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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烟雨

等烟雨

我死后第五年的清明,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多。我怀疑一直给我烧纸的人死了,于是花了大价钱去人间找他,没想到人家对面坐着个漂亮姑娘,桌上还放了一杯我生前最喜欢的生椰撞*。

1

「你过去可真够苦的,那,那你现在的收入怎么样?」

段桥对面的姑娘穿着碎花加绒连_yi裙,微微低头,脸颊上有一抹绯红。

「也就那样。」他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心不在焉。

姑娘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紧了紧自己的包就要起身。

「对面那栋楼看见了吗?那就是我的。」

段桥翘起二郎tui不停摆弄手里的打火机,眯着眼睛看面前的姑娘。

切,暴发户。

我骂了一句,这么有钱,连点纸都不肯烧给我。

姑娘重新坐定,因为夹杂着欣喜与惊愕,漂亮的脸有几分扭曲。

段桥似乎很享受这种恶趣味,他又来了句:「不过我死了老婆,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很遗憾。」这倒给姑娘整不会了。

「不用遗憾,就一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段桥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去你妈的。

我手一动,玻璃杯碎在两个人中间,姑娘刚要碰到杯子的手瞬间*回来,她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怎么会突然碎掉……」

「说不定是撞鬼了呢?」

段桥放下打火机,拿着纸巾不紧不慢地在桌上擦着,五秒钟后——

「*!」他把纸巾扔了,却又好像不过瘾,把打火机也扔了。

「五年了,就没回来看过老子一眼,不给你打钱就知道回来了?」

「你发什么火?当初我死的时候明明说过每年清明都给我烧巨款,相个亲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我也气得要命,还以为他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把我当提款机。」

「哪个提款机跟你一样乱咬人?」

「你生前死后,老子对你不好吗?良心真被狗吃了?」

「我没良心?没良心你活得到现在?」

十个回He后——

「陈烟雨!」

「段桥!」

「你王八蛋!」

2

一人一鬼隔空对骂,段桥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那姑娘以为他中邪了,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电话:「确实又帅又有钱,但是脑子有点问题,还暴躁。还是,还是算了吧,我怕他半夜爬起来跳大神。」

「行了,回吧,今年没纸。」段桥对着空气最后说了一句话,走出咖啡店,点了支烟。

不远处的电线杆下蹲着个头发打结_yi不蔽体的nv疯子,正冻得发抖。

段桥经过的时候顺手把手里的外tao扔她身上,走了。

「你倒挺大方,就故意不给我烧纸是吧?」

我恨得牙痒痒,手轻轻一动,他zhui里的烟被灭了。

他皱起眉头,把烟狠狠扔进垃圾桶。

我手又一动,还剩半截的烟被风吹起来,「啪」的一声砸到了他脸上。

「小东西,再闹信不信老子把你坟扒了?」

段桥放下狠话,我终于停手了。

放到我活着的时候,绝不会认怂。可我死了,现在是鬼,我真的很怕人扒我的坟。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旁边的风呼啸而过,我越想越气,终于当段桥走到冷清小巷子的时候,我把方圆几百米的垃圾袋全部xi了过来,在空中排成大大的四个字:给我烧纸!

「陈烟雨,你他妈有病吧?」段桥彻底被激怒了。

3

「要纸没有,要命一条。」

段桥咬牙切齿,摆明了要和我杠:「有本事你就现身索我的命。」

我愤怒地把垃圾袋卷成巨大的漩涡,这人肯定知道我不能随便要人命才敢口出狂言。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鬼,连吓晕人都要被扣*德。这玩意儿就跟*行分一样,不好得却又扣得飞快。

扣完就凉凉。

我要是敢直接要了段桥的命,会当场划入厉鬼行列下地狱。

「瞧你那点儿出息。」

段桥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到垃圾袋漩涡中心,「嘁」了一声:「成天上蹿下跳,陈烟雨,真以为死了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死段桥,快五年了zhui还是这么毒。

我本来打算去他如今的豪宅里搞搞破坏,顺便_gan受一把土豪的奢靡,没想到他停在了大别野——不远处那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就这?就这啊?

我不理解。

*冷潮*的空气扑了过来,生锈的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噪声,楼道里没有一丝光亮。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里,除了段桥一个活人,全他妈是鬼啊!

4

段桥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平静地低头玩着手机,一边摸出钥匙把房门打开,我立刻钻了Jin_qu。

不知道他从哪里接的线,总之屋里挺亮堂。

屋子四面墙都贴了暖色的壁纸,床边有一个房子形状、暖黄色的灯,窗户上挂着我喜欢的蓝色风铃。

看上去还算温馨。

段桥没有再理我,拿了_yi_fu去洗澡。我在床上滚了几下又戳戳风铃,最后太无聊钻进灯里睡着了。

半夜,窗外「哐当哐当」响起来,我揉了揉眼睛趴在灯泡上,好烦啊。

段桥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瞪大眼睛用力蹬了几下被子:「陈烟雨,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哐——」桌上的杯子碎掉。

「啪——」橘子zhi溅了一桌子。

没错,是我在表达不满。

总不能因为我是鬼,就什么都栽给我吧?你选了个什么地儿自己心里没数?

这楼里少说住了一百户鬼,你凭什么断定这是一只叫「陈烟雨」的鬼干的?这鬼地方,我还被吵得睡不着呢。

「不就说了你两句,至于吗?小气鬼。」

段桥烦躁地揉揉头发,伸手把灯打开,我立刻从里面弹了出去。

他骂骂咧咧从柜子里取出几块香薰,用打火机点上打了个哈欠:「行了,快给老子睡。」

我生前总是睡不安稳,买了很多帮助入睡的香薰。

段桥现在点的这款有淡淡的桂花味儿,是我死的前一天点在床头的。

熟悉的清甜味飘在房间里,没过几分钟,我就挂在_yi架上睡着了。

5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冻住了,挂在_yi架上下不来。

段桥正在找吃的,他打开冰箱取出一罐还没开的橙zhi儿,皱起眉头骂了一句:「难喝。」

说完拧开盖子把一整罐橙zhi儿倒了。

……

刚好泼我一脸,我tian了tianzhui角,挺甜的。

他这就是跟我过不去,针对我,就把我爱的橙zhi儿一起针对了。

幼稚。

等到段桥喝完了整盒牛*,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终于察觉到不对。

「走了吗?」听得出,段桥有几分失望。

他扯下一块面包往zhui里塞,手机响了。

「喂?」

几秒之后,他脸上露出了反派独有的狠戾神色,我听见他带着对生命的蔑视说了一句:「终于死了。」

我听得心惊r跳,这人不会犯事儿了吧?

「陈烟雨?陈烟雨?」段桥朝着空气喊了好一会儿,而我一动不动地挂在_yi架上。

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在叫我,而是想确认我确实不在。

他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跟那个死了的人有关。

6

我不回应段桥,装作已经离开,他试探了一会儿终于放心地走了。

楼里瞬间热闹起来,那群鬼放肆地弄出声响,还有个老婆婆经过的时候顺手把我从_yi架上扯了下来。

滞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大多有任务没完成,无法投胎。他们很守规矩,一般不会伤人。

而我属于工作人员,但只跟地府签了五年He同,今年是最后一年。

急匆匆地下了楼,我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单位对来人间这件事规定得很严,除非是公事和He法旅游,不然不能私自过来。

这次我是趁着清明休息,买了人间一日游的票来的,一旦超时就要按十倍的价格付款。

而现在,快超时了。

我没有片刻犹豫走出烂尾楼,只想先回*间。过马路的时候有个人和我擦身而过,她看不到我,我却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是之前的nv疯子,身上还穿着段桥扔给她的那件外tao。

她走得极慢,眼睛有神地盯着前方某处,一边伸手把额头旁边的短头发别到耳后。

我回头看着她被拉长的影子,确定这不是个真疯子。

难道是装的?她想做什么?

我急着走倒也来不及多想,快速回了*间。

7

房间里放着我让助理帮忙借的生死簿,书开着,看来她已经浏览过了。

我们不是地府的核心管理层,只能看到近半年nei将死的人,她翻开的那页有几个人名被红色笔圈了出来。

我仔细翻完正准备关上,突然发现她给我留了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隋青。

He上生死簿,我又想起了段桥。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杀人放火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可这就奇怪了,电话里提到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死的?跟他有大仇?

还是得再请天假去人间一趟才行。

想想就心痛,这几年为了省钱,除了工作我从没去过人间,自然也没有见段桥。

按理说我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每年清明又能收巨款,怎么着也得存了一大笔钱。关键段桥这厮灾祸太多,都是那种死不了但折磨人的灾难,我查到之后整天拿钱给他挡灾,花钱跟流水一样。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段桥的那笔巨款,而只有清明节前后十天烧的纸才能到帐,过了时间就是无效烧纸,必须得再催催。

8

几天之后我终于请好假,又买了张人间一日游的旅行票。

走的路上遇到了老熟人白无常,她提着一个「砰砰」作响的盒子,指着粉色眼影问我:「我新学的妆,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低头盯着她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是个新来的鬼。」

她把盒子举起来晃了几下:「不知道跟什么人结了仇,天天被扒坟,走不完正常程序只能一直待在收容所。」

「今天已经发疯了,老大让我把这鬼先送去治疗所治一治,清醒了再说。」

死后如果一直被扒坟,确实会被判定为有纠纷,至少目前肯定无法安宁。

这种鬼阎王爷是最不喜欢审的,我盯着剧烈晃动的盒子,随口说了一句:「真缺德啊。」

这仇家确实够狠,人死了都不让安息,恨意追到阎王殿来了。

「就是,老大对这种事又睁只眼闭只眼的。」

白无常凑过来悄悄说:「你也知道他生前不让仇人下葬,还鞭尸了,所以对这种扒坟的人太共情了。」

「不过那个仇家命真够硬的,这都没事儿,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命硬……

住在鬼楼里毫发无损算命硬吧?一股不详的预_gan突然涌上来,我问白无常:「扒坟的人叫什么?」

「段桥。」她回答。

9

可以啊段桥,杀人放火干不出来,扒坟你倒是挺在行。我一刻也等不了,立刻拿着一日游的票去人间找他。

然后震惊了。段桥在局子里,旁边站着个小男生。

「喂!」

小男生忐忑不安地扯着段桥的ku子:「你犯了什么事儿?」

他低头瞥这小男生一眼:「你呢?」

「我撕了别人的作业。」

「我扒了别人的坟。」

……

这五年里世界变得如此严格了吗?连撕作业都要被抓进来?

小男生听完段桥的话缓缓张大zhui,刚出声就被拖进房间。里面乒乒乓乓响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之后死死地盯着墙,突然zhui一扁,哭了。

一开始他还有所收敛,没两分钟就哭得惊天动地。

「闭zhui,至于吗?」段桥不耐烦地用他巨大的手掌捂住小男孩的脸,谁知道这孩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懂什么?我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小男生发出一声悲伤的「哇」叫,他扒拉着段桥的手掌:「我被伤透了心。」

段桥突然笑出声,他松开手不怀好意地问:「什么伤心事儿?」

「我撕作业是为了童童,童童今天手工课竟然选了别人,昨天明明说好和我一组的。」

「童童?是个nv的?」

段桥拍拍他的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振作点!nv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我刚娶的媳妇,说好一辈子陪着我的,还不是跑了。」

10

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小男生是房间里那个警官的侄子,放学后他被接过来训了一顿。

虽然撕别人的作业确实罪大恶极,但还不足以进局子……

而段桥,他刚刚也就是在吓唬小男生。

他来这里跟扒坟没什么关系,是因为他给nv疯子的那件外tao。

外tao在段桥住的烂尾楼被发现,上面沾满了血,混He着泥水发出一阵难闻的腥味。

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完,所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警官客客气气地把段桥送出门,看样子并没有把他当作嫌疑人。

段桥走出去后路过音乐喷泉,我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在夏夜的晚风里拉着他在这边散步。

他围着那个没有开灯的喷泉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阵风吹起,我随着风扑过来,钻进他的毛_yi里。

这里离他的心脏可真近,我往前面贴了贴_gan受他的心跳,好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着走着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之后紧紧揪住毛_yi,又松了手。

11

段桥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视,自己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看。

电视里在放苦情戏,nv主正哭着对男主说:「你如果在乎我,怎么会亲手把我推给别人?」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男主泣不成声。

好狗血……

男主和nv主抱在一起哭的时候,我已经把风铃踢得叮咚乱响。

段桥就在这时突然睁开眼睛,之后盯着天花板说了一句:「你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从不回来看他?」

他坐起来抓住蓝色风铃:「陈烟雨,你明明说过爱我。」

又一阵风起,我扑到段桥的怀里贴着他的Xiong口,这样好像就被他拥入怀里。

是的,段桥,我爱你。

你一定也知道。

段桥垂下眼眸,手缓缓松开风铃,最后躺下两手交叠放在心脏的位置。

「好。」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我给你烧纸。」

12

温情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几分钟后,段桥暴躁地把被子踢到地上骂道:「*,怎么好像老子求着你来一样?你不想来就别来,老子不稀罕。」

这整整一晚上,段桥都沉浸在:「老子凭什么求你?」和「你凭什么不来看我?」之间反复横跳无法自拔。

而我安安静静地趴在灯泡上,段桥好像已经能_gan觉到我的存在,看来明天得装作已经走了。

刚刚他又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很清楚,只要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去。

大概跟扒坟有关,他显然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得悄悄跟着他。

第二天很顺利,实际上只要我什么声响都不弄出来,段桥就会觉得我已经走了。

他这个人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很好骗。

我看见他往后备箱装了些米面油菜,又塞上两床新被子,一个人开车出了市区。

13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乌云压过来飘起了绵绵细雨,我*在车里的挂件上忐忑不安。

完了,这几年里,段桥不会真的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吧?

一般人会往这种地方走吗……

开过一个极险的陡坡后,他把车停了。

旁边有棵大树,树后搭着简陋的草棚子,看上去已经摇摇yu坠。

段桥用防水布把两床被子包好,连同那些食物一起放到草棚子里,最后站在边儿上抽了支烟,这才回到车上。

他换了个方向,就在我以为他要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突然在分岔口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更难走,到后来车已经开不过去了。段桥就把车停下来,拖着些工具从小路钻进树林。

树林里光线很暗,雨声沙沙作响,偶尔有鸟扑腾翅膀的声音,连我这个鬼都觉得瘆人。

穿过树林后雨小了一些,这边是一片桃林,桃林中间有座新坟,周围的花圈和纸都还没有*透。

段桥又点了支烟,抽到一半他突然骂了句脏话,把烟扔到地上,开始……扒坟。

看样子,这就是白无常手里那个鬼的坟。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人死了没多久,段桥接到电话就过去把坟扒了。

这几天他也一直没有闲着,坟迁到哪里他就扒到哪里。

到底多大仇啊……我活着的时候,他没有这种仇人啊。

14

过了一会儿段桥身上的_yi_fu已经*了,水滴从他的头发上落下。他眼下一片乌青、人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控制住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坟扒到一半,树林里窜出个干瘦的nv人,刚看见段桥就崩溃了。

「人都死了,你就放过她吧!」她无力地蹲下拍打着身旁的泥水,在雨中像一把被打*的枯柴。

段桥恍若未闻,那nv人边哭边喊:「天杀的啊,这几年她吃的苦受的折磨还不够吗?就算是还债也该够了吧?」

不管nv人怎么哀求、咒骂,段桥都不为所动,最后她疯了一般冲上去撕打他,一边骂道:「你放手,放手!陈烟雨自己短命,能怪我们吗?」

段桥手一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戾气,他突然*森森地冷笑起来,「哐——」一声,把墓碑劈了。

这声巨响像从天而降的一道雷,毁天灭地后让世界陷入寂静,直到段桥开口。

「就算陈烟雨死了,我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15

那nv人像被击溃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作孽啊!」

通过她的哭诉,我终于弄清真相。

坟里埋的是她癌症去世的nv儿,叫宋淼言。

宋淼言三年前确诊了绝症,自那以后段桥就一直盯着她,等着她死。

而段桥之所以这么恨她……是因为我。

我为了救人而死,也正是因为生前积德太多,才能跟地府签He同。

而我救的人,就是这个癌症死掉的宋淼言。

她在某一天跳河自杀,那时天已经黑了,河边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起初她一心求死,扑腾得厉害,我j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没把她带上岸已经意识模糊。

这快五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回来,所以并不知道,她本身就会游泳。

而我失去意识之后她突然不想死了,却也没有多的j力救我,于是让我一个人被河水卷入了漩涡。

甚至她爬上来之后因为害怕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任由我在河里浮浮沉沉,丢掉x命。

段桥找我找疯了,最后只等来一具泡得发*的nv尸。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最后我被草率地判定为自杀、失足,带着不怎么好的名声被烧成了一抔灰。

可段桥不信,他不信陈烟雨会抛弃他自杀。

他每天都在打捞出我尸体的那条河边儿上转悠,即便在外人看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兴许是上天可怜他,某天夜里他竟然撞上了偷偷给我烧纸、求我不要找她的宋淼言,终于得知真相。

他疯狂想去证明、想告诉人们陈烟雨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没人理会。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并没有人在意一个叫陈烟雨的人死于自杀还是见义勇为。他们甚至只会摇摇头,说一句懦弱。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给宋淼言使绊子;等到她确诊之后,他每一天都在等这个nv人死。

16

「就算淼言当时报警,陈烟雨也救不回来了,这是她的命!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怪到我们身上?」

「人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还有意义吗?她的名声难道比让淼言的命更重要?」

「再说是她自己愿意的,有人B她吗?你为什么就是揪着不放?两个人都死了,就让死人安息吧,算我求你了。」

宋淼言的妈坐在地上眼泪都哭干了,那边段桥放下狠话:「你再敢给宋淼言立坟,立一次老子扒一次,我就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我告诉你,死并不能洗清罪孽,恶人死了就是恶鬼,该受的罪一样也别想跑。」

「你不得好死!」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我是总裁的秘书。

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处在万分尴尬之中!

我在卫生间,都恨不得把抽纸抠出一个巨大的洞。

因为我xiu_chi!我_gan觉大家好像都过得轻松自在,可是不论我走到哪里,我都_gan觉到了shenshen的xiu_chi!

此刻我坐在马桶上,听着这些和我一样的社畜们在讨论:「那个灰头土脸的新人,真的好没品位诶!」

「就是,听说她好像是总裁钦点的哇!是不是被看上了?」

「哼,怎么可能?总裁那么帅,那么多金,会看上她?之前那个十八线小演员来献殷勤,总裁连门都没让她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浮夸的笑声钻透我的耳膜。

如果说在这位谢小姐出现之前,我还能勉强生存的话,

那么,她一出现,我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第一次见面,我正跟在总裁身后准备进电梯。

忽然一阵小旋风,一个娇小的身影直接钻了进来,哗啦一杯咖啡倒在了总裁的高定西_fu上。

我傻眼,看向总裁。

他好像在这一天的这一瞬间被打开了开关一样,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在刷新我的认知。

他本来是一个每天只知道上下班,自律到极致,自恋自大,被我亲切地称为「冷血鳄鱼」的人。

因为他对我总是一副扑克脸,严肃冷血,批评起人来十分恶毒。

可是那天被泼咖啡后回到办公室,我看见他笑了。

看着_yi领的咖啡污渍笑了?!

「查查刚才的nv人是谁。」

「好的总裁。」

正当我好奇会不会要开除的时候,

总裁说了句「有趣」。

我的脚趾开始发力,要不是穿着高跟鞋,我应该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

我满头问号地去查这位nv士的信息。

谢曼曼,nv,23 岁,大学刚毕业,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本。

我埋头苦读十几年,顶尖大学研究生……

顺了口气,发现她家开的便利店我还去过。

我把资料递给总裁,他看了一会儿,皱眉说:「谁招进来的?」

我刚想回话,却被打断:「算了,今天下午的会议准备一下吧。」

我松了口气,接过资料,看着总裁的绝美侧颜想:对嘛对嘛,这个连nv明星都拒绝无数的上市公司总裁,怎么可能喜欢那个nv人?

不过被这三天两头换nv朋友的男人看上,也不是啥大好事。

吃饭的时候我又看到谢曼曼,她正努力地啃着ji翅膀,zhui巴油汪汪的,还挺可爱。

其实我之前也挺正常的,学习工作都很正常。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好像忽然开窍了,

然后就活在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因为这个世界忽然多了许多我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总裁似乎像个超人一般无所不能,谁和他作对,不管多强都会惨败。

我捞着方便面,看着明天给总裁订的航班。

总裁热爱旅行,经常是在日本刚吃完寿司就飞去埃及看金字塔。

但是因为生意一直很忙,我得带上所有资料随行。

巴厘岛是个好地方。

酒店订最好的,飞机订头等舱,我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礼拜的日程表。

如果不是总裁的私人飞机正在检修,也不至于让我订票。

总裁很大方,说是我的_yi食住行和他一样标准。

我流下了_gan动的泪水。

没白干,这三年没白干!

可是作为一个秘书该有的职业*守,我还是严于律己,给自己制订了每日计划,带上了一台工作电脑每天收发邮件。

国外会不会就没那么尴尬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便在巴厘岛摆地摊,即便再也看不见总裁的盛世容颜,我也得出国生活!

巴厘岛的美丽在我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以后崩塌了。

谢曼曼来了,还有她的父母。

他们兴高采烈地拍着照片,谢曼曼穿着一身波点连_yi裙,D着本土路边买的草帽。

冥冥之中我觉得似乎有事情要发生。

好在酒店接机很快,在谢曼曼和总裁见面之前我们上了车。

我翻看着邮箱里已经堆成山的邮件开启工作模式,手指在键盘上飞,总裁却忽然问我说:「关秘书,你对我有意见吗?」

我差点扭到手指,转头看到总裁正用那双shen邃的眼睛盯着我。

我惊呆了,我哪里敢!

您可是全国闻名的青年企业家,家里黑白通吃,有多少资产shen不可测,惹了你我怕是八辈子没有翻身之日。

「没没没……」

「那你怎么总是对我很奇怪?」

我想起其他人是怎么对他的,

恨不得三叩九拜浮夸到极致的表演。

我!做!不!到!啊!

「总裁,对您我……是很敬重的,没有……半点意见。」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额头沁出冷汗。

高勋的那双凌厉的丹凤眼淡淡地扫了我两下,似乎在评判我是不是在说谎,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我咽咽口水,他应该不知道我背地里在网上狂骂他冷血无情吧?关于他的黑帖都是我发的……

到酒店,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接到了总裁政治联姻对象赵晶的电话。

「关梓昀,我知道你们去了巴厘岛!现在高勋不接我电话,你给我盯紧一点,不要让别的狐狸j捷足先登了!」

我满头黑线:「赵小姐,我是为总裁_fu务,你的要求我可能不能答应。」

她开始发飙:「不能答应?!我可是你未来老板夫人!你居然这么和我说话?!」

我想想也对,于是鼓足了劲儿拍了拍马屁。

她立马被我哄开心了,说以后当了高勋夫人一定给我加薪。

nv人的zhui,骗人的鬼。

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就开始工作,到了七点,有一个文件需要总裁亲自过目。

刚想打电话,却看到一条短信:「有事明天再说。今天我需要放松。」

看到「放松」,我脑海中开始浮现比较局限的限制级画面。

然后立刻决定去海滩走走,买个椰子什么的。

喝着饮料看着海,我开始思考谢曼曼这个人。

我觉得她十分危险,以后肯定会给我惹麻烦,比如搞砸一堆事情需要我去善后之类的。

我踢着路边的石子发愁。

「漂亮小姐,要不要去小岛玩呀?这个数!」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矮个子男人笑嘻嘻地靠近我。

他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的?

我看着他举着广告牌,上面居然是总裁和谢曼曼!他们一高一矮站在一起,谢曼曼的头微微歪着,比了个「yeah」。

「这两位哦,刚刚拼团去小岛的啦,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

这一定是有预谋的绑架!

谢曼曼就是绑架集团派过来的卧底!

然后我就成了让高氏家族赔掉几个亿赎金的罪人!

想到自己肩负的责任,我视死如归地交了钱,然后和另外几个泰国游客挤上了一艘船。

上去了我才回味过来,我就不能报警吗?找几个保镖一起去也行啊!

「Excue me,我nei急,想先下船一下。」

然而并没人搭理我。

摇晃了不知道多久,船终于靠岸。

微光闪闪的岛屿。

已经有好几个帐篷,很*漫的氛围,不像是绑架集团的_geng据地。

我一脚踩到沙子里,凉鞋都快坏了。

好在谢曼曼的嗓门实在是很大,我很快就听声辨位。

我看到穿着一身高定的总裁,正和谢曼曼一起坐在小马扎上,喝啤酒,吃烧烤。

高勋诶……本来吃牛排喝红酒都要顶级的,每天都在吃上面花大价钱的高勋诶!

居然在吃这些平民喜欢的「垃圾食品」?

我正犹豫要不要过去,谢曼曼直接一个扭头看到了我「关秘书!嗨!」

总裁皱着眉望过来,似乎有点惊讶。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扫兴的nv人居然要在我泡妞的时候来找我工作!」

我还是厚着脸皮过去了。

然后要了杯饮料,沉默着降低自己的存在_gan。

我看着谢曼曼啃着油腻腻的烤串儿,zhui巴上糊了一圈,还在不停地斯哈斯哈。

然而,总裁却喝着啤酒,满眼都是笑意。我打了个寒颤,一般只有冷血鳄要吃人的时候,才会笑。

「关秘书,这里特别好玩,还有帐篷,你看还有编号!」

谢曼曼擦擦zhui,很热情地和我介绍。

我看了她手里的号「66」,

好巧不巧我刚刚看到总裁的是「99」。

我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帐篷扎在沙滩上,谁知道会不会走错。然后……酒后乱……

绝对不可以!

于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拽着总裁说:「高先生,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得回酒店!」

我第一次和总裁有肢体接触,惊讶地发现他的手臂肌r和铁一样硬。

高勋站起身,居高临下且一脸懵B地看着我。

我从来没撒过谎,所以他居然十分听话地跟着我走了。

谢曼曼没心没肺,我也不放心把她也拽上了小船。

我全程坐在船头,在盘算我回去以后该怎么圆谎。苦恼至极,皱着眉都快哭出来了。

这时候,总裁忽然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关秘书,你为什么这样?」

我正迎风流泪,转过头被他吓了一跳,马上低下头擦眼泪。

他也明显一愣,「关秘书,你……」

「总裁,如果说……」

我想坦白。

可是他对我使出一个 to 的手势。

「别说。」

他背对着荧光闪闪的岛屿,俊秀的脸上有些纠结的神色,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回去后,大家身上都一股子海风咸咸的味道。

谢曼曼笑靥如花地和总裁道别。

我和总裁则准备回酒店。

我偷偷瞥了一眼高勋,他又恢复了正常的冰块脸,我开始怀念起谢曼曼来了,其实如果他们在一起也不错,这样我平时工作就轻松多了。

于是我问:「总裁,你觉得谢曼曼怎么样?」

「她挺不一样的。」总裁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如果说谢曼曼和总裁身边那些优雅的富家千金比起来,好像外表上是不太一样。

可是……她们难道不都是令人尴尬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只有我j神出了问题,只有我!

我其实还想问总裁他是不是喜欢她?

但是我不敢。

于是我轻轻地说了句「哦」。

「关秘书,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一开始对一个人没_gan觉,以后也不会有_gan觉的吧。」

我转过头看他,满脸疑惑。

「总裁……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抿了抿zhui说,「关秘书,你不笨。」

然后留下石化的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回了酒店,高勋并没有来问我刚刚说的紧急工作是什么。在我担惊受怕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开除的时候,

总裁发过来一份协议。

「把这份协议给谢曼曼。你可以教教她这该怎么填。」

我点开邮件,居然是一份「婚前协议书」。我瞪大眼睛看了三遍,是协议结婚,附上了很多很多的条条框框。

暂时看来,是任何正常nvx看到后都会把这份颇为侮辱人的文件甩到男方脸上的程度。

我于是准备大着胆子再找总裁核对一下条例,毕竟出错的话倒霉的还是我这个经手人。

我敲了敲他的门,却发现门竟然没有关。

我大声地说:「总裁我进来了啊。」

潜台词是:_yi_fu穿好,nv人藏好,你头铁的下属来了。

然而,我找了一圈,没发现总裁的下落,但是他的房间很乱,而高勋作为一个连一支笔都要放好角度的人,绝不可能忍受。

还没等我打电话,我就听见酒店响起了广播。

用英文播报,大致意思是:酒店闯进了歹徒,工作人员都被控制了,报警也没希望了,能跑的就跑,跑不了的自求多福……

还没说完就被掐断。

这个时候,我听见走廊有激烈的打斗声,还有脚步声。

于是我动作敏捷地躲进_yi柜里。

我在缝隙中看到两个中东悍匪模样的人提溜着几个男人探头进来,看了看就走了。

我正准备短信报警,发现已经信号屏蔽。

我yu哭无泪,如果我没拉着总裁回来,我们在那里喝啤酒吃烧烤,其乐融融。管你们会不会在一起,总比现在命都快没了强。

我蹑手蹑脚地出了柜子,好的,这里没有悬念,还没走回房间呢我就被抓了。

和一群游客同时被集中到了酒店大厅。

我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总裁的身影,鹤立ji群般的身高和气质。

他居然还穿着浴袍,相比一些半*着上身蹲在地上的男人,他已经很幸运了。

也许是看我长得白,像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那个匪徒直接把我拉起来甩到总裁那一堆里头。

我蹲着抱头,看着这金碧辉煌的酒店此刻到处都是蒙面人,心里暗暗叫屈。

而且酒店占地很大,大厅里几乎没有遮挡物,要从一端跑到另一端,不可能不被发现。

我第一次出国,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异国他乡了。

这时候,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我旁边。

「掩护我。」

我转过头,和他近在咫尺,我抱着肩膀坚定且怂地说:「不要。」

高勋很震惊,漂亮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估计他之前的队友都会为他慷慨赴死,可是我不正常,我惜命。

「No talkig!」

好像发现我们两个交头接耳,看管我们这一堆的匪徒直接拿枪指着我们。

我直接一个投降的大动作,却被总裁推了一下,我直接趴在地上。

匪徒好像被我惹怒了,一只手就把我提起来,好像下一秒我就要 g。

我连忙用英语大声说:

「中国政府如果知道你们伤害中国人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的老板是高勋,他有钱。如果你们让我打电话给他的话,他就会给你们钱,因为我是老板的情妇。」

我很冷静,好像在陈述事实,我看到高勋的脸黑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如果他不给呢?」匪徒穷凶极恶拿枪指着我。

「我有一个他的秘密,如果我死了这个秘密就会公之于众。因为那个秘密在我中国电脑里。那个秘密是什么呢?关于他的一些某些方面的残疾,嗯……」

高勋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我看着匪徒大眼瞪小眼。

离谱啊,他们真的会相信我?

其实我敢这么说,纯属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除了高勋,为人处世的情商基本都能被我辗压。

果然,这一次我还是赌赢了。也许是高勋在国际上名气也很大,这一酒店的人财产加起来可能还没高勋给的赎金多。

在他们查到高勋就在这里之前,我得报警。

信号屏蔽被暂时取消,我用尽平生演技,终于在瞒住匪徒的情况下告诉了警察我们的方位。

然后我陪着笑脸,乖乖地交出手机,蹲回了原点。

「关秘书,真没想到你编胡话的本事这么厉害,我残疾?哪方面的残疾?」

我满头冷汗地笑笑。

平日里,我和总裁是严格的上下级关系,我_geng本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总裁,非常时刻,真的很抱歉。」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儿:「成功了么?」

我露出微笑:「当然。」

但是我笑容立马僵了,因为我发现他们有炸弹。

而且他们正向我走来,

然后把炸弹绑在了我的yao上。

我转过头看向总裁,他眉头皱得很shen,但是一点也没慌,还是像一个帅气B人的忧郁雕塑。

唉,我毕竟只是他的工具人。他最多每年给我爸妈发点慰问金就是大发慈悲了。

再次醒过来,我居然揣着炸弹在一个乌漆麻黑的小房间里。

我刚想起身,就被身边的人按住。我定睛一看,是高勋。

「总裁?我们怎么在这儿?」

「刚才我制造了一场*乱,逃出来了。」

我们第一次靠这么近,几乎能_gan觉到彼此的呼xi。我看着他的脸,_gan慨了一会儿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拥有财富的同时还有一张天仙一般的脸,才想起问:

「我怎么会晕过去的?」

他抬眼,似乎无语:「你晕血。」

他说着却忽然摸上我的yao。

「你干什么!?」我条件反j般地叫起来。

他一下子捂住我的zhui,恶狠狠压着声音说:「拆弹。」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抓了抓他捂着我的手,示意我错了,然后悄声问:

「总裁,你还会拆弹?」

「你真的是很不了解我。」

他剜了我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用手在我yao间摸索,酥酥麻麻的,借着微光他看了看炸弹的结构。

「总裁,要不算了……这个炸弹也没有倒计时,等专业人士来也不迟啊……」

我只听说高勋很会做生意,也称得上是最贵气有品位的老板,可拆弹这不是特种兵干的事吗?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被炸成渣渣。

「你太天真了,他们有引爆器。」

他声音冷冷的,细细地盯着我yao间的炸弹,严肃认真的神态,zhui角绷得紧紧的。

很有可能刚才是他一路抱着我来的,我不由得看向他浴袍的缝隙,若隐若现的紧实肌r线条。

被所有人称为「冷血鳄」的高勋,现在就在距离我肚子的几厘米处。

我都能_gan觉到一阵寒意。

心里想的居然是,还好我瘦,我有马甲线,不然,我社死。

他穿着浴袍,这里空间很小,又热,他终于站起身来,低下头,诚恳又不容拒绝地看着我说:「我能把浴袍neng了吗?」

「你穿没穿nei……」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地问。

「穿了。」

「那你neng吧!」

浴袍被瞬间扯下,一阵风,是他独有的气味,有点檀香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表示我并不是很想看,但是还是偷偷睁眼了。

嗯……很诱人。

怎么回事???我居然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对总裁有任何幻想??

在我脑海中上演了世界大战以后,我yao上忽然一轻,炸弹被拆掉了。

我和总裁同时松了口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了下去,滴到我的手背。

真刺激……

这时候,警笛声响起,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混乱,外面终于安静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额头居然一直贴在总裁的Xiong肌上,手还紧紧地掐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就差挂上去了。

我还看见了他手臂上两块发红的印记。我连忙道歉,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还是总裁推开门,拉着已经吓到tui软的我出去。

他居然还把手捂在了我的眼睛上,不然我估计得连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我原来闷头工作,绝对不会打听总裁的私生活。

所以说实话,我只知道总裁的名字叫高勋,经营的公司世界闻名,基本上他动动手指头,行业里很多家公司就能开不下去。除了这个,大概就是听见同事们讨论他的八卦,比如说家族曾经是黑帮后来洗白的,家教甚严,还有在成为总裁之前是个纨绔子弟,几乎玩遍 S 市高级风月场所的……

虽然我对这些八卦存疑,可是他给我成功拆弹的经历让我对他好奇了起来。

和谢曼曼谈结婚的事情暂缓,因为谢曼曼还在巴厘岛度假。

只有我们,因为我实在是害怕,提前回来了。

我千恩万谢总裁的理解,最不喜欢阿谀奉承的那一tao都搬出来了。

「总裁,那份协议真的要给谢曼曼吗?」

在飞机上我问高勋。

「你在质疑什么?」

我看着总裁喝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说。

可是我还是觉察出了不对劲。

细数高勋历任nv友,哪一个不是肤白貌美大长tui,即便不是,也不至于是谢曼曼这样的,长了一张圆脸,r嘟嘟的可爱nv生吧?

我坚信,人的审美不会这么轻易地改变。

我开始偷偷在手机里翻找谢曼曼的简历,上面明确地填了血型,甚至还有一份附加的体检报告。

肝源配型?

我想起来了,以前总有一位明星级别的美nv来找总裁,两个人总是亲亲密密地聊天,虽然不知道是不是nv朋友,但是她后来生病了。总裁还总是驱车去医院见她。

她生的是肝病。

不是吧……总裁……

这是犯罪!

我试着劝导:「总裁,其实婚姻是很严肃的事,您要多考虑一下呀……」

他侧首看我,眼神十分锐利:「关秘书,你从前话这么多么?」

……

……我只是一个小小打工仔,虽然学历高,可是nei核我就是一个整天只会傻乐的渣渣。

特别是回到公司,我又要成天听那些令人尴尬的「就是说呀,那个nv人,成天就想着勾引总裁呀!也不照照镜子!」

「那个谁的男朋友,可是富二代呢,昨天开的车,看见没有啊,啧啧啧,命真好。」

还有密谋都让我在厕所听得一清二楚的「哼,这次的策划案,我早就给她偷偷T包了,到时候开会看她怎么出丑!」

我学会了冰块脸,可是nei心我已经造出了一座座迪士尼梦幻城堡。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我保持不抑郁已经是艰难的,谢曼曼,自求多福吧。

其实这个世界除了情_gan生活十分戏剧化,在赚钱、工作和各类其他领域我可从没觉得轻松过,我只能拼尽力气才能待在我这个岗位上。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样,我会怎么做?

估计我已经勾引总裁十万八千次了,毕竟作用如此大的财团,拥有了高勋就意味着拥有了一个巨大的靠山。

我神游,于是热水倒在了手背上。

我红着手背给总裁上咖啡的时候,他看到了,冷冰冰地问:「你怎么回事?」

我心一抖,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可是居然听见他说:「你手背红了。」

???

他以前连我高烧四十度请假都说「这是你的职务,你得完成。不然明天别来了。」

现在,这一小块烫伤,他居然发现了,还……给我半天假给我报销医药费???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居然还拉过我的手仔细看了看「烫伤挺疼的,别撑,快去看医生。」

不过除了他把我当个人之外,该做的工作一样也没少。

谢曼曼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得把「婚前协议书」给她。

我特地把她约到了自己家。

在公司,虽然我只是个秘书,但是可以说是距离总裁最近的人,大家都很想巴结我,之前的几位想嫁入豪门的nv明星,还偷偷地给我送礼。

所以我美其名曰请谢曼曼到我家做客的时候,和她一个级别的小职员们已经羡慕的眼睛要掉下来了。

我给谢曼曼倒了杯水,心里盘算该怎么和她开口。

丧心病狂的He约在我手里,我真的没有勇气递给她。

我不理解为什么总裁会这么自信谢曼曼会答应他的要求,是因为他从来没被普通人拒绝过吗?

「关秘书,你人真好。」

谢曼曼的话,更是让我百爪挠心。

我笑了笑说:「曼曼,你有男朋友了吗?」

委婉点……

「有呀,他叫陈毅,是大学老师,可厉害了,对我特别好。」

!!!

有男朋友?那我好像更加不是人了一点。

总裁给我下的命令是,一定要让她答应。

我笑着点点头,平时我在公司,基本上和总裁保持一致,也很少笑,「那,曼曼你觉得总裁这个人怎么样?」

她先是一惊,然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很优秀,很平易近人。我们公司经营得这么好,他功不可没。」

别的我承认,平易近人??

怕是披着羊皮的狼,想要把她骗到手的把戏吧……不,是鳄鱼!比狼还冷血!

多好的nv孩子呀,虽然有点太直太傻,可是至少是真的善良。

然而我作为鳄鱼的小喽啰,我得做这个大恶人。

「那,总裁如果说喜欢你,要和你结婚,你答不答应?」

我说出来了!

谢曼曼瞪着我,脸霎时红了,激动着说:「当然不要!我和他……_geng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我男朋友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嘛!」

我咬了咬牙,故意把背靠在沙发上,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原称作「变脸大师」。

「谢曼曼,你应该知道,总裁他的势力很大吧?」我抿了口水,学着总裁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其实呢,这是总裁提出来的,他想和你结婚。」

我紧紧握着水杯,看着谢曼曼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垂着眼睛说:「这就是你请我来这里的原因吗?」

我放下水杯,咬咬牙说:「不然呢?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和你成为朋友吗?」

先让她恨我,然后再说当了总裁夫人我就任她折磨了……是不是胜算大点?

我于是连珠炮地说:「你这种学历,这种家庭背景,能进我们公司,你凭什么觉得这些都是免费得来的?」

我站起身来,走到谢曼曼面前:「你如果不答应,那你父母辛苦经营的店很快就会被收掉,还有你男朋友很快就会丢掉他的工作。」

我真的很想扇自己一个大zhui巴子。

果然,谢曼曼也站了起来,可是她并没有打我,只是那双圆圆的眼睛急速流下了好几滴眼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颗的眼泪。

我_gan觉快绷不住了,她看起来太可怜了,我也想哭。

「为什么?普通人就得被你们欺压吗?你去转告高勋,我不干了!随便他怎样!」

她拎起包飞快地冲了出去。

然而我早就约上了她的男朋友在咖啡店见面。

一环扣一环。

我可真是恶毒啊,不,高勋,是你太毒了!

这时候总裁却给我打电话。

天气很热,我从家里出来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喂,总裁?」

「到公司来,有点事情。」标配的冷言冷语。

「可是您让我做的事……」我约了下午三点,快迟到了。

「过来。」

电话挂了。

我只能又回到地下车库开车。

心里咒骂着,但是我早就被这份工作打磨得毫无棱角,乖乖做事。

好巧不巧,公司的电梯全部罢工,我于是爬上了顶楼。

太离谱了,我居然爬上了那么高的顶楼。

汗水几乎*透了我的衬衫,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好家伙,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对峙。

我像个刚犁完三亩地的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现在的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

我刚开口想说「总裁好」。

这时候,高勋站起身来说:「梓昀,你来啦。」

那双眼睛此刻shen情又带着忧伤地看着我,我顿时ji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又开始演了,还记得三年前他为了摆neng那个一直缠着他的nv人,也是这么演的。

仔细想想,这条冷血鳄的nv人还是很多的,估计说起假情话来毫不zhui软,只会对下属剥削残忍。

可是对着这一群男人演什么呀?

他走过来,直接一把把我搂了过去。

我僵硬着body,_gan觉到他那只手紧紧地贴着我的yao,还fu_mo了两下。

看着那群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脚下又是一座工厂开始动工。

「我这么一个连秘书都不放过的人,赵总确定要把nv儿嫁给我吗?」

原来是总裁也难摆neng家族联姻的困扰。

赵总骂骂咧咧走后,高勋一把把我推开,开始用纸巾擦手,「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很想骂「电梯坏了你说呢!」

可是到了zhui边却成了「我汗腺发达」。

辞职,等我再攒点钱我肯定要辞职,收集罪证,这也算是职场*扰吧?

「谢曼曼已经同意了。」

他把西装neng了,剩下一件衬衫,修长的body配以若隐若现的肌r,我梦回巴厘岛小黑屋。

忽然理解为什么那么多nv人前仆后继,又忽然不理解谢曼曼的坚决抵抗。

「她同意了?」我震惊,「凭什么?!」

我一怒之下失言了,凭什么谢曼曼在我这儿宁死不屈,在他那儿就乖乖听话了?

刚想解释,高勋忽然又走近我,越来越近。

「关秘书,你对我的_gan情,我了解。」

我被他吓到了,步步后退,然后后背贴上了冰凉的防弹玻璃,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一伸手臂把我拦住了。

「总裁……我想你是误会了……」

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这不能怪你,毕竟和我朝夕相处,我想也没人能抗拒……」

什么?我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了,我只能看见他的薄唇一开一He,心里居然都是:一定很好亲一定很好亲……无限循环。

「可是我没把你当nv人。」

啊?

这句我听清了。

「你是我的助手,聪明、能干,但是你如果喜欢我,我只能说抱歉。」

我看着这张脸,愣了一会儿。

明白了,原来总裁以为我喜欢他。

嗯,我的确喜欢,可是喜欢的是他的脸,他的身材,除了这些,我干嘛去喜欢一只冷血的鳄鱼?

可是我也不能当面说「总裁,你太自恋了,我不喜欢你,是你想多了。」

他这么骄傲的人,听了这些可能会杀我灭口。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是断线了。

可是看着看着,高勋开始凑近。

眉微微地皱了皱,眼神开始改变,有点像在看一道他很想吃的菜,他低下头,离我越来越近,吧唧。

他吻上了我的zhui唇。

应该说是轻轻的咬,然后是吮,然后想撬开我的牙关。

我自然是很配He,因为我发现他的zhui唇真的很软,亲起来很舒_fu……

嗯??

什么??

亲……高勋他妈的在亲我??

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连忙把他推开了。

我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表情,我从来没见他慌过,估计他也不知道怎么会一时兴起亲了个刚刚还说对她毫无_gan觉的nv人。

「关秘书,我只是在认证我对你是不是真的没有_gan觉,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了。」

高勋立刻后退,我好像成了他最害怕的吃菜一定不能有的生姜片,然后直起yao清了清嗓子。

很明显他在怀疑人生。

我退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很沉着地在看文件,可是我居然看到他的耳朵很红。

就因为亲了我一口?

难道我有毒,他过敏??

可是几个月前还对我冷若冰霜的总裁,忽然和我到了唇齿相依的程度,我的一颗心在Xiong腔里就快爆炸了。

不过自我认知清晰如我,绝不可能对冷血鳄鱼有半分幻想,只是狠狠地在记仇本上加重了一笔:乱吃nv员工豆腐!!

虽然_gan觉吃亏的好像是他……

高勋是一个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人,作为他的下属,享受的是地狱模式,而作为他的nv友,享受的可是公主级别的待遇。

那位在医院里躺着,等着谢曼曼献出肝脏的nv人,曾经就是那样。

我负责谢曼曼的搬家事宜,我看着那些少nv心泛滥的花裙子头痛。

如果以后她作为总裁夫人,总是要一些像样的_yi_fu的。

谢曼曼,这个天真无脑的傻姑娘,真的会被利用得那么惨吗?

高勋……真的能为所yu为吗?难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被顶层人士*控的世界吗?

而我,真的要昧着良心去做那些_geng本就不应该发生的事吗?

在我个人意识觉醒之前,我似乎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残酷的弱r强食,像是奴才一样地被高勋吆来喝去。

现在,我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呢?

辞职,这就辞!

当我闯进高勋办公室把辞呈正式上交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并没有接。

而且把背靠在了他那张听说价值七位数的椅子上,用那双shen邃又蛊人的眼睛打量我。

「关秘书,你长本事了。」低沉又*冷的声音响起。

他的领带系得没有那么严谨,衬衫的袖口也是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再看最后一次,再馋最后一眼,我就溜了,不管是申请留学还是什么,我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我是认真的,我觉得公司的氛围、工作以及上司都不是我能够适应的。」

「以及上司?」

高勋的声音提高了,然后他站起身来,导致我必须仰视他。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真的太是nei个了,眉眼俊秀,鼻梁高挺,偶尔不严肃的时候有种桀骜的气质,越看越帅,越看越诱人,明明总是一副臭脸,也穿着正装,就是能让人浮想联翩。

「关秘书,你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你,你无地自容,所以想离开吧?」他微微低下头,我看到他垂在Xiong口的一条项链,上面是个平安符。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然后发现我居然是真的发出了声音。

所以索x破罐子破摔:「高先生,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我离开公司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不理解,也不支持,我不想再昧着良心做你交给我的事。」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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