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蔷薇
死神的蔷薇
我喜欢上了死神。
因为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代表死亡,但他是严格意义上的神。
1
我被他手下的人带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我还不能适应我鬼的身份,因为身上太轻飘飘了连路也走不好。
我怯怯的站在他整洁的办公室里,他接过手下递给他的几张纸,一边看一边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边看翻阅着手里的纸张一边问我。
他并没有看我,但我已经明显的有点紧张起来。
「死神。」
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伸手指了指我背后的门。
「你办公室门口的牌子有写。」
他笑声更大了一点,然后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我,我这才看到死神的模样,苍白俊美,头发很长,穿着一身黑色的_yi_fu,领口还有银色的Xiong针闪闪发光,很好看,但是跟我一样,也_gan觉不到任何生的气息。
但是我该死的小鹿乱撞了。
我还没来及_gan伤他就又说话了。
「_geng据你的简历,我可以给你三个愿望,在你去投胎前你的任何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我眼睛亮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立马就上前一步,然后站太久没缓过来我就又摔倒了,我不知道死后的这种现象还叫不叫抽筋,我抬起头看他:「我爸妈……」
他眼神里蕴着的笑意消散了一些,语气很温柔,「小姑娘,阳间的愿望不可以哦。」
我眼泪一下就涌上眼眶,我下意识要去擦的时候,他支着脸又开口:「鬼是不会哭的。」
果然,我什么都没摸到。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很是气不过。
「那我要许第一个愿望了。」
他已经低头开始收拾我的「简历」。
「我想跟在你身边。」
我如愿看到他的表情产生了裂痕。
他抬眼看了我一会,心情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无语,然后伸手敲了敲他桌上的名牌。
「小姑娘,看到了吗,我是死神,身边不需要人。」
我立刻反驳,「我又不是人,而且你说了什么都能答应我。」
他撑着额头,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七声钟响,他轻咳一声动作迅速的起身,看到我又紧紧皱起眉头。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鬼,跟我走吧。」
我笑起来,「好的!」
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了,我是死神身边的小鬼。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他办公室,偷偷抬头打量他,他一身黑色长袍,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我不禁想起魔法世界里的某位教授。
「您知道西弗勒斯·斯nei普吗?」
他回头看我。
「知道。」
我激动起来,「死神也知道魔法世界吗?」
「不是。」
他声音有点无奈,换了个方向走,跟我说:「那些非常有影响力的角色死亡后会因为人类真心的悼念和爱而在这个世界拥有悼念牌。」
他低沉温柔的声音让我又有点鼻酸。
「你看。」
他带我走到一堵墙面前,偌大的墙上有很多很多的牌子,有可能就是他说的悼念牌,我走过去,看到了很多我熟悉的角色。
曾经我为这些角色落的眼泪,真心的惋惜和悲伤,原来都有传达到。
他带我走出这栋建筑,我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袍角,直到他突然的停下,我一下撞在他背上。
他看我一眼,「到了。」
我们在一栋两层建筑面前,我跟着他走Jin_qu,他一走进房子_yi_fu就自动换成了看起来像家居_fu的一件灰色棉袍,然后他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好像才想起来我还在他身后。
「过来。」
我走过去抬头看他。
「浴室在楼上,你去把身上的血洗洗干净,浴室里有我的干净_yi_fu,你洗完可以穿。」
我忽然想到我死了以后还没照过镜子。
「我现在很难看吗?」
他伸手牵起我往楼上走。
「没有,很好看。」
我站在死神浴室的花洒下,手伸在哗哗流下的水柱里,_gan觉不到温度,我身上太冰了,我_geng本不知道现在的水温对我来说是什么_gan觉。
我闭眼站进水里。
那是我刚刚从学校拿回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终于考到了我心仪的医学院,我以后就可以做一名光荣的人民医生了,我心情从来没有那么好过,_gan觉那天的阳光都没有那么刺眼了。
当我看到失控的汽车要撞到斑马线上走在我前面的一对中年夫妇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用尽全力把他们推了出去。
那天离我满十八岁还有一个月。
我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给我爸妈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其实没什么_gan觉,死亡来的太快了。
我睁开眼,地上有血水汇聚然后又顺着水流流走,我把水开大了点,血水更多了,然后冲的久了就干净了。
我拿毛巾擦了擦身子,tao上死神的袍子,大的离谱,我把袖子卷了好几圈胳膊才能自由活动,我站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除了脑袋上有些可怖的伤口,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我拉开浴室的门,下楼。
死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他扭头看看我,伸手盖在我脑袋上,我就_gan觉头顶的潮*_gan很快就消散了。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竟然也洗澡。」
死神的大长tui搭在茶几上。
「难道你死后想见到一个臭烘烘的神?」
「那倒也是。」
我歪着头打量死神的家。
不是那种很大的双层别墅,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二楼,主要颜色就是黑白灰,跟他的人设挺相符的,家具也不是很新,房间里有他身上的那种浅淡的香气,整个房子有一种让鬼舒_fu的氛围。
跟死神一起看电视剧的过程中,死神忽然开口问我。
「后悔吗?」
「什么?」
聚j会神于电视剧的我_geng本没意识到他说的什么。
「把生的机会让给了他们。」
我身上僵硬了一下,_gan觉有点冷。
「……不后悔。」
「为什么?」
「那就是我下意识的决定,做了就不后悔,救了别人我也挺高兴的。」
死神伸手摸摸我的头。
「那你呢,你还没去上你喜欢的学校,也没有谈过恋爱,为了学习都没有好好玩过,还有你爸爸妈妈呢?」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只是_gan觉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热起来。
「我对得起自己,对不起爸爸妈妈,但是说这些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死啦。」
我看着死神扬起一个笑容。
他伸手擦拭我的眼角,他手指好冰。
「鬼不是不会哭吗?你给我擦眼泪干嘛。」
「嗯。」
他们这边鬼说话都这么没头没脑吗,搞不懂。
又看了两集,他起身。
「就一间卧室在楼上,我要去睡觉了,你睡沙发。」
「喔,好,谢谢。」
「不过死神也睡觉吗?」我又忍不住问。
「我们是公职人员,一周只休一天,工作强度大,当然要睡觉了,不许再问了,我要睡觉了,再见。」
「喔……再见。」
死神犹豫了一下把遥控器递给我。
「你可以看电视,声音不许太大,我家隔音不好。」
我好想笑,死神好卑微啊。
「好的。」
我目送他上楼,死神真高啊。
看了两集电视剧,死神又下楼来,把一床被子放在我旁边。
「虽然鬼不会生病,但是我破例给你一床被子。」
「啊……谢谢。」我受宠若惊。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又上楼去了。
我这一天被死神摸了好多次头啊,我爸妈都从来不摸我头的,我是被神怜惜了吗。
我把被子裹在身上,看着电视,房间里电视发出的微弱的的光盈满了小小的客厅,我作为一个鬼,第一次_gan觉到孤独。
不过想到楼上睡了一个神,我又觉得宽慰了些。
剩下的两个愿望,许什么好呢。
2
「你剩下的两个愿望还没想好吗?」
我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刚下班回来就又问我这个问题,这已经是这一周以来的第四次了。
在死神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在此期间我看完了三部电视剧,死神下班回来还能陪我说说话,我觉得我悠闲死了,才不想急匆匆的奔赴我的下一段旅程。
「没有。」
他有些无奈的抓抓自己的长发,我扭头继续看电视。
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的_yi_fu已经换好了,推推我的肩,「往那边坐点。」
我自动挪了一点,他在我旁边坐下,叹了口气,拿过遥控器暂停我的电视剧。
「贺遥,你为什么还不去投胎?」
「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挺好的,我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的玩过了,虽然只能看电视剧,但是每天很安静,下午你回来还能跟我说说话,我觉得挺好的,我也真不知道有什么愿望,想到了再跟你说。」
「学习很辛苦吧。」
是陈述句,我扯着袍角点点头。
「其实为了喜欢的学校和理想的职业努力是很幸福的事情,当时不觉得苦,现在……也不太想的起来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摸摸我的头。
隔天死神回到家我正趴在窗口上看形形色色的鬼排队去投胎,开门声响起,我高兴的回头正想跟他说我的_gan想就看到他神色疲惫而且站不太稳。
我赶快走过去扶他。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坐到沙发上他的_yi_fu才变成常穿的那件家居灰袍,眼睫低垂,面色发白,长发无力的簇拥在他颈边,病美人一样的姿态让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而且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我竟然也觉得有些站不稳。
「你们神也会受伤吗?」
死神抬眼看了我一眼,伸手拍我的头。
「这几天不要出门,外面不太平。」
「发生什么了?」
「小鬼不要管太多,我上楼了。」
他推开我,径自上楼了。
晚上我也看不下去电视了,但是除了洗澡我也没去过二楼,更别说他的卧室,我有些担心,但是我知道神收留我已经是最大的怜悯了,我不能再逾矩。
只是我晚上也_gan觉冷的厉害,很奇怪。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寂静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小姑娘……」
「小姑娘……」
「你想回家吗……」
声音苍老而凄厉,而且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来源,我吓得绷紧了背脊*在被子里睁大了眼睛,太安静了,好渗人。
房间里让我觉得越来越冷,我想开口说话也没有力气。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好像离我越来越近。
「你想回家吗?」
「想不想回家啊?」
我不受控制的下了床,那声音好像有什么特殊的xi引力一样,我只是_gan觉浑身僵硬非常难受,我走到窗前,短短的一段距离却让我浑身都有些疼痛起来,我的目光像是被xi引住了一样上抬,然后我看到破烂的黑色_yi摆,往上…是惨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恐怖的眼睛,以及与我对视的时候邪恶的微笑。
我想躲,可是周身冷的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死神家里竟然藏了个小鬼啊…」
我浑身都痛,眼眶剧烈的酸痛,张着zhui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瞬间我看到对面那个鬼的表情惊恐起来然后迅速化成烟雾消散,我身子一软就倒下去,被死神扶住,身后有熟悉的味道包裹着我,我眼眶又忍不住漫上那种熟悉的_gan觉。
坐在沙发上我还是浑身僵硬,但是寒冷的_gan觉逐渐消散,看到死神拉上窗帘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难受的厉害,下意识往他怀里靠,死神没有拒绝我。
「你刚刚看到她眼睛了?」
我点点头。
死神单手把我抱到怀里,起身把我往楼上带。
「你快死了。」
「什么意思?」
「今晚跟我睡。」
我太难受了,还没躺下就没有意识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好像是死神的卧室,很干净,光线昏暗,属于他的香气沉沉的包围着我,头很晕,像是发烧一样的_gan觉,只是更剧烈更难受。
我伸手扶住额头,却在手指掠过眼前的时候愣住。
我的手…怎么是透明的,我伸出右手,也是一样的状况,我用右手去捏左手,什么触_gan都没有,我正在迷惑的时候门开了,死神推门走了进来,表情不善,步伐带了一丝急切。
我伸手给他看。
「我这是怎么了?」
他关上门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看了看我的手,表情不太好。
「你把眼睛闭上。」
我照做了。
他的香气离我很近,然后轻柔的落在我唇间。
我想睁眼却被他伸手盖住,我浑身没劲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个温柔的吻,唇齿间冰凉的气息和温度让我yao都软下去,又被死神按着yao拉回来,我只觉得我好像身上又有劲了,我伸手不自觉的搂上了死神的脖颈,依偎着他,想问他索要更多。
莫名的热度让我觉得有点难受,我伸手扯开身上的_yi_fu往死神的怀里凑。
「够了。」
我睁眼看着他有些狼狈的神色,还有嫣红的唇。
「你已经恢复了,今晚回楼下沙发睡。」
他伸手拉上我的_yi_fu,步履匆匆的开门走了。
我看着恢复实体的指尖,脑海里却全是刚才死神给予我的初吻体验。
神的亲吻都这么温柔吗。
我靠在浴室门外等着死神出来然后把一切都搞清楚,我有些不安的搅着手指想入非非。
水声停了,我紧张兮兮的站在门对面企图一招制敌。
门开了。
死神正低头用手抚在发尾上烘干头发,只有下身围了浴巾。
宽肩窄yao,肌r有力,我甚至清楚看到他腹肌的块数,tui还很长,浑身白的发光,我忍不住吞口水。
他烘干头发以后才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太好看了,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捂着鼻子紧张的看着他,我知道我脸肯定红爆了。
「那个…我好像流鼻血了…」
他表情堪称j彩。
「鬼也会流鼻血吗?」
3
我窝在沙发上,电视里传来电视剧喧闹的声音,我却频频把目光挪向楼上,被我看光后的死神一言不发的进了卧室不再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作息规律的死神大人这个时候应该是看肥皂剧的固定时间。
我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前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再跟他道歉顺便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吧。
然后到了第二天晚上死神下班的固定时间我都没有等到死神回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死神是一个能准点下班绝不加班的神,按时回家瘫进沙发沉迷看剧,但是今天,好奇怪啊。
我特意熬夜等待死神回家,困的迷迷糊糊的时候_gan觉身旁有风吹过,我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瞬间意识清醒。
抬头就对上死神正鬼鬼祟祟爬楼然后发现了我,回头看着我的滑稽模样。
我zhui角有些抽搐,「晚……晚上好?」
他轻咳一声立马恢复到高不可攀的状态。
「我要睡觉了。」
我抱着被子直起身。
「你是有偶像包袱吗?」
他看着我瞳孔放大下一秒就要否认,我也抢先在他之前开口。
「你害羞了,你在躲我?」
死神表情管理都没了,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没有。」
我不禁有点得意。
「你们神还会害羞啊?」
他走到我面前,表情带着不好意思和愤怒。
「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大胆?」
我有些局促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么凶做什么?」
他呼xi急促,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红晕。
「你看了我你都不害羞的吗?」
我眨了几下眼睛,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
「难道你也想看看我然后咱俩扯平?」
死神的表情更加失控了,恨不得揍我。
「小孩,你现在不许说话。」
我张zhui正要反驳发现发不出来声音,我睁大了眼睛,表情惊恐。
他看着我,眼底有一丝玩味。
「这是神的特权,罚你这个小孩不许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莫名的觉得,刚才的死神好帅也好可爱,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了…….我忽然想起来光顾着跟他拌zhui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他,我听着楼上传来的关门声,整个人无声的瘪了下去。
不过,明天,好像是死神的休息日?
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被某人推着脑袋不得不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张zhui还是发不出声音,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怒气冲冲的看着死神一脸悠闲的坐在我旁边打开电视。
死神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袍,看起来高贵又温和,我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企图眯一会再跟死神斗智斗勇。
然后电视剧的声音响起来,我睡不着了。
「能不能把声音T小点?」
我的声音忽然正常的出现,我看着专注于电视剧的死神大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问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可以知道吗?」
他坐正了一些,暂停了电视剧。
「可以,不过事情有点复杂,我每天处理的是非正常死亡的鬼中的极端案例,很好或者是很坏,很好的,比如说你,很坏的,比如说那天晚上你遇见的那个。」
我点点头,一脸紧张。
「他们都被称为怨灵,一般处理流程就是带到我办公室然后按照规定进行相关处罚。」
我听到这里有点奇怪。
「他们死后也要接受惩罚吗?」
死神垂眸。
「贺遥,我想你知道,有些人的罪孽,不是死亡就可以清偿的。」
「那她……」
死神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要听吗,有可能有点残忍。」
我点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找上我。」
「她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杀了十四名少nv,都是未成年。」
「杀人方式是放血,原因是她自己的nv儿因为受不了她可怕的控制yu而割腕自杀。」
我手指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拿着被子默默的披在身上把自己裹住。
死神俯身离我近了一点,伸手握住我的手。
「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死神shen邃的眼睛,继续追问:「然后呢?」
「她的案卷我还没看完她就在我的办公室攻击我,因为她并不想接受惩罚,也许是她手上沾的鲜血太多,我也被她伤了,她趁机逃了。」
「而你,我想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是未成年的小鬼,气味很甜很好辨认,而且又是住在我家里,所以她才会来。」
死神把我的额发往旁边抚了一下。
「她是怨灵,你们这种徘徊的小鬼本身就很虚弱,还跟她对视了,如果不是在我的家里,你会当场灰飞烟灭。」
我后怕起来,那天晚上寒冷的_gan觉还历历在目。
「那我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在我的房子里,这里有我的味道,你能一直在我这里是因为你依赖于我无恙,带你到我卧室也是希望我的气息可以让你恢复过来,但是第二天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四肢已经透明了,所以只能将我的气息渡给你,你才能恢复。」
我脸默默的红起来。
「那……谢谢你。」
「那她你已经解决了吗?」
「昨天没回来就是去解决她了,还好她没闹出大事。」
原来是这样,怎么解决那个怨灵的我已经没心思知道了,我现在只能想起来那天晚上,原来那时候的我是那么接近消失,还好,死神一直在我身后。
等我回神的时候我看到死神还在关切的看着我,然后有些迟疑地问我。
「你要不要吃糖?」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你这还有糖吗?」
他轻咳了几下,起身去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坐到我身边打开,里面的糖不多,可怜巴巴的一点点,看起来都过了很久了的样子。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看着糖我实在是很渴望。
「我能吃吗?」
死神嗯了一声,看着很是r疼。
我伸手拿了一颗小小的水果糖,拿起来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糖放回去。
「我忘了我尝不出味道了。」
死神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好看,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可以施法让你有一颗糖时间的味觉。」
「真的吗?」
「真的。」
我shen呼xi,又拿起那颗糖,颤颤巍巍的剥开糖纸,放进zhui里的时候牙关都有些细微的颤抖。
是久违的甜蜜味道,我眼眶又有了那种熟悉的_gan觉,死神的指尖再次温柔的擦过我眼角。
「可以破例再给你吃一个,你可以选一个最大的。」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却愈发的想哭。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以前给我买糖的只有爸爸妈妈,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会不会烧给我一些。」
死神若有所思的摸摸我的头,把糖盒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那你再吃一点吧,小鬼。」
4
隔天我蹲在门口等待死神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竟然越来越期待每天下午死神下班的时候跟他说说话,我把这种现象归结于我孤独了挺久了。
有风擦过我在地板上胡划的指尖,我抬头。
死神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出现在家门口,这个包裹跟他的画风极其不符,看起来很滑稽,我就特别想笑,但是又不敢。
我惊诧地站起来,「你们也要要居家办公吗?还这么多?」
死神shen呼xi,卯足了劲把扛在肩上的包裹带进客厅,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沉,好奇心驱使着我我亦步亦趋的跟着死神。
死神小心翼翼的把那个袋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喘了口气坐到沙发上。
「没想到这么久没干体力活还干不动了,背个这个累的不行。」
我凑到死神跟前坐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转头看向我表示询问。
「你现在特别像人类。」
死神面色有些不自然。
「估计是跟你在一起呆久了。」
我笑了一下,满脸期待的等待着死神告诉我那个大袋子里是什么。
死神从_yi襟里掏出一沓信件,双手递给我,神色严肃了一些。
「贺遥,这是我从中转处拿回来的你的东西,这是你的家人朋友写给你的信,这兜里都是带给你的东西,你看看吧。」
我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从死神手里接过那一沓信件。
「寄给天堂的nv儿」
我的眼眶止不住的酸涩,但是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有眼泪滴落的困扰,于是抖着手拆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遥遥,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爸爸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看到这个开头的时候我因为哽咽而喉间涌起猛烈的痛意,在这里的日子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我都不知道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想起我高考前跟爸爸妈妈说的我对我成年礼的美好构想,爸爸妈妈说好的要给我准备惊喜,我想起那些幸福而闪耀的瞬间,在看到字里行间爸爸妈妈对我的思念以及自责没有照顾好我的痛苦时,我陷入了无穷的后悔。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呢,我爸爸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啊,没有了我爸爸妈妈怎么办呢,我怎么能抛下他们一个人先走,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傻了,没有我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我把信纸捧在心口,我仿佛看见了爸爸日渐弯下去的脊背还有妈妈不再充满微笑的脸,我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后悔,如果当时……
死神把我拥进怀里,他的香气涌进我鼻腔的时候,我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开始一场没有眼泪的宣泄,哭得浑身颤抖。
死神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的拍着我的背。
后来我就睡了过去,这一觉很长,在这边不会做梦,所以我又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醒来的时候眼睛竟然有酸涩Zhang痛的_gan觉,我下意识伸手去揉眼睛,视线恢复时,我看到的是死神安静的睡颜,他俊美无俦的容颜离我很近,睫毛很长,随着他的呼xi轻微的颤抖,他的手还搂着我,我像个小孩一样被他抱在怀里。
我不自觉的枕的离他近了一点。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死神多大了?还有……死神叫什么名字呢?
我正看着死神的脸出神,他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瞬间我心跳不可抑制的又快了起来,他的眼睛真的太shen邃太容易叫人陷入了,我不知道这心率不齐是真的假的,但是,我真的有觉得心弦被拨动。
「还难受吗?」
死神的声音依旧很温柔。
我摇摇头,「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死神垂下眼帘,「你昨天哭太久了状态不稳定。」
「喔……好。」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家,今天不是休息日啊。」
「我今天请假了……有点担心你。」
「…….谢谢。」
一阵沉默过后。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死神伸手顺顺我的额发。
「斯夜,斯文的斯,夜晚的夜。」
「斯夜?」
「是的,贺遥。」
「那你多大了?」
死神看着我皱起眉头,一脸讳莫如shen的模样,从床上坐起来,我也紧跟着支起身子想问他为什么不想说,然后死神刚坐起来他_yi领就顺着一侧肩膀滑落下来,肌r线条优美的肩膀映入眼帘。
我屏住呼xi。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死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上了_yi领。
走出房间的时候看着我冷哼一声撂下一句:
「色鬼。」
我起来下楼的时候又看见那个大包裹,shen呼xi,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死神手搭在我肩膀轻轻拍了拍。
「去看看吧。」
我艰难的挪动到包裹跟前,忍住眼眶的酸涩,打开了包裹。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糖果糕点还有水果,我喜欢的巧克力和*糖,山楂饼和曲奇,车厘子和火龙果,里面还有我的_yi_fu,皮筋,我喜欢的书,我的笔记本……
还有…….我染了血的通知书。
死神指尖搭在我的通知书上,血迹缓缓消失,它又像那天一样崭新的出现在我的手上。
「这个大学呀,很厉害嘛小鬼。」
我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看着死神。
「你也知道?」
死神把我拣出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因为很多人跟我许愿也想就读于这个学校。」
「是吗?」
我又觉得宽慰了些。
「我的柜子整理出来给你用,还有你的_yi_fu,可以挂在我_yi柜里,是我疏忽了,忘记你还是个小姑娘,还要穿小裙子的。」
死神的语气像极了人类,那种被关怀的_gan觉,让我_gan觉格外温暖。
「谢谢。」
然后我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可不可以带我去上班?」
死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可以。」
我眉眼都垂下去,「不可以吗?」
死神表情迟疑了一瞬,叹了口气,耐心的跟我解释:「贺遥,我是公职人员,如果带你过去,是不符He规章制度的。」
「喔……」
我整个人都萎靡下去,坐在柜子跟前无j打采的收拾我的东西。
「不过今天请假,下周日我就要上班了,那时候比较清闲,可以考虑带你去。」
「真的吗?!」
「真的。」
我收起了所有的信,决定一周看一封,因为死神答应我的事,这个星期我又有了新的盼头,除了趴在窗口观看去投胎的形形色色的鬼,就是等死神回家,最后就是看电视。
死神这段时间下班后总是会给我带一些小玩意,据他说,是中转处固定时间清理出来的已经去投胎的人余下的物件,他们神职人员会分掉,以前他都是不要的,但是现在,他说,为我破例。
神好像因为我变得更温柔了。
5
周天要跟死神出去的那天我换了自己的裙子,不用挽起袖口,也没有过长的_yi摆,我一时间有点不太习惯,但是有一种恢复少nv身份的错觉我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吊带印花的小短裙,yao部的剪裁贴身,勾勒出一点曲线,我想这肯定是妈妈给我挑的,妈妈一直知道我喜欢这样的样式。
推开门走出浴室的时候死神也刚好走出卧室,死神看到我就愣住了。
我紧张的扯住裙摆,走近几步抬头看着死神。
「怎么样,好看吗?」
死神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有点奇怪的追问。
「不好看吗?」
死神侧过脸低声开口:「好看。」
然后他扭头又回了卧室,我手指揪着裙摆,不知道死神干嘛去了莫名的有点紧张。
死神提着一件外袍出来,半蹲到我身前给我披上,整理_yi领的时候冰凉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后颈带起一片颤栗,垂眼帮我扣紧扣子的时候让我_gan觉……我们好像越来越亲密了。
然后死神声音很轻的说:「很好看,但是只在我身边的时候这样穿好吗?「
死神帮我卷好袖口,牵着我往楼下走去。
死神在门口停下,把兜帽也给我D好,最后叮嘱我:「今天好好跟着我,不要多说也不要乱看,乖。」
「好。」
我已经忘了怎么去死神上班的地方了,就一直乖乖的跟着他往前走,直到死神停下了脚步,我撞在他后背上,我还没来得及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就被死神单手拢在身后,我_gan觉到死神有些不悦,站在他身后紧张的牵住他的_yi摆。
低沉而又磁x的嗓音自死神对面传过来:「你果然在家里养了一个小鬼啊,斯夜。」
死神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漠,「与你何干。」
「她是前段时间有三个愿望资格的那个小姑娘?味道好甜。」
这个人知道我!我紧紧扯住死神的_yi摆,上次通过气味找到我的是想要了我命的怨灵,那这个人……死神的手安静的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听见他跟那个人说:
「她是我的。」
jin_ru死神办公室的时候我还在轻微的颤抖,死神单手把我抱起来带到他椅子上坐下。
「他是这边仅次于我的神,亦柘,他喜欢收留一些不愿意投胎的鬼,但是去他那里的小鬼,都没有再出来过。」
我坐在死神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他很想要我是不是?」
死神摸摸我的头。
「有三个愿望的你很宝贵,照顾你也是我们神的福祉。」
「我为什么会有三个愿望?」
死神yu言又止的模样我第一次见到。
「你说吧,我没事的。」
「那不哭好不好?」
我看着死神,心跳再一次失衡,他这样……让我不可抑制的沦陷,尤其是,这样*郁却又j致的眉眼望着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的时候。
我点头。
「第一个愿望,是因为你未成年,还是因为救人而亡。」
「第二个愿望,是因为你拯救了两条生命。」
「第三个愿望,是因为……如果你没有死亡的话,你的未来,会很美好。「
我没有哭,只是握着死神手腕的手愈发的紧。
」那我,真的成为一名He格的医生了吗?「
死神指尖擦过我的眼尾。
」是的。「
」那也……太好了。「
我笑着,却觉得好遗憾啊。
到了上班时间自觉的站到一边neng下外袍挂在死神的_yi架上,靠在桌边默默的看着他,他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处理书面文件,更多的时候在安静的阅读和签署。
我看到死神垂落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腕,他伸手整理一下然后挽起袖子继续工作,我的注意力就落在死神露出的手上,骨节修长,皮肤*,翻阅文件的时刻手指的动作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我想起他亲吻我的时候手指捂住我的眼,还有他牵我的时候。
「怎么了?」
死神突然的发问让我回过神来,我看到我的手正搭在死神的手上。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的时候伸过去的手被死神自然的反手握入掌中。
「无聊了吗?」
「我尽量快点弄完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好像又jin_ru了那种因为心动而极其不稳定的状态,神看着我的时候让我不可抑制的沦陷下去,除了爸爸妈妈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偶尔的zhui硬也能透露出来他的善意,我好想告诉他。
在他即将松手继续投入工作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手。
「斯夜……」
「嗯?」
他抬眼耐心的看着我。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惊诧,被我握住的手也跟我一样轻微的颤抖起来。
门口响起敲门声,及时地打断这暧昧的有点凝滞的氛围。
我有些紧张,死神带我出门前跟我说过我来这里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我松开手弯身就躲进死神的桌子下。
在我躲好的时候死神的声音也响起。
「进来。」
进来的那个人在汇报工作,我靠在死神的tui旁边,看着他的袍角发呆,那个人跟死神说了很久的话,我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到死神优越的下颌线条,我侧头埋进死神怀里。
刚告白完就在人家办公室桌下睡着算是怎么回事啊,我眼睛都不想再睁开了。
「醒了?」
死神的声音把企图逃避的我抓包。
我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神会不会跟我这种小鬼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的喜欢神会不会重视,我既害怕又焦虑。
「贺遥,你很可爱,也很」
「别说了!」
死神还没说完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发好人卡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才不会重视呢,我已经顾不上害羞了,满脑子_gan觉都是苦涩和难受。
我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一脸迷茫的样子,更加难受了。
我不管不顾的往他办公室的门口走,他的阻拦声也被我抛在脑后,我想起跟他点点滴滴的相处,又想起他刚才的模样,我太冲动了,我不想要被拒绝,我不想在这里还要被抛弃,眼眶又泛起熟悉的酸涩_gan。
在门前我被冲过来的死神拉住,我忍着泪意看着他。
「贺遥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我甩开他的手,来到这边以后我从来没有这么任x过,但是我忘了这里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我一拉开门走出去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里完全是中世纪欧洲古堡的装修风格,入眼尽是华丽的暗色T,我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是我的那条小裙子,我正在疑惑中就看见了上午才打过照面的那个人。
「小鬼,你醒了?」
亦柘。
他懒懒的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西式的礼_futao装,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我下意识往后*。
「我怎么会在你这?」
「谁让你跟斯夜吵架了呢?我是在守株待你。」
「你想要我干嘛?」
「谁会不想收集一个这么甜的小鬼呢?」
他走进房间,在空中一抬手就使我无法动弹,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在我身边,动作自然的把我搂进怀里,埋在我发间轻轻嗅闻。
我浑身的ji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眶那种熟悉的_gan觉再次弥漫,我到这里第一次_gan觉到害怕的情绪,来自于我身后这个让我_gan觉捉摸不透的神,让死神都戒备的神。
晚上我就被亦柘用术锁在了床头,除了无声无泪的哭泣什么都做不了。
亦柘也并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神,他把我锁起来之后就没再走进这个房间。
我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乖乖呆在死神身边,为什么跟他任x,才搞得自己被抓,斯夜会来救我的吧,他说过我是他的,不会因为亦柘想要我就真的不要我了吧,他会来救我的吧,我伏在床头落泪。
有冰凉的指尖擦过我眼尾,我以为是死神,惊喜交加的转身。
是亦柘,换了一身_yi_fu的亦柘,他躺sChuang,看着*在一旁的我。
「哭什么?」
我张zhui,发现自己又能发出声音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哭,我刚才……」
亦柘掀起被子盖上,眉眼间充斥着冷漠。
「神可以看见鬼的眼泪,斯夜没告诉你吗?」
6
「要不要做我的小鬼?」
我默默的摇头。
「斯夜有什么好?又穷又古板,他怎么养你这个小鬼?凭他的小破楼?还是他的两袖清风?」
「他怎么养我都好,没钱我也喜欢,小楼我也喜欢!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我被亦柘的话B得眼眶再次酸涩起来,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激怒他,但是我就是听不得他这样说我的神。
「你还挺有脾气,那你知道你跟我生活在一起你会得到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我撇过头。
亦柘凑过来用力捏过我的下巴B我直视他。
「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好看?我还第一次见到哭起来这么可爱的鬼,我怎么能放过你呢。」
我不知道我的眼泪是否滴落在他的手掌,但是他的表情真的好惊悚。
「你们小nv孩,喜欢什么?漂亮裙子,哦对,我还能给你恢复_gan官,你不心动吗?」
「还是你想见你父母?我可以想办法哦。」
我看着他,就算是他提出这样的条件,我还是忍不住的想哭。
「说话。」
我浑身发抖,不发一语。
亦柘没了耐心,甩手把我扔到一边,我重重磕在床头上,一时间头昏脑*。
等我意识恢复清明的时候,亦柘在我旁边已经睡着了,我浑身都没力气,*在床头发抖。
亦柘的家里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带小鬼回来的原因,总让我_gan觉到寒冷,气味也不像在斯夜家里_gan受到的那样舒_fu,华丽的房间总让我_gan觉*郁又可怕。
我止不住的想起斯夜。
我想起斯夜fu_mo过我眼尾的每一个瞬间,神的脸上充满了对我的怜惜,擦去只有他看得见的眼泪时周身也充满了只有我能_gan觉到的温柔。
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好了,只是初恋被拒绝了而已,神拒绝我有什么好稀奇的呢,我不那么任x就好了,我现在真的,太后悔了。
我一边哭一边想斯夜,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微微发亮,亦柘醒了。
「你很吵,小鬼。」
他扭头看着我,我抖的更厉害了。
他忽然睁大眼睛,伸出手拉我,我没躲的及,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穿过我的胳膊。
他语气充满了怒。
「斯夜给你渡气了?」
他怒发冲冠的样子好可怕,我不敢说话,只_gan觉又冷又困。
他笑起来,我只_gan觉毛骨悚然。
「如果我现在强行把气渡给你,会有两个结果,一是你死,二是你变成我的小鬼活下来。」
「你选哪一个?」
我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绝望过。
「不要…….求你……不要…….」
「做不了我的收藏品,就灰飞烟灭吧。」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床头上,我没想到我作为鬼也能_gan受到濒临死亡的_gan觉,这种强烈的窒息_gan让我又无比的想活下去。
斯夜,救救我。
意识逐渐模糊了,休克前我_gan到脖颈上的力瞬间消失,我开始大口的ChuanXi。
房子陷入剧烈的震动中,黑色的烟雾弥漫在房间里,我从床上摔下来,术还把我的手禁锢在床头,我随着震动被甩到墙上,余光看到亦柘大惊失色的表情。
「你怎么叫来斯夜的!」
身边的黑雾逐渐凝结,幻化成人形,我看到我的神,挟着怒气而来。
斯夜俯身抱起我,熟悉的气味再一次包裹了我,我意识又回笼了一些,看到熟悉的斯夜,眼泪再次充满眼眶,我伸手就搂住斯夜的脖颈埋在他的颈窝,无力的ChuanXi洒在他的领口。
「亦柘,明天见。」
我从没听过死神这样礼貌又恐怖的语气。
意识短暂的模糊后我跟着斯夜回到了我们的小家,我被斯夜抱进了他的卧室,我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斯夜就按着我的后脑吻上来,跟第一次亲吻的温柔不一样,这次很激烈,我也体会到体型差距这个东西,我坐在他手臂上,完全无力招架,他力气好大,我只能被动的接受。
但是斯夜还是贴心的留给我ChuanXi的时间,片刻后又吻上来。
这样强势的吻,让我_gan觉到他的占有yu,神对我的占有yu,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开始小心翼翼的回应他。
抬手搂住斯夜的脖颈时我_gan觉到我的手臂恢复了原样,斯夜也_gan觉到了,然后他就弯身把我放在床上,我一脸迷茫,不继续吗……
斯夜站在床边neng_yi_fu,我没说话,忍着困意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
他换了睡袍就坐在我身边伸手摸索我yao间的拉链,我吓的一个激灵,刚去按住他的手他就开口:
「你现在气息不稳,跟我贴着会好一点。」
我知道我现在很虚弱,但是也没有虚弱到需要他亲手给我neng_yi_fu的程度吧,我扯过被子。
「我在被子里neng。」
片刻后,我的小裙子被我丢出被子外。
死神给我把裙子挂起来,然后掀开被子躺在我身侧。
他伸手fu_mo上我的脖颈,随着他的触摸我想起我脖颈上被亦柘掐出来的伤痕,还有阵阵的疼痛,看起来应该很恐怖,我伸手就要推开他的手,斯夜伸手按住我的手,凑过来将吻落在我的脖颈间。
太让鬼心动了。
回来以后我俩都没有提那天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太难受了,只想跟他待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想说。
潮*的吻轻轻的落在脖颈间,我又痒又难受,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我明显_gan觉到斯夜僵了一下,他最后亲了亲我的脖颈,我_gan觉到最后一丝疼痛也随着他温柔的亲吻消失,斯夜鼻尖蹭过我的颈窝,轻微的叹气后把我搂进怀里。
这次的相贴的_gan觉很不一样,斯夜身上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传达到我身上,他身上也让我觉得好暖。
「为什么今天_gan觉你是热的?」
「怕你_gan觉冷,我用了术。」
「……谢谢。」
「今天吓坏了吧?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鼻尖贴着斯夜的Xiong膛,忍着想伸手摸摸的冲动回答他。
「是我太任x了,对不起。」
我伸手搂住死神的脖颈,把脸贴进他的颈窝,又鼻酸起来,斯夜抚在我背后的手轻轻的拍拍。
「亦柘对你做什么了吗?」
我回忆起来昏暗房间里亦柘看着我的*冷目光,B问我时堪称疯狂的态度,我止不住的颤抖,摇摇头,什么也不想提了。
「你当时怎么会忽然出现?」
我抬头看着斯夜的眼睛。
斯夜理了理他被我扯乱的睡袍领口。
「你在求救的时候无意识间用了你的第二个愿望。」
「我们神之间互相不知道对方的住址的,也不会互相拜访,你从我办公室一出去就消失了,我_gan觉到了亦柘的气息,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他带你去的不是登记的住址,是他收藏小鬼的地方。」
「你求救的时候,我听见了,而你许愿的时候一定会把我召唤到你身边。」
我看着斯夜的眼睛,里面流淌着温柔怜爱的光,我怎么能不为他沦陷呢,他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神,还是……只对我这样的神。
我埋进他怀里。
他fu_mo我的后脑。
「睡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醒来的时候你不会不在吧?」
「我会一直在。」
我的意识逐渐消弭于他温柔的诱哄中。
7
「你快把我挤下去了贺遥。」
我在斯夜无奈的语气里恢复了一点意识,我睁开眼迷蒙的看向他。
白色的睡袍领口敞开,我的手伸到里面搂着他的yao,整个鬼埋在他怀里,他的长发落在我的脸颊,搔的我_gan觉痒痒的,我躲了一下,贴在他Xiong口不想动弹。
脸被他伸手推了推。
「往里面躺躺,我要掉下去了。」
我不想动,过了一会听到斯夜无奈的叹息,我被他伸手抱到他身上,他带着我往床中间挪了挪,又给我把被子掖好。
「床好舒_fu……我以后能不能不睡沙发?」
「我看你是在耍赖。」
「我没有。」
「那我考虑考虑。」
我贴着他的Xiong口,听着他宠溺的语气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死神现在对我好温柔,让我有一种他也很喜欢我的错觉,那天的事情在zhui边呼之yu出,我咬唇,还是决定……转移话题,不要说了。
「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死神摸摸我的发顶。
「你傻了?你回来的时候是早上,睡了一觉现在才到下午。」
「喔……」
「明天处置亦柘,你需要跟我一起去。」
「处置?」
「你这次召唤我到他收藏小鬼的地方,我们就算是找到证据了,之前我们一直苦于找不到证据处置他,我昨天走之前通知了其他的神,接下来你只要跟他囚禁起来的小鬼一起作证,我们就可以处置他。「
我点点头。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斯夜又问了这个问题,我想了想。
「你_gan觉到我身上他的气息了是吗?」
死神低低的嗯了一声。
「刚醒来的时候有抱过我,有闻我,后来掐过我下巴,然后就没什么接触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斯夜握在我yao上的手逐渐加重力道,我闷哼了一声,斯夜才赶快松开。
「贺遥,那天……」
我一下支棱起来,伸手就捂住了斯夜的zhui。
「不然……我们还是先别说这件事了好吗?」
「或者,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过。」
我看着斯夜的眼睛,我有点贪心,我太喜欢此刻的氛围了,我不想把事情挑明,至少不要是现在。
「好不好?「
死神点点头,伸手把我的手拿下来。
晚上我还是回到了客厅睡,斯夜犹豫了很久也没有说什么,黄昏时的情意缱绻仿佛做梦一般,晚上我没有看电视,躺在沙发上,脑海里都是昨天一天的光怪陆离。
斯夜耐心的牵我的手的时候,保护我的时候,强势的亲吻我的时候,拥我入怀的时候,每一个瞬间都让我沦陷,可他是神,我这样孤单飘零的小鬼,怎么能,染指神呢。
可是我又怎么能轻易地消除我的喜欢呢,还是我,第一次的喜欢。
「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我半撑起身子回头,斯夜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袍角上,他从暗处走进月光里,然后坐在我身侧。
我不知不觉的开口:
「在想你。」
斯夜伸手把我滑落的肩带挂回肩上。
「我也是,贺遥。」
我看着他温柔又清冷的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斯夜手撑在我颈侧,俯身贴近我。
「我说,我也在想你,贺遥。」
我沉默了一会,抬头靠近斯夜。
「神也会想我的吗?」
斯夜的鼻尖与我的鼻尖相触。
「对。」
神好像在诱惑我,可是在这个时候,我莫名的有些害怕,有些抗拒,我猛地偏过头。
「你该去睡觉了。」
斯夜还维持着贴近我的状态,长发落在我胳膊上,凉凉的,软软的。
「贺遥……」
「斯夜——」
我扭过头打断死神的话。
「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好吗,我暂时,不想许第三个愿望,你再收留我一段时间,我想好了就走。」
斯夜的表情凝固住。
我看到神的无措。
他起身,不发一语的回了楼上。
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第二天裹好袍子就跟着斯夜出了门,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但是斯夜在出门的时候还是牵起了我的手。
今天的办公楼比以往要喧闹些,不像以前的秩序井然,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向斯夜问好,斯夜带我走进一个大厅,将我安排到座席上。
「这是证人席,能做证的待会都会跟你坐在一起,很快就会结束的,不要害怕,乖。」
斯夜摸了摸我的头,起身走向厅首之位。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落座,过了一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一群看起来很虚弱的鬼坐到我身边,我想这就应该是,被亦柘囚禁的那些小鬼,粗略一看有二三十个,亦柘真的丧心病狂。
「审判神到——」
我闻声抬头,斯夜已经起身,门口有个穿着一身华丽白色_yi裙的nv人走了进来,她一头金发,容貌姣好,浑身散发着温和耀眼的光芒。
她走进来时目光落在我身上,对我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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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俞扯了扯领带看着在床上昏睡的安浅,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shen如潭水的眸子滑过一丝自嘲。
「浅浅,你怎么能喜欢我以外的人呢?」
安浅轻微的呼xi声在格外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
安俞拿起床头的手机,滑开输入密码打开微信,看清置顶的另一个人——许随。
他的眼神暗了暗,zhui边勾出一抹嘲笑。
「是他送的花吗?」
安俞放下手机,眼神晦涩地看着安浅,叹息般地说出:「浅浅长大了。」
微卷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颤抖的睫毛暴露nei心的慌张,可她一直僵着身子不敢动。
「还记得你小时候说会一直一直喜欢我,现在怎么变卦了?」
那个时候安浅就是安俞的小跟屁虫,一直追着安俞的脚步,一口一个「哥哥」地喊他。
安俞牵起安浅的手握在手里,自顾说道:「怎么这么凉?」
说着把安浅的手放在自己的Xiong膛上。
「能_gan受到我的心跳吗?浅浅。」
顿了顿,安俞继续说道:「它为你而跳动。」
安浅没有回应。
可安俞知道安浅在装睡,她的手心有密密的细汗。
他的浅浅只有在说谎和紧张的时候才会出汗。
安俞勾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他心想,我的浅浅还是那么傻。
安俞放下安浅的手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沉思。
就当安浅以为安俞已经离开的时候慌乱地睁开眼,安俞正温柔地看着她,「浅浅,乖。」
安浅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哥哥」从脚底生出惧意。
「安俞,我,我怕,你别这样。」
安俞摸了摸安浅的头,「那浅浅还会喜欢除我以外的其他人吗?」
安浅红红的眼睛盛着泪水,紧张地抠着手心,哑着声说:「不,不会。」
「浅浅长大了,以后会不会狠心地离开哥哥?」
安浅一愣,心里隐隐约约地猜想。
「嗯~」安俞拖长的尾音让安浅心一颤。
安俞捏起安浅的下巴,充满情yu的眼睛看着安浅的*漉漉的水眸。
「浅浅的眼睛真好看。」
明明和往常一样夸她,可安浅害怕得蜷*着脚趾,止不住地打颤。
「可哥哥觉得还是缺了什么。」
安浅看不清安俞的表情,听着他的口气攥紧手掌还是接下他的话,「缺,缺什么?」
安浅吞了一口口水,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情yu呢,浅浅看哥哥的眼神里没有yu望。」
安俞的zhui角笑意更甚,看着安浅就像在等待猎物自己上钩。
安浅一怔,_gan到恶寒,她的「哥哥」对她有别的想法。
安浅努力上扬zhui角挤出笑意回应他。
「浅浅,我们结婚吧。」
安浅听到安俞的话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
安浅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安俞看着安浅慌张的模样恍惚想起以前她穿着罗裙努力避开他的情景,一举一动都带着避嫌的意味。
裙摆随着风扬起,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离开。
回忆得越多愤怒的情绪也渐渐占满了安俞的Xiong腔。
「浅浅真的要离开我?」
安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傻傻地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许随的那张洋溢着开心和稚气的脸。
「哥哥,我,我不喜欢你。」
安浅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世界格外安静。
安俞自嘲一笑,「是那个许随吗?」
安浅一愣,她没想到安俞会这么清楚地知道她喜欢的人。
她还记得那天许随露出小虎牙柔柔地问她,「安浅,你想去哪个大学?」
安浅脸一红,局促地拽着_yi角,「你,你呢?」
「想和你一个学校。」
少年低下头颅,认真地看着安浅。
安浅的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好,好啊。」
说着,淡淡的笑意融化了许随。
许随充满星星的眼睛看着安浅,星辰般xi引人。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安浅。」
许随伸出一只手,一只颤抖的手,可他的脸上还是笑意盈盈。
安浅一愣,紧张地攥了攥了手。
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小小的扣着红绳的手。
牵手的那一刻,安浅脑海里冒出安俞的模样,却不是她印象中穿着西装的安俞而是身着道袍一般_yi_fu的他,云淡风轻地看着她,脸上没有笑意地走近她。
安浅打了个寒颤告诉自己,自己早就成年了,什么事都该自己做决定。
可她还是怕,便软糯地开口:「许随,我们可以不公开吗?」
许随看懂了安浅眼中的情绪,他一直知道安浅有一个掌控yu很强的哥哥,所以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啊,小浅。」
听到他的回答安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安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我回家了。」
「好,小浅。」
许随摸了摸安浅的头,念念不舍地转身离开。
安浅回到家中莫名地心虚,仿佛自己背着安俞做了亏心事。
转念一想,明明自己早就成年了,怎么还害怕他。
安浅是安家收养的孩子,五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安家收养了她,相继地,安家两个大人都逝世了,只有安俞和安浅了。
大安浅八岁的安俞优秀得过分,现在在 A 大任教。
所有人都羡慕安浅有一个长得帅还优秀的哥哥,可安浅害怕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怕他,仿佛刻在骨子里的。
他的哥哥告诉她要举止端庄,高贵优雅,不挑食,还会夹给她不爱吃的菜,一开始安浅还会默默反抗,可安俞会一直B她吃掉。
违抗他那几天一直做同样的菜直到安浅不反抗他,乖乖吃掉他夹的所有的菜。
从学校到家里,安浅和什么人接触,每天穿什么_yi_fu,安俞都了如指掌。
初中的时候,有的男孩给安浅递了情书,第二天那个男孩就不和安浅一个班了。
所有人都羡慕安浅有一个处处保护她的哥哥,可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她。
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的哥哥。
「哥哥」这个词像一只魔爪一直笼yinJ着她,控制着她。
安俞就这么看着出神的安浅,看她脸上的一直变换的情绪。
安浅回过神来时安俞已经放开她的下巴,很是颓废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安浅看着安俞渐远的背影想起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那个牵着她心跳的人带来的却不是喜欢的_gan觉而是窒息。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红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是排斥它,无数次想把这_geng红绳弄断可怎么也弄不断,一直在手腕上。
恍惚间梦里她好像也曾送过一模一样的红绳给一个男人,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02.
一晚上安浅的梦里全是那个背影,和他一起在竹林闲坐,自己偷偷摘野花放在香囊里和他说说笑笑直到太阳落下。
梦醒之前那个男人对她说了一句,「浅浅,我们来世再见。」
等她醒来泪流满面时,楼下的阿姨就告诉安浅,可以吃饭了。
安浅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哥哥呢?」
阿姨笑着告诉安浅,「先生今晚参加聚会,安浅小姐先吃。」
安浅松了一口气,她怕安俞已经知道她的事。
吃饭的时候,安浅自嘲笑了。
她的哥哥应该没有时间管她了吧。
吃完饭和许随聊了一会天就洗澡睡了。
安俞满身酒气地回到家中,安静得可怕。
这个点,阿姨和安浅已经睡下了。
跌跌撞撞地打开安浅的房间,小小的一团*在浅青色的棉被里。
他的浅浅最喜欢浅青色,可安俞喜欢安浅穿白色的_yi_fu,干净纯洁。
安俞一直盯着安浅,抿了抿zhui唇,千丝万缕飘过大脑。
最后嗤笑一声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安浅离不开他,会一直依附他。
他养大的菟丝子一直在他的掌控中,除了今天的意外,手机上多出来的照片--许随的侧脸。
这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他一直伪装的样子。
安俞到了一杯红酒,在微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呵呵」笑了。
一口喝完,眼神不明情绪地看着安浅房间的方向。
03.
安浅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哥哥改了自己的志愿,自己被 A 大录取了,她的哥哥也在那任教。
安浅忍着泪水颤抖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安俞。
「为什么,为什么改我的志愿不告诉我?」
安俞拿下眼镜,zhui角不明意味地笑。
「哥哥怕你就这样离开我了,你说,你会吗?安浅。」
安浅一愣,没错,她就想逃离安俞,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离开安俞了。
安俞走到安浅身边,「怎么,不想和哥哥在一起了?」
安浅心中慌张,没有说话。
安俞zhui角勾出一抹笑意,
「浅浅确实长大了。」
安浅身形一怔,抬眼看着安俞,「哥哥。」
「嗯。」
安浅张了张zhui,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就这样吧。
许随也知道安浅和他不在同一个学校,还是打电话安慰她:「星期天我们可以一起见面啊。」
安浅忍不住流眼泪。
「许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哥哥太过分了?」
许随在对面笑了笑,「没事的,小浅。」
安浅攥紧手掌,指甲在手侧留下痕迹。
「许随,带我离开吧。」
许随没有想到安浅会有这么决绝的想法。
「小浅,你确定吗?」
安浅「嗯」了一声,擦了泪水挂了电话。
安俞不是她的哥哥,从见面的那一刻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离开这个男人,离开他!那是从心底冒出的忠告。
安浅转头就看见安俞倚着门抽烟,吐了烟圈,zhui角笑意像*风拂过安浅的后背。
「哥,哥哥。」
安浅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意。她不确定安俞有没有听到,可自己已经打算逃跑,离开 A 市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念大学,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一会吃饭了,下楼吧。」
安浅听着安俞温柔的嗓音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回他,「好,好啊。」
04.
逃跑的那一天,许随来接她,那天安俞有讲座不在家,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安浅收拾好重要物件下了楼。
阿姨已经被她找理由送走了。
安浅着急地等待许随的到来,他们约好了十点离开这里。
可许随迟迟没有来,她等到的是安俞。
「浅浅真的要离开我吗?」
安俞的指腹摩挲着安浅的眼角,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一身西装,像正人君子。
「他呢?」
安俞弯下yao,热气洒在安浅的脸上,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残了。」
安浅恶狠狠地看着安俞。
「够了!安俞,我就是要离开你,你让我_gan到恶心!恶心,你懂不懂!」
十几年的怨气在这一次彻底爆发。
「你是不是有病?」
安俞抱住安浅,「对,我就是有病,我自愿堕落。」
安浅煞白的小脸嘲笑着安俞。
「安浅,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侵犯她的理由,而且日后回想起来也不是他的错。
安俞摸着安浅手腕的红绳,「浅浅,这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送给你。」
一瞬间,安浅意识到什么,眼前的安俞和梦里出现的人重叠,渐渐显露出面孔。
是身着白色道袍的安俞,眼里的缱绻和炽热让安浅脊骨绷直。
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她,zhui里呢喃着:「公主别离开我。」
她是他的公主,他在神明面前亵渎了她。
安浅恍惚地看到身着罗裙的自己,苍白的脸看不出喜怒,隔着时空怔怔地与她对望,那好像是前世的自己。
05.
前世的安浅是个体弱多病的公主,孤单地在皇宫度过多年,来到了祈安寺。
安浅来到祈安寺是皇后的安排,理由是皇宫太嘈杂,不适He体弱的安浅养病。
收到懿旨的那一天,安浅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罪恶的地方,看多了太多太多的悲剧。
她的母妃生下不足月的安浅就逝世了,没有母族后台,没有皇上的宠爱,只有皇后偶尔的照拂,即便被封为了兆阳公主,可她将来也许只是和亲的一枚棋子。
安浅带着自己*娘离开了皇宫前往祈安寺,随行的还有程安小医师。
程安是经常给安浅看病的太医的徒弟。
程安抱着小包袱,念念不舍地离开太医院,一抽一嗒地哭鼻子不愿离开。
安浅皱了皱眉头,平淡地说道:「程安,你若不愿去就留下来吧。」
瘦白的手轻轻摇着扇子也散不去身上的燥热。
程安擦干眼泪,倔强地说道:「我才不,师傅让我治好你,我就会治好你。」
安浅无奈地笑了笑。
她的病她自己最清楚。
*娘担忧地劝诫安浅,「公主,不要扇了,小心着凉。」
安浅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06.
祈安寺住持安排好住处,*娘和程安已经累得休息了,安浅不困,就走出房间出去转转。
幽静是安浅想到的第一个形容竹林的词语。
她也没想到会在竹林里遇见小和尚。
潺潺流水,苔藓布满台阶,竹林原石上坐着一个小和尚,形如竹瘦,白色道袍的背影虚虚掩掩。
安浅笑了笑走上前。
「小和尚!」
他没动,紧闭着双眼。
安浅盯着他看,幽谷兰花般出尘气质,高挺的鼻梁投下小小的*影,略有鲜红的zhui唇,一颗泪痣添一些邪魅和惑人心魄的妖*。
安浅没有想到清冷和妖媚两种相对立的气质在同一个人身上还能不突兀。
「你叫什么名字?」
静静的只有鸟的鸣叫和流水声。
安浅伸出瘦白的手摘了旁边的小野菊。
「小和尚,这花真好看,你睁开眼看看呐。」
安浅的声音有些娇娇的撒娇意味,不过她对很多人说话都有撒娇的意味。
在皇宫里放低自己的姿态才能更好地生存。
小和尚睁开双眼,慵懒明亮却没有多少情绪,就静静地看着安浅。
安浅尴尬地笑了笑。
「好看吗?」
小和尚看了一眼花,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安浅看着他的白色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拿着手里的花随后离开。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明明就是喜欢花的人,为什么不说呢?
真是个怪人。
安浅撇了撇zhui,心想还是算了,走吧。
安浅刚回到住处,*娘就焦急地拉过安浅,「公主,您跑去哪了,要是病发作了,老奴该怎么办?」
说着,围绕安浅转了几圈检查。
「*娘,没事,我饿了,你做些糕点给我吃吧。」
安浅拉着*娘的手撒娇。
她们的住处旁边有个小厨房,专门为安浅的吃食而建的。
*娘笑了笑认真劝诫道:「我的小公主,这寺庙都是和尚,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安浅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她好想知道刚刚看见的小和尚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总归有字号吧。
「*娘,你快去吧!」
*娘放开安浅,语气颇是无奈,「知道了,公主好好休息。」
07.
清晨的钟声随着第一缕阳光悄然落下,程安去寺庙后山采药去了,*娘还在绣_yi_fu,好像只有安浅很闲。
安浅喝了药走出房间,穿着白色纱裙,摇曳生姿,路过的小和尚看见安浅都脸颊绯红,窃窃私语。
安浅拉着其中一个小和尚,「法师,你们寺庙有没有一个这里有颗痣的人?」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下角。
小和尚施了一个礼,眼神飘忽,手指有些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施主,是,是安俞师兄吗?」
安俞,他叫安俞,和自己一个姓。
安浅zhui角小小的笑意让小和尚看呆了,有意无意地撩拨他的心。
「施,主,施主。」
小和尚咽了一口口水,脸颊红得像傍晚的彩霞。
「似悟,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身后的声音打乱安浅的思绪。
小和尚看到安浅身后的人一惊,扔下一句「师兄,我这就去」就匆忙地逃跑了。
安浅转身看着安俞。
安俞仿佛没看见面无表情的路过的安浅。
安浅跟在他身后,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小和尚看见她都来不及脸红就逃跑了,安俞仿佛看不见她。
「安俞,安俞。」
安浅跟在他的身后,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可安俞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安浅有些气恼,真是个榆木!便生出逗弄之心。
「安俞,我叫安浅,我们一个姓。」
安浅顿了顿,戏谑地说道:「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安俞身形一怔,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安浅心生愉快。
「哥哥。」
「哥哥。」
安俞逃跑的身影让安浅恶趣味得逞。
高兴过头了。
安浅干咳了几声,没有再追上他。
渐渐地周身又变得很安静,安俞停下脚步回头,没有人在他身后,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他居然有些期待刚刚那个聒噪的小nv孩跟上他。
那个聒噪的小nv孩和他朝思暮想的人很像。
08.
安浅回到住处,程安就冒了出来。
「公主,这是新的药方,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程安满脸期冀地看着安浅。
安浅一句「好啊!」程安就变得苦恼起来。
「只是还缺少一味药引子,不知道这附近能不能找到。」
安浅很平静地说道:「不着急,程安,我相信你。」
程安挠了挠脑袋,幼圆的脸满是愁苦,「不行,我现在就写信告诉师傅,毛笔、宣纸在哪呢?」
还没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
安浅有些无奈。
都快弱冠的人,还是那么急躁!
安浅想到了安俞,他有多大了?
看他的体量,应该和程安差不多。
转念又想,那他为什么要出家?
安浅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最近安浅摸清了规律,除了早晨必须的早课,其他时间安俞都是自己一个人,而且从来都不接待客人。
她没想到这安俞真的独来独往。
安浅对他越发好奇,这个人真的像面上那么清心寡yu吗?
无聊的生活好像因为安俞变得有趣了,尤其现在安浅特别想知道安俞有没有世俗的yu望?
也许他清冷不近人只是表面形象。
安浅加快手下的速度,这块绣着野菊花的绣帕,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出现在安俞的房间。
安浅按下心中的窃喜,她很想看到安俞的表情。
09.
*娘早早地就睡下了,程安在隔壁研究药方。
安浅拿着绣帕偷偷溜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已经子时了。
安浅有些心虚地在庭院走着,她早就摸清了安俞的住处,在他的枕头下放下绣帕转头离开。
路过静悄悄的竹林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桃花,我想离开这里了。」略有尖细的男子的声音带着急促的ChuanXi声。
「不,不行。」
「我想还俗,我想,想和你在一起。」
安浅听这动静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鱼水之欢罢了。
突然竹林里的竹子一阵晃动。
「谁?」
竹叶相碰发出「沙沙」的声音惊起沉睡的鸟儿和安浅。
安浅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但身前没有任何遮挡物。
气急败坏的nv子的声音传来,「快,快,离开!」
那个男子好声劝哄道:「不会被发现的。」
安浅松了一口气,想着等一会就离开。
可竹林里又一阵*动。
「快,快走!」
桃花带着恼意推开那个男子。
「桃花,桃花~」
两个人的声音离安浅越来越近,安浅环顾四周寻找遮挡物,现在被发现,自己有十张zhui也说不清。
「应理,我怕被别人发现。」
好一会,那个男子才说道:「好,我送你离开。」
「你看那坨黑黑的是什么?」
安浅一惊,没想到她的眼力真好,急得安浅手掌出汗,四下张望。
好像那里有个斜坡,
也只有那里可以躲避了。
不管了,安浅拉紧裙摆,蹲着身子小步前行,在不远处滚了下去。
身下是一堆稻草保护住了安浅。
「桃花!」
「什么都没有啊。」
后面两个人的交谈声安浅听得不是很真切。
10.
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一些。
安浅剧烈地咳了起来,眼角泛出了泪花。
有人向安浅这边走来,安浅捂着zhui,环顾四周但没有地方躲藏。
索x认命了。
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人,身后淡淡的月光,不可亵渎的模样。
「公主。」
安浅一愣,这声音好像是安俞的。
安浅又咳了几声,Xiong腔有些难受。
安俞递给她一杯茶,两指相碰有触电的_gan觉。
喝完茶水,安浅才缓了一些。
安浅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打算先发制人。
「你,你怎么在这?」
安俞shen如黑谭的眼睛有一丝笑意,可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诵经。」
安浅很惊讶,也很疑惑,不在大殿诵经跑来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安俞的白色道袍摆尾处沾了泥泞,还夹杂着几片小竹叶。
可安浅没注意到这些,全身心地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并且安俞不会怀疑。
安浅站起来,伸手拉着安俞的袖子,
「小师父,刚刚我看见一只受伤的猫儿往这边跑,所以就追了过来,没想到你也在这!」
安俞点了点头,不经意的笑意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又是恢复那个不可亵玩只可远观的「神明」。
良久,安俞没有说话,安浅觉得自己可以走了,转身离开。
「想Jin_qu看看吗?」
上扬的声音在安浅身后响起,还有一丝颤抖。
安浅转过身子,看着安俞眨了眨眼睛。
「那个洞吗?」
安俞点了点头又问道:「Jin_qu吗?」
淡如梅花的声音偏偏充满诱惑,引诱着安浅。
「好。」
安浅明亮的眼睛透出欢快之情,不知不觉她的小心思和情绪都挂在脸上,一目了然。
石洞里只有简单的书桌和几本经书,桌上的玉瓶里ca着几朵野菊花。
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石洞中,反而没了石洞本身*冷的_gan觉,多了一些人间火气。
安浅没有说话,四处转了转。
安俞侍弄着那些野菊花,开口说道:「这里清冷。」
安浅点了点头,想到了刚刚两个人的对话。
「那你有还俗的想法吗?」
安俞的手一顿,带着嘲讽的笑,
「不想,也不敢。」
安浅无奈地继续问道:「看过人间吵闹的样子吗?」
「有幸看过,再也不想去看。」
安浅没有想到安俞对世俗真的一点_gan觉都没有。
「那你,会,为了一些事情而向往尘世吗?」
安俞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安浅有些无聊,不想和这个榆木继续聊下去了。
「我困了,走了,再见。」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俞呆呆地看着安浅的背影。
一会,安浅又讪讪地回来了。
「安小师父,这出口在哪?」
安俞看她的眼神让她心惊,有些无措地看向其他地方。
「跟贫僧走吧。」
在稻草不远处有一层绿藤,在它的后面就是出口。
「谢谢。」
安浅快速地跑掉,心里决定以后再也不靠近安俞了。
他就是个怪人。
11.
接连几天,安浅一直待在屋nei养病,最近她的病有些严重,经常咳得流出眼泪。
「公主,喝药,喝完就睡觉吧。」
安浅接过药zhi喝了下去。
*娘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公主,老奴去找住持给您看看吧。」
安浅摇了摇头,「不要,咳,不要,麻烦,咳,他们,了。」
后来安浅发烧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抱起她jin_ru从未jin_ru的房间。
安浅下意识地不想Jin_qu,一直反抗,却被禁锢住。
「安浅,别闹。」
这声音好像是安俞。
我都烧出幻觉了吗?安俞怎么会在这里。又不知道是谁偷偷给我喂了药,zhui里真苦。
安浅一直皱着眉头,因为发烧,脸颊通红,时不时微张zhui唇呼xi。
「水。」
嘶哑的声音像干涸的鱼。
水流进我zhui里的时候带着淡淡的花香。
好像真的是安俞,他似乎很闲,真让人捉摸不透。
梵音和诵经声,偶尔还有木鱼声一直出现在安浅的梦里。
梦里的她不是皇家人,她有很爱她的父母,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长大了会找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没有权势争夺,没有勾心斗角,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她哭了。
「安浅,安浅~」
安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佛不度你,我会助他度你,安浅。」
安浅有些喘不过气了。
好凉啊,有些甜,好像是梅花糕。
一口吃掉。
「嘶~」
「安浅,等你醒了。」
等你醒了,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安俞摸着安浅的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12.
安浅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程安一脸激动地跑出去找*娘。
头有些昏沉,喉咙也有些疼痛。
*娘看着醒来的安浅喜极而泣,
「公主醒了,快去告诉住持和安小师父。」
程安点了点头抑制不住地激动。
安浅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喝些水吧。」
*娘有些颤抖的手端着一杯温水。
「公主才醒,多喝些水就好了。」
安浅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刚想张zhui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喝完水,安浅的j神好多了。
「公主,有什么想吃的吗?告诉老奴,老奴现在就去给公主做。」
安浅摇了摇头,躺在床上发呆就听到程安的声音,「凌姨,住持他们来了。」
安浅有些恍惚,睡醒之前她的梦里一直都出现安俞。
那是她没有见过的安俞,清冷却克制自己眼底的yu望。
梦里他们亲吻了,甚至快要褪却了_yi物,安俞虔诚地细吻着她,从脸颊到脖子,温热的触_gan让她的心跟着他的触碰一颤一颤的。
安浅的脸渐渐红了,不禁讨埋自己。
他就是一个和尚,怎么会这样,更何况自己还在生病。
安浅还在出神的时候,住持和安俞已经进来了,只瞥见安俞进门那一刻飘起的白色道袍。
「公主可好些?」
住持一脸慈祥地看着安浅。
安浅刚要张zhui说话,*娘就接过话,「好多了,谢谢住持,谢谢!」
安浅有些心虚,一直没有看安俞,却有一种错觉,安俞一直在看她。
眼神飘忽,抠弄锦被。
安俞自然瞧见她的小动作,zhui角*出小小的笑意。
「大师,以后可以继续吗?」
*娘期冀又紧张地看着住持。
住持无奈地笑了笑,「这你可要问安俞了。」
安浅手指一顿,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娘又看向安俞,安俞面无表情说道:「可以,以后每日酉时来吧。」
「谢谢,谢谢!」
*娘激动地看了看安浅,可安浅什么都不知道。
安俞皱了皱眉头,随即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傻公主真以为是一场梦,也罢,以后有的是机会。
安浅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地被挪走了两个时辰。
不一会儿,住持就带着安俞走了。
程安端来一碗汤药,「公主,喝药了。」
*娘出去准备做些吃的。
程安就忍不住zhui一直说话,「多亏了祈安寺,多亏了佛祖,是他们帮助公主的病渐渐好转。」
安浅看着程安一脸崇拜的模样开口说道:「是多亏了你。」
嘶哑的声音因为水的原因渐渐清脆。
程安害羞地挠了挠头,「我研究出新的药方已经寄回去给师傅看了,公主的病就要好了!」
安浅点了点头。
她想活着,盛夏的天最后炽热的安浅。
13.
安浅咳喘没有以前厉害了,小咳,一声两声的咳,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娘也高兴,一个劲地夸祈安寺的小师父,经常做些糕点送给他们。
每日寅时就催促安浅去诵经,虔诚地祈祷。
安浅刚知道的时候很抗拒,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是她和安俞共处一室,即便安俞没有那种yu望,但安浅还是不敢见他,害怕见他。
自从做了那个春梦,再看见安俞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_gan觉。
平时遇见安俞都绕着走,甚至减少出门,*娘催促安浅去诵经,安浅只能假装去听了,实际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让她觉得怪异的是,她遇见安俞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好像他一直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哪。
安浅更加确定安俞是个怪人!
既然不能时刻避着他,那就减少出门。
无聊地数着日子。
安浅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程安就xing_fen地跑过来,
「公主,公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安浅无力地摇了摇头。
「荷花,荷花开了!」
安浅轻「嗯」了一声。
程安看安浅兴致缺缺的模样继续说道:「我带公主去划船吧,公主都好久没有陪我出去玩了。」
安浅一愣,是好久了。
上一次他们偷偷溜出去还是在皇宫那会。
安浅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着装,欢快地对程安说道:「走吧!」
程安回屋拿了一件披肩,「公主冷了就可以穿了。」
安浅笑了笑,觉得程安真是暖心的「幼稚小孩」。
14.
白粉荷花相间,碧叶清爽整个湖面。
「公主,上船了!」
程安紧跟在安浅五步远处激动地说道。
微风拂面,微凉却很舒_fu。
「过些时日,应该就会结莲子了。」
安浅眺望四处,点了点头。
「到时候,凌姨就会做羹汤。」
安浅没有接话,看着周围的景物。
程安在后面划船没有来地说了一句:「公主想回皇宫吗?」
安浅失神,神色有些淡然,「不想。」
因为没有值得留念的,所以不想。
游湖结束,安浅除了累,还有些迷茫。
她是从皇宫出来了,以后该怎么办?难道一直待在寺庙度过一生吗?
枯燥无趣的余生?
安浅摇了摇头,她才不要。
被困了前半生,后半生她要自由。
安浅下定决心,回去先问问*娘还有多少银两。
想着想着,安浅有些释然,心情也好转,下一个转弯口就懊悔自己不该出来游湖。
她遇见了安俞。
安俞手持佛珠,似乎有些怒意?
这让安浅更加心虚。
「公主该去诵经了,我走了。」
程安笑着离开了,留下安浅一个人紧张。
「你怕我?」
淡淡的声音明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让安浅更加紧张。
「没,没有!」
安浅心想,真没骨气,自己可是公主,为什么要怂!
想着就挺直了yao板。
安俞扔下一句「走吧」,转身离开。
安浅打算跟在他后面偷偷离开,他却说:「公主先行。」
安浅讪讪笑了笑,暗自腹诽,逃不掉了。
安俞也不提之前安浅没来的事,安浅以为就此翻篇,但到了房间,安俞就把经书拿出来让安浅隽抄。
「安小师父,你诵经本宫听着就好了。」
安浅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安俞。
安俞抿了抿zhui唇,没有说话。
安浅认命地开始抄写,安俞就坐在不远处斟茶。
气愤、烦闷渐渐地消失,心中一片宁静。
檀香已经快烧尽了,翻开下一页,安浅发现了一张纸条。
安浅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正遍知前密雨入巷,无风无声初见巫山。
安浅的手心冒出细细的汗。
她好像看懂了,这不是讲男nv欢爱的吗?
难道是安俞写的?
安浅微微转头偷瞄安俞。
还是那张清冷又妖*的脸,闭目冥神。
突然安俞开口说道:「认真隽抄。」
吓得安浅迅速转头,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我在看他?
安浅咬了咬下唇,有些纠结。
安浅心虚地压抑自己的激动说道:「安小师父,到时辰了。」
安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浅放下笔纸,将刚刚抄写的经文拿到安俞面前,转身离开。
安俞睁开眼睛,「公主以后不要叫贫僧安小师父了。」
安浅的步伐一顿。
「叫贫僧安俞,就好了。」
清脆的声音说不出的_gan觉,落在安浅的心上。
安浅点了点头,走了。
15.
每日酉时,安浅掐时到达地点,偶尔带些糕点过来。
安俞在前面诵读经书,安浅时不时偷吃糕点。
那样子好像饿死鬼投胎,真是饿极了。
安俞自然看到了,但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觉得安浅偷吃东西像只小仓鼠,鼓囊囊的小脸说不出的憨态可爱。
安浅的注意力都在糕点上,哪里还注意安俞。
只听到安俞的声音一阵一阵地飘过。
「公主,可记得贫僧刚刚说了些什么?」
安俞一脸认真地看着偷吃的安浅。
安浅险些噎着,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才反应过来,这是安俞的茶杯。
安浅暗自腹诽,僧人应该都有洁癖,这可怎么办?
可安浅这次没有心虚也没有低下头,她是公主才不会低头。
安浅眼神飘忽,嘟囔说道:「下次带一个更好的给你。」
娇娇的声音一股子糕点的甜腻味。
安俞无奈地笑了笑。
「公主若喜欢,拿去又何妨?」
安浅正视安俞,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安俞对自己居然有些宠溺的意味,甚至像在说他自己。
安浅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安俞可是僧人又怎么会有世俗的yu望,转念又想到那日在竹林里qiu_huan的小和尚更加不确定。
「咳,咳。」
安浅适时的咳声打断了氛围。
安俞走到安浅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安浅的后背。
「公主。」
安俞张了张zhui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浅疑惑地皱着眉头看向安俞,水润的红唇微张,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_geng,眼睛淡淡一层水雾。
我见犹怜的意味。
安俞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安浅。
「公主,叫我一声,哥哥。」
沙哑的声音勾着yu望却装出一副清冷的模样,色而不露。
安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傻地看着安俞也忘记了咳嗽。
「叫我一声哥哥,我现在就放你回去。」
「哥哥」两字被他咬得极轻,似春风拂过桃花的粉neng。
安浅一听可以早点离开这里就很激动,也不顾礼数。
「哥、哥。」
娇娇软软的声音,甜而不腻。
微红的眼眶像被人怜爱的模样。
安俞吐出一口混浊的气息,起身离开房间。
安浅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声喊道:「安俞,本宫走了!」
什么人!不说一声就离开!
安浅走出房间在幽静的小道听到两个僧人的对话。
「应理还俗了!」
「真的假的?」
另一个略有稚neng的声音不相信地惊叹道。
「真的,听说是为了叫「桃花」的那个nv子。」
「那个桃花不是有丈夫吗?」
「嘘,胡说什么!」
「前殿来了好多求姻缘的人,住持叫我们过去帮忙,走啦。」
另一个不满地嘀咕。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安浅好奇前殿的盛景,想着时辰还早,过去看看打发时间。
喜上眉梢,提着裙裾一蹦一跳地走过楼梯。
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安俞的眼里。
他轻声呢喃着念道:「公主,安浅。」
16.
安浅带上面纱混迹在人群中,她只是不希望更多人关注自己。
「施主,姻缘树上挂的红绳很灵验,您要不要去求一个?」
鹅黄色的nv子害羞地半掩面,温婉地说道:「谢谢,小师父。」
安浅听到后跟着鹅黄_yi_funv子后面,想去见识见识。
程安也快弱冠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不自觉地又想到了安俞,安浅无奈,他一个僧人怎么会需要姻缘呢!
「这是百年槐树,传言是佛祖亲自种下的,曾经有个姑娘把自己想要嫁人的心愿说给它听,几天后就嫁给了状元郎!后来,陆陆续续不少人慕名前来,都求到了姻缘。」
「施主,这边走。」
「这是我们的姻缘大师,您从树上摘下的红绳将由他来为您系上。」
「小师父,谢谢你。」
小和尚腼腆地笑了。
安浅走到槐树下。
一阵风吹动树上的红绳和小铃钟,「叮当,叮当~」的清灵声。
安浅从树上摘下两_geng红绳,高兴地转身离开。
「姑娘,需要我给您系上吗?」
姻缘大师慈祥地看着安浅。
「等他们自己来!」
程安一_geng,另一_geng给安俞?
想着,安浅脸上露出焉坏的笑意。
安浅端详这手里的红绳,莫名觉得安俞会接受,心中一惊。
该不会是本宫对安俞有世俗的yu望吧!
阿弥陀佛,本宫怎么能对安俞有世俗的yu望,他是个僧人。
不过,逗弄他可以让他恼怒,谁让他上次惩罚本宫抄经书!
安浅一边找理由搪塞自己,一边骄纵自己的行为。
可是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遇见安俞。
真惋惜没有碰见他,安浅看了看手里的红绳。
算了,明天给他也一样。
安浅无聊地回到住处,想起上次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不知*娘那还有多少银两。
皱着眉头就去小厨房找*娘,看见*娘忙碌碌的身影想了又想,算了,一会再问,*娘现在在忙。
可凌姨注意到了安浅,无奈地说道:「公主,这里烟大,您快去休息,听老奴的话。」
安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程安背着草药才回来,脸色一会羞涩一会迷茫,时不时呆呆地看着安浅出神。
「程安,你怎么了?」
程安慌神,眼神飘忽,嘟嘟囔囔说道:「没事,公主。」
安浅拿出红线,「给,给你求的姻缘。」
程安抿了抿zhui唇,有些不知所措,急促地说道:「公主,这不He规矩。」
「我是君,你是臣,我让你拿着就拿着!」
更何况我也没有在你面前自称本宫。
程安颤抖着手接过红线,眼睛有些*意,「公主对我,我,真,真好。」
安浅不想承认自己是与程安一起长大,没想到程安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
她与程安,君不是君,臣不是臣,如平凡人家的孩子一样。
安浅第一次遇见程安是下雪的冬天。
她在没有炭火的宫殿,冷得发烧。
苍白的zhui唇没有一丝血色,瘦弱的手臂仿佛轻轻一折就断。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被这宫墙困住一辈子,一辈子没有看到宫墙外面的天地。
她听过小宫nv和太监说着外面,哪家酒楼里的酒最好喝,郊区孩子放的各色各样的风筝,对诗会哪家公子夺冠……
一切一切地在安浅的脑海里勾勒成画,可虚的终究是虚的。
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开心,激动还是恼怒?一定不是安浅每日刻意的笑来掩盖自己的落寞与不安。
「咳,咳咳。」
Xiong腔一阵一阵地疼痛,nei脏仿佛都在搅动。
「公主万安。」
李太医得到皇后的召令奉命前来医治安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孩。
「程安,去宫殿外等候。」
「哦。」
清脆的声音有些稚neng,却是安浅羡慕的,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不是自己嘶哑像铁锈一般磨人拉锯的声音。
「太医,我还有,救吗?」
安浅微微掀开眼皮,眼前朦朦胧胧仿佛一层布隔绝了_gan官。
「公主,按时吃药,一定会好的。」
安浅心中松了一口气,也许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可又有些不甘,苦笑。
李太医带着*娘去抓药,只有安浅静静地躺着,眼睛酸得*疼。
「你为什么每天都躺着?」
程安虚晃的身影投进安浅的眼睛里。
安浅愣神一会,缓缓回答:「生病了。」
「你是我见过最懒的病人,其他病人生病了也要下床走动,更何况你没有tui疾。」
安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下床走动啊!」
说话时的程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面色严谨。
安浅无力地点了点头。
「给你。」
不待安浅拒绝,程安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安浅。
是香囊,淡淡的桂花香。
这个季节,桂花已经衰败了。
「好好拿着,等你可以下床了,我们出宫好吗?」
安浅朦胧的意识听到程安的这句话清醒了很多。
「出。」
说话的时候扯着咽喉一阵一阵的疼痛。
「对,还要带你去我家,放心,他们一定不会发现的。」
他的话语中还有一丝小得意。
安浅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相信他。
「好。」
*娘带了些炭火和中药回来了,程安跟着李太医离开了。
一切都恢复了安静。
淡淡的药香和渐暖的宫阁,外面雪落下压断树枝的声音好像都能听见。
来年春,安浅又熬过了冬日。
每年冬日,她觉得自己都会死去,可最后都活了下来。
手脚也不再是整日整日的冰冷,刺骨的风也随着冬日的离去而离开。
「公主,我又来了。」
程安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兴冲冲地走来,「公主,公主,我来啦!」
安浅笑而不语,可心里却很高兴。
「公主,今天天气有些凉意,多穿些_yi_fu。」
安浅微微点了点头。
「看,这是我娘给公主绣的鞋。」
程安腼腆地说道,「若公主不嫌弃就收下吧。」
安浅一愣,眼睛有些*意,这些年除了*娘,也只有李太医和程安最亲近她。
「不好看吗?」
程安急促地询问,「公主若不喜欢,我这就拿回去。」
安浅拿过绣鞋,「不,很好看,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你娘。」
小巧的鞋绣着几朵莲花。
安浅摩挲着绣鞋的面料,舒_fu、安心、_gan激混在心底。
她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
「答应了公主偷偷带公主出去玩的,公主,出去吗?」
程安稚neng的脸有些期待却又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在安浅看来有些好笑。
「好啊!」
日后程安总是偷偷摸摸地带着安浅出去玩,见识好多好多她没有见过的食物和风景,还有程安的家人,陪着她熬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直到安浅年龄增长,冬天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病情也渐渐稳定,她和程安之间的情谊从未变过。
「公主也及笄了,日后不知会是哪家公子迎娶公主呢。」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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