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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一个男朋友

许愿一个男朋友

春节回家过年期间,我无意间解锁了一个超能力。

只要我盯着邻居家儿子的帅照猛看,那位一米八八的高冷竹马就会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门后满屋子的亲戚,只穿着四角大裤衩的易屿对我沉了脸:「你想好没有,该怎么解释?」

1

事情是这样的。

大过年的,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小孩子又很吵闹,我躲在房间里欣赏手机里今天偷拍的邻家哥哥。

这挺直的鼻梁,这狭长的桃花眼,这肩宽,这翘臀,还有从微敞开的领口中露出的锁骨,简直看得我胎动。

怪不得听我妈说,我小时候老爱缠着他,还爱钻到人家怀里讨亲亲。就是上高中后不知是情窦初开还是怎么的,反而不太敢靠近他了,一看到他就躲起来不跟他说话。

这就导致上大学后,我们直接失去了联系。

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再不济也要搞到他的初吻!

一颗烟花 iu 的一声在我窗外的天空绽开,迸发出绚烂的色彩。

我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

原来易屿身材这么好的吗?还有腹肌诶。

胸口的那两颗小痣看起来好可口。

我靠,他裤子呢?

我对上易屿混杂着震惊和迷惑的眼睛,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我也想问怎么回事!

确认他不是从客厅进来的,也不是从窗户外爬进来的,我淦了一声:「日哦,难道我的愿望实现了?」

「什么愿望?」易屿抓住了重点。

我搅了搅手指,红着脸小小声:「我想得到你。」

易屿:「?」

「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易屿:「……就这?」

我诚恳地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消化现实。

紧接着扫了我一眼,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我不大好意思地说:「……因为你长得帅。」

易屿的眼神化为了鄙视。

我后悔了,刚刚一下子说顺了嘴。

早知道就夸他有才华了。

房间门被敲了敲,我妈在外面吼:「你大姨二姨,还有姑姑姑爷都在外面等着看你呢,还不快出来!」

我浑身一颤:「我穿个衣服,马上就出去!」

我妈继续吼:「把头发扎起来,别邋里邋遢的。」

对哦,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把裤子往上提了提。

易屿脸青了,冷笑了一下:「万一他们进来,你想好该怎么解释没有?」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运动服,不舍地递给他:「要不你……先遮一遮?」

在他试衣服的过程中,我抓紧时间多看了两眼。

真的是很符合美学的身材。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易屿把上衣丢到一边,裤子倒是勉强套了上去,就是被他穿成了七分裤。

我有点伤心,我的腰竟然跟他差不多粗吗?

我感觉他穿着比我还宽松。

易屿说:「上衣不行,肩膀的地方太紧,而且你这破裤子。」

他眉头蹙得更紧了:「是粉色的。」

「我是女生嘛。」我跟他打商量,「要不我偷偷去我爸房间给你拿一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非常想把裤子脱下来,「只能这样了。」

我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声,必要时可以躲进衣柜,然后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走了出去。

2

一打开门,我就遭到了亲戚七嘴八舌的洗礼和问候。

我努力地维持笑容,在我妈的暗示和指导下挨个叫人。

等我从爸妈房间搞到一套衣服回去,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我顺手给他捞了一袋砂糖橘。

易屿穿上我爸的中老年风褐色毛衣和西裤,竟然保持住了帅气,果然时尚完成度靠脸。

我剥开橘子,讨好地递了一瓣到他嘴边。

易屿低头含住,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姿势里的暧昧,眼皮跳了一下,将脸侧到一边。

我被可爱到了,哈哈笑着说:「我问过了,过会儿亲戚就走了。等我爸妈睡着,你就可以偷偷溜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点点头,脸色勉强好看了一点。

我说:「那我们趁着这个时间聊聊天吧。」

「聊什么?」

「你有女朋友吗?」

「……」易屿坐到我的电脑前,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

「回答我嘛。」

「密码多少?」

嗐。

易屿在看春晚,而我在看他,一边看一边把砂糖橘剥出来放在他手边。

「你不吃?」他问。

我摇摇头:「你比砂糖橘还甜。」

「……」他果然不再问了。

一小时后,吃完一整盘砂糖橘的易屿皱了皱眉,侧过头问我:「你亲戚走了没有?我要上卫生间。」

「等等哦。」我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瞧了瞧,抱歉地转过脸,「走了几个,剩下的在客厅打麻将。」

易屿:「……」

我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可乐:「要不……你将就一下,我不看。」

易屿瞪着我,脸黑得我不敢直视。

他看了眼可乐瓶,磨着牙说:「你就让我用这个?」

我想了想:「是瓶口太小了吗?」

话一出口,我也有点害臊,把瓶子放下了。

易屿眼神暗了暗,笑了一下:「要不我直接出去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

「可是要怎么解释你半夜跑到我房间?」我努力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而且外面这么多亲戚在呢,他们肯定会瞎猜的。」

「还能怎么解释,就说我们在谈恋爱。」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易屿淡淡地说,「节后再被问起,就说分了就好了。」

牛哇,原来他这么渣的吗?

「可是我爸妈和你爸妈那么熟,如果被发现你这么晚还在我房间……一定会让你对我负责的。」我故作无奈。

易屿眯起眼睛:「负什么责?」

「他们肯定不会信,我们是在看春晚。」我指指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再加上易叔叔是局长,平常就很看重作风问题……」

易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可乐瓶,咬牙道:「转过去。」

嘻嘻。

我老实转过身。

「捂住耳朵。」

「知道了。」

「……别说话。」

「要不我给你换个脉动吧?」

「……闭嘴。」

等我转过来,发现易屿已经把可乐瓶藏起来了。

估计他这大半年都不想喝可乐了。

我喜悦的同时又生烦恼。

这么羞耻的事情都发生了,以后他真的还能喜欢上我吗?

易屿拿我的电脑打游戏,我躺在床上静静欣赏他的侧脸,伴随着门外若有若无的麻将声,一股困意席卷了我的眼皮。

「好晚了,他们不知道要搓到什么时候。」我打着哈欠,拍拍床侧,「你要不要过来睡一会儿?」

易屿微笑:「睡在一起我可能会做坏事。」

我害羞:「那要不要关灯?」

易屿收敛起笑容,把脸转了回去。

看样子有点郁闷。

我快笑死了。

迷迷糊糊的,我还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易屿还坐在电脑前,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我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爬下床确定他只是在看正经电视剧才放下心。

「这个剧我也在追诶。」

易屿看了眼我,似乎欲言又止。

我从这个表情里品出来一丝诡异。

妈耶,他不会看我收藏夹了吧?

好在他只是平静地说:「醒了?」

我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妈刚刚来敲过门,问你要不要吃面条。」

我大为吃惊:「那你怎么说?」

他一脸无语的表情:「我能怎么说?我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推门进来吧?」

「没有。」

「那就好。」她肯定以为我睡了。

易屿关掉电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外面没动静了,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走了。」

「哦。」我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

「走了吗?」

「嗯。」我难掩失落。

易屿被我的脸逗笑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不是冷笑吧。

把他送到门口,我小小声:「放心吧,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脸一暗,冷冰冰:「以后不要瞎许愿。」

我胡乱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他说:「明天要去舅舅家。」

「那我也去!」

他挑眉望着我。

好吧,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呢?

「对了易屿,你把可乐瓶放到哪里去了?」

易屿扭头就走。

3

第二天中午醒来,我抓心挠肝地想找易屿确认,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不会是我做梦吧。

我给他发了微信,他没回。

我再发,他就回了我两个字:吃药。

真的是好冷酷哦。

我非得要得到他不可。

晚饭过后跟我妈在小区里瞎逛,无意间遇到了正在遛狗的易屿妈,两个人是牌友,熟稔地唠起家常,话题很快引到了我身上。

我妈说:「这丫头小时候可爱跟着你家小屿了,记得有次我和她爸有事出门,把她送去了你家,那几天都是小屿在照顾她,每天给她穿裙子扎小辫,还喂饭。」

「是啊。」阿姨笑眯眯地说,「后面我偷偷把圆圆送回去,小屿气得躲在房间里不吃晚饭。我打趣说圆圆长大给他当媳妇好不好,当了媳妇她就不用回家了,把他给问脸红了。」

「唉,两个小孩以前多要好啊,大了不知怎么就疏远了。」

我在一旁听得很懵。

还有这种事?

我一定要问问易屿。

回到家,我蹲在马桶上思索。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哦?我的愿望有这么灵验吗?

我屏息凝神,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菩萨啊,把易屿赐给我做男朋友吧。

好的。

非常蠢。

我手贱地点开了那张偷拍的易屿的照片,越看越心酸,越看越喜欢。

为什么称之为手贱呢?

因为一眨眼的工夫过后,易屿本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瞧见马桶上的我,脸先是一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表情。

可没过两秒,又红了。

我俩大眼瞪小眼。

「啊啊!」我尖叫着拉下上衣遮挡。

他蹙眉:「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信:「闭眼睛!」

他用手挡住眼睛:「别叫了,你爸妈听见怎么办?」

靠,是哦。

果然我妈来敲门:「你在里面瞎吼啥?」

「我打游戏输了。」

「这么大的人,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我妈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提上裤子,又很尴尬地冲了水。

还好我只是小便。

易屿睁开眼睛,盯得我十分心虚。

「舒小圆。」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想打我,「你搞得什么鬼?」

我握紧手机,装傻:「我也不知道啊。」

笑话,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那张照片,他一定会让我删掉的。

「你又许愿了?」易屿恨恨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就是……很想见你。」

这句是实话。

易屿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也是,他理科生的大脑怎么可能理解这种玄学呢?

「你爸妈要在客厅待多久?」他冷静下来问。

「一般十点就睡了。」

「那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就一直待在卫生间?」易屿说,「万一他们要用呢?」

我弯下腰给浴缸注水:「没事,就说我在泡澡。」

易屿微笑:「一起泡?」

我大方地说:「好啊。」

他讪讪地闭上嘴,不理我了。

「对了易屿,你是不是还帮我穿过衣服啊?」

「那时候你才五岁,我也才七岁。」

「原来你都记得啊。」我惊讶。

「我妈回去跟我说了。」

「唉,我那么小就被你看光了。」我眨眨眼暗示他,「不做你女朋友很难收场。」

他笑笑:「是啊,我们还在一张床上午睡过。」

我害羞:「嗯。」

「那张床被你尿湿了两次,醒过来哭着让我帮你换衣服,然后跑去告诉我爸妈,床是我尿的。」

「……」

完了,怪不得他这么嫌弃我。

怀着沮丧的心情,我抬起头:「我去催促我爸妈睡觉,你趁机溜回去。」

他看了看我:「好。」

把爸妈哄回房间,我咳嗽两声,易屿得到指示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估计他到家了,我躲在被窝里给他打语音:「那什么,我们好像被绑定了。」

「?」

「我发现我只要一想见你,你就会出现。」

「无论何时何地?」

「嗯嗯。」

我听见他在那头深呼吸,如果不是教养好,我感觉他都要骂脏话了。

他磨着牙:「那怎么办?让你不要想我?」

我很委屈:「这怎么控制得住嘛。」

易屿呵呵冷笑了一声。

唉,这样下去我们以后想不结婚都很难。

然而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是我想多了。

易屿他有喜欢的女生。

4

隔天,我热情地向易屿发出了约会邀请:「有部电影口碑好像很不错,我们去看好不好?」

易屿态度冷漠:「我不喜欢看电影。」

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看电影的人?

我娇羞地说:「那你可以看我。」

易屿再次被我的厚脸皮震惊了。

「好不好嘛,再过几天我们都要出门务工了,就没有这么多时间见面了。」

易屿微微一笑:「你确定?」

我心里不禁窃喜,随叫随到这个挂属实开大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出无奈的样子:「见不到你,我就会想你。尤其是睡前、饭后,还有洗澡的时候……」

易屿在那头没说话,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

我好像说了句废话。

「几点?」他似乎已经接受现实了。

不论如何,这是成年后和易屿第一次约会,我一定要慎重对待。

是这样的,我觉得易屿之所以没能热切地爱上我,是因为这几次每每见我都是睡衣拖鞋+熬夜十年的黑眼圈,没有看到化完妆后精致美丽的我。

于是下午我穿上了大衣配长靴,抱上一箱车厘子,以一种青春靓丽的姿态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易屿来得很准时,他羽绒服里穿了一件大红的毛衣,显得皮肤特别白。

他本命年,肯定是他妈妈逼他穿的哈哈。

我夸他:「易屿你穿红色好好看。」

他不置可否:「你这是?」

「我妈说阿姨最喜欢吃车厘子,你等会儿带回家去。」这样阿姨就知道他是和我出去约会了。

我真是太有心机了。

易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从我怀里接过箱子,顿了顿:「你力气还不小。」

我立马卖惨:「没有,我胳膊可疼了。」

易屿弯腰放入后备厢,似乎笑了一下。

电影院里,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我拉着易屿捣鼓抓娃娃机,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女声:「易屿?」

他转过头,我也跟着看过去,是个挺漂亮的女孩。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抱着一桶爆米花。

小情侣吗?

我放松下来。

「你也来看狙击手吗?」女生笑盈盈地凑过来,略带迟疑地看向我,「她是……」

我很想回答,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易屿说:「舒小圆。」

嗐,报名字总比说我是他妹妹强点。

「你好,我叫徐樱。」她跟我介绍过自己,然后对旁边的男生说,「是我同学,我们一起看吧。」

谁要和她一起看?

但是易屿没有拒绝,我也不好说什么。

很魔幻地,我们两对的座位竟然买在了一起。

易屿坐下来之后,徐樱对那个男生说:「我和你换换吧。」

这样她就坐在易屿的旁边了。

好气,早知道我坐右边了。

脑子胀胀的,可能有点着凉了,再加上心情烦乱,电影放的什么我根本没有看进去。

模模糊糊的,我听见徐樱歪着头跟易屿解释,男生是她邻居,以前一个镇子上的,不是她对象。

不知道易屿信没信,反正我没信。

我抱着他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兔子,偷偷瞄他的脸。

发现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心里一凉。

知道徐樱没有男朋友,他这么开心吗?

散场的时候,徐樱提出一起去吃火锅,还好易屿没有答应,我是真的没有心情了。

回到车上,冷热交替下,我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易屿问。

我闷着头没说话。

中途他把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外,下去给我买了一些感冒药。

还有一盒热的燕麦牛奶,他把东西交到我手里:「趁还没严重起来,把药喝了。」

坦白说,我有点感动。

「我不喜欢喝燕麦牛奶。」

「超市收银员说,只有这个是热的。」

哦。

我乖乖喝了。

胃里暖暖的,但是想到易屿在电影院里的笑容,胸口还是一阵压抑。

后面易屿接了个电话,表情和态度很柔和。

我问:「是谁啊?」

「徐樱说她到家了,问我们到了没有。」

我没有说话,但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很想酸溜溜地说一句,你干脆送她回去算了。

可是我有什么立场呢?

回家后,我蒙头睡到半夜,可能受心情影响,虽然吃了药,感冒还是加重了。

迷迷糊糊中,我点开易屿的照片。

犹豫要不要删掉,又舍不得。

就那么一愣神的工夫,易屿已经出现了。

而且还是出现在了我的床上。

原来他习惯只穿四角裤衩睡觉的吗?

5

趁他还没醒,我连忙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易屿缓缓睁开眼睛。

与我对视上的刹那,他瞳孔缩了一下。

「……」这次他连骂我都懒得骂了。

我俩依偎在一个被窝里,谁也不敢动。

鼻尖被易屿独有的味道包裹着,我脸红了。

他眉心跳了一下,猛地捉住我的手,气息不稳:「舒小圆!」

恶狠狠的语气。

我不小心摸到他大腿了。

我无辜:「我不小心碰到的。我腰痒,想挠挠……」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将被子裹到自己身上,然后把我推了出去。

真的是不懂怜香惜玉。

我走到衣柜旁,从最底层抽出一套男士卫衣牛仔裤,递到他手边。

还好我早有准备。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我嗔怪。

他冷笑:「不喜欢穿。」

我想了想:「不穿也可以。」

他眉头一皱:「……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害怕发生上回那种事,特意给你买的。」

「你倒是准备得很周全。」

我厚脸皮地承认:「是呀。」

「……」

我的眼光果然牛逼,易屿穿上我给他的衣服,帅得像校园剧男主。

我吸了吸鼻子,夸他:「好看!」

易屿看向我:「感冒加重了?」

「一点点。」

他将手掌探向我额头试了试温度,蹙眉:「你发烧了,我给你的药呢?」

「晚上忘记吃了。」我老实说。

怕被爸妈发现,我自己去厨房倒了热水回来,易屿让我躺回床上,把胶囊掰到我手里。

「空腹吃会不会伤胃啊?」我握着水杯问。

原本以为他会斥责我,结果他转身出了房间,我跟上去,看见易屿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我大为吃惊:「我爸妈看到怎么办?」

易屿抬头:「你家有电磁炉吗?」

他在我的房间用电磁炉煮了一碗鸡蛋白菜面给我。

热腾腾的,我吃完整个人都舒服多了,鼻子也通气了。

「易屿你好好啊。」我感动,「你不吃吗?」

「减肥。」

「哦。」他这样都需要减肥,那我怎么办?

吃完他把锅碗都收拾进了厨房,早上爸妈发现就说我嘴馋就好了。

我躺回床上,易屿又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不想让他走,所以没有问。

半小时后,易屿重新倒了一杯水给我:「吃药。」

「你对女朋友也是这么体贴吗?」

「我没有女朋友。」

听了这句话,我有点开心:「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那个好字。

嗐。

被窝里太热了,我把脚丫露出来透气,又被他塞了回去。

感冒药有安眠作用,我头昏脑涨,很快睡了过去。

易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初五,小伙伴约我晚上去江边放烟花,还说易屿本来也去的,但是感冒了,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我很内疚,他肯定是被我传染的。

我勤勤恳恳地煲了一锅海鲜粥,打算给他送过去。

生病的时候嘴巴没有味道,就是要吃这种既咸香又有营养的。

敲开易屿家的门,阿姨很惊喜地招呼我进去,又夸我漂亮又夸我懂事。

未来有这样一个婆婆大概会很幸福吧,嘻嘻。

「易屿睡一天了,他一生起病来就特别挑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阿姨叹气。

那我煮的粥他会不会也不吃?

我一眼瞄到餐桌上有一个粉色的便当盒,里面是一份摆得挺漂亮的糖醋排骨。

「中午易屿的同学来看过他。」阿姨笑着说。

妈蛋,肯定是那个徐樱。

她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易屿一病她就知道。

我郁闷坏了。

阿姨敲门:「圆圆带了粥来看你,醒了吗?」

半晌,易屿在里面「嗯」了一声。

阿姨推开门,易屿的房间比我的整洁多了,床单是接近黑的深蓝,非常直男。他家的狗也想进来,被阿姨用脚抵住,笑着让我们两个聊聊天,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易屿穿着格子睡衣靠在床头,脸上呈现出一种虚弱的苍白,可能是由于鼻子难受,看人的时候眼睛水润润的。

好想上他哦。

「你好像病得比我严重诶?」我说。

「从你家出来,我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在我家门外站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我妈起床。」

「那你之前是怎么回去的?」

「敲门,告诉我妈去了朋友家。」他说,「回家的时间太晚,我妈怀疑我在外面乱来,警告我过了十点门就会反锁,没人给我开。」

然后她就真的没给他开。

我愧疚得要哭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胡乱把你弄到我家了。」

易屿冷笑:「你能忍得住?」

我一噎:「我努力。」

易屿一副我说的是屁话的表情。

把保温桶里的粥倒到碗里,我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一点。」

易屿厌恶地撇开头:「不要,拿走。」

「很香的。」我有点着急,「你什么都不吃会饿坏的。这个粥是我自己煲的,米粒煮得糯糯的,还放了虾仁和豌豆,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其实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他连徐樱的排骨都不吃,又怎么会喝我的粥呢。

易屿就着碗沿抿了一口。

我心里一喜:「可以吗?」

易屿说:「勉强。」

我就当他夸我了。

易屿把一碗粥都喝完了,我觉得他可爱死了。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他摇摇头。

「感冒的时候头很疼的,我帮你按头好不好?」

我求了很久他才答应。

还是不肯躺在我腿上,唉。

易屿的神情在我的按摩下逐渐舒缓,他是真的病得很厉害,额头上都是虚汗。

他闭着眼睛,我很想亲他一口,最终还是没敢。

6

假期结束,返城务工的前一天,我很难过地给易屿发消息:回到 T 市我就不敢再随便「想」你了,否则你可怎么回家啊?

易屿:……我也在 T 市。

这惊喜可真的是太大了。

我:真的吗?!你在哪个区?

易屿发了个位置,我震惊地发现离我只有三公里不到。

我:那我能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吗?我可以陪你聊天!

易屿:谢谢你。

不过易屿一直以来离我这么近的吗?那我和他岂不是错过了好几年?

我痛心疾首。

离开家那天,两家人都来送我们,车子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那阵仗就像送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我把这种联想告诉了易屿。

他没说话,气得脸都红了。

我觉得那是害羞。

回到 T 市后,我和他都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当中。易屿是搞金融的,在投行上班,开春接了个并购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我怕打搅他,所以一直都没有再看那张照片。

反倒是他忍不住了,克制地给我发消息:你这几天……很忙吗?

我连忙回复:没有啊,我只是担心给你添麻烦,所以很努力地在压抑自己的想念。

他:这么容易就压抑住了?

我敏锐地察觉出他那一点幽怨:哈哈你是不是担心我变心了?

易屿:……你想多了。

我不管,肯定是的!

于是晚上,我精心布置了一桌烛光晚餐,给易屿发了个消息提醒他穿帅一点,记得拿钥匙和手机。

八点一过,我立刻虔诚地盯着那张照片。

易屿出现了,穿西装的样子简直是,太有范儿了。

我恨不得立马扑倒他,或者他扑倒我。

易屿望着桌子上的蓝莓蛋糕,神情复杂:「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笑眯眯地说,「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他语气温和:「什么?」

我解开衣服,易屿眼神一紧,握住我的手。

我疑惑地抬头:「这个外套是给你买的。」

易屿松开手。

我秒懂:「你要是想要那个的话,我可能要先洗个澡。」

易屿深呼吸:「谢谢,我不想。」

我被短暂地打击了一下。

「那外套你喜欢吗?」

易屿打量了一下我:「喜欢,很好看。」

「是情侣装哦。」

「……」

嘻嘻。

和易屿一起度过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一晃就过十二点了。

「这个是你阳历生日,除了家里人没什么人知道对吧?」我们站在阳台上,手里各自端了一杯酒。

夜里空气很好,易屿点点头。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知道吗?」

他看我一眼,没说话。

「你交过女朋友吗?」

易屿转身往房间里走。

二十四岁还没交过女朋友,这是什么纯情男人!

我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那你现在要不要女朋友?我可以陪你吃饭,陪你打游戏,你生病的时候可以照顾你,还可以陪你睡觉。」

「不要,很吵。」他似乎有些无奈。

……

易屿的发小说,他不谈恋爱的原因,可能是受过情伤。

是谁这么可恶,弄得易屿现在都不近女色了。

不会是徐樱吧?她很有海王的潜质。

我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然后就被气到了。

恰好部门在 KTV 搞团建,我心情不好,玩游戏一直输,被灌了很多酒,最后都神志不清了。

晕晕乎乎的,我看见易屿了,他把我的刘海撩起来,轻轻喊着我的名字,我扑到他怀里,他也没有推开。

「能走吗?」我好像听见他问。

我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又果断摇摇头。

后面我好像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易屿的洗发水好好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去,他耳朵一下红了。

开车的时候,他频频侧头看我,我安抚他:「放心吧,我一般不会吐的。」

易屿敲了下我的头:「难受还喝这么多。」

就是因为难受才喝得多啊。

进了小区,也是他把我半搂半扶进单元楼里的。

电梯里有阿姨用谴责的目光打量他,易屿显然有些尴尬,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偷笑。

然而很快的,我就笑不出来了。

易屿把我扶到他家的沙发上,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给我倒水。

手机亮了一下,我发现他的屏保是一棵樱花树。

粉色的花瓣,飘逸柔美。

易屿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一下子,我想到了徐樱。

然后心就有点凉了。

这件事过后,我回去冷静了两天。

反复纠缠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换位思考一下,我大概也会很反感吧?

把易屿约出来,我横下心:「我以后不会想你了,放心吧。」

一直被拒绝,我就是脸皮再厚,也有点累了。

他握紧面前的美式,气得下颌线紧绷,冷冷嘲道:「是吗?你最好可以控制。」

7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每次一想到易屿,我就掐自己,然后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恰好公司接下了一个国产品牌的项目,由于前期的价格拉锯战拉得太长,导致后期留给研发部的时间太少。为了赶产品研发进度,我每天手忙脚乱,累成狗,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那张照片还躺在我的相册里,没有删,但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

我还是很有定力的。

照例又是一个加班,我浑身酸痛地出了公司,盘算着今天奢侈一把打个的,早点回家睡觉。

刚点开 a,就听见一旁的车子鸣笛,紧接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从车里下来,是易屿。

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我:「?」

他沉着脸,别别扭扭地问:「就真的一点都不想?」

我反应有些迟钝,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他张了张口,暗骂了一句什么。

到底是没有说第二遍,转而拉开副驾驶的门:「我送你回去。」

「呃,不用了吧。」我推辞道。

易屿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执着地看着我。

今天还是蛮冷的,一股凉风刮过来,吹得我骨头疼。

再加上我不太擅长拒绝易屿,脑子一空就俯身钻了进去。

车子一启动,他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听明白了。

而且还听出了一点怨气。

我担心自己又在自作多情,特意转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收拢,呼吸变轻了,身体也有一点僵硬。

「呃,工作比较忙吧。」

他沉默了一下:「你前天还去做头发了。」

这语气就真的有点点委屈了。

不过他怎么连我什么时候做头发都知道,他这么关注我的吗?

「在那家店办的套餐快到期了,不去不划算……」我解释完,反问道,「你不是很讨厌被我想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

「那就是很喜欢了?」

我是故意这么打趣他的,但是易屿竟然「嗯」了一声。

我愣住了,后知后觉地脸上一烧。

喜欢我还一直拒绝我,他有什么毛病?

我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不爽。

「你老晾着我,我已经变心了。」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

「……」易屿没说话,但我感觉他周身的气压明显变低了。

连车速都快了不少。

我吓得闭上嘴,不敢再刺激他了。

车子停在小区外,我推动车门想要下车,易屿却捉住了我的手。

他今天真是主动得让我害怕。

「每次你说想我的时候,我都很想亲你,很想回应你,但是忍住了。」他缓慢开口,「我没有晾着你。一开始,我很怕你只是在闹着玩,那时候的我觉得,如果真的有感觉,是不会那么轻率地说出口的。」

我噎了一下,犹豫着问:「易屿……你是不是受过情伤啊?」

他睨着我,微微一笑:「是啊,小时候有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天天黏着我,甩也甩不掉,每次在自己家里一挨骂就跑来我家。用布娃娃给我们办婚礼,擎天柱是证婚人;拉着我看被爸妈藏起来的电影,一边看一边问我他们为什么要啃嘴皮;还念叨着长大要嫁给我,要喜欢我一辈子。结果一长大就不理人了,还给别人写起了情书。」

我越听越心虚,这不是在说我吧?

易屿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凉凉地说道:「不是你还有谁?」

妈蛋,原来我就是那个害得易屿对爱情绝望的冤种女孩。

他记得这么深,可见我当年的薄情寡义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的……但是那个时候太小了,一直是把你当哥哥看待的,所以撒娇卖萌都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不是青春期了吗?开始意识到男女有别了,看到你的时候心脏总是怪怪的,也不敢看你的眼睛,也不敢跟你说话。加上脸上冒了痘痘,怕你觉得我丑……」我掏心掏肺,试图解开他的心结,「写情书那件事是跟风的,我现在都忘记我是给谁写的了……」

易屿安静听着,眼里带着一点让我怦然心动的温柔。

「过年那会儿见到你我才突然意识到,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我腼腆地说,「当然啦,见色起意也有一点……」

「所以你说的想和我在一起,是真的?」

「真的。」我连连点头,就差发誓了,「不然我许愿怎么能成功呢?老天爷的眼睛是雪亮的……」

易屿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发自内心的一个笑容:「是吗?」

「是!」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我偷瞄过去,屏保还是那棵樱花树。

「易屿,你喜欢徐樱吗?」

他抬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电影院那天,她告诉你她没有男朋友,你很开心。」

「她没有男朋友吗?」易屿说,「哦,那关我什么事?」

?

行吧。

「那你为什么笑?」

「我在笑你。」他说,「你那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大衣,怀里抱个兔子不停偷瞄我,还叹气。我一直在看你,她说的什么根本没有听见。」

有这回事?

我又指指他的手机:「可你还用樱花当屏保,是不是证明你暗恋她?」

易屿明白过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屏保换成了一碗汤圆。

嘻嘻。

「但是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用樱花……」

「你发过一条朋友圈,二十二岁要和男朋友一起去日本旅行,看樱花。」

?好像有这回事,我每年定的小目标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现在觉得樱花不好看了,汤圆好看。」徐樱给我留下阴影了。

「是,汤圆好看,以后用汤圆。」

这还差不多。

易屿若有所思:「怪不得那天你喝醉了,躺在沙发上贼眉鼠眼地偷看我手机……」

「我长得很贼眉鼠眼吗?」我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见我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他有点无奈地哄道,「你眼睛圆圆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很漂亮。」

我舒服了一点:「那嘴巴呢?」

他笑了,低头亲我一口:「嘴巴软软的。」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

「舒小圆,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终于等他这句话了。

我纠结要不要把照片的事情告诉他,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吧。

「那作为男朋友,以后可以随叫随到吗?」

他弯唇:「可以。」

「那可以陪我吃饭、陪我打游戏、陪我睡觉吗?」

「可以。」

「那,现在可以抱我上楼吗?」

他眼神暗了一瞬,然后才轻声说:「可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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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成谨娶我,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折辱。

这是京中之人的共识。

毕竟他是大权在握、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而我只是一个姿色平平、卖豆腐的孤nv。

新婚夜,他匆匆揭下我的喜帕,便*沉着脸坐在一旁喝闷酒。

大概极是郁闷。

我偷眼瞧他,他本就生得好看,今夜穿着一袭大红喜_fu,更是清隽疏朗,连眉眼之间都带了一份*色。

只是此刻这*色之中,还夹杂了三分戾气。

我乖乖回目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喜床上发呆。

岑成谨低咒了一句什么,霍然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两_geng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挑剔地端凝。

半晌,他嫌弃地道了一句:「皮肤一点也不细neng。」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又抓住我的手,同样也是在烛光下细细凝看,啧一声:「手也是。」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的确比我的好看许多。

我自卑地想要把手抽走,他却握紧了。

「我本可以娶高门贵nv,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一不通,个个生得清丽动人。」他语T泛寒,几乎是在咬牙。

我心中尴尬,只得点点头。

「连当朝长公主亦心悦于我,你瞧瞧你,哪里比得上她半分?」他又冷冷嘲道。

我心中酸涩,丧气地低下头:「我的确比不得她们。」

岑成谨冷哼一声,低头嗅了嗅我颈侧:「连熏香都遮掩不住你身上的豆腐味。」

他靠得太近,呼xi环绕在我耳边,我脸上漫起一股燥热,心里难过得紧,忍不住朝一边躲去,想要离他远些。

他却揽住我的yao,极是不满:「你一直躲我做什么?」

我强抑住喉头的哽咽,用手背抹了抹脸,强作淡然地说:「怕豆腐味熏着摄政王,要不今夜我便去外间睡吧?」

他将我推倒在榻上,倾身压了上来,绷着脸说:「不该熏也熏了数日了,还差这一晚上吗?」

1

其实一开始,我是被岑成谨拿来献给皇上的。

那日自骏马上下来两位华_fu锦_yi的公子,径自坐在我街头的摊位上,那气度那相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的。

他们一落座,连我这小作坊都变得蓬荜生辉起来。

我战战兢兢地盛了两碗咸豆腐脑,提醒他们想吃醋可以自己加。

彼时岑成谨轻轻瞥了我一眼,zhui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那时尚不知他就是京中人人敬畏的摄政王,只当他欣赏我的手艺,就回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味道不错。」

我还暗自窃喜了一阵。

谁知两日后就有小兵来传信,让我收拾收拾,摄政王相中了我,要把我献给皇上做妃子。

谁人不知当今皇上的生母是豆腐娘子出身,只不过先皇膝下子嗣实在单薄,病的病死的死,才B于无奈将皇位传给了他。

皇上最忌讳旁人提起他娘亲,连豆腐二字都提不得。

岑成谨将我献给皇上,妥妥地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届时我成了皇上的眼中钉r中刺,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两股战战,坐立难安,思索许久,连夜收拾好包袱骑着我拉磨盘的小毛驴打算离开京城。

冒雨赶了三日路,身后不见追兵,我方才松了口气,便在泥泞的路边拾到了一个昏倒过去的男人。

将他脸上的泥浆一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巧,这不摄政王吗?

心疼男人会倒霉。

是真的。

我本可以扔下他不管,但我没有。

我本可以趁机补上一刀,但我没有。

我不但没有,还在走出二里地后,原路返回把他连拖带拽扛上了我家小毛驴,一路驮回了我远在镇子上的家。

岑成谨醒来知晓他断了tui,左耳还失去了听觉,脸都白了,大有不想活了的架势。

我苦口婆心劝他坚强,让他看看月亮有多美花儿有多香,人世间还有许多值得我们留恋的地方。因为没钱买药,我只能对照着大夫开的药方,去山上采来草药给他医治。

原本想着尽早治好便让他走的,结果他这一躺,就是半年。

岑成谨此人最是小肚ji肠,心Xiong狭隘,而我偏偏亲眼见证了他的窘迫和潦倒。

他伤势加重,因为tui伤疼得彻夜难眠的那段时日里,每每都要我把他的头抱到膝上,一面轻柔和缓地按摩一面哼着乡间小T,才能睡上那么一会儿。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他这般矜贵自傲的朝中重臣,怎能忍受自己和一个粗鄙的农家nv扯上关系?

他指名道姓从皇上那里将我要来,莫不是担心我将这些事情宣扬出去叫他丢脸?

思及此,我连忙打保证:「摄政王不必担忧,过去种种我已全然忘记了,断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我自觉说得十分认真及诚恳,岑成谨却在我Xiong前狠狠咬了一口:「全然忘记?」

我痛得眼冒金星,费力点头:「嗯。」

他这人当真喜怒无常,用力在我tui上拧了一把,*恻恻地道:「谁许你忘的?」

我实在摸不透他,只好He上zhui巴不说话。

可我不说话,他也不高兴。

非要弄得我哼唧出来他才罢休。

我在榻上度过了疾风骤雨般的yi_ye,第二天望着窗外亮起的天,我陷入愁思。

他这样是想把我剥皮拆骨、吃干抹净啊。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折磨至死的。

岑成谨慢悠悠地起身,让下人进来收拾。

「摄政王不用上朝吗?」我的嗓音涩哑得可怕。

他懒懒回答:「本官大婚,罢朝一日又如何?」

不愧是摄政王。

任x。

眼见婢nv端来的早饭/午饭,我更加确定了他想慢慢折磨我的想法。

八道菜里,竟然有五样是豆腐。

豆zhi、豆腐脑、煎豆腐、拌豆腐、煮豆腐。

彼时我与他在老家镇上的生计艰难,卖豆腐的那点银两养活我自己已然十分困难,何况还要再加一个大男人。

于是那时,我们的晚饭常常就是白天卖不掉的豆腐,或者昨天、前天没卖掉的豆腐。

连续吃了两个月,我自己都有点扛不住了,见到白色的东西就反胃。

岑成谨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见我迟迟不动筷,还亲自替我盛了一碗:「怎么了?」

他弯唇,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瞧着我。

我当然不敢有异议,艰难地将豆腐放进zhui里,微笑:「……不曾。」

他抬抬下巴,指指我身后的丫鬟:「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侍nv。」

我下意识回头,对那个微垂着头一脸恭敬的丫鬟笑了一下。

岑成谨视线落在我手上,微微蹙眉:「日后不用做那些粗活了,把自己养得j细些,别给我丢脸。」

我把手放到桌子下面,不敢说什么。

2

在富贵人家做夫人也是无聊得紧,岑成谨身为先皇后的弟弟,同我一样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公婆需要我去请安伺候。

而岑成谨整日忙于朝政,想要见到他只有等晚上。

到了晚上……不如不见。

我命人将我曾经最亲密的伙伴小青牵到院里来,一边喂他草料,一边跟他抱怨岑成谨忘恩负义,变态无良。

顺便哀叹我们的苦命,何其不幸,沦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逃都逃不掉。

正骂得起劲,岑成谨回府了。

原以为他会斥责我不懂规矩,让一头毛驴进了前院,不想他却并未嫌弃,抬手轻轻抚过驴背,弯下yao从地上拾起草料喂给它。

「小青似乎瘦了些?让马夫往它草料里多加些玉米饼。」他开口嘱咐下人,而后抬头睨我一眼,噙着丝微笑揶揄道,「毕竟这可是夫人唯一的嫁妆。」

我有些赧然。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头毛驴可曾经救过他的命啊。

他似乎听见了我nei心的想法,一面温柔地fu_mo小青的脑袋,一面扬唇:「这头小驴虽比不得那些出身名门的骏马,却救过我的命。」

念到后面一句话,他语气极轻。

额。

驴救过他的命,我就没有吗?

虽心中略有不平,但我也不是那气量狭小、要与牲畜计较的人,是以仍贤德地将他迎进屋里替他斟了茶水。

岑成谨反握住我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摩挲,口中轻哼:「倒是养出来了一些。」

借着机会,我向他提起了我这几日的想法。

「我知你心仪美貌温婉有才情的nv子,日后若你想纳妾,我断不会阻碍你们。若你觉得我碍事,想给她一个名分,也可将我休弃出府。」

我自觉这话说得本分谦逊,他听后定然高兴。

岑成谨面色倏而就铁青一片,他甩开我的手,冷笑:「谕旨赐婚,你以为是这么好休弃的?」

我为他_gan到悲哀,堂堂一个是摄政王,却连自己的妻子都决定不了。

他指节发白,端起茶喝了一口,依旧怒火难抑:「你以为被我休弃过后,还嫁得了旁人?」

我摇摇头:「我觉得他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岑成谨静了一瞬。

「他?」

我犹豫道:「我家乡有个开药材铺的郎中,与我算是青梅竹马。他妻子故去得早,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曾来我家下过聘礼……」

我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岑成谨手中的茶杯裂了,茶水顺着缝隙流了他一手。

他望着我,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恼:「……本王竟还不如一个丧妻的郎中。」

他立起身,不住地来回踱步。

「你竟连退路都留好了。

「嫁给本王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你知道京中有多少闺秀仰慕本王吗?

「谁人给得了你这般的富贵荣华?

「又有谁人会像本王这般……」他说到一半,忽然咬牙忍了下去。

而后狠狠剜我一眼,拂袖而去。

上好的官窑青瓷早已碎成两半,边沿留着点点血迹,想来是他方才割破了手指。

丫鬟小玉胆战心惊地过来收拾残局,一边劝我好好在府中享福,莫要总是忤逆摄政王,让他生气。

可这福气终归是不属于我的。

其实一开始,我还抱着待岑成谨的身子将养好了,他能念着恩情回报我一二。

在他伤势好转之后,也曾委婉地与他商量过,他日能否送些银两给我当作报答。

彼时岑成谨不屑之极,冷眼道:「贪慕虚荣。」

可如今的他却又反过来嫌我不够贪慕虚荣。

都说nv子心思曲折,我却觉得男子的心思才当真崎岖坎坷,难以捉摸。

3

成婚的第七日,小皇帝邀我进宫觐见。

为使面子上过得去,他将我收作义姐,册封为兆和郡主嫁给岑成谨。

如今算是郡主归宁。

岑成谨从早起时便十分焦躁,一会儿嫌我的妆容太*,一会儿嫌我的_yi裳太过繁复,换了身素雅的,他又嫌太过黯淡、撑不起摄政王府的架子。

最后还是选了身红*张扬的。

轿子里,岑成谨面色发沉,将我的手攥在掌心摩挲:「他问什么你不必答,笑笑就是,左不过是个小混账罢了。」

我乖巧点头。

「也莫要笑得太娇媚,谁知那小混账会动什么心思。」他眉心紧皱。

我静静思索,到底什么样子的笑是娇媚的。

还没思索出一个结果,就被岑成谨捏了捏脸:「笑一个本王瞧瞧。」

我抬眼望着他,不自觉扬起zhui角。

他咬咬牙:「都说了不许笑得太媚,眼睛那么弯做什么?」

我只得努力把zhui角压下来。

心中觉得岑成谨想多了,我这般的蒲柳之姿,见惯美人的皇帝怎么会觉得娇媚。

大殿之nei,我yu跪下行礼,被岑成谨握着胳膊提了起来,他略略躬身施礼:「见过皇上,早起耽搁了些,皇上莫怪。」

我连忙学着他的样子。

满朝文武,恐怕只有他敢站着行礼。

小皇帝没有计较,微微笑道:「叔叔新婚燕尔,朕怎会责怪。」

他目光投向我,语T转低:「义姐在王府中可还待得习惯?」

我点点头,刚要开口,想起岑成谨的话,只能垂着眼睛笑笑。

小皇帝的下颌收紧了,zhui角却挑起一抹笑:「义姐若不习惯,也可常来宫中坐坐,这里也算是你的娘家。」

岑成谨淡淡道:「皇上多虑了,她习惯得很。」

「是么。」小皇帝目光转到我裙下,「义姐脚上的冻疮可还发作过?」

额。

我曾在皇宫住过小半月。

岑成谨伤愈之后联系旧部,一队黑_yi暗卫在shen夜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农家小院。听到小青的驴叫,我揉着眼睛披_yi而起,瞧见院中整整齐齐跪了一地的人,而岑成谨在石阶上凛然立着。

我恍然了一瞬,明白过来:「岑成谨你要回去了?」

他转过头来瞧我,眸光浮浮沉沉。

相处一年,我还有些不大适应他突然就要做回他的摄政王。

可我心中也清楚,京城才是他的去处。

夜间寒意料峭,我拢了拢_yi衫,困意褪去几分,低头望着院子里的暗卫:「是打算趁夜离开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收拾包袱?」

岑成谨没说话。

想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屋子里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破烂。

四周静悄悄的,连喘气声都听不到。

大约是我打搅了他们?

我抱歉地笑笑,裹紧_yi衫转身回房睡觉,打算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方才躺下不久,岑成谨霍然推门而入,几番动作将我用棉被裹起扛在了肩上。

我吃惊得不行,气都喘不匀:「你做什么?」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气得磨牙:「不是要帮我收拾包袱吗?」

我随着他来到了京城,住进了摄政王府。

还不待我搞清楚状况,宫中传出一道旨意,要召我进宫。

皇帝说,摄政王曾特意从民间将我寻来进献给他,如今他_gan念我忠义果敢,于摄政王有救命之恩,功劳甚大,愿封我为妃子。

公公宣读完圣旨,岑成谨的脸色霎时间难看之极。

不出三日,这件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皇上要纳个豆腐娘子为妃。

岑成谨大发雷霆,将书房里的物件不分有用无用胡乱砸了一通,花瓶碎片割伤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玉匆匆将我拉过去时,我恰好便瞧见了这一幕。

隔着一道院子,岑成谨冷然疏离的目光睨向我。

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替他包扎好了手,我便被送去了皇宫。

岑成谨站在王府门口,大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着绛紫长袍,龙章凤姿,满身矜贵,目送我上了从宫中来的轿子。

我撩开轿帘看了他几眼,却见他额际青筋鼓突,未负到身后去的那只手攥得发紫。

霞光铺洒,渐渐行远,一直到我放下轿帘,他都未有抬头。

4

岑成谨这副送葬般的态度,弄得我也十分紧张。

莫非我进宫后便会遭遇什么不测?

第一日,我忐忑了一个晚上,没见到小皇帝。

第二日,我忐忑了一天,连饭食糕点都没怎么碰,生怕小皇帝让人在里面下毒。

第三日,我有点忐忑不动了,一连三个晚上没睡好,头疼得快裂了。

第四日,我开始_gan到无聊,经不住思考起了皇宫里不得宠的妃子是不是都像我这么无聊。

就在这时候,小皇帝来见我了。

他看都没看我,第一句话便是:「做碗豆腐给朕吃。」

我莫名其妙被拉到磨盘前,旁边的柱子上拴着一头青驴,地上摆着一筐黄豆。

小皇帝搬了把椅子在一旁坐着。

能让堂堂皇上观摩我磨豆子,我登时觉得祖上有光。

花费了一个时辰,我吭哧吭哧做出了一碗甜豆腐脑,端给小皇帝。

众目睽睽下,他端到鼻尖嗅了嗅,尝了一口。

只有一口。

随后无甚表情地将碗递给太监,终于肯看我一眼:「朕明日还来吃豆腐。」

忙活那么久才吃一口。

我希望他不要来。

说好是隔日再来,可当天夜里他便来了我的寝殿,说要喝豆zhi。

彼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便瞧见穿着一身明黄里_yi的小皇帝,正俯下身来看我。

我差点叫出来。

忍着火气,我从厨房端来傍晚用剩的豆zhi,打着哈欠说:「没豆子了。」

小皇帝倒也不嫌弃,将一碗都喝完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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