有,我忍了。

他怕黑要睡我的床,看在钱的份上……我还是忍了。

但是他偷我瘦腿袜!

这个真的忍不了!

1

大晚上的,顾媛领着顾桉来到我家门口,把医院诊断书往我手里一交:「我弟弟被砸后昏迷了三十天,醒来就发觉他丧失了大部分记忆,智力也退化回了八岁小孩水平。」

我大惊:「找我干吗?不是我干的!」

顾媛:「我弟弟是在你家楼下被砸的。」

我:「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干的!」

顾媛:「他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的,也许是想跟你复合什么的。」

我冷静下来:「不可能。」

顾桉是一个在情感上很淡漠的人,我们虽然说是恋爱了一年多,实际却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我,接吻、拥抱这些情侣会做的事情,在我们之间屈指可数。

几个月前我哭哭啼啼地说:「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看你连我生日都不知道。你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我还是从你朋友嘴里听说的,我都不明白你要女朋友干什么?」

那时的顾桉蹙眉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小题大做,突然发脾气。

我瞬间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就抹抹眼泪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顾桉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来找我复合呢。

「医生说他脑部有块大瘀血,瘀血影响了他的大脑活动,等淤血消散也许就能恢复正常。在这期间最好有能刺激到他的人事物出现,加快这个过程。」顾媛说,「我想到了你,毕竟他昏迷前最后想见的人就是你。」

「那啥,也许他只是路过。」

「怎么说你们也曾经是恋人关系,你就不希望他恢复健康吗?」

我犹豫着开口:「呃……我当然希望,可是……」

他姐拿出一张卡:「里面有十万,照顾好他,两个月后钱就是你的。」

我接过卡:「好的。」

「……」顾媛微笑,把行李箱递到我手里,又将人往我面前推了推,「里面有他的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其他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都可以报销。」

我望着顾桉安静的脸,点了点头。

……

关上门,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我智商仅有八岁的前男友。

我打量他好一会儿,顾桉都没有什么反应。

脑子坏了就是这样吗?看着蛮正常的啊。

我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姨。」

靠。

「不是,我是你的主人。」

他明显一顿:「主人?」

「就是以后你要听我的话,要服侍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点难以接受。

我拍拍他的肩安慰:「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哒。」

他笑了一下:「好。」

真好骗。

我翻出不用的枕头和薄被丢在沙发上:「你就睡这儿吧。」

他看了看狭小的沙发,没有表示异议。

我刚回到床上躺下,房门就被敲了敲。

顾桉站在门口:「我要洗澡。」

我很不耐烦:「今天不洗。」

「姐姐说,每天都要洗澡,不然身体会臭。」

「臭就臭呗,反正你一个人睡。」

他执着地望着我。

得。

我把浴室门一开:「那你洗吧。」

他看了看我,开始脱衣服。

脱 T 恤的时候我很淡定。

脱裤子的时候我也很淡定。

等到脱内裤的时候……我没法淡定了,捂着眼睛就往房间跑,一边跑一边斥责他,「下次当着女生的面不能随便脱光光!」

把房门一关,我就不管他了。

第二天早上,我火急火燎地穿衣洗漱。

顾桉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茫然地看着我。

「我要赶地铁……你自己点外卖。」我突然想起什么,「你会点外卖吗?」

他摇摇头。

我烦躁:「哦,那你有手机吗?」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有。」

「会用微信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拿过他的手机,点开微信,把我自己置顶。

妈蛋,他给我的备注是「小肚子」。

我有小肚子吗?

我顺手给改成了「屁股翘翘身材超好」,然后教他发语音:「有事就用这个跟我说话,知道吗?我有空就回你。」

地铁上,我给他点了个早餐,发语音提醒他拿,并告诉他以后一日三餐就这么解决。

顾桉:「好。」

2

中午和同事在茶水间闲聊的时候,我收到顾桉的语音:「翘翘,我口渴。」

?

翘翘是谁?

哦。

我回:「冰箱里有牛奶。」

半小时后,我又收到他的语音:「翘翘,我饿了。」

我给他点了个外卖。

「翘翘,你什么时候回来?」

「无聊就睡觉。」

「翘翘,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刷抖音。」

「那个没意思。」

「翘翘,手机快没电了。」

「充。」

「找不到充电器。」

我把手机一放,懒得再搭理他。

他又坚持骚扰了我一阵,后面就消停了,看来是手机没电了。

下班回家,拿钥匙一开门,顾桉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显然是等了很久。

我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他比砸坏脑子前好伺候多了,乖乖吃完了。我让他把垃圾收拾好,他也认真做了。

我拍了张他的照片给闺蜜,让她评估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我:你说顾桉会不会是装的?

闺蜜:这样看挺正常的……他图啥啊?

我:也是哦。

闺蜜:总不会是为了跟你复合才演的这么一出。

我:有可能诶。

闺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行了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了。

闺蜜:你可以想办法测试下他。

于是我上网抄了两道小学奥数题摆在顾桉面前。

他困惑地望了我一眼。

我琢磨了一下,尝试自己解题。

三分钟后把笔一丢,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行。

我总不可能是弱智吧?

我决定换个角度思考,拿出刮胡刀(夏天用来给自己脱毛的),并且命令顾桉挽起自己的裤腿。

真男人肯定不愿意失去自己的腿毛。

顾桉听话照做,好奇地看着我吭哧吭哧地给他刮腿毛。

男人的腿毛真的很粗很浓密诶,哪怕是顾桉这样条顺盘靓的帅哥。

我连大腿都没放过,刮到大腿内侧的时候,他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样子是他的敏感区。

哈哈哈。

好的,刮干净之后果然……看起来多了一丝 Gay 气。

我望他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陷入沉思。

他姐看到会怎么想我?

两个月能再长起来吗?

顾桉也蹙眉望着自己的腿:「你在做什么?」

生气了?

装不下去了?

我高兴地说:「没有毛毛的光滑美腿,才是好腿。」

顾桉的手突然放到我腿上来回摸了摸:「是很光滑。」

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蹦三尺远,警惕地盯着他。

顾桉一副小孩子单纯不懂事的样子,疑惑地望着我。

我大怒:「女孩子的腿怎么可以随便乱摸!」

以前的顾桉都没有摸过我的腿!

顾桉:「可是你也摸了我的……」

「我摸了吗?我那是看扎不扎手!」

顾桉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冷哼,用手指着墙角残酷地说:「去罚站!以后做错了事都要罚站!」

他放下裤腿,老老实实地去了墙边。

我很生气地洗了澡,很生气地上了床。

半夜起来尿尿,迷迷糊糊看见客厅角落有个人影。

「顾桉?」我小声叫道。

他「嗯」了一声。

我一下子清醒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就这么傻乎乎地站了几个小时?

正常的顾桉会这样吗?

我心情复杂地让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顾桉握着水杯,看我的眼神有些委屈。

他说:「你不生气了吗?」

我点点头。

他这才安心地躺下来,盖着被子疲惫地睡着了。

一米八三的身材在狭小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我琢磨着在屋里给他加张床。

3.

就这么到了周末,我正悠哉地躺在沙发上,顾媛突然打了一通视频过来。

当然,是打在顾桉手机上。

「今天过得怎么样?」她问。

我才知道,原来顾媛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顾桉的情况。

我一下子有点紧张。

顾桉说自己很好,顾媛又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他报了几个菜名。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说是外卖。

「你胡子都这么长了,她没给你剃吗?」顾媛的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

顾桉转头看着我。

我只好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我现在给他剃。」

卫生间里,我挥舞着剃须刀艰难地操作着,生怕把顾桉俊俏的小脸刮花了。

顾桉倒是很放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我以为今天的我格外漂亮,侧头看了眼镜子,大失所望。

他问:「你也每天刮胡子吗?」

「我是女生,没有胡子。」

他摸了摸我的唇角,迟疑:「可是……」

大胆!

我气得胡子都歪了:「没有可是!」

……

自从知道顾桉每天都要向顾媛汇报日常,我就不敢太放肆地对待顾桉了。

我不得不偶尔亲自下厨,给顾桉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哪怕只是简单的鸡蛋青菜面,连汤都会喝得干干净净。

我说姨妈来了不能碰凉水,他就乖乖去把碗刷了。

然后问我姨妈是谁?

我:「……」

过会儿,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忧心忡忡地问我是不是受伤了,要给我检查伤口。

我说我要流七天,快死了。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难受了一个下午。

我快笑死了。

他一脸难过:「怎么样才能止血?」

我说:「你去知乎发个帖子问问吧。」

半小时后,他捧着手机告诉我:「他们说怀孕就行了,还说我可以帮忙。」

然后看着我,面露期待。

真的不是装的吗?

我骂骂咧咧地关上房门。

4

我和顾桉的关系逐渐和谐,降智后的他褪去了从前的冷淡,全天候围着我转,我穿什么他都会说好看,扯多离谱的谎他都无条件相信。

我都开始期待起回家了。

女人,你总是心太软。

直到我在小区里遇见宋暖柒。

她化着全妆,穿着宽松休闲的连帽衫和短裤,就属于生活中那种漂亮又不失亲和力的精致小姐姐。

她没有发现我,快步出了小区。

我蹙了蹙眉,心里涌现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是我和顾桉分手的原因之一。

回了家,顾桉正巴巴等着我,一见我进门立刻站了起来,把拖鞋拿给我。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顺从地低下头方便我摸。

我愣了一下,使坏地加大力气把他头发揉乱了。

顾桉扒拉下我的爪子,埋怨地看着我。

我好心情地说:「明天带你去理发吧。」

他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闻言眼睛一亮,把我的手放回去随便我揉。

我被他逗笑了。

第二天出门前,我特意给他打扮了一下,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顾桉真是衣架子,简单的 T 恤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就是特别好看,再加上我给他配的耳钉和银色项链一眼看上去就是酷 guy。

我真是太愿意跟他出门了。

周末,街头人流量大,熙熙攘攘,顾桉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

以往出门约会,顾桉往往只是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以唤起他的兴趣,陪我逛街看电影只是例行公事。

我曾做过很多努力,一起去迪士尼,一起听演唱会,计划过短途旅行。可是最终却发现,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花费在我身上。

看着顾桉低下头认真听我说话,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我,我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被砸坏了脑子,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这样对待我。

理完发,我带他喝个奶茶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顾桉指着一旁小孩手里拿着的玩具车说:「我也要。」

「你都多大了还要玩具?不行。」我拒绝。

顾桉握着我的手,哀求地看着我。

要死哦,谁把他打扮得这么帅的?

「行吧,给你给你。」颜狗地投降。

他弯唇,然后拉着我一路逛到了……都市丽人。

店员热情地询问他需要什么 ize,什么款式。

顾桉望着一件露背款真丝睡衣:「布料怎么这么少?不会冷吗?」

我连忙把他拉走,通红着脸训斥他:「问那么多干吗?又不要你穿。」

顾桉问:「那种衣服有谁会穿?」

「穿的人不要太多。」

他喋喋不休:「你会穿吗?」

「会会会。」我敷衍。

「穿给谁看?」

「反正不是穿给你看的。」

顾桉甩开我的手,抿着唇,似乎有些不高兴。

「?」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小孩脾气,我也是够了。

他不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回到小区,我又看见了宋暖柒。

她匆匆走进了和我同栋的单元楼。

我猛然意识到一点。

她是我邻居?

5

她是什么时候搬到我这里的?

是为了顾桉吗?

我脑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电梯里,顾桉背对着我,不声不响的,还在怄气。

本来想做点他爱吃的菜哄哄,看到他身上穿的牛仔外套,一下子想起宋暖柒好像送过他一件差不多的,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最后只草草弄了点意面填饱肚子。

吃面的时候,顾桉一直偷偷瞄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假装没看见。

他抿了抿唇,起身帮我收拾碗筷,还顺道把地给拖了。

我绷着俏脸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笨拙地把芒果切好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我身侧。

「翘翘,吃水果吗?」他轻声问。

「不吃。」

他顿了一下,依然放低声音哄我:「我喂你好不好?」

我不置可否。

他把果盘拿在手里,叉起一块芒果送到我嘴边。

我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还成,挺甜。

两口,三口。

我冷不丁开口:「我芒果过敏你不知道吗?」

顾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倏地从沙发站了起来,果盘一放就要拉着我上医院。

「骗你的,哈哈哈。」

顾桉怔了怔,先是松了口气,脸色随即变得很差。

这下换我过意不去哄他了。

我小小声:「对不起嘛。」

他不为所动。

「小顾,顾顾,顾宝……」我往他身上靠了靠,「别生我气了嘛,贴贴……」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降下身子,把脸放到和我差不多的高度。

我愣了一下,识趣地上去用脸贴了贴他的脸。

费了老大劲儿他的表情才开始缓和,恰好这时电影放到一个男女主接吻的镜头。

顾桉看得认真,问我:「他们在做什么?」

我有点尴尬,含蓄地解释:「哦,啵嘴。」

他忽然低头亲了我一下:「是这样吗?」

眼神很纯真。

……

为什么他变傻了反而开始会撩了?

我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不忍心责怪他。

我堕落了!

入睡前,顾桉拉着我的衣角,得寸进尺地要听睡前故事。

我无语:「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顾桉说:「电影里的小朋友,睡觉前妈妈都会给他讲故事,还会抱抱他,这样他才不会做噩梦。」

「那你做噩梦了吗?」

他点点头,望着我说:「梦见我在楼下给你发消息,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然后一个花盆从上面掉下来砸中了我的脑袋,眼前都是血……」

我听得浑身发毛,原来这件事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啊……

为了安慰这个小可怜,我给他讲了一段暖心的童话故事,最后给了他一个爱意满满的拥抱。

顾桉额头的刘海垂下来,看上去非常温顺。

就在我母爱泛滥的时候,顾桉攥着我的手说:「还有晚安吻。」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热。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被他抓着手,被他索吻。

我竟然有点害羞。

要知道这货现在的心智只有八岁啊!

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点危险,我严词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能随随便便亲人知道吗?」

他语气有些紧绷:「我不随便。」

「还不随便?」我气哼哼地抽出手回了房间。

……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加完班回家,我又碰见了宋暖柒。

这回直接是在电梯里。

她也有些意外,尴尬而礼貌地朝我笑笑。

可能是时间比较晚了,电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主动搭话:「你也住在这里啊?我刚搬过来。」

我本来准备「嗯」「啊」「哦」地应付过去。

结果她提起了顾桉。

「听说他被砸伤了脑袋,昏迷了好多天才醒,不知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后遗症。」她略带愧疚地说,「他受伤那天还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忙着搬家没有接到,现在也没办法知道那天他想对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食指指尖微微一颤,愣愣地瞧着她,脑海中的线索被串联起来。

我想起顾媛说的。

——我弟弟是在你家楼下被砸的。

——他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的,也许是想跟你复合什么的。

也许他并不是来找我的。

他是来找宋暖柒的。

回到家,顾桉又是一副等我很久的样子,替我拿包拿拖鞋,还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我的脚踝。

可是这次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我从宋暖柒朋友圈翻出一张她的自拍,询问道:「她漂亮吗?」

顾桉看了片刻:「还行。」

还行在他这里等于很好。

要知道顾桉给我的评价也只不过是「看得过去」。

我说:「我把你送去她家好不好?」

顾桉半晌没说话,他凝视着我,下颌骨的弧度似乎有些紧绷。

6

思前想后,我打了电话给顾媛,将在楼里遇到宋暖柒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想告诉给她。

「你可能找错人了,能帮助顾桉恢复神智的人不是我。」

顾媛那头有些迟疑:「啊这……也说不好。」

「延误病情就不好了。」我瞄了一眼旁边的顾桉,「而且你弟弟在我这里都待那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要恢复的样子,连自己的胡子都刮不利索。你还是赶紧和宋暖柒联络一下吧,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隔天,顾媛和宋暖柒出现在了我家门前。

她们是来接人的。

今天是顾桉的生日,原计划我要给他做个小蛋糕,再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薄荷绿的小裙子,带他去天文台看星星的。

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被带走前,我问顾桉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抓住了我的手。

我试着挣了挣,但他攥得很紧。

顾媛讪笑:「小桉怎么还舍不得走了……」

宋暖柒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媛姐放心,我会照顾好顾桉的。」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抬头望了望他,把手一点点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

得知我把十万块钱还了回去,闺蜜大力赞扬了我不被金钱蒙蔽双眼的高尚情操。

我现在心里只有后面那个字。

一天后,我发消息给宋暖柒,问他适不适应。

听到宋暖柒说他还挺适应的,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顾桉几句。

什么黏我,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

他喜欢的是宋暖柒。

哪怕傻了都更喜欢宋暖柒。

呜呜呜……渣男。

我低潮了两天,好在老家邻居哥哥的到来冲淡了我的悲伤。

去机场接人前,我用尽毕生所学给自己化了个甜美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青春靓丽的自己,非常自信。

果然邻居哥哥一见到我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告诉我短 T 上这串 BONER ALERT 的意思是——「升旗」警告。

我脸涨得通红,紧紧护住胸口,恨不得当场把衣服脱下来。

他憋笑憋得很辛苦,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地安慰我:「没关系,下次记得看仔细再买。」

成年后见得第一面,就是我社死的开始。

我恨。

一直到他下榻的酒店我都奄奄一息,全程驼着背,拿包包挡胸。

韩嘉遇揉了把我的脑袋,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他的 T 恤递给我:「大了一点,但你穿应该好看。」

我勉强振作精神,去洗手间换衣服。

出来后他打量了我几眼,弯着唇道:「小姑娘长大了。」

我等着他夸我两句。

没想到韩嘉遇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能说人话吗?

我有气无力地拿起包:「远到是客,你难得来一回,我妈让我带你四处逛逛。说吧,想吃啥?」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比起外面,我更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你现在的生活环境。」

于是我们去了我家。

进门后,韩嘉遇四处看了看,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含蓄道:「嗯,还是挺温馨的。」

我略微羞赧。

顾桉来了以后家务基本都是他在做,他不在,屋子就有点乱。

想到他,我又开始难过了。

韩嘉遇摸了摸沙发,往上面一坐,温和开口:「对于目前的工作还满意吗?」

「还成。」

「我听陈绵说……」

陈绵就是我闺蜜。

我打断他:「……你不是我妈派来劝我回家的吧。」

他笑了一下:「我不是来劝你回家的。」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眼神一滞:「这是什么?」

韩嘉遇从沙发缝隙里扯出了一条内裤。

摊开一看。

是条深灰色的,男士四角内裤。

他脸上忽青忽白好不精彩。

不夸张地说,我臊得耳朵都快冒烟了。

今天怎么净出这种事?

顾桉平常看着挺好一孩子,竟然把这种私密物品乱丢。

我连忙伸手把内裤抢过来。

韩嘉遇抬头睨着我,语气冷嗖嗖的:「这是谁留下的?」

……

韩嘉遇太聪明了,以我的智商糊弄不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把顾桉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包括后来发觉真相,他被宋暖柒接走。

韩嘉遇听后眼睛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你还真是没怎么变。」

?

为什么感觉他在说我傻?

他换了个口气:「一样美丽善良。」

这还差不多。

「周末休息吗?」

我点点头。

他说:「那好,明天我和医院谈完合作,就来接你。」

「接我干吗?」

「不是说要尽地主之谊吗?」

「……哦。」

送韩嘉遇出小区,上车前,他回身说:「明天穿漂亮一点。」

我不乐意:「给谁看啊?」

他好气又好笑:「给我看啊。」

人走后,我往回走,不经意地抬了下眼睛,竟然看见了顾桉。

他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神色冷静。

不说真看不出是脑子有问题的。

担心他是一个人不小心跑出来的,我停下来多观察了一会儿。

不多时宋暖柒就从单元楼里出来了,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一齐往外走。

转身的刹那,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额。

我若无其事地撇过脸,打算假装路过。

经过两人面前时,顾桉开口了。

他问:「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噢,我好像忘记把韩嘉遇的 T 恤还给他了。

见我没说话,顾桉蹙起眉头。

宋暖柒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扯了扯顾桉的衣角。

哼。

秀恩爱吗?

我往回走,那两人也跟了上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不表现得太刻意,我还是和他们共乘了一个电梯。

我独自站在前面,能感觉到顾桉的目光始终凝结在我背上。

他看起来蛮正常的,脑子里的淤血是不是消了?

我怀着一腔疑问回到家里,临睡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桉怎么看出我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女生夏天穿宽大一点的 T 恤也很正常吧?

7

熟睡到半夜,模模糊糊间,似乎有个人站在我床边,安静地注视着我。

慢慢地,脸颊上传来轻柔的抚触。

是那个人在摸我的脸。

我头皮发麻,瞬间清醒,又惊又恐地摸索旁边的开关。

灯一亮,发现是顾桉。

他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微微眯起。

我:「……」

他有病吗?

我裹紧小被子:「你怎么进来的?」

顾桉摊开手,掌心赫然是我家房门的钥匙。

走之前竟然忘了让他还回来!

我忍不住骂他:「你这样深更半夜地偷溜进来,我要报警了。」

他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余怒未消:「你是痴汉吗?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他轻声说:「我想你。」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收拾好情绪,我跳下床,没收了他的钥匙,将他带到宋暖柒门前,要将人还回去。

按了几下门铃,宋暖柒睡眼蒙眬地打开门,看看我又看看顾桉,有点懵:「怎么啦?」

我说:「他偷跑出来了,跑进了我家。」

「啊?」宋暖柒似乎有点想笑,又绷住脸,「这小子怎么这样啊。」

「你带回去好好教育吧。」我转头对他说,「进去吧。」

顾桉低着头,没动。

宋暖柒把他拉了进去。

在她门前站了一分多钟,我才回家。

……

隔天我睡到日上三竿,韩嘉遇打电话告诉我,他刚拜访过医院的设备科长,晚上还有个饭局,吃完估计得七点以后了。

虽然白天没空,但是他看新闻说今晚有一场摩羯座流星雨,适合在无光害且视野开阔的郊区观看。

他的意思是,要带我去爬山。

我已经开始累了。

晚上,韩嘉遇来接我的时候,竟然开着一辆奔驰大 G。

我惊奇:「你车哪里来的?不会为了去爬山买了辆车吧?」

「借的。」他言简意赅,「你不是一运动就会昏倒吗?」

我嘿嘿笑着上了车。

他抬手看了眼表:「最佳观赏时间是 8 点到 11 点月出前,还来得及。」

通往山顶的大路尽头已经聚集了一些天文爱好者和小情侣。

我们下车步行,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自恋,总感觉有谁盯着我。

韩嘉遇又故意讲了个鬼故事来吓唬我。

我气得骂了他一顿,然后颤抖着拽住了他背包的带子。

韩嘉遇哈哈大笑。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由担心:「乌云这么厚,是不是要看不成了呀?」

韩嘉遇说:「效果可能要打折扣。」

我失望:「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他塞给我一袋薯片。

我又开心了。

抵达顶峰,山风吹过来,非常凉爽。

从这里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火。

韩嘉遇站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小手。

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我偷偷把手抽走了。

其实以前我暗恋过他。

嘉遇嘉遇,多好听的名字。

光是叫着就有种悸动的感觉。

但是后面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又考去了别的城市的大学,我的这段喜欢也就伴随着青春期的结束无疾而终。

雨丝丝缕缕地飘下来,落在我脸上。

完球了,越下越大了。

还好韩嘉遇装备齐全,还带了雨披和伞。

流星雨是看不成了,他替我套上雨衣的帽子,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又黑又滑,我隐约在前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本来觉得不可能,结果离得越近,越确信是他。

顾桉穿着黑色连帽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雨里,像条淋湿的大狗,在黑暗中抿唇看着我。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惊疑不定,四处张望,「你怎么上来的?是宋暖柒带你来的吗?」

他摇摇头。

韩嘉遇望着他,挑了下眉。

将人带进车子后排,我翻出一条毛巾罩住他的脑袋,给他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这里离市区有十多公里。」韩嘉遇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打出租。」顾桉垂着眼睛。

之前为了防止他不小心走丢,我确实教过他,还让他背熟了家里的地址。

「所以你是在跟踪我们。」韩嘉遇笑。

顾桉轻轻攥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车子停在小区外,我跟顾桉一前一后下了车,很好,一回来雨就停了。

韩嘉遇打开车门走下来:「要我一起进去吗?」

「这么晚了,算了吧。」我说,「我把顾桉送回去就睡了。」

韩嘉遇沉默了两秒,嘴角又掀起笑意:「好。」

8

电梯里,我刚要联系宋暖柒。

顾桉抓住我的手:「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心情复杂。

要是他清醒着说这句话就好了。

我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没想到那边很大度:「他这么费神劳力地要跟着你,说明很喜欢你,就留在你那里好啦。」

然后就挂了。

挂了。

顾桉双眼晶亮。

我:「……」

回了家,我把浑身湿透的顾桉赶进浴室,翻出一套他之前忘记带走的衣服,将门打开一条缝递给他。

之后又和老妈子一样给他吹干头发,顾桉配合地低下头,表情温驯还带一点点享受。

我洗完澡出来,察觉他好像发烧了。

喂完药病恹恹地缩在沙发上,脸贴着我的手心。

有点萌。

陪了他一会儿,我正打算起身。

顾桉拉住我,不让我走。

「干吗?」

他说:「我白天看了恐怖片,怕黑。」

要死,突然想起韩嘉遇跟我讲的那个瘆人兮兮的鬼故事。

我说实话,我也怕。

「那就开着灯睡!」

「开着灯睡不着。」

好烦。

没办法,只能让他跟进房间睡了我的床。

我跟他约法三章,只能蹭点边边,不许抢被子,半夜掉下去别怪我。

「还有,不许乱来。」

他连连点头。

忽然开口:「乱来是什么?」

我扭头瞪他。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睡着睡着,把手搭在了我腰上。

……我忍了。

再折腾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隔天醒来,顾桉还躺在我身侧,目光安静而温柔。

我探了探他额头,烧好像退了。

不愧是年轻人,体格真不错。

「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

我放下心来,爬起身准备下床。

感觉胸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大怒:「我睡衣纽扣怎么开了?是不是你干的?」

顾桉茫然:「我没有。」

看着他一脸坦诚,可能是我想多了。

翻身的时候自己开的吧。

随便弄了点早餐,蛋还煎糊了,顾桉很给面子地吃完了。

「怎么跟你姐交代呢?」我发愁,「要不还是把你送回去吧,让她和宋暖柒协商解决。」

顾桉的脸阴沉下来,起身去了墙角,一言不发地站了很久。

我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他闷闷地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他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没有生气,为什么要送我走?」

我突然明白过来,他是在罚站。

心口麻麻胀胀的。

9

最终是顾媛率先给我打了电话。

「看来我弟弟可能喜欢上你了。」她叹息着说,「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还是拜托你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吧。本来脑子就坏了,再一淋雨一生病……」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姐大手一挥:「报酬再加一倍!」

顾桉家里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利欲熏心的我,没有拒绝。

回来后的顾桉变得更粘人了,或者说,变得更明目张胆了。

之前挺安静的一个人,现在会哄着我给他做饭了,我在厨房忙活,他从后面轻轻揽住我。

虽然知道他脑中的画面可能是一个八岁小孩抱着妈妈的腰撒娇,但他生理上毕竟是个成年男性,高大的身躯靠过来,修长的手臂环在我腰间,我可耻地脸红了。

韩嘉遇在 c 市待了两天,项目谈成后就预备回去了。

我去送他,我们在机场咖啡厅里聊了聊。得知顾桉又重新搬回我家的消息,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我猜到会这样。」

我:「?」

韩嘉遇从纸袋里拿出我的白 T 摇了摇:「T 恤就送给我了。」

「你要我 T 恤干吗?」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想到你穿着它神气十足地朝我走过来的样子,我就会很有动力。」

我刚要有一丢丢感动。

他叹了口气:「毕竟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丢人呢?」

我:「……」

对于韩嘉遇的离开,顾桉似乎很开心。

晚上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抱着枕头要跟我睡。

养成习惯还得了?

我一指沙发:「那才是你的归宿。」

他抿抿唇,自己找了一块毯子铺在床边:「我睡这里。」

我硬着心肠说:「哦,随便你。」

结果凌晨起夜的时候,脑子睡昏了,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直到听见顾桉闷哼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中了他的胳膊,连忙开灯。

「你没事吧?」我吓了一跳。

顾桉捂着手臂,摇了摇头。

见他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模样,我心生愧疚:「你还是上床睡吧。」

他坐起身,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从卫生间回来,他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床是单人床,有点挤,我说:「你往里面去去,我要掉了。」

他动了一下。

压根没有什么变化嘛。

「你再往里面去去。」

他突然翻身抱住我,脸贴在我脖子上,说话时的呼吸热热的:「这样就不挤了。」

我的身子瞬间软了:「你干吗?放开!」

他支起胳膊,由上至下地望着我,声音放得很低:「翘翘。」

我被他压着,脸上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威胁道:「再这样就去睡沙发!」

他老老实实地放开了我。

挪开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登时整个人都麻了。

顾桉还很无辜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脚一蹬把他踹了下去。

顾桉面露疑惑。

我哆嗦着打开灯:「……这种情况,好孩子是不会有的,坏人才会,你今天不听话才会这样。」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停顿半晌「哦」了一声。

我把他赶出了房间,锁上门。

总觉得怪怪的,看来以后要离他远点才行。

10

八月十日是我生日。

作为孤身在外务工的社畜,闺蜜给我订了个蛋糕,苦逼兮兮地告诉我晚上要加班,她争取 12 点之前给我打个视频陪我度过难熬的夜,等明天周末再好好玩。

我表示了同情以及理解。

不当回事的我当晚取了蛋糕回家,准备插几支蜡烛让顾桉给我唱首生日快乐歌,也算是庆祝过了。

结果一进门我看到了什么?

一棵发光的圣诞树!

还是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顾桉站在淡淡的光晕里,侧着身子往树上挂礼物。

差点怀疑走错门的我:「你做什么?」

顾桉偏头看向我,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我被他击中了。

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真的好帅好可爱呜呜呜。

我蹦蹦跶跶地走过去,伸出手够挂在上面的袜子:「哇我小时候最羡慕电影里的外国小孩有圣诞树和礼物了!我做梦都想有一颗全是礼物的圣诞树!」

他轻声说:「我知道。」

从里面掏出一个圆圆的红苹果,我喀哧咬下一口,很冲动地亲了他的脸。

他弯起嘴角:「这么喜欢苹果?」

我大声:「是喜欢你!」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俩傻乎乎地把他辛苦挂上去的礼物一样样拿下来拆,有吃的也有女生喜欢的单品,蝴蝶发卡头箍项链手表甚至还有包包,我怀疑他是把地摊包圆了。

他委屈地解释,这都是他姐姐在专柜帮忙挑好一起打的包,有两个还是顾媛的私藏。

我拿起那个香奈儿包包:「所以这个是真的吗?」

他点点头。

我吓得摁亮灯,拿着平板上官网查这个包需要多少钱。

看完价格,我决定把它供起来。

顾桉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喜欢最重要。」

我抬头看他,想起去年的今天,怕他忘记是我生日,还偷摸在前一天提醒过,可一直等到时针指向十二点一刻,才等来他的回复。

抱歉,我不小心睡过去了。

虽然知道他有酒局,脱不开身,也理解他的疲惫。

还是会失落啊。

如果记得,说一声生日快乐也好。

「你上次忘记了。」我说。

顾桉微微抿唇:「以后不会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不定没有以后了。

从地上起来,我拍拍屁股去洗了澡。

顾桉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

我皱眉:「你澡洗了吗?」

随即意识到不对:「你不能在这里睡,快去睡沙发。」

「为什么?」

我语气凶凶:「没有为什么!」

他老老实实去了客厅。

半夜迷迷糊糊间,我被一个熟悉的身躯环进了怀里。

太困了,我就没有抵抗。

早上我是被亲醒的。

一睁眼发现我的手在他睡衣里,摸着他的胸肌。

顾桉无辜:「是你自己放进来的,你还捏我的……」

我难以接受现实:「闭嘴!」

他乖巧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肯定是怕我骂他,所以才诬赖我!

我发消息给闺蜜:事情是这样的,我感觉顾桉有点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

闺蜜:……他从来都没有单纯过,谢谢。

是吗?

我疑心顿起。

对哦,如果他被砸坏脑袋失忆了,怎么会记得我生日呢?

妈蛋,敢情我才是傻掉的那个!

趁着他在浴室洗澡,我气冲冲地到沙发前寻找蛛丝马迹。拿开他的枕头,本来只是想找他的手机,结果却在下面发现了我的浪莎!

明显是穿过的那种!

我震怒了。

浴室的门开了,顾桉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一顿。

我压抑着怒气:「这是你从我衣柜里偷偷拿的吗?」

顾桉沉吟了半秒,点了点头。

「你怎么变态了。」我痛心疾首。

我无法想象顾桉用它做了什么……

「……你偷这个干吗?」我还是问了出来。

顾桉坦然:「喜欢。」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真是看错他了。

我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骂他,最终只颤抖着吐出两个字:「色狼!」

他丝毫不觉得羞耻,反倒是低下头,对着我的唇亲了下来。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过去都长,我的头都被他亲晕了。

等他松开,我气得不行,伸出手一指墙角,让他去罚站。

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怒了:「现在就是我说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是。

然后攥住我的手指,又亲了过来。

……这会儿连装也懒得装是不是?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相信他。

我崩溃得差点离家出走,不过想到这是我家凭什么便宜他,又躲进房间里把门反锁了。

顾桉在外面轻声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他。

中午我换好衣服,看都没看做好午餐在桌边等我的顾桉,垮着脸出了门。

11

出了电梯,一眼瞧见单元楼门外站着个熟人。

宋暖柒站在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面前,脸红红地说着什么,腼腆文静的模样和平常很不一样。

离得近了,我听到她说,她是五月下旬搬过来的,只不过何医生工作太忙,早出晚归,很少有机会遇到。

一抬头,目光与我相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我问宋暖柒为什么要骗我。

按照顾媛的说法,顾桉的脑袋是四月份被砸伤的,她五月下旬才搬进来,顾桉怎么可能是为了找她才出的事?

时间对不上。

她为什么要说那番话诱导我?

宋暖柒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说:「我已经知道顾桉是装的了。」

宋暖柒见事情败露,干脆摊牌了:「是顾媛让我这么做的。」

「她觉得你和顾桉的进展太慢了,一个装傻,一个真傻,拖拖拉拉地不知道何时能坦白。又知道你对我和顾桉的关系有点误解,想利用我刺激一下你,让你愤怒之下跑去跟顾桉对质,解开误会。」她有点好笑,「没想到你这么正直不阿,会把顾桉送来我这里治疗。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桉知道后脸都黑了。」

我脸也黑了。

大脑下意识捕捉住重点问:「误解?这么说你不喜欢顾桉?」

「他是我表弟,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我:「……没有骗我吗?」

宋暖柒翻出她相册里的家族合照,指着其中一个挺有气质的阿姨说:「顾桉的妈妈是我亲小姨。」

他俩有亲戚为啥不早说?

进入公司,我忍着一天没联系顾桉,他发消息询问我也没回。

看来宋暖柒已经把遇到我的事情告诉他了。

捱到下班的点,顾桉憋不住开车来接我了。

我冷哼:「不装了?」

他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难得羞赧地抿了抿唇。

顾桉说,他那天来,的确是想找我复合的,也确实被砸伤了脑袋,只不过并没有大碍,调养了一个月就恢复了。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的心智只有八岁?」

顾桉沉默了片刻。

「你那时对我心灰意冷,普通的挽留和解释,不足以让你接受。」

「你说我不在意你,不愿意花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所以那天我被砸伤后想出了这个办法,让我有借口能够赖在你身边。」他语调渐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对我很重要。过去的我过于笨拙,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表达。」

在他变傻的那段日子里,我们之间反而没有了隔阂。

他的时间,他的全副心思,通通以我为主。

「那这两个月你的工作怎么办?」我不禁疑惑,以前的他可是个工作狂。

他顿了顿:「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开电脑处理一下。」

……哦。

但是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你之前肺病住院,是宋暖柒忙前忙后照顾的你,比起我,她更像你女朋友。」我委屈地说。

顾桉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子,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面向我,语气很柔和:「你那段时间为了应付检查忙得焦头烂额,又要考职称,晚上觉都睡不好,我哪里舍得给你增加负担。至于宋暖柒,她想追我的主治医生,才跑得那么勤快。」

主治医生,就是那个何医生吧。

长得是不错。

我故作平淡地「哦」了一声。

他慢慢握住我放在一旁的手,软声:「消气了吗?」

「有一点。」

他探过身子,脸突然间凑得很近,眼带笑意:「那让我亲一下?」

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勉强支楞起理智,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以前不是一副对我很疏远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要亲要抱了?」

他沉吟:「刚开始是洁癖,不习惯和人太过亲近。」

我瞪他:「你嫌弃我?」

「后来尝试过,发现很喜欢。」

「哼。」

「但是你要知道,男人比女人容易冲动。」

「……」

「我怕你会吓到,就一直克制着。」

「我为什么会吓到?」我超级期待好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聊天,你提到你童年被爸爸的朋友猥亵过,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一度很惧怕男人。」

?

我解释:「我那是对他有阴影!」

他微微牵唇:「所以对我没有?」

我火速转移话题:「虽然但是,你偷我……那个干吗?」

「看你穿过,很喜欢。」

我愤怒指责:「变态!」

「今晚回家穿给我看?」

啊啊啊……他怎么这样!

「我还是喜欢你傻的时候!」我大声!

他唇角笑容扩大:「那我可以装一辈子。」

(完)

备案号:YX01k5oMzrVYKLz9

我在闲鱼上购入了一支男神用过的剃须刀。

面交的时候,发现卖家竟然是他室友。

莫非他也觊觎男神?

我愤怒地捏紧正义的小拳头,骂他变态。

室友:……

晚上,卖家发消息问我买来干吗。

我气冲冲:要你管?我拿来刮比基尼毛毛。

卖家:……

我忽然意识到,这几个句号是男神发的。

1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陈涧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平常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面对女生更是很有距离感。

他妹妹(闺蜜)告诉我,从小到大没听她哥说过一句脏话。

为了得到他,我一直苦苦压抑着 LSP 之魂,生怕吓到人家。

上次去体育场看他打篮球,特意挑了一件很显身材的衣服,闺蜜经过的时候捂着嘴笑眯眯地对他说了一句——我今天看上去很凶哦。

我秒懂,但还是故作单纯地问:「她什么意思啊?」

他那时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下子他会怎么想我?

他肯定觉得我超级会装超级猥琐!

虽然我确实是……

闺蜜见我一脸绝望,关切地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对话拿给她看。

闺蜜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你跟我哥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我眼泪汪汪:「就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闺蜜无奈地摸了摸我的狗头:「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你好好跟他解释。」

周末,闺蜜以电脑坏了为由,求陈涧来家里帮忙修理。

陈涧让她把电脑带过去,闺蜜死乞白赖地说,她昨晚把脖子睡落枕了,疼得现在都下不了床呢。

随后眼前一亮:「要不我让漫漫帮我送过去?」

我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陈涧:「……算了,我过来了。」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火速跑去开门。

陈涧看见我,眉心微微一跳,随后瞥开视线,直奔闺蜜的房间。

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我站在客厅犹豫了一下,才敢跟进去。

陈涧打开摆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淡淡地问:「中病毒了?」

闺蜜:「嗯嗯,一直自动下载东西。」

他三两下清除了病毒:「以后不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了。」

「……哥,我没有。」她冲我挤眉弄眼。

……行吧,电脑是我的。

我注意到他随手放在桌上的钥匙扣,是一只满脸红晕、傻兮兮的兔子。

陈涧这么帅的男孩子也会用这个啊。

我觉得很可爱,就多看了几眼。

陈涧发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把钥匙扣收进了口袋。

我:「……」

我很想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偷拿的。

一直到陈涧离开,我都没敢跟他说一句话。

闺蜜问我怎么不解释。

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担心他觉得我是猥琐男啊啊啊。

我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五官都变得贼眉鼠眼起来,一时间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唾弃。

2

之后的好多天,我都没敢再联络陈涧。

还是之后朋友聚餐,里面也包括他,闺蜜硬拉着我去的。

推开那家音乐酒馆的门,几个朋友已经到了,就坐在靠边的位置。陈涧看了一眼闺蜜,目光就收了回去。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我更加沮丧了。

闺蜜捏了捏我的手鼓励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都不敢坐在他对面了,低着头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

靠,失策,恰好坐在了他室友正对面。

室友看到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室友笑得更开心了。

等菜的时候,大家边喝酒边聊天,我能感受到陈涧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若有若无的。

估计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安静。

其间有漂亮妹子过来搭讪,找他要微信,说自己是他高中学妹,一直把他当作目标才考来 F 大,很励志的样子。

我手心里汗都出来了,这个妹子一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恰逢服务生弯腰上菜,他起身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妹子拿着手机笑吟吟地离开,也不知道给没给。

我紧紧盯着陈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然而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只得放弃。

几杯酒下肚,我浑身热腾腾的,终于鼓足勇气在散场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用手指着角落,小小声:「我们去那边说。」

陈涧很无语,但好歹没有拒绝我。

我从包包里掏出剃须刀,扭捏地开口:「这个……还给你。」

陈涧似乎有些嫌弃:「用过了……再给我?」

我连忙解释:「没有用过!」

他挑了下眉。

「我是买来收藏的,不是买来……那是气话。」

陈涧的眼神还是有所怀疑。

「真的。」怕他以后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慌忙自证,「我不需要刮毛,我都没有毛毛。」

话音刚落,我突然哑了。

陈涧也愣了一下。

我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慢慢地有点热,被自己尬的。

陈涧咳嗽了一声,站起身从我手里接过剃须刀:「知道了。」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盯着他微红的耳垂,我心中一片死寂。

他想了……他肯定想了!

……

很好。

我以后都无法面对陈涧了。

到家后,我麻木地告诉闺蜜,我决定死心。

「要不你以后在我哥面前就矜持一点。」闺蜜继续给我出主意,「不要太主动,不要太讨好他,就静静地在原地散发魅力,没准能激起他的兴趣。」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主动找陈涧,陈涧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们都见不到面,他还怎么觉察出我的魅力呢?

半个月后,我抱着电脑在常去的星巴克做报表。

正头大,忽然在前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涧在点咖啡。

他今天穿着牛仔外套,额头的刘海温顺地垂下来,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眉眼和侧脸显得极为优越。

太久没见到他的我,一下子就被惊艳了。

下午这个点星巴克人很多,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敢出声,实际超想招手让他坐过来。

陈涧停顿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走来。

然后坐在了……我的身侧。

换作以前,我早就激动地跟他打招呼了。

想起闺蜜的话,最终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整理数据。

我偷偷瞄着一旁的陈涧,他也拿出了电脑在工作,眉目恬淡,神情专注。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睫毛翘翘的,像把小扇子,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惜手头还有要紧的工作,搞不完,明早开会就死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咖啡。

手背突然触到一片温热,是陈涧的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屏幕。

我有点怪癖,别人碰到我一下,我一定要在同样的位置碰回去,否则就会很焦虑。

我强忍着敲下几个数字,心神不宁地望向陈涧。

他又要喝咖啡了,我抓紧机会,偷偷把手向他挪了挪,轻轻一靠。

碰上了。

我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陈涧又碰到了我的肩膀和手肘。

我假装不经意地碰了回去,然后偷偷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以免他再次碰到。

这样一来,果然好多了。

报表完成后,我靠向椅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涧的手轻轻擦过我的手背,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起身点了杯咖啡又回来了。

我试图碰回去,可总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他躲开。

我急了,忍不住一把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看看我的手,有些意外似的对我挑了下眉。

「你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讪讪地松开爪子。

要不是陈涧不知道我这个毛病,我真觉得他是故意招惹我。

3

「你手背上有蚊子……」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说话。

该不会又以为我是故意占他便宜吧??!

我揪着手指,冤枉得不行。

陈涧抬手掩唇,随后问我:「东西弄完了?」

我点点头。

他将电脑收起来,拎起打包好的咖啡:「以安发消息让我过去,一起吧。」

以安就是我闺蜜。

他邀我跟他一起走诶……

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我又燃起了希望。

推开店门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一个女声语带惊喜地跟陈涧打招呼:「学长!好巧哇。」

就是那天在酒馆跟陈涧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妈个鸡,真的有这么巧吗?

眼见他们在门口驻足交谈,原本想买两把伞的我默默放下了一把。

「走吧。」我站过去。

陈涧看了看我手上的伞:「只买了一把?」

「家里有好多伞了。」我说,「我们两个人撑一把够了,不要浪费。」

陈涧的眉毛又有要扬起来的趋势。

「是女朋友吗?」学妹笑得有点勉强。

陈涧走出便利店,撑开伞等我过去。

我正暗喜着,就听他淡淡地说:「不是,妹妹的朋友。」

女生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这样啊。」

要解释这么清楚干吗?

我气得嘴巴都撅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学妹笑着摆摆手,「我找你的话,不能不理我哦。」

???

他们背着我说好了什么?

我竖起耳朵想听细节,陈涧却已经转身走了。

我只得跟上去。

家离得不远,所以我们打算走回去。

「她找你有什么事啊?」一想到那个学妹,我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禁不住弱弱地问他。

「专业上的问题。」陈涧轻描淡写。

「那就是说,她以后要经常向你讨教吗?」

我有点酸,他怎么对这个女孩这么好啊,明明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我对她的专业不熟悉,我朋友懂得比较多。」他揽住我的肩,微微一带,「靠近一点,会被雨淋到。」

就是让她去找朋友的意思?

我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而且陈涧好体贴哦,看起来一点也不嫌弃我嘛。

上天桥的时候,我冷不丁问:「对了,你找工作吗?」

他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我招人喜欢,哈哈哈哈哈。」

他没笑,我自己哈了半天。

陈涧的眼神逐渐微妙,我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

「不找工作就不找工作嘛。」我小声说。

我穿的帆布鞋鞋底太平,雨天地上又尤其湿滑,我一个踩偏,差点摔下楼梯。

幸好陈涧侧过身,眼疾手快地捞了我一把才站稳。

紧接着,他脸色微微一白,冷汗下来了。

我惊魂未定:「你怎么了?」

他轻轻喘了口气,平静地告诉我:「腰闪了。」

我吃惊:「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刚好附近就有家中医馆,我小心翼翼地把人搀了进去。

医生让他趴好,摸到他后腰做了一个手法整复,只听咔啪一声,骨头就复位了。

临走前,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涧脸黑了。

我默默将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4

怪不得陈涧不交女朋友。

原来……

「听安安说你毕业后工作太忙,连吃饭都顾不上。」我担忧地说,「外卖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反正我每天都会做饭,给你送一份好不好?」

怕他拒绝,我连忙补充:「毕竟你的腰是因为我伤的。」

陈涧思索了两秒,同意了。

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他了,嘿嘿。

我们俩的小区挨得很近,隔天早上,我提着保温桶来到他家门口。

陈涧打开门,可能是才睡醒不久的关系,语气不似往常冷淡,还透着一丝温柔:「这么早?」

我「嗯「了一声:「我给你煲了汤。」

他嘴角掀起丝笑意,接过保温桶:「煲了多久?」

「从昨晚开始煲的,三四个小时呢。」

陈涧掀开盖子嗅了一下:「这是什么汤?」

「巴戟天炖牛鞭汤。」我说,「听说对男人很补的。」

陈涧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他沉沉地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我给他送去了韭菜炒虾仁:「昨天的汤好喝吗?有效果吗?」

陈涧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好喝。」

第三天,我送去了海蛎煎蛋:「昨天的菜味道还可以吗?有效果吗?」

陈涧闭了闭眼:「好吃。」

第四天,我送去了红烧猪腰子:「你吃得还习惯吧,有效果吗?」

这次陈涧没说话。

一晃就是半个月,我刚要说他气色好多了,室友就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这几天陈涧脾气暴躁了很多,火气很重哦。」

我一愣:「为什么?」

室友指了指我手里的饭盒:「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你看他胡子长得都比以前重了。」

我抬头看向陈涧,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下滑:「好像是诶,喉结是不是也比以前大了?」

陈涧喉头滚动了一下,捉住我的手。

他蹙了蹙眉,又放开:「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家。

的确是他的风格,干净简单,几乎看不到多余的摆设。

陈涧将我带进了他房间,随手关了门,在椅子上坐下。

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这次又是什么?」他问。

「……泥鳅汤。」

他顿了顿:「你会的菜式倒是不少。」

「小时候我妈是开饭店的。」我期盼地问,「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

他不答反问:「你喷香水了?」

我愣了一下:「对呀,你喜欢吗?」

他撇过头:「很难闻,下次不要喷了。」

「……哦。」果然斩男香斩不到他。

为了缓解尴尬,我转身背对着他,一眼望见桌上那把熟悉的剃须刀,好奇地拿起:「你都在房间里刮胡子的吗?」

蓦然间,腰间一紧,我跌坐到了陈涧的大腿上。

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妈妈呀。

陈涧抱我了?

抱我了??

他竟然抱我了?!!

我一整个僵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屁股。

「我就是想让你……重振雄风。」

陈涧磨了磨牙:「重?」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

陈涧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语调阴沉:「许漫漫,你安的什么心?」

他火气好像真的很重……

补得太过了吗。

我怂了:「对不起,我这就去再给你煮点下火的……」

陈涧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要不你拿我下火也行……」

陈涧没声音了。

我期待地转过头看他的脸。

陈涧面无表情,手一松,把我从他腿上推了下去。

对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陈涧扶住椅子试图站起来,忽然皱了皱眉:「腿麻了。」

……妈个鸡。

「我明明轻得像根羽毛一样。」我抗议。

他的视线在我腰间打量了一下。

要死吗?

打开房间的门,室友果不其然正在外面偷听。

他也看了一圈我的腰。

我忿忿地吸腹,临走前不忘嘱咐他:「别忘记把汤喝了。」

陈涧:「……」

5

陈涧闲下来会去体育广场打篮球,我是他的固定观众,但是最近哦,我发现这样的常驻嘉宾又多了一个。

就是那个陈涧的小迷妹。

她经常跑去给他和他的队员递水递纸巾,陈涧打球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兴奋,星星眼地看着,每次进球总是第一个喊出来。

闺蜜也说,这简直是我的翻版嘛。

但是陈涧对她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他明明不喝碳酸饮料的,小学妹递可乐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接过了,还很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那天太阳很猛,我的眼睛被晒得有点干涩。

我就像一条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陈涧的视线转向我,原本缓和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冻住了,恢复成了高高冷冷的样子。

「哇,那个男生好惨……」

球场上一片哗然,原来是陈涧的室友在过人投篮的时候摔跤了,倒霉的是,篮球被球筐弹了回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因为太有戏剧性,观众席上有人笑了出来。

室友惨兮兮地被搀扶下场,经过我面前时求道:「许漫漫,你妈妈不是护士吗?你能帮我处理下伤口吗?」

正好我现在不想看到陈涧和他的小学妹,就答应了。

我走过去,队友和我一起把人搀扶到了角落的位置,拿了个小急救箱给我,就又去打球了。

室友的膝盖和手肘都出现了擦伤和瘀青,我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疼得一直「嘶哈」,还要求我给他吹吹气。

我吐槽:「你好娇气哦。」

室友幽怨地问:「如果受伤的是陈涧,你还会这么冷酷吗?」

「陈涧哪有你这么娇弱啊。」

「男人也很怕痛的,你要允许一个男人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真的好啰嗦。

我低头在他膝盖上吹了吹:「这样可以吗?」

室友笑得眼睛弯弯:「可以可以。」

消完毒,我拿出软膏给他在瘀青的位置涂了一层,防止水肿,「好啦。」

「这么快?」

我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样?」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刚才被球砸了,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你是林黛玉吗?」

「真的有点晕晕的。」

「那你躺一会儿吧。」

他瞧了瞧看台上的塑料椅子:「我块头太大了,躺不下。」

我不信:「就你那小身板吗?」

室友不高兴了,掀开球衣给我展示他的身材:「不止陈涧有腹肌,我也有。」

看不出他虽然瘦,还是蛮结实的。

小麦色的肌肤,一块块肌肉壁垒分明。

见我一直盯着看,室友笑了:「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个?」

我刚要说话,突然被人攥着胳膊拉到一边。陈涧蹙着眉,把室友的衣服拽了下去,盖住他的腹肌。

我有点懵。

他是不是吃醋了哦?

陈涧转身面对着我,冷冷的:「再看,小心长针眼。」

6

看个腹肌也会长针眼吗?

陈涧就是醋了!

醋的还不止他一个。

小学妹站在看台下望着这里,指甲都快把手心扣破了。

不过她真的是个很细心的女孩,特意去买来了冰袋给室友冷敷,动作和语气都轻轻柔柔的。

陈涧的几个队友纷纷感叹,要是知道能被两个女孩子围着转,他们也要找个地方摔一下。

回去的路上,室友一直强调自己的头很昏,还见了血,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要求我炖汤给他补补。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我们去超市选购好食材,就开始在陈涧家下厨了。

鲫鱼出汤比较快,又有营养,炖出来浓香四溢。

室友尝了尝,感叹以往我送来的饭菜都被陈涧独占了,宁愿看着他啃泡面,都不愿意分他一口。

我悄悄看向陈涧。

他咳嗽一声:「不够吃。」

真的是不够吃吗?

室友连吃了两碗饭,又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站起身对我眨眨眼睛:「我去洗碗。」

有点可爱啊。

「有你室友这样的男生当男朋友其实也不错。」我有感而发。

陈涧愣了一下。

他抿抿唇,站起身走进厨房,把室友挤到了一边。

天渐渐黑了,我说我该回去了。

陈涧点点头:「我送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看,随后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是谁呀?」不知怎么地,我像是有了什么预感似的问出口。

他垂下眼睛:「一个学妹。」

我的直觉突然之间准得可怕。

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女生。

他们之间既然能互发微信,说明她那晚真的加到他了。

我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难道陈涧真的对她动心了?

整个人闷闷的,一路上我都非常沉默。

忍不住给闺蜜发消息:总是被别人牵动情绪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可能更适合找个愿意对我好的男生。

闺蜜怒了:是不是我哥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骂他。

我还没来得及阻拦,闺蜜的责问信息就发了过来。

陈涧点开那条长长的语音,静静地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他戴着耳机,我听不见闺蜜说了什么。

但是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我有点后悔,不该在车上跟闺蜜诉苦的。

两天后,我正在家里敷着面膜追剧,闺蜜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陈涧被灌醉了,让我火速赶去救援。

然后丢了一个酒吧地址给我。

……

好巧不巧。

一进酒吧,我就遇见了那个小学妹。

她似乎也在找人,东张西望的。

陈涧他们待的是一个包厢,桌子上摆了不少空酒瓶,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领口半开,仰靠在沙发上,看样子的确喝了不少。

「哈哈,陈涧,有人来领你了。」说话的是他大学同学。

他眯眼找到我,之后就定定地看着。

「他喝得够呛,估计得你把他扶出去。」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正准备扶呢,有人从我背后过,还一直说让让,我就努力给他让道。

然后……我就被挤到了他腿上。

陈涧伸手接住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哄说要想把人带走,就得先亲一个。

原来陈涧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抽到的惩罚卡片上写着,要亲吻第一个进来的女生。

他们作为朋友,给了他一个发消息请外援的机会。

我愣了愣,慢慢低头看向陈涧。

他也看着我。

我想起了刚刚遇到的,他的小学妹。

……我是接到闺蜜的电话才过来的,他的消息,并没有发给我。

也就是说,他希望出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女生。

我只是恰好抢在她之前进来了而已。

想到这里,我呼吸有点堵,眼眶也有点酸涩。

匆匆从他腿上站起来,低着头掩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陈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

声音里有制止的意思:「好了,别闹了。」

7

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在小声抽噎。

太苍白了。

我忍不住地想。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甜啊。

他和那个女生之间隐秘的浪漫,迂回甜蜜的小心思,衬托得我的单恋苍白而可悲。

陈涧迟疑着将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酒好像被我哭醒了。

语调难得地,透着一点温柔:「不想亲就不亲,以后不会了,不要哭了。」

是这个原因吗?

我哭得鼻子酸,头也痛,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看他。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我不光满脸鼻涕眼泪,刘海也乱七八糟地贴在了额头上。

反正就是非常丑了。

到了小区,陈涧跟我一起下了车。

我鼻音浓重地说:「你下来干吗?」

陈涧拿纸巾给我擦了擦脸,又帮我把刘海捋到了一侧。

天哪,我可是齐刘海啊。

这样得多丑啊?

我连忙躲开他的手。

陈涧顿了一下,牵住我的手,语气轻轻的:「我送你上去。」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生气地说。

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他眼角泛起微微的红意,似乎也气得不轻:「变心变得这么快,是不是也有点过分?」

「那不然呢?」我比他还气。

他眼角红意愈盛,但还是服软地松开了我的手,依然坚持道:「我送你上去。」

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小区,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单元楼。

闺蜜见到我的时候都惊了,飞扑过来捧住我的小脸:「宝贝你怎么哭了?」

她疑惑地扫向陈涧,小声问:「怎么回事啊?」

陈涧垂下眼睛。

他走后,我不想解释经过,只是告诉闺蜜,我和她哥没有可能了。

闺蜜失落地表示,当不了她的嫂子,可以当她一辈子的老婆。

只有闺蜜是爱我的。

呜呜。

为了表示决心,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芦田爱菜那个 36 亿梗的视频。

男人和口香糖一样,没味道了,换新的就行。

陈涧给我点了个赞。

淦。

忘记屏蔽他了。

8

年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闺蜜约我去山上滑雪。

陈涧也去了,但是很奇怪,他的小学妹没跟来。

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了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解和自我充实,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陈涧。

结果他只是看到我没戴手套,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我,我就有点破防了。

当然,我很有骨气地没接。

不过还是要说,个子高瘦,穿滑雪服真的很好看,差不多的款式,别人穿着笨重臃肿,他穿就显得修长又俊俏。

我们在酒店歇了会儿脚,刚出发不久,闺蜜忽然脸色惨白地按住我的手,她生理期提前了。

我们找了附近的小商店让她先坐着休息,闺蜜捂着肚子,她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再加上气温低,又吹了那么久的寒风,她冷汗都出来了。

我求工作人员替我们拿几杯热水,让她先把手伸进我衣服里面捂着。

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终于笑了一下。

陈涧从背包里找出一张暖宝宝,递给我,让我帮闺蜜贴在小腹。

然后又去买了一个热水袋,递给闺蜜让她暖手。

不得不感叹,他对妹妹还真的蛮体贴的。

闺蜜好受多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也在外面冻得红红的,骤然回到温暖的室内,毛细血管扩张,传来痒痒的刺痛。

陈涧也发现了,他撑开衣服侧面的口袋:「要不要把手放进来?」

我没听懂。

他抓着我的手放进口袋,手掌暖烘烘地包裹着我。

我愣了一下,赶忙抽出来。

为了掩饰情绪,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干吗啊。」

他拿出手套和另一个热水袋,有些无可奈何:「这个给你,不气了。」

他这是在撩我吗?

找了个机会,我偷偷问闺蜜:「你哥没谈恋爱吗?」

闺蜜:「你都不理他了,他跟谁谈?」

我心口微微一震。

……

闺蜜回酒店休息,把我和她哥哥两个人赶去了滑雪场。

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滑。

所以,站着抖是很正常的。

陈涧不得不放弃了他自己的滑雪计划,跑过来指导我正确站立,姿势,包括摔跤时怎么落地能减少伤害,以及摔倒后应该怎么站起来。

光是教会我这些,已经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陈涧去接电话,让我自己在原地练习基本动作。

我脱掉手套,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奶茶,心想趁着他不在,自己找个小坡尝试一下。

看到周围的人都滑得那么爽,好羡慕哦。

我举起雪杖,眼睛平视前方,自信一滑。

不出意外,我出现了意外,没把握好平衡,摔了个人仰马翻。

还好穿得厚,不是很疼。

就是忘了戴手套,手冻疼了不说,还擦伤了一点。

我脱掉滑雪板,抖抖身上的雪,嘎吱嘎吱地踩着雪朝陈涧走过去。

他刚挂掉电话,就看见我一身狼狈:「摔跤了?」

我点点头,有些心虚:「手疼。」

他注意到我的手是光着的,眼里浮现出担心:「给我看看。」

我把右手举给他看。

他摊开手心和手背认真检查,一点伤都没有。

我委屈:「哦,不好意思拿错手了。」

我把左手换给他。

他忍不住笑了:「笨。」

9

玩了大半天,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也被白茫茫的雪地晃花了。

陈涧带我去吃了东西,大雪天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下肚,整个人的能量值一下子拉满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盯着他睫毛上亮晶晶的雪霜,好奇地问:「你室友怎么没来?」

我记得他室友也是个滑雪爱好者,为了得到更好的体验,还曾和陈涧一起奔赴过新疆阿勒泰。

他的脸色又有了几分阴沉:「他要陪女朋友。」

「女朋友?」他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陈涧观察着我的神色,斟酌着语气:「上个星期的事情,那个女生为了追他,下了不少工夫。」

想不到他室友也脱单了。

「他性格的确挺可爱的,虽然没有你帅,但是身材很好,会有女生主动也正常。」我问,「那个女生是谁啊?我应该不认识吧。」

「方粤月。」他解释,「你认识的,她经常去看何兆打球。我们那次在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也见过她。」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他身材没有我好,他腿短。」

「?」我被整得有点懵,「等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长卷发,笑起来脸颊上有梨涡的妹子吗?」

他回忆了三秒:「嗯,应该是她,有没有梨涡我没注意。」

「你学妹?」

他点头。

我难以理解:「她不是在追你吗?」

陈涧蹙了下眉:「她每次找我都是因为何兆。」

原来在小酒馆那晚,她的那些话本来是想对室友说的,可惜临了勇气不足,眼睛飘忽到了一边的陈涧身上。

虽然陈涧没同意,倒是意外唤起了室友的同情心,帮她打圆场说学长多得很,找他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她放在了心里,后来在便利店拜托他帮忙牵线,说想请教专业上的问题,也是为了和室友增加联系。

她场场不落地去体育场看球,看的其实是室友啊。

她知道室友运动完喜欢喝冰水,还只喜欢喝一个牌子,其他人的饮料都只不过是为了看起来不刻意而顺带的。

所以才买了陈涧不喝的可乐。

室友意外摔伤后,她每天嘘寒问暖,小题大做地买了补药,督促他吃。

慢慢地,室友就被俘获了。

妈蛋,我竟然有点磕到。

「你喝醉那晚,消息发给了谁?」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但我还是问了。

我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妹妹。」他低声说,「如果直接发给你,我担心你未必肯来。可能酒精使我昏了头,我只想要你来,却没想过你就算来了,又怎么会接受他们的那种要求。」

怪不得那晚我哭成那样,他显得那么落寞。

原来被对方的态度任意拉扯着情绪的,并不止我一个人。

「那个剃须刀又是怎么回事?」属实万恶之源了。

陈涧挑了下眉。

他解释说,剃须刀是室友为了整他弄的恶作剧,一开始是内裤,没过审。

没想到真的有人买。

依据对方给的地址,应该还是个熟人。

室友去面交完,告诉他买家是我,他很好奇我想做什么,就爬上账号问了我一句。

没想到却得到了那么豪迈的回答。

「那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忽然放轻了声音。

「什么话?」我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懂了。

想骂他又脸红,他看着我,脸慢慢也红了。

敲了闺蜜房间的门没应,可能吃完止痛药还在睡觉。

我说,我也要回自己房间睡一会儿。

其实是去平复一下心情。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下意识回亲了一口。

等我反应过来,恨不得把嘴巴剁了。

他被我亲得嘴唇都红了,还在笑:「你这样也太好占便宜了。」

他果然是知道我这个毛病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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