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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缘

梦缘

清明领导不放假,我忍不住在群里发:【为什么?是老板没有祖坟吗?】

当天晚上,一个老头就拄着拐杖跑到我的梦里,敲着我的脑袋说我拥有难得的反抗j神,他很欣赏我,打算给我整个男朋友。

第二天,冷面毒*上司端正坐在我面前,一脸纠结:「我...我太爷爷昨天托梦说要你当他重孙媳妇...」

1.

刘总监:【清明节不放假。】

顾瑶:【为什么?是老板没有祖坟吗?】

随着我的这句真诚的疑问发出来,公司群骤变寂静岭。

大家非常默契地不发消息,避免将我这条消息顶上去,避免上边的看不到我们这些底层人员的反抗。

过了一分钟,一直在群里不说话的高冷面瘫大老板突然露了头。

贺舟臣:【公司人员正常放假,顾瑶除外。】

...巧了,我就叫顾瑶。

我利索地给自己改了群备注,将顾瑶改成了顾小瑶,然后狗tui地回复:【放假了!老板真好!老板威武!】

【补一zhui,顾瑶同志真的太惨了。】

顾瑶是谁?反正不是我。

爷要放假!谁都别想拦我!我才不做资本主义的走狗!该有的我都要!

2.

说是这么说,晚上我还是私信了大老板。

顾小瑶:【帅气的老板,我明天不用上班的对吧?】

贺舟臣:【是的,顾小瑶同志。】

安心睡觉了家人们!

就在我准备盖好小被,jin_ru梦乡的时候,贺舟臣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贺舟臣:【明天下午的时间记得空出来。】

顾小瑶:【?干吗?】

贺舟臣:【带你看看我家的祖坟。】

...敢情他还是记着这件事的啊。

顾小瑶:【那个...老板,这个事情您应该找顾瑶。】

笑死,她顾瑶说的话,关我顾小瑶什么事!

谁知,贺舟臣直接不回复我了。

淦!

最后我带着愤怒入睡,并且陷入梦境前一秒还在思索到底要不要鸽了老板。

3.

今天的梦很奇怪。

我站在一个孤僻的十字路口,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前方,看着一个拄着拐杖穿着黑色寿_yi的长辫子老人慢慢朝我走过来。

「你就是清明节想放假的那小孩?」老人站定在我面前,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我直接:?

「您是?」

老人没回答,而是打量了我一下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他敲着我的脑袋说:「不错不错!不畏强权有反骨!我喜欢!小娃娃,可有婚配?」

尽管搞不清眼前的形势,我还是乖乖回答:「目前还是单身狗。」

老人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那老朽给你介绍一个。」

?

「大爷您认真的?」

我He理怀疑这大爷是月老。

大爷豪爽地笑了两声,只留下一句「等着吧小娃娃」消失而去。

我便带着疑惑失去了意识。

4.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我呆坐在床上,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离谱的梦。

那大爷不会真的是月老吧?我的姻缘要来了?

事实证明,姻缘没来,老板的信息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贺舟臣竟然从凌晨五点就给我发了消息。

贺舟臣:【醒了吗?】

拜托!谁五点起床啊?!

贺舟臣:【七点了,起了吗?】

只有你这个变态没事在放假的时候七点起床!

贺舟臣:【九点了,你是单身对吧?】

为什么话题突然从起床跑到了单身?他这是要干嘛?

瑟瑟发抖.jg

贺舟臣:【十一点了...起来吃个午饭吧。】

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要多准时有多准时。

顾小瑶:【谢邀,人在床上,刚下梦境。】

贺舟臣:【...我在你楼下的咖啡店。】

?这么着急?

我挠了挠头,给他发了句等我之后,飞速洗漱换_yi_fu冲了下去。

期间手机震了震,我以为是贺舟臣催,结果一打开却是不想看到的消息。

GU:【今年清明还不回来吗?】

GU:【当初是我的错,你回来看看家里人吧。】

GU:【算我求你,阿瑶。】

我嗤笑,毫不犹豫删了消息,继续刷牙。

5.

「抱歉,我的好老板,让你等急了。」我一pigu坐在贺舟臣对面的椅子上,招呼_fu务员点了杯冰美式,然后才转头跟坐在那的贺舟臣对上了眼。

贺舟臣,典型的高富帅,富二代,还是高冷上司的真人版,在他手下工作五年,没见他笑过几次。

公司里的其他人都怕他,只有我,天不怕地不怕。

因此,全公司只有我一个人敢反驳他,全公司的人包括我都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还不开除我。

用昨天晚上梦里那大爷的话说,我就是不畏强权有反骨,特别是我本来就应该有的东西,管他对面是谁,头破血流我也要争取过来。

比如清明假期。

「你是...来压*我的清明假期的吗?我告诉你!我肯定不会干活的!」我挺直了yao板,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贺舟臣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话,他很是无奈开口:「不让你干活。」

「那你找我干吗?」我疑惑地扶了扶眼镜。

贺舟臣按了按眉心,一脸纠结,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那个...说了你可能不信...」

「您先说。」

「我...我太爷爷昨晚托梦说要你做他重孙媳妇。」

???阿这,大爷你来真的啊?!

6.

「你太爷爷他是不是...穿着黑色寿_yi,梳着清朝时候的辫子,然后额间有一个美人痣的?」我思了又思,索了又索后,默默列出了昨晚梦里的那个大爷的特征。

贺舟臣惊讶地挑了挑眉试探道:「你...也梦到我太爷爷了?」

我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是真的没想到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说实话我刷牙的时候甚至想过那个老大爷会不会是我的祖宗了。

嘿,没想到是贺舟臣的!

「你太爷爷昨天晚上跟我说他欣赏我,知道我没对象之后就说给我找一个,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他效率这么快...」

说着,_fu务员端上来一杯热乎乎的牛*。

我礼貌地拦住了她:「那个,您应该送错了,我要的是冰美式。」

_fu务员顿了顿,瞟了一眼坐在那沉思的贺舟臣,随后语气几分羡慕道:「是您男朋友说要的热牛*。」

?他什么时候...

「你刚起床肯定没吃饭,还有胃病,不能喝冰美式。」贺舟臣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胃病二字,我*尖抵了抵上颚,脑海里忍不住想到四年前的那次出差。

7.

我那个时候刚进公司一年,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干什么事比现在莽多了。

那个时候刘总监还是我的小组长,我跟他去见客户被灌酒我从来没说一个「不」字,我喝得比谁都多,比谁都猛,相应的,我胃病也比同时进公司的姐妹严重很多。

不过,我换来了站在贺舟臣这个大老板身边的机会。

陪他去见客户的第一天,对面啤酒肚的老男人就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要喝酒。

那个时候的贺舟臣就是高冷面瘫脸了,一开始大概是给那老男人面子,他稍稍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随后直接切入正题。

「王总,城郊的那块地的投标...」

「哎哎哎!酒桌不说工作!小贺你怎么不懂事的?今天我们就吃饭喝酒!那美nv也别拘束!随意随意啊!」老男人大手一挥,打断了贺舟臣的话。

期间他还拿着两瓶啤酒放在了我和贺舟臣面前,满脸肥r抖了抖:「小贺啊!喝酒!」

我没动,而是用余光看着贺舟臣,看他怎么做。

他微微垂着的眉眼淡漠清冷,手上却把啤酒往对面推了推,期间腕上简约大气的黑色手表露出,衬得他皮肤更加白,气质更加j英。

他毫不犹豫拒绝:「抱歉了王总,舟臣body不适,这酒估计喝不得。」

王总怔了怔,随即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小贺你这,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咱们酒喝好了才好谈事啊!」

什么傻B,就知道喝酒,光吃菜能把你噎死怎么的?

我安静低头抠着手指甲,在心底吐槽,结果突然被 cue。

「既然小贺你不喝,带的这位美nv总能喝的对吧?」王总终于还是把注意放到了我身上。

或者笼统一点说,这些脑子里装了屎的老板总是会想着忍不住灌nv人酒,跟他妈八辈子没见过nv人喝酒一样。

我笑着抬头,眼底的不屑早已被收了去,替代得是一年来已经熟练的坦*笑意。

「能喝能喝!」说着,我伸手去拿啤酒,打算直接在桌角撬开后开灌。

结果伸到一半被人抓住了手腕。

我转头,跟微微皱起眉的贺舟臣对视上了。

「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喝酒的。」他把我的手扯了回去。

我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尾。

不是让我喝酒那是让我干吗?看他喝?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修长好看的手拿走了我面前的酒,然后熟练地在桌角一磕,撬开了瓶盖。

这架势...这人也没少喝过酒啊!

我看着神色淡淡的眉眼,心里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小悸动。

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我慢慢摸上了手腕上刚刚被他攥住的地方,他手掌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挺烫人的。

「既然王总诚心邀请...」贺舟臣举了举手里的啤酒,随后我竟然看到他勾起唇,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今天我们俩一定要喝个尽兴。」

之后,我就见证了贺舟臣怎么面不改色地灌下了八九瓶啤酒,后来他还招呼_fu务员换了白的。

还直接跑到已经大*头的王总身边坐着,跟他喝,一边附和他吹牛B一边给他杯子里续白酒,自己倒是没喝多少了。

期间跟我的目光对视,贺舟臣朝我挑了挑一端眉,眼神嚣张又骄傲,跟一向冷淡的他大相径庭。

不会喝醉了吧...

我单手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吃着桌上的蔬菜,看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哄着那头猪喝酒。

最后,以猪被灌醉趴在桌上结尾。

贺舟臣脸上的笑容立刻收回,起身后嫌弃地拿纸擦了擦自己拍过王总肩膀的手。

「走吧。」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转身拿包,还有他喝酒的时候neng下的西装,起身跟着他离开。

结果刚走一步,他又拉着我转了回去,重新站在了王总面前。

「他刚刚B你喝酒,太坏了,要不要踹他一脚?」

?大哥你在说什么?!

我惊讶转头,跟他一本正经的目光对上。

这人...好像没开玩笑。

我沉思了两秒,最终想好了回答。

「我能踹两脚吗?」

贺舟臣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特别憨,zhui边的小酒窝像是盛了醉人的酒。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我面前,小声道:「那我也踹两脚。」

...这人肯定是喝醉了!!!

我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臂上还搭着他的西装,语气带着几分xing_fen:「现在踢?」

「嗯。」说着,他直接一脚踹在那老男人的肩膀上,把他直接从椅子上踹了下去。

老男人哼唧了两声,没什么反应。

我刚刚提起的心才落下,同时走上前,狠狠踩在他的手指上,还有一脚,我踩在了他的小tui上。

贺舟臣跟在我身后踩了他的小tui,然后又蹲下把他ku子上的灰拍了干净,zhui里还嘟囔着:「得把灰灰拍干净,不然明天会被发现...」

...怎么回事!大老板这一点都不符He你高冷面瘫的人设啊喂!

后来,我He理怀疑我敢跟他杠的一个很大原因是他这次在我面前的人设崩塌。

「走吧。」他起身,朝我笑了笑。

我怔了怔,点头,乖乖跟在他身边走出来酒店,同时不忘跟_fu务员说里面还有一个醉酒的老板,让她注意。

因为贺舟臣喝酒,就是我开了车。

路上,他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上,格外认真地直视前方路况,给我乐得不行。

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转头望着我:「你以后...」

「嗯?」我朝他偏了偏脑袋,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不要喝酒了,你的胃病不能喝了。」

我惊讶地看向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浅色的瞳孔里,那里以往是冰山,此刻却仿佛藏了夏日的第一抹晨曦,温暖又舒适,混着车窗进来的晚风,让人无端心动。

我tian了tian唇:「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贺舟臣偏过头,阖起了眸不再理我。

独留着我在晚风里独自心动。

但是后来,我真的没有再喝过酒,顶多只是一小杯。

只不过,我的心动也仅仅至于此了。

我不会将一刻莽撞的心动当*情,更不会主动告白,也不会沉溺于他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术里。

有些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谁知道面前这个人呢。

8.

「啊,抱歉,我没注意到他给我改了。」我从回忆里拔出思绪,对_fu务员抱歉笑了笑。

_fu务员点了点头想离开,我却跟了一句:「啊对了,他是我老板,不是男朋友,您误会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贺舟臣将咖啡杯放在了桌上,瓷杯与玻璃碰撞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装作没听见,一口把牛*喝了个底朝天后直奔主题。

「你太爷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贺舟臣浅色的眸子沉沉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老板?」

他垂下眸,神色淡淡,不再看我:「我带你回老家,给我太爷爷上坟。」

我:?

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_gan觉是怎么回事?!

9.

我还是跟贺舟臣回了他在另一个市的老家。

毕竟谁能拒绝双倍年薪呢。

路上我又删了好几条消息。

GU:【阿瑶,你理理我好不好?】

GU:【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你要不要...回来看一眼?】

很烦。

嘁,这种自以为是道歉安抚的打扰真的很恶心。

10.

「我跟你说啊,到时候在你太爷爷坟前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出了高铁站,我语重心长地跟贺舟臣说。

他绅士地帮我推着箱子,回答前还不忘低头朝我看一眼:「劝什么?」

「劝他不要给我们俩乱点鸳鸯谱呀。」

「呵,那你梦里怎么不拒绝他?」

我顿了顿,随即小声说了实话:「谁知道他会给我找你这个老男人,我还以为是帅气有活力的男高呢...」

贺舟臣冷笑一声:「顾瑶,你现在也三十了,别老是想老牛吃neng草。」

被戳到年龄痛处的我给了他一手肘,咬牙切齿:「老娘永远十八!」

他忽然站定,俯身贴在我耳边低声说:「而且,我也不比你口中的男高差。」

他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阵颤栗。

我身子一僵,脑子里随着他的话想到了一些不妙的东西。

总觉得他说的...此差非彼差?

待我反应过来,贺舟臣已经离我几步远了。

「顾瑶,跟上。」他转身隔着人群望向我,神色依旧高冷,却又有一些不一样。

我没由来得再次想到那次出差的夜晚。

我甩了甩脑袋,清醒后小跑着奔向他。

「贺舟臣你干嘛跑那么快!」

「是你tui太短。」

「你知道的,我有反抗j神,你别B我跟你干架!」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看着陌生的一切,难免xing_fen。

「老板!我是小学生!等会你给我买点特产记得往里面塞两百块钱啊!」沿路看到的特产售卖店让我有些小心动,同时也不忘借机想跟旁边的人打zhui炮。

贺舟臣拉着我的手腕躲过一个迎面而来的路人,同时冷漠地回答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没那么年轻。」

?这人怎么骂人还这么押韵?

我从他手里一把夺过自己的行李箱,气道:「我至少比你这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年轻!」

贺舟臣敷衍地嗯了两声,伸手又想从我手里把行李箱拿回去。

我偏偏跟他作对不给他,还梗着脖子反抗:「我自己的行李箱我可以自己拿!」

他垂眸看了我一会,点头:「行,你自己拿。」

?这人怎么不坚持一下!

我正想借机说他不关心员工跟他闹一闹,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妈妈。

我收起笑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接了电话。

「阿瑶呀!你清明放假不回家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妈妈软软的声音。

她是典型的江南nv子,讲话温温柔柔的,跟人吵架都像撒娇,经常会说怎么会生出我这么个爱呛人的。

「公司忙,回不去。」我熟练地找着借口。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妈妈在手机那边抱怨,忽然视线里多出了另一只脚。

是贺舟臣。

他跟幼稚园孩子一样跟我脚尖碰着脚尖。

「你干吗?」我抬头望向他浅色的眸子里,用眼神无声询问。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软糖拆了,利索地扯下口yinJ把糖塞进我zhui里,期间温热的指尖还擦过我的唇。

我怔了怔,*尖迅速被甜腻的桃子味侵占,直直地冲到脑门子里。

这糖好像有点昏头...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妈妈在电话里提到的人。

「你哥哥他要找对象了,你要不要回...」

我瞬间冷静了,淡淡拒绝了她:「不要,妈,我这边忙先不说了,五一我接你到我这边过。」

妈妈叹了一口气,却终究没说什么,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就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嚼着zhui里的软糖,朝一直安静站在我身边的贺舟臣笑了笑:「走吧,老板。」

他沉默一秒,最后低低嗯了一声。

11.

来之前,贺舟臣跟我保证过他家老宅只有爷爷**在养老。

但是我到的时候...堂屋里坐了少说十几二十个人...

男男nvnv,老老少少都有,每个人都唰的一下把目光集中在了僵在门口的我身上。

我忍不住扯了扯贺舟臣的_yi角,他配He地朝我这边歪了歪脑袋,我小声又认真地询问:「这...都是你爷爷**?」

他偏头,看着我的目光han_zhao几分同情怜悯:「等回去我批你假,你去看看脑子吧。」

?这人!

不是他自己说的家里只有爷爷**!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堂屋里的一位中年妇nv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说得话直接震惊我八百年。

「哎呦!这就是太爷爷托梦说的那小姑娘啊?哎呦喂,长得真水灵嘿。」

...敢情太爷爷是直接给贺家所有人托梦了是吗?

救命。

12.

贺舟臣的太爷爷真的给所有贺家人都托梦了。

这导致原本只想着应付贺舟臣爷爷**的我被迫应付起了快二十几个人,不过大部分都是贺舟臣替我回答的,我主要负责在人群的包围中保持尬笑,点头,和时不时的补充几句。

「你们俩都认识五年啦?哎呦,太爷爷是真会找,小贺,你可得好好对待你这小nv朋友。」贺舟臣的姑姑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我刚准备张zhui解释,贺舟臣就已经利索解释:「姑姑,她目前还不是我nv朋友。」

我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俩就是打算回来给太爷爷上个坟,顺带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对对方没有_gan觉,劳烦他老人家托梦给我们俩牵线了。」

贺姑姑闻言,偏头朝坐在我另一边的贺舟臣眨了眨眼,我一转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竟然都在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疑惑。

就在这时,贺姑姑*阳怪气地重复我的话:「对对方没有_gan觉?」

贺舟臣面色不变,眉眼依旧冷冷淡淡:「是的。」

在场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啊没事没事!小年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问了!」贺舟臣的大伯母出场圆了场子,然后亲切地拉住我另一只手说着贺舟臣的好话。

什么人帅多金,什么爸妈都在国外结婚后不会有婆媳矛盾,什么不重男轻nv...

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我忍不住偷偷掏出手机见缝ca针给贺舟臣发了条消息:【你们家就这么想把你推销出去?】

贺舟臣被他大伯拉出去安排明日的上坟,过了好一会才回我。

一个很简单的字。

【嗯。】

这人!还不如不回!

没想到,两分钟之后他又发了条消息来。

【怎么?心动了?要买?】

我无语。

【别!您大老板,我买不起。】

贺舟臣没回我,估计又忙了,我也没在意这件事。

吃晚饭的时候我碗里的菜几乎没少过,最后我实在吃不下了,不得不耷拉着眉毛看向旁边被贺家人冷落的某人。

吵闹的饭桌上,贺舟臣接收到我的求救眼神后放下酒杯,一手撑在我身后的靠椅上向我倾身而来,声音清冷不失磁x。

「怎么了?」他微微皱着眉,眼里些许关切。

我害怕被饭桌上的其他人听见,也就朝他靠了靠,几乎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能不能让大伯母别夹菜了,我真吃不下啦...」

他身子一僵,垂眸看了我一眼后,低低嗯了一声。

我放下心来,正准备偷偷摸摸坐正,结果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往我们这边看。

我瞬间停住了动作,一脸尴尬。

贺舟臣这个时候突然动了,他竟然把我的碗拿到了他面前!

那是我吃过的啊喂!

我脸上的尴尬变成了震惊。

他仿佛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还朝大伯母看去:「大伯母,顾小瑶胃不好不能吃太多,你别给她夹了。」

饭桌骤然安静下来。

我却在这个时候关注点清奇。

他为什么突然叫我顾小瑶啊?!

听起来...怪暧昧的...

我咬了咬唇,默默偏头看向已经淡定夹起jitui开始吃的贺舟臣。

他这...什么意思呀。

13.

由于晚上吃得太多,贺舟臣带我去村子里逛了逛,消食。

由于吃的太多,我不得不反手撑着yao跟在他身边,跟怀了孕一样。

「老板,你们贺家人太热情了。」

贺舟臣按了按眉头,难得愁容:「他们过年催婚比这热情多了。」

同被催婚的我瞬间理解了他的愁苦,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的老板,按你亲戚那种推销程度,你应该不愁自己卖不出去。」

他叹了口气:「是啊,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我再找不到对象就以猪r价卖出去,去别人家入赘。」

「啊?你那么大家产去入赘?」我震惊了。

贺舟臣偏头看向我,轻笑:「怎么?心动了?想买?」

好熟悉的话...

是他之前给我发的信息。

明明是一样的字,当着面从他zhui里说出来后,我竟然真的有一点点心动。

啧...这人不会在撩我吧?

我tian了tian唇,跟他对视一眼后视线转向远方粉紫色的晚霞,淡淡道:「有点心动。」

说完,我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

我也停下了步伐,却没转头看他,而是继续说剩下的话:「结婚后我们能各玩各的吗?」

贺舟臣被我气笑了:「顾瑶,你还真的是...努力追逐梦想啊。」

是的。

我的梦想。

嫁入豪门,各玩各的。

14.

两年前有一次我和同事在茶水间闲聊到梦想,我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后说出了这句被她们戏称为「至理名言」的话。

结果我没想到贺舟臣就在门口听了个全。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偷听的,直到刘总监在半夜一两点突然转了一条营销号文章在公司群里,然后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话。

【惊!!nv子一心只为嫁入豪门,后惨遭虐待!】

【希望全体员工在看完这篇推文后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婚姻观,来人间一趟还是要找个真爱的。】

我看了后直接去敲了他的小窗。

顾瑶:【刘总监,你这大半夜推文干啥?】

卑微社畜刘:【别说了!老板大半夜突然让我推这个莫名其妙的文章,我都睡着了被他一个电话吵醒,哎对了,他好像说不要告诉别人来着,你别乱说啊!】

我笑了。

贺舟臣是怎么想的让刘总监这个大zhui巴给他保守秘密,而且一说直接说我面前来了。

这不就是在针对我那句「至理名言」吗?

我躺在床上,直接找了贺舟臣。

顾瑶:【大老板,你偷听我讲话?】

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好几分钟后我才等到一句话。

贺舟臣:【明天就扣刘译仞年终奖。】

对不起了,刘总监。

15.

不过最后刘总监没有被扣年终奖,贺舟臣甚至还给他加了钱。

我想不通。

「其实...」贺舟臣开口,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唤了回来,但是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转身看向他:「嗯?」

他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什么。」

我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因为...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贺家,也算半个豪门了。

不过,我才不会去追问。

我就是那种喜欢另一半完全主动的,我会偶尔放个小钩子去回应对方,但是绝对不会发生对方扔个平 A 我就把大招放出去的情况。

更别说这种躲躲藏藏的话,我才不去猜。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喜欢上了那种肆意张扬不躲藏的爱意,我就是这么浮夸,我就是不懂那些隐忍的情绪。

迎面晚风徐徐而来,吹乱了我的粉色长发。

我将头发别在耳后,转身朝贺家老宅走去。

「大老板,回家吧。」

「...嗯。」

16.

第二天,我跟着贺家的一行人去给那个梦里的太爷爷上坟。

清明时节雨纷纷。

昨夜就下了雨,坟又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路过去全是稀泥,一不注意就会摔跤。

我不得不紧紧抱着贺舟臣的胳膊,一边小声说着「妈呀妈呀」一边往前慢慢走。

贺舟臣则是在旁边不停地温声安慰我:「没事别怕。」

好不容易到了坟地,我tui都软了,全靠贺舟臣支撑着我。

点了炮仗,烧了纸钱后,大家一个一个得给太爷爷磕头。

最后轮到了我和贺舟臣。

「小贺磕头,瑶瑶你在旁边待着就成。」贺家人应该是想着我不是贺舟臣的对象,也不好让我给他们祖宗磕头,就这么说了。

我笑着:「没事,我也给太爷爷磕几个吧,毕竟他也来梦里看过我,我不磕也不好。」

说着,我跟着贺舟臣跪在了贺太爷爷的坟前,利索地磕了三个头。

还不忘在心里说:「太爷爷,我跟您重孙这个鸳鸯谱可能不太行啊!您给我换一个好不?我喜欢那种直球的,直球您懂不?就是耿直的,喜欢就直接说的。」

「您不说话?不说话就当您答应啦!_gan谢太爷爷啦!」

我欢欢喜喜地磕完头,跟着贺舟臣起身却看到大家都在看着我俩笑。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贺舟臣,却发现他虽神色淡淡,耳朵却染了粉,像个害羞的小娘子。

「怎么了?」我跟着他走到一边,小声问。

「没事。」

他话音刚落,跟着过来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辈就勾住了他的脖子,痞里痞气得笑着说:「咦?什么叫没事?舟臣哥害羞了不好意思说,我来说,瑶瑶姐你们俩刚刚在一起磕头的时候跟拜堂一样!」

说完,周遭的人都笑了。

贺姑姑害怕我尴尬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贺淮远!你小子就知道瞎说!滚过来!」

贺淮远笑嘻嘻地松开了贺舟臣,摇头晃脑地走向了贺姑姑,zhui里还不忘说:「行行行,我瞎说!」

贺舟臣却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抓着我的手腕帮我擦刚磕头时沾在掌心的泥,动作轻柔。

我下意识想撤回来,却被他紧紧攥住了手腕。

「别动。」他冷声说。

我被迫停住了挣扎,视线却不由落在他的长长的睫毛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真想去碰碰啊...

我轻咳两声,暗骂一句「这妖j」后甩去自己脑中不He时宜的想法,动了动被他抓着手,示意他说两句话解释解释。

贺舟臣淡淡抬眼看向我,似是不愿意地皱了皱眉头,开口还带着些许小委屈,仿佛非常不想解释:「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呢...」

众人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打哈哈岔开了话题。

17.

当天上完坟后我就和贺舟臣坐下午的高铁回了工作的地方,他的亲戚超级热情,给我装了一堆特产。

当然最后都是贺舟臣拿。

从高铁站出来他又给我送到了公寓楼下,下车前,我还跟他争论着多要一天假弥补这两天跟着他跑。

贺舟臣偏头淡淡地睨了我一眼,直接用眼神表示:你想得美。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我死后第五年的清明,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多。我怀疑一直给我烧纸的人死了,于是花了大价钱去人间找他,没想到人家对面坐着个漂亮姑娘,桌上还放了一杯我生前最喜欢的生椰撞*。

1

「你过去可真够苦的,那,那你现在的收入怎么样?」

段桥对面的姑娘穿着碎花加绒连_yi裙,微微低头,脸颊上有一抹绯红。

「也就那样。」他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心不在焉。

姑娘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紧了紧自己的包就要起身。

「对面那栋楼看见了吗?那就是我的。」

段桥翘起二郎tui不停摆弄手里的打火机,眯着眼睛看面前的姑娘。

切,暴发户。

我骂了一句,这么有钱,连点纸都不肯烧给我。

姑娘重新坐定,因为夹杂着欣喜与惊愕,漂亮的脸有几分扭曲。

段桥似乎很享受这种恶趣味,他又来了句:「不过我死了老婆,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很遗憾。」这倒给姑娘整不会了。

「不用遗憾,就一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段桥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去你妈的。

我手一动,玻璃杯碎在两个人中间,姑娘刚要碰到杯子的手瞬间*回来,她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怎么会突然碎掉……」

「说不定是撞鬼了呢?」

段桥放下打火机,拿着纸巾不紧不慢地在桌上擦着,五秒钟后——

「*!」他把纸巾扔了,却又好像不过瘾,把打火机也扔了。

「五年了,就没回来看过老子一眼,不给你打钱就知道回来了?」

「你发什么火?当初我死的时候明明说过每年清明都给我烧巨款,相个亲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我也气得要命,还以为他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把我当提款机。」

「哪个提款机跟你一样乱咬人?」

「你生前死后,老子对你不好吗?良心真被狗吃了?」

「我没良心?没良心你活得到现在?」

十个回He后——

「陈烟雨!」

「段桥!」

「你王八蛋!」

2

一人一鬼隔空对骂,段桥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那姑娘以为他中邪了,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电话:「确实又帅又有钱,但是脑子有点问题,还暴躁。还是,还是算了吧,我怕他半夜爬起来跳大神。」

「行了,回吧,今年没纸。」段桥对着空气最后说了一句话,走出咖啡店,点了支烟。

不远处的电线杆下蹲着个头发打结_yi不蔽体的nv疯子,正冻得发抖。

段桥经过的时候顺手把手里的外tao扔她身上,走了。

「你倒挺大方,就故意不给我烧纸是吧?」

我恨得牙痒痒,手轻轻一动,他zhui里的烟被灭了。

他皱起眉头,把烟狠狠扔进垃圾桶。

我手又一动,还剩半截的烟被风吹起来,「啪」的一声砸到了他脸上。

「小东西,再闹信不信老子把你坟扒了?」

段桥放下狠话,我终于停手了。

放到我活着的时候,绝不会认怂。可我死了,现在是鬼,我真的很怕人扒我的坟。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旁边的风呼啸而过,我越想越气,终于当段桥走到冷清小巷子的时候,我把方圆几百米的垃圾袋全部xi了过来,在空中排成大大的四个字:给我烧纸!

「陈烟雨,你他妈有病吧?」段桥彻底被激怒了。

3

「要纸没有,要命一条。」

段桥咬牙切齿,摆明了要和我杠:「有本事你就现身索我的命。」

我愤怒地把垃圾袋卷成巨大的漩涡,这人肯定知道我不能随便要人命才敢口出狂言。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鬼,连吓晕人都要被扣*德。这玩意儿就跟*行分一样,不好得却又扣得飞快。

扣完就凉凉。

我要是敢直接要了段桥的命,会当场划入厉鬼行列下地狱。

「瞧你那点儿出息。」

段桥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到垃圾袋漩涡中心,「嘁」了一声:「成天上蹿下跳,陈烟雨,真以为死了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死段桥,快五年了zhui还是这么毒。

我本来打算去他如今的豪宅里搞搞破坏,顺便_gan受一把土豪的奢靡,没想到他停在了大别野——不远处那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就这?就这啊?

我不理解。

*冷潮*的空气扑了过来,生锈的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噪声,楼道里没有一丝光亮。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里,除了段桥一个活人,全他妈是鬼啊!

4

段桥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平静地低头玩着手机,一边摸出钥匙把房门打开,我立刻钻了Jin_qu。

不知道他从哪里接的线,总之屋里挺亮堂。

屋子四面墙都贴了暖色的壁纸,床边有一个房子形状、暖黄色的灯,窗户上挂着我喜欢的蓝色风铃。

看上去还算温馨。

段桥没有再理我,拿了_yi_fu去洗澡。我在床上滚了几下又戳戳风铃,最后太无聊钻进灯里睡着了。

半夜,窗外「哐当哐当」响起来,我揉了揉眼睛趴在灯泡上,好烦啊。

段桥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瞪大眼睛用力蹬了几下被子:「陈烟雨,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哐——」桌上的杯子碎掉。

「啪——」橘子zhi溅了一桌子。

没错,是我在表达不满。

总不能因为我是鬼,就什么都栽给我吧?你选了个什么地儿自己心里没数?

这楼里少说住了一百户鬼,你凭什么断定这是一只叫「陈烟雨」的鬼干的?这鬼地方,我还被吵得睡不着呢。

「不就说了你两句,至于吗?小气鬼。」

段桥烦躁地揉揉头发,伸手把灯打开,我立刻从里面弹了出去。

他骂骂咧咧从柜子里取出几块香薰,用打火机点上打了个哈欠:「行了,快给老子睡。」

我生前总是睡不安稳,买了很多帮助入睡的香薰。

段桥现在点的这款有淡淡的桂花味儿,是我死的前一天点在床头的。

熟悉的清甜味飘在房间里,没过几分钟,我就挂在_yi架上睡着了。

5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冻住了,挂在_yi架上下不来。

段桥正在找吃的,他打开冰箱取出一罐还没开的橙zhi儿,皱起眉头骂了一句:「难喝。」

说完拧开盖子把一整罐橙zhi儿倒了。

……

刚好泼我一脸,我tian了tianzhui角,挺甜的。

他这就是跟我过不去,针对我,就把我爱的橙zhi儿一起针对了。

幼稚。

等到段桥喝完了整盒牛*,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察觉到不对。

「走了吗?」听得出,段桥有几分失望。

他扯下一块面包往zhui里塞,手机响了。

「喂?」

几秒之后,他脸上露出了反派独有的狠戾神色,我听见他带着对生命的蔑视说了一句:「终于死了。」

我听得心惊r跳,这人不会犯事儿了吧?

「陈烟雨?陈烟雨?」段桥朝着空气喊了好一会儿,而我一动不动地挂在_yi架上。

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在叫我,而是想确认我确实不在。

他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跟那个死了的人有关。

6

我不回应段桥,装作已经离开,他试探了一会儿终于放心地走了。

楼里瞬间热闹起来,那群鬼放肆地弄出声响,还有个老婆婆经过的时候顺手把我从_yi架上扯了下来。

滞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大多有任务没完成,无法投胎。他们很守规矩,一般不会伤人。

而我属于工作人员,但只跟地府签了五年He同,今年是最后一年。

急匆匆地下了楼,我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单位对来人间这件事规定得很严,除非是公事和He法旅游,不然不能私自过来。

这次我是趁着清明休息,买了人间一日游的票来的,一旦超时就要按十倍的价格付款。

而现在,快超时了。

我没有片刻犹豫走出烂尾楼,只想先回*间。过马路的时候有个人和我擦身而过,她看不到我,我却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是之前的nv疯子,身上还穿着段桥扔给她的那件外tao。

她走得极慢,眼睛有神地盯着前方某处,一边伸手把额头旁边的短头发别到耳后。

我回头看着她被拉长的影子,确定这不是个真疯子。

难道是装的?她想做什么?

我急着走倒也来不及多想,快速回了*间。

7

房间里放着我让助理帮忙借的生死簿,书开着,看来她已经浏览过了。

我们不是地府的核心管理层,只能看到近半年nei将死的人,她翻开的那页有几个人名被红色笔圈了出来。

我仔细翻完正准备关上,突然发现她给我留了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隋青。

He上生死簿,我又想起了段桥。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杀人放火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可这就奇怪了,电话里提到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死的?跟他有大仇?

还是得再请天假去人间一趟才行。

想想就心痛,这几年为了省钱,除了工作我从没去过人间,自然也没有见段桥。

按理说我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每年清明又能收巨款,怎么着也得存了一大笔钱。关键段桥这厮灾祸太多,都是那种死不了但折磨人的灾难,我查到之后整天拿钱给他挡灾,花钱跟流水一样。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段桥的那笔巨款,而只有清明节前后十天烧的纸才能到帐,过了时间就是无效烧纸,必须得再催催。

8

几天之后我终于请好假,又买了张人间一日游的旅行票。

走的路上遇到了老熟人白无常,她提着一个「砰砰」作响的盒子,指着粉色眼影问我:「我新学的妆,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低头盯着她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是个新来的鬼。」

她把盒子举起来晃了几下:「不知道跟什么人结了仇,天天被扒坟,走不完正常程序只能一直待在收容所。」

「今天已经发疯了,老大让我把这鬼先送去治疗所治一治,清醒了再说。」

死后如果一直被扒坟,确实会被判定为有纠纷,至少目前肯定无法安宁。

这种鬼阎王爷是最不喜欢审的,我盯着剧烈晃动的盒子,随口说了一句:「真缺德啊。」

这仇家确实够狠,人死了都不让安息,恨意追到阎王殿来了。

「就是,老大对这种事又睁只眼闭只眼的。」

白无常凑过来悄悄说:「你也知道他生前不让仇人下葬,还鞭尸了,所以对这种扒坟的人太共情了。」

「不过那个仇家命真够硬的,这都没事儿,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命硬……

住在鬼楼里毫发无损算命硬吧?一股不详的预_gan突然涌上来,我问白无常:「扒坟的人叫什么?」

「段桥。」她回答。

9

可以啊段桥,杀人放火干不出来,扒坟你倒是挺在行。我一刻也等不了,立刻拿着一日游的票去人间找他。

然后震惊了。段桥在局子里,旁边站着个小男生。

「喂!」

小男生忐忑不安地扯着段桥的ku子:「你犯了什么事儿?」

他低头瞥这小男生一眼:「你呢?」

「我撕了别人的作业。」

「我扒了别人的坟。」

……

这五年里世界变得如此严格了吗?连撕作业都要被抓进来?

小男生听完段桥的话缓缓张大zhui,刚出声就被拖进房间。里面乒乒乓乓响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之后死死地盯着墙,突然zhui一扁,哭了。

一开始他还有所收敛,没两分钟就哭得惊天动地。

「闭zhui,至于吗?」段桥不耐烦地用他巨大的手掌捂住小男孩的脸,谁知道这孩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懂什么?我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小男生发出一声悲伤的「哇」叫,他扒拉着段桥的手掌:「我被伤透了心。」

段桥突然笑出声,他松开手不怀好意地问:「什么伤心事儿?」

「我撕作业是为了童童,童童今天手工课竟然选了别人,昨天明明说好和我一组的。」

「童童?是个nv的?」

段桥拍拍他的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振作点!nv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我刚娶的媳妇,说好一辈子陪着我的,还不是跑了。」

10

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小男生是房间里那个警官的侄子,放学后他被接过来训了一顿。

虽然撕别人的作业确实罪大恶极,但还不足以进局子……

而段桥,他刚刚也就是在吓唬小男生。

他来这里跟扒坟没什么关系,是因为他给nv疯子的那件外tao。

外tao在段桥住的烂尾楼被发现,上面沾满了血,混He着泥水发出一阵难闻的腥味。

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完,所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警官客客气气地把段桥送出门,看样子并没有把他当作嫌疑人。

段桥走出去后路过音乐喷泉,我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在夏夜的晚风里拉着他在这边散步。

他围着那个没有开灯的喷泉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阵风吹起,我随着风扑过来,钻进他的毛_yi里。

这里离他的心脏可真近,我往前面贴了贴_gan受他的心跳,好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着走着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之后紧紧揪住毛_yi,又松了手。

11

段桥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视,自己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看。

电视里在放苦情戏,nv主正哭着对男主说:「你如果在乎我,怎么会亲手把我推给别人?」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男主泣不成声。

好狗血……

男主和nv主抱在一起哭的时候,我已经把风铃踢得叮咚乱响。

段桥就在这时突然睁开眼睛,之后盯着天花板说了一句:「你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从不回来看他?」

他坐起来抓住蓝色风铃:「陈烟雨,你明明说过爱我。」

又一阵风起,我扑到段桥的怀里贴着他的Xiong口,这样好像就被他拥入怀里。

是的,段桥,我爱你。

你一定也知道。

段桥垂下眼眸,手缓缓松开风铃,最后躺下两手交叠放在心脏的位置。

「好。」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我给你烧纸。」

12

温情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几分钟后,段桥暴躁地把被子踢到地上骂道:「*,怎么好像老子求着你来一样?你不想来就别来,老子不稀罕。」

这整整一晚上,段桥都沉浸在:「老子凭什么求你?」和「你凭什么不来看我?」之间反复横跳无法自拔。

而我安安静静地趴在灯泡上,段桥好像已经能_gan觉到我的存在,看来明天得装作已经走了。

刚刚他又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很清楚,只要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去。

大概跟扒坟有关,他显然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得悄悄跟着他。

第二天很顺利,实际上只要我什么声响都不弄出来,段桥就会觉得我已经走了。

他这个人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很好骗。

我看见他往后备箱装了些米面油菜,又塞上两床新被子,一个人开车出了市区。

13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乌云压过来飘起了绵绵细雨,我*在车里的挂件上忐忑不安。

完了,这几年里,段桥不会真的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吧?

一般人会往这种地方走吗……

开过一个极险的陡坡后,他把车停了。

旁边有棵大树,树后搭着简陋的草棚子,看上去已经摇摇yu坠。

段桥用防水布把两床被子包好,连同那些食物一起放到草棚子里,最后站在边儿上抽了支烟,这才回到车上。

他换了个方向,就在我以为他要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突然在分岔口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更难走,到后来车已经开不过去了。段桥就把车停下来,拖着些工具从小路钻进树林。

树林里光线很暗,雨声沙沙作响,偶尔有鸟扑腾翅膀的声音,连我这个鬼都觉得瘆人。

穿过树林后雨小了一些,这边是一片桃林,桃林中间有座新坟,周围的花圈和纸都还没有*透。

段桥又点了支烟,抽到一半他突然骂了句脏话,把烟扔到地上,开始……扒坟。

看样子,这就是白无常手里那个鬼的坟。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人死了没多久,段桥接到电话就过去把坟扒了。

这几天他也一直没有闲着,坟迁到哪里他就扒到哪里。

到底多大仇啊……我活着的时候,他没有这种仇人啊。

14

过了一会儿段桥身上的_yi_fu已经*了,水滴从他的头发上落下。他眼下一片乌青、人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控制住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坟扒到一半,树林里窜出个干瘦的nv人,刚看见段桥就崩溃了。

「人都死了,你就放过她吧!」她无力地蹲下拍打着身旁的泥水,在雨中像一把被打*的枯柴。

段桥恍若未闻,那nv人边哭边喊:「天杀的啊,这几年她吃的苦受的折磨还不够吗?就算是还债也该够了吧?」

不管nv人怎么哀求、咒骂,段桥都不为所动,最后她疯了一般冲上去撕打他,一边骂道:「你放手,放手!陈烟雨自己短命,能怪我们吗?」

段桥手一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戾气,他突然*森森地冷笑起来,「哐——」一声,把墓碑劈了。

这声巨响像从天而降的一道雷,毁天灭地后让世界陷入寂静,直到段桥开口。

「就算陈烟雨死了,我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15

那nv人像被击溃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作孽啊!」

通过她的哭诉,我终于弄清真相。

坟里埋的是她癌症去世的nv儿,叫宋淼言。

宋淼言三年前确诊了绝症,自那以后段桥就一直盯着她,等着她死。

而段桥之所以这么恨她……是因为我。

我为了救人而死,也正是因为生前积德太多,才能跟地府签He同。

而我救的人,就是这个癌症死掉的宋淼言。

她在某一天跳河自杀,那时天已经黑了,河边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起初她一心求死,扑腾得厉害,我j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没把她带上岸已经意识模糊。

这快五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回来,所以并不知道,她本身就会游泳。

而我失去意识之后她突然不想死了,却也没有多的j力救我,于是让我一个人被河水卷入了漩涡。

甚至她爬上来之后因为害怕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任由我在河里浮浮沉沉,丢掉x命。

段桥找我找疯了,最后只等来一具泡得发*的nv尸。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最后我被草率地判定为自杀、失足,带着不怎么好的名声被烧成了一抔灰。

可段桥不信,他不信陈烟雨会抛弃他自杀。

他每天都在打捞出我尸体的那条河边儿上转悠,即便在外人看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兴许是上天可怜他,某天夜里他竟然撞上了偷偷给我烧纸、求我不要找她的宋淼言,终于得知真相。

他疯狂想去证明、想告诉人们陈烟雨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没人理会。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并没有人在意一个叫陈烟雨的人死于自杀还是见义勇为。他们甚至只会摇摇头,说一句懦弱。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给宋淼言使绊子;等到她确诊之后,他每一天都在等这个nv人死。

16

「就算淼言当时报警,陈烟雨也救不回来了,这是她的命!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怪到我们身上?」

「人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还有意义吗?她的名声难道比让淼言的命更重要?」

「再说是她自己愿意的,有人B她吗?你为什么就是揪着不放?两个人都死了,就让死人安息吧,算我求你了。」

宋淼言的妈坐在地上眼泪都哭干了,那边段桥放下狠话:「你再敢给宋淼言立坟,立一次老子扒一次,我就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我告诉你,死并不能洗清罪孽,恶人死了就是恶鬼,该受的罪一样也别想跑。」

「你不得好死!」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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