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中国式家庭规则怪谈
第 17 节 中国式家庭规则怪谈
【中国式家庭规则怪谈】
【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可以帮你实现一切愿望】
【不能拒绝父母的任何要求】
【父母不会伤害你,但会教育你】
【吃饭时间是安全的,但不能拒绝吃饭,更不能说妈妈做的饭不好吃】
【请在每天晚八点前回家吃晚饭】
【不孝顺是父母对你最低评价,千万不能让他们对你说出这三个字】
【孝顺是最高评价,如果他们认为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可以向他们许下任何愿望】
【努力当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1
我误入到了中国式家庭规则怪谈的世界。
在这里父母的话就是绝对不能违背的规则。
一旦违背,虽然不会死,但相信我,后果绝对比死还惨。
唯一能够逃离的方法,便是成为父母口中孝顺的好孩子。
这样便向他们许任何愿望,他们都会帮你实现。
2
我叫嘉合,我一睁开眼便看见一男一女站在我床边。
“太好了,小合你终于醒过来。爸爸妈妈都担心死了。”
自称是我母亲的人对我说道。
按她的话,在旁边那个一脸阴沉的男人,就应该是我的父亲了。
可是我对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啊。
“正好也到晚饭时间了,赶快去吃饭。要多吃点饭,你的病才能快点好。”
病?我生什么病了吗?
还不等我多问。
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便拉着我走出了卧室。
来到了客厅里。
客厅的装饰极尽奢华,我们似乎居住在一个大别墅里面。
客厅的中央最显眼的是摆放着一个长餐桌。
上面铺着白色天鹅绒的桌布,还摆着烛台。
餐桌两侧足足坐满了几十个人。
爸爸妈妈分别坐在了长餐桌的首尾两头。
妈妈又指了指一个空位示意我在那坐下。
我想拒绝,但我的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告诉我。
不能够拒绝妈妈的任何请求,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坐了下来。
“好了,已经 8 点了,可以开餐了。”
妈妈的话指示我们可以吃饭。
我没敢吃,小声地和靠近我的一个女孩嘀咕着。
“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就……就突然来这了。
“我们是被人绑架了吗?他们为什么要说是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早死了。”
女孩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咳咳咳。”几声轻咳。
我扭头看去,发现妈妈正在盯着我们两个看。
她轻声细语地嘱咐着。
“吃饭的时候是不能够大声喧哗的,最好也不要交头接耳,明白了吗?小合。
如果你不懂的话,可以看一下你右手边,那上面有我们家里的用餐手册。”
我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本用餐手册。
上面写着:
【每天晚上 8 点准时开饭。】
【吃饭的时候是安全的,但不能够以任何理由拒绝吃饭,更不能够说妈妈做的饭不好吃。】
【吃饭的时候不能玩手机,更不能够大声喧哗。】
【吃饭的时候不能哭。】
【不能挑食,要尽量地多吃点,妈妈才会开心。】
这些稀松平常的文字,此时看来却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由得想到,如果不按照这上面说的做会怎么样?
巧的是,一个出头鸟适时地站了起来。叫他出头鸟也挺合适的,因为他脖颈处还有着黑色乌鸦的纹身。
“这里是哪里?”他站起来大喊了,“我不认识你们两个,你们是绑架了我吗?快点把我放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小勇,吃饭的时候不能够大声说话哦。”
妈妈依旧轻声细语地叮嘱。
“什么大声说话,我就大声了,怎么了?菜都难吃得要死,鬼才要吃呢。”
“唉。”妈妈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还是没有被教育好啊。”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小勇身后。
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
那人正是原本坐在餐桌末尾的父亲。
而此时他却凭空出现在了小勇身后。
还不等小勇反应过来。
父亲便拽着他向卧室走去。
任凭他如何挣扎反抗,也无法脱离。
他被拖进了写着 210 编号的卧室。
我记得我的卧室编号是 303。
210 号卧室里面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哭泣,但却更像是诡异地笑。
约莫过了 5 分钟,
小勇和父亲同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勇面色惨白,但嘴角却挂着僵硬的笑容,口中还在如同梦喃一般的低语着,
“不能大叫,不能大叫,不能大叫。”
随后,坐回自己原来的座位,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
我吓得冷汗直流,我虽不知道被教育指的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妈妈下达了新的指示。
我硬着头皮,插起了一小块苹果块,塞到了嘴里。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并没有我想象那么糟糕,是正常的苹果味。
本来这种诡异的场景,我是只打算吃水果蔬菜,不敢吃肉食的。
可又想起了用餐手册上面说的不能挑食,
便吃了其他的菜,味道算不得多好吃,但也尝不出来有什么怪坏,就像家常菜。
晚宴在这种古怪而死寂的气氛中结束了。
到末了,妈妈看了一眼还剩下的大半的食物:
“还真可惜啊。竟然没有吃完,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呢,爸爸他也那么费力地去捕猎了。”
妈妈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待会儿还有这么多碟子要洗,真是烦人啊。”
又对我们指示到:“吃完饭了,你们可以回屋休息了。”
这话刚落地,我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就像躲避瘟疫一般地,从座位上径直跑回自己的卧室里面。
但我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走。
一来是我脑中还有个想法想验证。
二来是我现在的处境很诡异,很危险,我就更要主动出击,不能够坐以待毙。
“小合,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去休息?”妈妈也注意到了我。
“那个妈妈……”我试探性地问道,“妈妈,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洗盘子吗?”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我又怕说服力不够,补充道“我觉得妈妈本来就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菜已经很辛苦了,再一个人洗盘子的话,会有点太累了。”
妈妈也是愣住了,过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对我笑道“当然可以了,如果小合愿意的话。”
3
洗碗时,我与妈妈交谈着,有意向她套话,“妈妈,你照顾我们这一大家子,还真的相当辛苦啊。”
“嗯,是的呢。虽然很辛苦,但是一想到你们会健康地长大。
“一想到每天我们可以在一起吃晚饭,就觉得很幸福了。
“哪怕刷起盘子,都觉得有力气了许多。
“还会有像小合这样的好孩子,愿意帮妈妈干家务,就更觉得充满干劲了。”
她语气真诚,一时间让我真有点分不出来,这到底是一位母亲的真情流露,还是一个食人怪物的谎言。
只是继续问着。
“妈妈做饭很辛苦,想来爸爸去外面狩猎也很辛苦,很危险吧。”
“嗯,是的,你爸爸虽然他不说话,但他也是爱你们的。”
“妈妈,爸爸狩猎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是类人哦。”
“类人,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故作好奇地问着,双腿已经发抖了。
我担心妈妈是不是说错了语序。
爸爸狩猎的其实不是类人,而是人类。
妈妈瞟了我一眼,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但还是解释道:
“类人就是一种伪装成人的怪物,他们还和我们长得很像。
“和我们一样的,有脑袋,有四肢,割破他们的皮肤还会流出血液,但不是红色的,把他们砍成两半,他们还会趴在地上嗷嗷大叫。
“最可笑的是,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竟然也有家庭。
“竟然还会扮演爸爸妈妈,玩起过家家的游戏。
“还真是又好笑,又恶心啊。”
说到此处,妈妈笑出了声来。
又看向我,“小合怎么不笑呀?你不觉得好笑吗?”
“啊啊,真好笑。”
我干笑了几句。
心里嘀咕着,你确定不是在做自我介绍吗?
在接下来的交谈里,我并没有从妈妈口中套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她似乎是察觉了我的意图,
但也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和自己的女儿唠家常而已。
闲谈之间,碟子洗完了,
“好了,小合只要把这些刀叉放到原位就可以了,要小心点,刀可是很锋利的。不过,我怎么觉得刀叉好像少了一点了。”
“我知道了。”我拿起刀叉,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时,“啊!”我突然大叫一声,脚底一滑摔倒了下去。
手里拿着的刀,在我有意地控制之下,向着妈妈的右手刺去。
咣当一声,我摔倒在地,然后叮叮咣咣,刀叉落了一地。
“啊,我脚滑摔倒了。等等,刀呢,刀全都掉了。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小合你没有什么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没有。”
我说这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妈妈右手。
她的右手臂光洁,修长的手指上还有水滴。
就是一点伤口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十分笃定,我刚才确实是将刀插向她右手臂刺去的,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呢?
也不可能是因为刀太钝了。
在切牛排的时候,我便试过了刀的锋利程度。
她怎么不受伤呢?
“哎呀呀,真不小心刚才脚滑了,要赶紧捡起来。再洗一遍了。”
我说着俯下身子。
“这倒不要紧,倒是小合,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就是稍微磕到了。”
我想借着捡刀叉的理由,把散落的刀叉捡起来。
又贴近观察,
这才发现,刀口竟然卷刃了……
4
夜晚,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天的经历。
先前和妈妈的交谈之中,我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但对于我最在意的,我生了什么病,妈妈却是讳莫如深,
我也不记得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了。
除此之外,我还证实了,刀叉之类的物理伤害,对那些怪物是没有任何用的。
这么看来打败他们,再逃走的计划就泡汤了。
那我又该怎么逃出去?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扭头看着床头柜上面摆着一本小册子。
封皮上写着【中国式家庭生存手册】
打开一看,里面写着:
【中国式家庭规则怪谈】
【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可以帮你实现一切愿望】
【不能拒绝父母的任何要求】
【父母不会伤害你,但会教育你】
【可以离开家,但最迟请在 12 点之前回来】
【永远不要尝试离家出走,更不能当着父母面说】
【不孝顺是父母对你最低评价,千万不能让他们对你说出这三个字】
【孝顺是最高评价,如果他们认为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可以向他们许下任何愿望】
【努力当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眼神紧盯着写着好孩子可以向父母许愿这一条。
回想起了在洗碗时,妈妈说我是个好孩子。
这么看来,我是不是就能许愿然后离开了呢?可这有点太简单了吧。
我发现在这一句话,好孩子前面还有三个字,孝顺的,加在一起就是孝顺的好孩子。
妈妈只说我是好孩子,还没有孝顺的这三个字。
看来估计还是不行。
但这至少是指明了一条路。
像这样通过刷他们好感度的方法,是有可能逃离这里的。
我在思考着,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
我警惕地问道。
“是吃饭时候坐你旁边的那个。”
声音听上去耳熟,透过猫眼一看。
果然是那个女孩,我并没有多想,把她放了进来。
“你来找我干吗?”
“就是说,姐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逃离这里的事,我发现那两个怪物已经睡着了,我们说不定可以趁现在逃离。”
“你叫什么名字?”
“叶小小。”
“叶妹妹你有看过这本手册吗?”
我说着拿出了那本中国式家庭生存手册。
“没有。我那里没有这本书。”
“哎,应该都有才对啊。”
我有些奇怪,但还指着上面的一段话,
【永远不要尝试离家出走,更不能当着父母面说】
向她解释着,
“你觉得这本手册是谁写的呢?”
“是谁呀?”
“家里只有我们和爸爸妈妈,如果不是我们写的,这手册一定是他们写的。
他们都在手册上写了这句话,就说明他们意识到我们会逃,也做好了防范。直接就逃,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她似乎受到打击,头低了下来。
“先回去睡觉吧。至少我们目前的处境是安全,静观其变吧。”
如果我刷好感的计划能成功,我也不介意帮他们一起逃走,毕竟,手册上写的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她听完话,也没有多说转身要走。
我也转身打算躺到床上休息。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一声尖锐地风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高速移动着。
转过身来,
又听见刺啦一声,伴随着一阵剧痛。
一把刀捅到了我的小腹。
捅我的人正是叶小小。
5
“你他妈疯了吧,你捅我干吗?”
我捂着伤口大骂。
“你才疯了呢,你也是怪物,就像那些怪物一样。只有把你们都杀了,我们才能逃走。”
叶小小像疯了一样地喊着。
“你她妈都在说什么屁话呢?我也是像你们一样被绑架过来的。我也想逃走呢。”
“骗子骗子,你都在骗我。”
她说着想把刀拿出来。
不能让她拔出来,不然我就真的要死了,
我拼尽全力一拳把她打倒在地,又把她踹开。
剧烈的动作让我的伤口又撕裂了几分,鲜血不停地渗出。
我只能用手拼命地捂住伤口。
我瞟了一眼伤口,这才发现。
她用的餐刀。
猛的想起了妈妈说的餐刀少了。
原来是被这些混蛋拿走了。
被我打倒的叶小小并没有就此作罢,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新的餐刀。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跟我讲你是怪物的。是他们逼我过来杀死你的。”
她的话是在解释,也像是宣示着我的死亡。
我也想明白了,我这些『兄弟姐妹们』在暗地里已经开始谋划把怪物杀死,然后再逃离的计划了。
只不过,他们不敢直接就去找那两个真正怪物,就先拿我这个小怪物来练手。
至于为什么我会被他们认为是怪物,想来也是因为我主动留下来洗碗的缘故。
“你个傻逼,你被他们骗了,我不是什么怪物,如果我真的是怪物,我会被你这么打死吗?”
我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不允许我继续剧烈运动了,便想劝她放弃做傻事。
但叶小小不管不顾,径直向我冲来。
我眼疾手快抄起椅子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她被砸倒在地,刀也掉落在地。
我把刀踢到床底下。
但没想到的是,倒地的叶小小迅速起身,竟然又掏出了一把来。
我操,他们到底是拿了多少把?
难怪妈妈都能发现刀叉少了。
接二连三的剧烈运动,引发了我一阵阵钻心的痛。
我现在就连移动脚步都相当困难,眼见叶小小的刀向我喉管刺来。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
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把叶笑笑死死地摁在原地。
我那时意识模糊,但能够看得见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面色阴沉,胡子拉碴。
他低沉的嗓音对颤抖的叶小小说道:
“不能够伤害家人,你还需要被教育。”
来的人是父亲。
随后我便因为疼痛和失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6
第 2 天,一早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伤口处被包扎好了,出奇地,也不痛了。
我揭开一看,明明十分严重的刺穿伤,但此时伤口却快要好了。
这让我一度怀疑昨晚上的事是不是一场梦。
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而妈妈还在一盘一盘的向餐桌上端着早餐。
我没有看见爸爸。
扫视了一圈人群。
发现他们大多数看我的眼神都极为地怨毒,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我最终在人群中找到了叶小小。
此时她目光呆滞,双眼放空。
嘴里一遍一遍地呢喃着,
“不能伤害家人,不能伤害家人。”
她没死,但是被教育了。
我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也听见了她的呢喃,看我的眼神更是怨恨,好像是我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敌视我,我明明也只是想在这个诡异的家庭里活下去而已,明明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找到一个眼镜男,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众人中,他看我的眼神最为怨恨。
我在他耳边低语着,“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虽是用餐手册上面说不能够在用餐的时候大声喧哗,但并没有禁止交谈。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开饭的时间。
“因为你们是怪物,你们家都是怪物,只有把你们这些怪物都杀完了,我们才能逃离这里。”
眼镜男冰冷的说着。
听到这里,我没有去辩解什么,不需要去辩解什么,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在吃完饭后,眼镜男当着我的面把刀叉装到衣兜里。
又像是炫耀,又像是警告似的,在我面前晃了晃刀。
最后,我这些兄弟姐妹们便都逃回了自己的卧室里,我照例留下来,和妈妈一起刷碟子。
在吃饭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谈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所以我有意无意地引导着。
“妈妈,刀叉确实少了好多呢。”
“嗯。”
“妈妈,你说是不是会有人不小心拿回去了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
“妈妈,那些刀叉那么锋利,他们要是不小心划到自己该怎么办?那多危险啊。”
“嗯,确实很危险的。”
妈妈不再洗碟子,转过头来看下我。
“所以,小和你去帮妈妈把那些遗失的刀叉都给拿回来吧。”
听到这话,我也不再洗碟子走向了 204,这是眼镜男的卧室。
敲了敲门。
“妈妈让我把刀叉都给拿回来。”
“滚”屋里恶狠狠地传来一声。
我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重复着。
“妈妈让我把刀叉都给拿回来。”
门打开了。
眼镜男伸头冒了出来,他看了四周发现妈妈不在。
一把将我抓到了屋里。
我却没有反抗,任由他把我拽进屋里。
眼镜男又掏出了刀。
“你他妈去死。”
刀向我刺来,而这一次我还是没有躲避。
刺啦一声,是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
鲜血一滴滴落下。
只不过被捅的人不是我,而是眼镜男。
他右手持刀,捅了自己一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伤口。
我并没有在意他的惊恐,只是把妈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妈妈让我把刀叉都给拿回来。”
听到我的话,眼镜男把刀子拔了出来。
右手颤颤巍巍地要将刀递过来。
但他并不愿意,还在挣扎。
而他的左手,在这时拽住他的右手向着门框砸去。
哐!哐!哐!
一下一下又一下。
鲜血溅了我一脸。
那血并不是鲜红色,而是深红色,甚至可以说是黑色。但我当时并没有注意。
只是脑袋里和口中都在一遍一遍地重复妈妈的话。
“妈妈让我把刀叉都给拿回来。”
伴随着我的话语,
撞击声越来越强。
既然父母在这个世界里是绝对的规则,
那么哪怕是转述他们的话,也会达到一样的效果。
最终,撞击声停止了。
眼镜男的右手手腕被砸断了。
拿着刀的手掌掉落在了地上。
眼镜男的左手捡起了那拿着刀的手掌递给了我。
我把刀收了回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敲响了下一个人的门。
仿佛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妈妈交给我的任务。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同小异……
我最终把所有的刀叉都给收了回来。
交给了妈妈。
直到妈妈接过刀叉。
摸了摸我的头。
说着,“小合,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呢。”
我才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妈妈的话不但控制那些偷刀叉的人,强迫他们把刀叉还回来。
也控制了我。
因为她的原话是让我去把刀给收回来。
7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来到了晚上。
晚上爸爸出现了,他似乎只会在晚上才回家。
他坐在餐桌抹阴沉着脸大口吃着水果。
我还看到眼镜男,出奇的他没死。
伤口包扎了,包扎方式相当简陋和我的完全不同。
他和我的目光触及一瞬,就转移开来。
但还是会偷偷地瞟我。
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阴冷毒蛇。
至于我的其他兄弟姐妹们,大多数都对我抱有敌意。
我也注意到了,敌视我的人比原先多了不少。
想来也是因为我帮助妈妈收回刀具的缘故。
刀具是他们用来反抗的工具。
收回刀也就让他们彻底认定了我是怪物帮凶了。
我苦笑两声,坐到座位上,不打算去争辩点什么。
又有意无意地看了妈妈几眼,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她有意促成,还是无心之举。
按理来讲,我们这些被困在诡异家庭里的孩子,应该同仇敌忾,联合起来想办法对付父母。
但现在却是兄弟阋于墙,我这些兄弟姐妹们敌视的对象从父母变成了我。
我这个原本的受害者也成了父母的『走狗』了。
可我又不得不扮演好走狗的角色。
我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父母还在。
不然的话,我肯定是要被这么些人一拥而上给弄死了。
随着妈妈开口,晚餐正式开始。
我发现直到现在为止,那个叫做小勇的男人,还有叶小小都没有出现。
他们去哪了?规则上不是说 8:00 必须过来吃饭的吗?
算了,管他们的呢,死了最好。
一道声音在我心里低语着……
我不再多想开始吃饭,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我胃口格外地大,大口咀嚼着肉,
我觉得今晚的饭菜异常的香甜,我又叉来一大块肉。
就在要吃的时候,我停住了。
肉皮上面有块图案。
是猪肉的品质检测章吗?
我记得质检章,公猪会卡蓝色的章,母猪会卡红色的章。
但猪肉皮上面的颜色不是红色,也不是蓝色。
是黑色。
而且样子也不像是印章,倒像是一只乌鸦。
我盯着看了许久,
觉得这乌鸦图案越看越眼熟。
这个……这个不是那出头鸟脖子处的纹身吗?
我猛得反应过来了。
他身上的纹身怎么出现在我盘子里?
我停止进餐,抬起头来。
却发现妈妈在盯着我看。
“不要挑食哦,小和。”
我想了想,还是低下头,把那块肉吃了。
在晚宴结束前,妈妈宣布了一件事情,
“明天我也不在家,我要和爸爸一起出去一趟。
但我会提前做好饭,你们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妈妈轻声细语地说着,刚说完整个客厅内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我的心顿时一沉。
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他们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我。
我这个小怪物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这两个大怪物总会有一个在家。
明天他们要是出去了,我不就完了吗?
洗碗时,我焦急地向妈妈问道“妈妈明天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吗?”
“不行哦。”妈妈语气平常地拒绝了我。
“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我继续说着想打感情牌。
“不行哦。小和,外面是很危险的,你还是待在家里更安全。”
妈妈边说边摸着我的头“小和只需要待在家里面,等着爸爸妈妈回家吃完饭就好了。”
话说到这里,我也知道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低头不语,刷着碟子,思考着明天该怎么活下去。
洗完餐具之后,妈妈把刀叉列队整齐,又数了一遍。
“嗯,很好,今天没有少东西。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东西锁起来吧。”
她说着把所有的刀叉放到一个小柜子里面,拿着钥匙把柜子锁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妈妈看向我。
“妈妈记性不好,经常丢东西。所以要是还是由小和替妈妈保管吧。”
说着把钥匙放到我手里。
“小和要保管好哦,这个钥匙是家里唯一的钥匙,可以打开家里所有的锁。”
接过钥匙,我的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
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他们的武器都已经被没收走了。
刀具都被锁在一个柜子里面。
而我拿着唯一的钥匙。
我笑着回道“放心吧,妈妈我会保管好钥匙的。”
8
在妈妈走后,当天夜里我便打开了储藏刀具的柜子拿了刀。
躺在床上的我竟然有点激动。
激动得睡不着觉,我开始期待明天快点来,我开始期待爸爸妈妈快点走。
我开始期待我那些兄弟姐妹们赶紧过来找我。
我怀着希望睡去……
第 3 天,我被撬门声吵醒了,拿起刀具迅速起身。
透过猫眼向外面望去。
果然是以眼镜男为首的一大众人,正在我房间外面撬着门。
“TMD 为什么撬不开?”
眼镜男似乎已经撬了许久,但也不见开,又气愤地踹了几脚。
“别傻了,家里所有有锁的地方,都必须要拿钥匙才能打得开。
门锁也是一样,除非里面的人主动把门打开,否则是撬不开的。”
在他身后的人群里面,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但眼镜男并没有信,反而开始撞起门来了。
“TMD 我就不信邪了。我一定要把门撞开。把那个婊子抓到,把她四肢全都给砍了。
“正好这个小怪物生病了,趁她病要她命。”
屋里的我听到这话冷笑连连,但也有些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轰,轰,一声声撞击声传来,门却纹丝未动。
我趁着眼镜男两次撞击的空隙,
突然把门打开,一见面没有丝毫犹豫。
拿出刀捅向他的脖子。
眼镜男一时无法控制身体的冲力。
直接撞到了我的刀上。
刀刃毫无停留地刺穿他的血肉。
一击得手,我迅速拔出刀来。
深黑色的血液淋了我一脸。
还不等外面的人反应。
嘭的一声,我又把门关上了。
对着门外大喊道。
“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就继续来。
“虽然你们人多,我杀不完。
P 但是我保证最先上来的几个一定会死。
你们要是这么团结友爱,就选出几个人让我来杀吧,
等我杀累了,你就可以把我杀了。”
我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景象。
众人是你看我,我看你,但没有一个敢上来的。
我就知道,这群废物就是垃圾,就是贪生怕死,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玩意。
怎么可能有胆量再上来。
接二连三地被针对,被攻击,此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厌恶。
瞟了一眼那个眼镜男。
他现在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伤口。
但根本止不住血,黑色的血液仿若喷泉一般地在喷涌着。
他脸上的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就像一头被放了血的猪一样挣扎。
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倒不是因为杀人了,只是觉得我为什么会说这些东西是兄弟姐妹呢?
这么恶心而低等的东西,怎么可能和我是同一个物种呢?
他们为什么不都去死呢?
杀了它们,把它们都杀了!
心底的一个声音催促着我动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会有这么强烈的厌恶和这么大的戾气。
难道这就是我的病吗?
聚集的众人眼见无法破门而入。
过一会儿便都散了开来。
我靠着门坐着,手里拿着刀。回想着刚才捅死眼镜男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这种感觉很美妙。
我都有种想把他的尸体拽进来,再捅几刀的冲动。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他们又过来了吗?
透过猫眼向门外望去。
来的只有一个人。
那人我有点眼熟。
是先前人群里,提醒眼镜男要有钥匙才能开门的那个人。
“你好,我叫黄维。我可以进去跟你谈一会吗。”
名叫黄维的男人对我说着。
“你要干什么?”
我握紧手上的刀,小心地问道。
黄维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转而说道,“你有钥匙对吧?那个母怪物它给了你钥匙对吗?”“什么钥匙,我不知道。”我在装傻。
“没必要再装了。所有的刀具都被锁在一个柜子里,要是没有钥匙的话,你是不可能拿得到刀的。”黄维解释着,“那个钥匙是可以打开家里所有的门锁的。
包括家里大门的门锁。那两个怪物临走之前也把大门给锁起来了。
你有钥匙,我们就可以打开门锁,就可以从这个鬼地方逃走了。”
我掏出钥匙回想起妈妈的话。
“小合,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家里所有的锁,你要替妈妈好好保管。”
两项结合来看,黄维应该没骗我。
“可是……”
我对着门外说着,“我为什么要逃呢?家里过得不是很好吗?”
“你该不会真的把它们当成你的父母了吧?那两个怪物都是在骗你,它们只是在演戏而已,它们最后会害死你的。”黄维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
“害死我。”我嗤笑一声,“一直以来要害我的都是你们吧。
莫名其妙敌视我的人是你们,
晚上派人来要杀死我的人也是你们,
就在刚刚你们还打算撬开门来把我打死呢。
你觉得你们有脸说这话吗?”
“你还不明白吗?”黄维一声叹息,“我话就直说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计谋。
“我们比你更早来到这个家里,所以也比你知道更多有关于家里的事情。
“所以才设下了这个计划。”
“什么计划?”我问道。
“我们是故意敌视你的。
“是我放出谣言说你也是怪物里面的一员,
“也是我故意鼓动叶小小,派她过去杀你的。
“你想一想,这样一来,是不是我们就成了你的敌人了,我们就敌对了。
“这样一来,那两个怪物才会相信你。
“才会在离开家之前,放心地把钥匙交给你。
“而现在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打开大门的钥匙就在你手中。
“只要你出来,把钥匙给我们,我们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我思考着黄维的话,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演给爸爸妈妈看的。”
“没错,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一声?
“既然是演戏,为什么叶小小在那时候,却又是一副玩命要杀了我的架势呢?”
“我们不能跟你说。
“我们不确定那两个怪物是不是在监视了我们,
“所以计划多一个人知道就有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而且我们是真的告诉你了,你也不会演得这么像。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那两个怪物都出去了。
【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们可能都等不到那个时候,就被那两个怪物吃了。
“你没发现孙勇和叶小小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吗?
“你就不好奇,他们两个都去哪了吗?”
我知道孙勇去哪里了,他在我肚子里呢。
至于叶小小,想来下场也应该没差多少。
“嗯,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逃的。”
我对门外的黄维说着,打开了门。
看见面露喜色的黄维。
可下一秒,笑容在他脸上僵住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我对着他的心脏捅了一刀,又对着他的腹部连捅了几刀。
黑色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黄维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嘴巴努力张合着,看口型像是在问:
“为什么?”
“你个愣子。既然你能够为了你的计划。让叶小小还有眼镜男去送死,那你也可能让我去送死。
“再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
黄维也许有他的计划和安排,但是,他绝不是什么值得相信的人,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我十有八九也是要掉进坑里的,我虽然是想逃出去,可没有必要按他的计划行事。
现在,我才是那个拿刀的人啊。
直接把他杀了才是避免被陷害的最简单的方法。
我又对着倒地的黄维连捅了几刀,直至它不再挣扎,彻底死掉才停下。
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双手。
果然还是黑色的。
用刀划破了我的手指,鲜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和黄维的黑血形成了强烈的色差。
事到如今,我好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但还是抓不住。
我要去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黄维说过,他们比我更早来到这个家里,所以从他们口里应该能够套出点线索。
我举起了刀,想来他们应该愿意跟我说的。
客厅里并没有看见我那些兄弟姐妹们的身影。
他们似乎听见了刚才的响动,躲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了。
毕竟,只要不开门,卧室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没有关系,
我掏出了那把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
我有钥匙啊。
9
我打开了第 1 个卧室,还没等到人反应过来,便提刀冲到他跟前。
刀口抵着他的脖子。
“告诉我你都知道点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你可以去死了。”
我没有迟疑,手起刀落,下一个。
“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他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就……就知道这些。”
“好的,谢谢,你也可以去死了。”
从他们口中,我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他们和我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是被爸爸妈妈从外面的世界劫掠到家里面来的,而我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同样的,他们在外面的世界,也有自己原本的家庭,但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对于我原本家庭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他们口中所描述的外面世界和我记忆中的世界有着天差地别。
他们跟我说外面没有太阳,常年都是处于永恒的黑暗之中,天上也并没有月亮。
只有一颗颗猩红的,像眼珠一样的星星,覆盖了整片天空。在黑暗之间,隐藏着数不胜数的吃人的怪物……
这是一个名叫姜亚的壮汉告诉我的。
他刚说到这里,便被我打断了。
“不对,你在骗我,外面是有太阳的,星星也不是红色的。”
我拿刀抵着他的脖子,“不要耍什么花招,也不要来骗我,告诉我外面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骗你,自我一出生起,外面就是没有太阳的。”姜亚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并没有杀他,只是一拳把他打晕了。
我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一个 1 米 8 的壮汉,被我一拳撂倒了。
但我也没有时间多想,去找了其他人。
从他们口中反复证实。
他们的话和姜亚说得大同小异。
外面的世界没有太阳,常年黑暗。
也没有月亮,只有深红色的星星。
“不对,这和我记忆中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啊。应该有太阳才对啊……”
我感到困惑,可紧接着又想起了。
唉,我不是从来没有去过外面吗?
那我这段关于外面有太阳的记忆又是从哪来的呢?
我仔细翻找起了自己的记忆。
我叫做嘉合。
是一个来自地球的人,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误入到这个诡异的家庭里。
我想逃出去,在这份记忆里面,外面的世界是有太阳的,我不属于这个家庭,那两个的怪物根本不是我的父母……
可是另一份记忆却告诉我:
我确实是叫嘉合,可我根本不是来自什么地球。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家,爸爸妈妈很爱我,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我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
在前段时间,我生过一场大病。
我发了高烧,脑子烧糊涂了,妈妈说我得了臆想症。
总说自己不是个家里面的人,还总想着逃出家……
不对,不对,我不属于这个家,我不是那两个怪物的孩子,我是穿越过来的!
不对,我就是这个家里面的人,爸爸妈妈不是怪物!
两种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吵架。
先前被我打晕的姜亚,此时也醒过来了,他见我状态不对。
便要夺刀反杀我。
但是被我一只手给提溜了起来。
然后,我稍微用力,咔嘣一声,他被我掐死了。
咦,我的力气怎么有这么大?
或者说,我杀人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我越来越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我怎么会这么嗜杀又这么擅长杀人了?
我颤抖的手掏出了钥匙,看向家里的大门,
我有钥匙,爸爸妈妈又不在家,我可以逃了。
但走到门口,心底的声音却在尖叫着,
【不能走!!没有爸爸妈妈的同意,不能离家出走!】
几番犹疑,我终是没有敢开门逃走,我害怕我一开门,就看见爸爸妈妈没有走。
而是站在门口,问我:小合,你为什么要逃?你不想当好孩子了吗?
看来,你还需要被教育。
这样风险太大了,另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我打算让爸爸妈妈亲自把我放出去。
接下来就是重复杀戮和搜集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串门的过程中发现了叶小小。
此时,她已经变成一头猪,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是单纯的描述事实。
她由人变成了一头猪,体型肥硕而臃肿。
四肢也异化成了猪蹄。
甚至于在屁股上面还长了一条猪尾巴。
目光呆滞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对于叶小小的异样,其他的人给出了解释。
家里面的饭菜是不能吃的,只要吃了,身体就会异化。
如果吃了很多猪肉就会变成猪。
吃了很多羊肉就会变成羊。
这种异化过程最先开始腐蚀人的思想。
让你认为自己就是一头猪,就是一头羊。
如果意志坚定,就还能抵制住这种异化。
但也是稍微缓解,并不能够免除。
只要还在这个家里面待着,只要每天还吃晚饭。
最终就还是会被异化。
而一旦违反家规,被父母教育,就等于是意志彻底被击溃,这种异化过程也会变得无比迅速。
这也就是孙勇上了餐桌,叶小小变成猪的原因了。
我拍了拍变成猪的叶小小的后背,
“妹妹啊,既然你以前那么喜欢舞刀弄枪的。
“那我就把你细细地做成臊子,然后包饺子吧。
“爸爸妈妈应该会喜欢吃的。”
就这样,我牵着叶小小来到了厨房。
又把被我宰杀的那些牲口的尸体都搬到了厨房里面。
我开始做饭了,从今天起我要当个好孩子,我要为爸爸妈妈准备晚饭。
在晚上 8:00 之前,爸爸妈妈准时回家了。
我也迎了上去。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你们辛苦了,我已经做好晚饭了。”
妈妈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兴奋地指着餐桌上的一道道菜。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嗯,是我做的。
因为我觉得妈妈外出要打猎,回来还要给我做饭吃,实在是太辛苦了。
就想着先把饭做好,这样爸爸妈妈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妈妈把我搂入怀中,亲抚着我的后背。
“没关系的。只要是小合做的妈妈都喜欢吃。”
我也注意到了,一直阴沉着脸的父亲,此时也终于展露出欣慰的笑。
就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吃晚饭。
在餐桌上,爸爸和妈妈都没有问我那些兄弟姐妹们都去哪里了。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
一直以来我都搞错了,到现在我才想起来。
家里面从来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它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兄弟,它们只是被抓进来牲口,是储备粮食而已。
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被做成美味的菜肴,用来招待家人的。
在晚餐结束前,妈妈喜极而泣。
“小合,这是妈妈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晚饭了。
“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适时地问道:
“妈妈,明天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外出狩猎吗?
“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了,你们也可以在家里休息。”
“当然可以了。小合是好孩子,好孩子想做什么都可以。”爸爸和妈妈都笑着答应着。
“不过,明天是小合第 1 次外出,还是把这个眼镜带上吧。”
妈妈说着递给我一副眼镜。
10
第 4 天,早上。
我站在门口,戴着妈妈给我的眼镜。
妈妈亲自给我打开门。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我离开了家。
一开始我还在慢慢走。
直到我回头发现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看不见我了。
我便开始玩命似地向前跑着。
一直跑到我再也看不见身后的家。
跑到全身再也没有一丝气力。
我才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终于,终于,我终于逃出那个鬼地方了。
这一切只是在演戏而已。
都只是演给那两个怪物看的而已。
让他们相信我,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让他们觉得我的病完全好了,让他们亲手把我放出去。
我不是那怪物的女儿,我不是那个家里面的人。
我来自地球,我不是吃人的怪物。
清晨的阳光洒在我脸上。
草地上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我从来没有觉得活得这么美妙。
我从来没有觉得天上的太阳是这么耀眼。
天上果然是有太阳。
那群类人果然也是两个怪物的走狗。
他们骗了我,天上明明就是有太阳的。
汗水和雾气粘在我的眼镜上,朦胧了我的视线。
我本能地摘下眼镜,擦一擦。
可刚一摘下眼镜,就发现周围的环境陡然暗了下去。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颗颗猩红色的星星。
我躺的根本不是什么草地,是一块烂泥地。
还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世界和那些类人所描述的世界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我重新戴上眼镜。
世界再度变回一片光明,鸟语花香。
摘下,戴上,摘下,戴上……
两个世界在我眼前不停地切换着。
怎么会这样?
这里不是我认识的世界!
“这当然不是你认识的世界,这是我的世界。”
一道声音在我脑中的声音响着。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嘉合,我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你是嘉合,我又是谁?”
【你是个无耻的小偷。
你偷走了我的身体,偷走了我的家庭。
害得我大病一场,还害得妈妈那么担心我。
赶紧去死吧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在这时我也明白了:你就是在我心中低语,让我做个听妈妈的话,挑起我心中的恶意, 让我去把那些人都杀死,还阻止我逃出家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我。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但没想到还是让你逃出来了。
但是你逃不了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再把你抓回去的。】
11
这一次我想明白了所有事。
我确实是嘉合不假。
我是魂穿到这个世界里的, 和这个世界原本的嘉合记忆融合了。
这也为什么, 这个世界里的嘉合大病一场, 认为自己不是家里面的成员,还会想逃离这里。
而家里有其他人, 之所以那么敌视我, 是因为我确实就是怪物的一员。
至于黄维, 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些异常, 知道我生病了,知道我记忆错乱了。
他才想要设计骗取我的钥匙,从家里面逃走。
至于我的记忆, 之所以会这么错乱,会有这么多的缺失。
一方面是因为一个身体里面两个意志相互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另一方面想来父母他们在我生病之后,应该没有少『教育』和『治疗』我。
而这个一直潜藏在我心底的声音, 就应该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这个世界的嘉合生病了。
我就是她的病。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 我只有深沉的无力感。
我虽然是逃离了那个诡异的家庭, 可我没办法逃离这个诡异的世界。
比一个疯狂的家庭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我瘫软地坐在烂泥地上,手里还拿着妈妈给我的眼镜。
这个眼镜应该也是妈妈对我的试探。
戴上眼镜看到的是经过修饰之后的世界,
摘下眼镜看到的是原本的世界。
如果我戴上了眼镜,却没有察觉出异样来,那就说明我的病还没完全好。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在一开始我就已经露馅了。
爸爸和妈妈早就应该发现我是装的。
他们为什么不把我抓回去?
“因为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啊。”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来的是妈妈, 她把我扶了起来。
擦去了我脸上的污渍。
“你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意思是说, 无论是哪一个小合, 我都很喜欢。”
她笑着对我说着。
在一开始, 她就知道了这具身体有两个意识。
第一次洗碟子时,她口中的『你们』, 指的就是我和原本的『小合』。
她轻抚着我的脸庞。
“爸爸妈妈以前对你太严厉了,忽略了对你的照顾,没有给你足够的爱。
但是, 我们现在想明白了。
小合你也是一个好孩子,你也值得被我们爱,
你不是也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吗?
所以跟我们回家吧, 我们会像爱小合一样爱你的。
你会成为我们新的家人的。”
妈妈牵着我的手,我颤颤巍巍地跟着她,向家的方向走着。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就没有从家里逃出来过。
又忽然觉得,也许就像这样子, 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也是挺不错的。
妈妈领着我, 站在家门口,指着家问我,
“小合, 这里是哪里?”
“是家里。”
我成为了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的病,彻底好了……
- 完 -
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