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美人鱼
男朋友是美人鱼
坐地铁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坐在你斜对面的男人是美人鱼,他现在缺水了,只要你给他一瓶水,他就会成为你男朋友。」
1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
上次听到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妈大清早准备出门摆摊。
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跟我说:「阻止你爸妈现在出去,不然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小小的我听到爸妈再也回不来了,就开始哭。
由于担心我,爸妈选择了当天不出摊。
后来我听爸妈说,就在那天早上,他们摆摊的位置忽然冲过来一辆车,如果他们出摊,凶多吉少。
爸妈说我是他们的福星,是我救了他们,只有我自己知道,是那道声音拯救了我们这个家。
我一直清楚地记得这个声音,直到现在。
所以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毫不犹地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男人。
男人眉目俊秀,五官精致,轮廓分明。
很帅。
此时,他靠在椅背上,眉头轻蹙,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痛苦。
想到那道声音的提醒,我从包里拿出矿泉水,走了过去,递给他,「请问你需要水吗?」
闻言,男人看向我,顿了顿,他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水,「谢谢。」
话音落下,他便拧开瓶盖,开始喝水。
像是真的渴极了,他「咕咚咕咚……」咽个不停。
有水顺着他的唇角往下,经过滚动的喉结,止于精致的锁骨。
诱人得不行……
想到那道声音说的只要我给他水,他就会成为我男朋友。
深吸了一口气,母胎单身到现在的我红着脸问:「请问,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2
扑哧——
似乎是我的话过于让人震惊,男人喝水的动作一顿,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他白皙的脸因为呛水变得通红。
我连忙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不好意思,是我太……冒失了,你就当我没说。」
男人总算缓过来。
他唇角微扬,侧头看着我,眼睛中盛满笑意,「可以。」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砸进我的心里,我有些无措。
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问,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叮咚!」地铁到站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缓解了我的尴尬。
男人站起身,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到站了,要下了。我叫江叙,这是我的名片,记得联系我啊!女朋友。」
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江叙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飘飘然的。
他竟然真的成了我男朋友!
只是那道声音还说江叙是美人鱼……
我看着他修长的双腿,将这个可能抛于脑后。
小时候的经历,让我对那道声音有种莫名的信任。
但美人鱼这个说法,着实有点扯。
等到地铁再次动起来,我才恍然发现,我跟江叙是同一站下车!
没办法,我只能坐到下一站再坐回去。
今天加了两个小时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家门口,我习惯性地伸手从包里摸钥匙,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完了,我该不会又把钥匙落在家里了吧?
不想费力找开锁公司的我,看向邻居家的房门。
我住的楼栋是两梯两户,两户中间的阳台连着,我喜欢吹风,所以没有封阳台。
邻居才住进来没多久,所以也没封。
我可以从邻居家的阳台翻进我家。
想着,我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
「你好,我……」
看到里面的画面的时候,我的声音顿时卡了壳儿。
我的邻居竟然是江叙!
3
此时,江叙俨然刚洗完澡,他半裸着胸膛,只下半身裹着浴巾。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腹肌上面,就再也挪不开。
「又见面了,女朋友。」
江叙带着玩味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连忙挪开视线,尴尬地开口:
「那个,我住你隔壁。我忘记带钥匙了,可以从你家阳台翻过去吗?」
「不可以。」江叙果断拒绝。
「啊?」
我愣怔的时候,他微微弯腰,薄唇落在我的耳边,开口说道:
「反正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不如你今晚住我家?」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我的脸颊爆红。
「不……不用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再想别的办法。」我慌乱地说着,就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江叙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了回来。
「跟你开玩笑的,走吧!我带你过去。」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走向阳台。
到了阳台,他松开我的手,「过去吧!慢一点,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翻过阳台。
「早点休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叙,匆匆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回屋。
江叙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等一下。」
「怎么了?」
在我疑惑的注视中,江叙取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
「谢谢你之前送我水,这个送给你,算是回礼。」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叙手中的东西上面。
在看清那东西之后,我眼中多了一丝讶异。
是一条珍珠项链。
珍珠很大很圆,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江叙一个男人,家里会放着珍珠项链呢?
难不成江叙真的是美人鱼?
4
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就被我否定。
世界上哪有美人鱼。
所以这珍珠大概是假的。
这样想着,我收下了项链。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从包包中取出江叙的名片。
律师,来自君临律师事务所。
看到这里,我很是讶异。
这个事务所很有名,自成立以来,授理过很多著名案件,全都胜诉。
里面的每个律师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收入不菲。
江叙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不过比起这点,更让我兴奋的是,君临律师事务所就在我所在的公司大楼对面。
我离江叙又近了一点。
激动的我将目光定格在名片上的手机号码上。
我准备添加他为好友,在发送好友验证的时候,又犹豫了。
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
万一江叙只是跟我开玩笑,并不打算跟我谈恋爱呢?
正纠结着,「叮咚!」一声,一道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对方用的是一张深邃海底的头像,我下意识就想到了江叙,连忙点了同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叙发来了消息:「晚安啊,女朋友。」
简单的几个字,让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晚安。」回复过后,我抱着手机睡着。
次日,我难得比闹钟醒得早,在镜子前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戴上江叙送我的珍珠项链。
在观察到对面的门打开的时候,我同一时间打开门。
看到我,江叙挑了挑眉,而后他笑了笑,「真巧啊,女朋友。」
「真巧。」我故作矜持地垂下头。
我们同行进入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江叙让我走在前头,我们找了个角落处的位置站定。
地铁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他没站稳,撞了我一下。
我被撞得站不稳,身子往前倾,直接扑进了江叙的怀里。
双手正好落在他的腹肌上面。
这手感……太爽了!
5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撞我的人的道歉将我的思绪拉回神,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在江叙的腹肌上面为所欲为。
而江叙,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我的天!我到底干了什么?
懊恼的我连忙站直身子,后退一步。
正准备拉开跟江叙之间的距离,江叙突然伸手搂住我纤细的腰身,只轻轻一带,我就又回到他的怀里。
他抱住我,微微低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都是男女朋友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的双颊火辣辣的。
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羞地将头埋在江叙的怀里。
不知道江叙用的什么香水,他身上有股薄荷的清香,很好闻。
我正心猿意马,忽然,我看到江叙的领口处有一阵粼粼的光。
折射的光线下,我隐隐看到,那好像是……鱼鳞。
「坐在你斜对面的男人是美人鱼……」
我又想到了那句话。
「江叙,你……」是美人鱼吗?
我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叮咚!」一声,地铁到站了。
「我要下了。」江叙对着我说道。
我这才从他怀里出来,「我也在这站下。」
闻言,江叙怔了怔,而后含笑地拉起我的手,「那走吧!」
走出地铁口后,江叙问我,「女朋友,你在哪里上班?」
「那里。」我伸手指了指江叙律师事务所对面的商业大厦。
「真好,看来我们的缘分是注定的。」江叙伸手捋了捋挡在我眼前的碎发。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我心动不已。
怀揣着悸动走进商业大厦,连什么时候走到公司我都没发觉。
一进去,我就察觉到一道让我有些不适的眼神。
来自一个坐在角落处的男同事。
6
他叫张强,半年前刚入职的时候是我带他的。
那段时间,他经常会发跟工作无关的消息给我。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新人刚入职场,想更快地融入环境,所以我忍了。
直到有次深夜,他给我发不太健康的图片过来,又秒撤回,说发错了。
我看到了,假装没看到,然后跟经理申请换个男同事带他,把他的微信直接拉黑了。
从那之后,每当看到我,他就是那种阴恻恻的眼神。
蹙了蹙眉头,我走到工位前。
「顾暖,你脖子上的项链好漂亮。」
我刚坐下,隔壁的女同事芳芳就开口说道。
她是个大嗓门,这句话一出,就吸引到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大家围着我看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余光察觉到张强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于是我刻意放大了声音:
「是吗?这是我男朋友送的。」
「你有男朋友了?」
「对,就在对面的君临律师事务所。」
我的话一出,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顾暖,你可真厉害,竟然能找到那么厉害的男朋友。」
「听说那里面的律师收入可高了,也难怪出手这么大方。你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江叙很优秀是真的,但是这项链……
我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项链是人工合成的。」
我的话说出口,芳芳第一个不同意,
「我家在沿海地区,从小到大我就是看着珍珠长大的,你脖子上珍珠的绝对是纯天然的,而且看你脖子上珍珠的成色,根据我的估算,价值百万。」
「这么多!」我惊讶不已。
「我还是往少了说的,羡慕顾暖,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芳芳的话让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如果知道这条项链这么贵重,我不会收。
晚上难得没有加班,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才发现外面阴沉沉的,在下雨。
正准备回公司拿伞,头顶的光线突然被阻隔,打下一阵阴影。
抬头,就见江叙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为我撑着伞,「走吧,咱们回家。」
7
「顾暖,这就是你男朋友吗?也太帅了吧!」
芳芳浮夸的大嗓门再次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我正害羞着,忽然察觉到张强也在不远处。
此时,他的眼神比以往还要阴狠,像是淬了毒。
我心头微跳,下意识地捏紧江叙的袖子。
像是意识到我的不安,江叙侧了侧身子,阻隔了张强的视线。
他一手撑伞,一手搂着我走进雨中。
察觉不到张强的注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门口,我从脖子上取下珍珠项链,递给江叙,「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叙却没接,只拧了拧眉,「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重新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嘱咐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丝难过,我忽然心里胀胀的。
换位思考,我送出去的东西再被人还回来,也不好受。
「你要是还觉得这项链贵重的话,不如请我吃个饭?」江叙提议道。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打开家门。
客厅里略微有些凌乱,我连忙跑进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请江叙进来。
给他倒了杯茶水后,我便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食材,倒是不存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我将三菜一汤放在餐桌上,才发现这半个小时江叙也没闲着,他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长的帅气,工作又好,又会做家务……
我觉得我捡到宝了!
「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在餐桌旁坐下后,我满眼期许地看向江叙。
却见江叙拧眉注视着桌子上的那道鱼。
糟糕!我怎么忘记那道声音的提醒了。
不知为何,我一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美人鱼,一边又从种种迹象觉得,江叙是美人鱼。
8
「这条鱼好像放时间长不能吃了。」说着,我连忙起身,准备将鱼端回厨房。
江叙却伸手制止了我的动作,「不用。」
说着,他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送入口中。
而后眯了眯眼,「真好吃。」
就连吃饭的时候,江叙的一举一动也都很优雅。
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了一种觉悟,那就是:帅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长得帅真的很下饭!
不知不觉,我干了两碗白米饭,三菜一汤也都见了底。
其中那条鱼,是江叙一个人吃完的!
所以江叙根本就不是美人鱼吧?
饭后,我正准备收拾碗筷,江叙抢先一步站起身,端起碗碟,去厨房洗碗。
江叙洗完碗后,就回他家了。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那个声音,他跟我说:「江叙洗澡的时候溺水了!」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正打算去敲江叙的门,突然想起。
这声音之前不是告诉我,江叙不是美人鱼吗!
美人鱼会溺水,逗我玩呢!
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敲响了对面的门。
「江叙,你还好吗?」
没有人应。
悬着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我连忙回屋,从阳台翻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浴室亮着灯。
我跑进去,就见江叙的头已经被浴缸里的水淹没。
「江叙!」我惊呼出声,伸手费力地将他从浴缸里拖出来。
可他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顾不得多想,我一边按压他的胸腔,一边对着他的嘴吹气。
终于,三分钟后,他吐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你醒了!」我惊喜不已。
江叙却惨白着脸勾了勾唇,「我们人鱼族有规定,谁看了我的尾巴,就要嫁给我。」
什么尾巴?
我正疑惑着,意识到了什么,我转头,看向江叙的下半身。
入目,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鱼尾!
9
江叙竟然真的是大尾巴鱼!
我看过美人鱼相关的电影和电视剧,那里面的鱼尾都很漂亮,但跟眼前的鱼尾完全不能相比。
太好看了!好看到无法形容。
我沉浸在江叙鱼尾的美貌中,江叙忽然抬了抬他的鱼尾,「是不是害怕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落寞,我的心一揪,连忙摇头否认,「我男朋友竟然是美人鱼,这也太酷了!」
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当然。」江叙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将手放在江叙的尾巴上尽情抚摸。
尾巴上的鱼鳞很光滑,我一摸就停不下来。
直到江叙带着喑哑的声音响起,「你再摸下去的话,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转头,对上江叙压抑着欲望的眸子,骤然意识到,对我来说,这是条鱼尾,但是对江叙来说,这是他的腿!
也就是说,我刚才摸的是……
意识到这一点,我羞得不敢去看江叙。
「我……我扶你去床上。」我想扶他,可是他太重了,我根本扶不动。
看着我费力的样子,江叙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几声,「我的鱼尾可以收的。」
「哦哦,那你自己起来。」
「嗯……所以你是要看着我的尾巴变成双腿吗?倒也不是不行……」
这一次,江叙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蹿出了浴室。
天,这也太羞耻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叙已经穿上了浴袍。
浴袍的领口很低,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胸前闪闪发光的就是鱼鳞。
我忍住心动的感觉,问出心中的疑惑:「江叙,美人鱼也会溺水吗?」
闻言,江叙的神情微怔后又恢复如常:「咳咳……谁说美人鱼就不能溺水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江叙的语气有些心虚。
难不成他是故意溺水的?
想不通,我又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美人鱼还吃鱼啊?」
这下,江叙笑出了声:「你没听说过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吗?」
我:「……」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10
次日,我们依旧一起上班。
一整天,我都沉浸在自己有个美人鱼男朋友的兴奋中。
即将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江叙的短信:
「暖暖,我晚上公司聚餐,不能陪你一起下班了。」
「好的。」我快速回复。
转而我意识到,我好像从没告诉江叙我叫什么,也没跟他说我的手机号。
但是,他就是通过查询手机号添加了我的微信。
难不成他以前认识我?
还是说,他们美人鱼一族,能未卜先知?
下班后,我如同往常一样,搭乘地铁。
出地铁站后,还要走十分钟,才能到小区。
我正走着,忽然,身后出现了一道脚步声。
起初我没在意,但是,当我因为接到一通来自领导的电话而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脚步的时候,我开始紧张了。
这是直达小区的路,路边没有商铺,行人也比较少。
我拿出手机,假装给江叙打电话。
「亲爱的,我就快到小区门口了,你要是实在等不及,过来接我也行。」
我刻意放大的声音传出,那脚步声总算停了下来。
我加快脚步回到家。
到家的第一时间,我没有开灯,而是站在阳台上往小区外面看。
路上来往的行人都很正常,难不成刚才是我的错觉?
松了口气的我吃完晚饭后,洗完澡躺在床上,等待江叙的信息。
也不知道他今晚几点回来。
门外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我发短信给江叙:「你回来了吗?」
「还没,暖暖这么快就想我了?」
「嗯。」
确认不是江叙回来了,我当即打「110」报警,同时联系了小区物业。
半个小时后,警方跟小区保安同时过来,告诉我确实有可疑人员在附近,不过还没抓到,让我务必小心。
警方跟小区保安离开后,我的内心格外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了很久,直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打开门,「江叙,我晚上能不能住你那里?」
「嗯哼?」
对上江叙疑惑的眸子,我红着脸说道:
「不是你说的我们是男女朋友了,所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11
「既然这样,那……恭敬不如从命。」话音落下,江叙就一把将我拉进他家。
他将我抵在墙上,我正紧张着他是不是要对我做些什么,结果他头一歪,斜靠在我的肩膀上。
再接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我整个人被浓浓的酒味包裹。
所以,江叙这是喝醉酒睡着了?
我:「……」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内心的失落将江叙拖到床上,然后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睡觉。
怀抱着江叙这条大尾巴鱼,我内心的不安散去,睡得贼香。
我还专门定了个闹钟,在次日闹钟响起的瞬间,将闹钟关闭,然后轻声起床回家。
简单地洗漱后,我去了厨房。
系上围裙,我便开始准备我跟江叙的早餐。
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江叙这么好的男人,我可不想错过。
意大利面、牛排和爱心煎蛋很快出炉。
我正认真地摆盘,腰上突然一紧。
是江叙。
他不知何时来的,从身后抱住我,「暖暖,你真好。」
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心里甜滋滋的。
「你怎么过来的?」我随口问道。
江叙指了指阳台,「跟你学的。」
「扑哧——」我没忍住笑出声。
其乐融融地吃完早饭,我们便出发前往公司。
一抵达公司,我就接收到了芳芳的打趣:
「不愧是陷入爱情的女人,顾暖,你的气色比以前都要好。」
闻言,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打开电脑,就听芳芳又跟别人八卦,
「那个张强也真是的,今天忽然临时请假,害得组长把工作分摊给了我们。」
我看了眼张强的座位,确实空空如也。
「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我收回思绪,打开手机。
是江叙发来了信息:「暖暖,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回复。
我从未如此期待周末,因为将迎来跟江叙的第一次约会。
因为激动,周末的早上,我难得自然醒。
醒来后我翻过阳台去江叙家,想给他一个清晨惊喜。
没想到进去后,倒是给了我自己一个惊吓。
江叙的家里,有个女人。
12
女人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在江叙家里过夜刚醒。
我跟女人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片刻的呆滞。
「你是谁?」我们异口同声。
「我是江叙的女朋友。」我率先回答。
闻言,女人面露不屑,
「我昨晚跟江叙同床共枕的时候,怎么没听说他有你这么个女朋友?」
同床共枕……
想到那个画面,我心里刺了刺。
女人再次开口:
「行了,你赶紧走人吧!不要自取其辱。」
说着,女人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放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在女人不耐烦地准备把我往外推的时候,我径直走向江叙的卧室。
无论如何,我都要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出这个举动,想阻拦我已然来不及。
「砰!」的一声,江叙卧室的房门被我打开。
「江叙,你……」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停住。
江叙根本就不在卧室。
我看向女人,女人面露心虚。
所以事情并不像女人说的那样!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江叙打电话。
房门被打开,江叙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看到江叙,我内心的惊惧不安都转变成了委屈。
「你去哪儿了?」我哽咽出声。
怔了怔,江叙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温声安抚道:
「我这不是想着之前都是你给我做饭,正好趁着放假,想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我这才注意到,江叙的手里提着菜。
「那她是怎么回事?」我指向女人。
江叙顺着我的指示看过去,在看到女人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白雪,这是怎么回事?」
「我……」白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叙警告出声:「不要再有下一次,滚吧!」
他的话音落下,白雪哭着离开了。
我看着这一幕,还有些蒙,「那个,白雪……」
「她也是人鱼,是我的属下,你放心,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
13
「我信你。」我毫不犹豫地回道。
转而,我开口问道:「她是你的属下,那就是说,你在人鱼族里的地位很高?」
「自然。」江叙勾了勾唇。
「有多高啊?」我的双眸亮晶晶的,充满好奇。
「这个,等你嫁给我,就知道了。」
江叙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害羞不已。
看我害羞的样子,江叙开怀地笑了笑,拿着刚买的菜去了厨房。
我本想去厨房给他帮忙,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用不上我。
江叙的动作干净利落又赏心悦目,做出来的菜更是吃得我幸福地眯起了眼。
「太好吃了!」没想到江叙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对比之下,我做的饭菜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好吃就多吃点。」说着,江叙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饭后,我们一起去了游乐园。
站在过山车项目的入口,我看向江叙:「美人鱼会恐高吗?」
「不会。」江叙的回答底气十足。
事实证明,身为美人鱼的江叙确实不恐慌,但是身为人的我恐高!
不管过山车上还是下,江叙始终面无表情,反观我,声音失控:「啊——」
我一边害怕地抱住江叙,一边还有功夫在心里想着:我这么丑陋的一面被江叙看到,他该不会嫌弃我吧?
正想着的时候,江叙回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我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接下来,我们还去了博物馆、水族馆还有小吃街等很多好玩的地方。
周末的快乐一闪而过。
假期越开心,上班就越痛苦。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准备跟芳芳一起去吃点好吃的,前台在此时联系我说:
「顾暖,有个叫白雪的女人来找你,现在在休息室。」
她来找我做什么?
抱着疑惑的心态,我去了休息室。
一看到我,白雪就从包里抓出了一把珍珠:「这个给你,你离开江叙。」
14
白雪拿出来的珍珠圆润饱满,虽然个头比江叙送我的那条项链小点,但一看也价值不菲。
只是我喜欢江叙,自然不会被她收买。
「抱歉。」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见此,白雪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又掏出一把珍珠,「这下呢?」
我:「……我喜欢江叙,不管你给我多少珍珠,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我本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没想到白雪咬了咬牙,站起身,直接将包包倒过来。
顿时,数不清的珍珠砸在桌子上,又从桌子上弹起,洒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格外让人心痛。
这些珍珠都是钱啊!白雪还真是个败家子!
「顾暖,我为江叙流的眼泪都在这里了。这些珍珠可以让你住豪宅,开豪车,挥霍一辈子!只要你离开江叙,这些都是你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对我的不屑。
这下,我的耐心耗尽,恼怒出声:
「既然如此,那你拿着你的珍珠去享福吧!我受不起!」
丢下这句话,我就转身往外走去。
在我即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白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多了几分凛然,
「顾暖,就算你的靠近会给江叙带来噩运,你也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吗?」
闻言,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白雪:「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白雪定定地看着我:「这珍珠,你还是收着吧!毕竟你跟江叙,注定无缘!」
说着,白雪阔步离开。
看着白雪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我内心格外沉重。
听白雪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
我蹲下身子,准备将珍珠捡起来后,趁着午休的时间去问问江叙。
可珍珠实在是太多了,还不太好捡。
无奈,我只能拿来扫把和灰铲,将珍珠扫起来装袋。
处理完珍珠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我联系江叙,确认他在律师事务所后,就跑到了事务所的门口。
看我跑得急,江叙关心的语气中带着丝丝责怪,「跑那么快做什么?摔倒了怎么办?」
我没回答江叙的话,而是开口问道:「江叙,我是不是会给你带来噩运?」
15
微微愣神后,江叙脸色微沉,他用指头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胡说什么呢!」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生气的江叙。
我捂着额头想着该怎么哄他。
没想到下一秒,他的神情就软了下来。
叹了口气,江叙拿开我的手,对着我的额头轻呼着:「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刚才就是……
「不疼。」我连忙打断江叙的道歉。
真的一点也不疼。
「那就好。」江叙松了一口气,转而他开口问道:「是不是白雪跟你说什么了?」
「嗯。」我坦然承认。
得到答案,江叙开口解释道:
「她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所以她说的一些话,你不要放在心里,好吗?」
「嗯。」
「乖~」江叙揉了揉我的头,「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打扰到你。」
「好的。」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珍珠递给江叙:「那麻烦帮我把这袋珍珠还给白雪。」
等回到公司,吃饭的时候,我才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白雪说她的珍珠是她为江叙流的泪,那我脖子上的珍珠,又是江叙为谁流的泪呢?
压下心里的疑惑,吃完饭,稍微休息了片刻,我就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临近下班,芳芳给我发来消息:「今天是我生日,晚上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呀!」
好同事生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跟江叙打了个招呼,便跟同事们一起出发去饭店。
饭桌上的气氛很嗨,除了有个让人不舒服的张强外,一切都很完美。
吃完饭后已是深夜。
附近的士不多,就我一人没喝酒,所以我率先将醉酒的同事们送上车。
等到同事们都走了,我在饭店的门口迟迟等不到车。
准备绕远一点,走到的士停车点坐车。
走到半路,我又感觉到了身后有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有了上次被人跟踪的经历,这次我格外警醒。
当即拿出手机,拨打「110」。
然而此时,身后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快步朝我奔来。
我连忙往前跑,脚下的高跟鞋却忽然一崴,整个人摔倒在地。
回头,就见张强满脸阴狠地朝我走来。
「顾暖,你跑什么?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16
「上次在我小区门口,跟踪我的也是你?」我声音发颤地问道。
张强得意地笑了笑:「不然呢?」
说着,他已经走到近前,「顾暖,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乖乖听我的话,不然的话……嘿嘿……」
他拿出一瓶药粉倒在手上,然后就准备将药粉蒙在我鼻子上。
我赶在他行动之前开口:「张强,其实我不讨厌你,我……我挺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张强面露震惊,停下了动作。
「我之所以把你拉黑,是因为……我……害羞……」
我一边胡诌,一边摸索着包里的防狼喷雾。
被跟踪过一次,我当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一拿到东西,我就对着张强的眼睛狠狠一喷!
「啊!」他揉着眼睛叫出声。
我脱下高跟鞋狂奔。
可我跑的还是太慢了。
张强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我。
这一次,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顾暖,你竟然敢耍我,我杀了你!」
说着,他拿着匕首狠狠地朝我刺来。
惊惧的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响起的是张强杀猪般的惨叫。
我睁开眼,就见江叙不知何时出现。
他一脚踹开张强,夺过张强手中的刀,一脚踹飞了张强。
「啊!」又是一声惨叫,张强晕了过去。
江叙这才走向我,他捧住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亲了又亲,「对不起,暖暖,我来晚了。」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话音落下,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手上,低头一看,是珍珠。
也就是说……江叙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疼不已:「你来得不晚,我没受伤,你别哭好不好?我……我会心疼。」
我的手足无措逗笑了江叙,他点了点头,「好。」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带走了张强。
江叙带着我回家。
我安心地躺在江叙的怀里,
「江叙,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为什么我遇到危险,你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
闻言,江叙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一整晚,他都抱着我,不撒手。
17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接下来的几天,江叙都在处理张强的案子。
他用他律师的专业,让张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忍不住对江叙竖起大拇指:「能文能武,我男朋友可真厉害!」
「那是。」江叙一脸傲娇:「你男朋友可是最厉害的美人鱼。」
解决完这件事情,我请了一天假,跟江叙外出散心。
走在路上,江叙递给了我一个海螺。
不大不小,握在手里刚刚好。
「这是我从深海取来的,不管我们相隔多远,只要你对着海螺说话,我就能听到。」
「真的吗?」我惊喜不已,拿着海螺跑到马路对面。
我将海螺放在唇边,看着江叙,认真地开口说道:「江叙,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见我把海螺放下,江叙把海螺放在耳边,我看他的脸上扬起了笑。
他拿起海螺认真地说着什么,远远地,我能感受到他的深眸落在我的身上,里面蕴含了深情。
我满怀期许地等待着江叙说话,想听听他说了什么。
却在此时,一辆车忽然失控,越过花坛,直直地朝站在人行通道上面的江叙撞去。
「江叙!」我嘶喊出声,但是已然来不及。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将江叙撞飞。
江叙的身子越过江边的围栏,往江水里落去。
刺啦——
车子卡在江边的围栏上面。
「江叙!」我哭喊着跑到江边,就见江叙的身子狠狠地砸进水里。
顿时,江水被血染红。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暖暖,照顾好自己。」
这是我第四次听到这个声音。
第一次是在我五岁的时候,那道声音告诉我,我爸妈不能出摊。
第二次是在地铁站,那道声音告诉我,我斜对面的男人是美人鱼。
第三次是在不久前的深夜,那道声音告诉我江叙落水了。
第四次就是现在,他跟我说:「暖暖,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那道声音是江叙传到我脑海里的。
是江叙,他从我五岁的时候,就守护着我!
身边已经有人报警,我连忙走下桥,走到江边。
浓郁的血色逐渐散去,我却没有看到江叙的身影。
「江叙,你在吗?求求你,求求你理理我好不好,呜呜呜……」
18
不管我怎么哭求,始终没有江叙的回音。
警方派来的人在江边打捞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找到江叙的尸体,只能离开。
我始终守在江边,偶尔会喝点矿泉水,吃些面包片。我得活着,才能找到江叙。
我没等来江叙,等来了白雪。
「白雪,江叙没死对不对?他可是最厉害的人鱼,他没死对不对?」我满眼乞求地看着白雪。
可白雪却冷笑了一声:
「他死了,顾暖,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靠近会给他带来噩运,是你害死了他!」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宛如利刃一般,狠狠刺进我的心里。
窒息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鼻息间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护士小姐姐正费力地掰着我的手,却掰不动。
看到我醒了,她无奈地说道:
「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样我们没法给你输液,你的身体好的也慢。」
我垂眸看过去,原来手里紧紧握着的,是江叙送我的那个海螺。
我连忙将海螺放在耳边,里面果然响起了江叙的声音。
他跟我说:「暖暖,我爱你,答应我,即使以后的日子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生活。」
听清楚江叙的话,我的泪水瞬间决堤!
就跟五岁的时候,他知道我爸妈出摊会遇到危险一样,这一次,江叙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可他还是选择继续跟我在一起。
白雪说得没错,我就是瘟神!
我情绪太过激动,医生过来给我打了镇定剂。
本是修养两天就能出院的毛病,因为我情绪的起伏,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我决定听江叙的话,好好生活。
出院后,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只是每个周末都会去江边,在江边坐一天,看着江叙落水的地方失神,亦或者拿着海螺给江叙传音。
日复又一日。
三年过去,我 28 岁了,从部门的普通职员晋升成了主管。
爸妈的催婚电话打了无数次,都被我直接拒绝。
这辈子除了江叙,我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
19
又是周末,我带来了江叙最爱吃的鱼。
「江叙,我做了三年的鱼了,现在我的厨艺比以前好多了,可惜,你再也尝不到了。」泪水再次流出。
江叙肯定不愿意看到我哭。
想着,我连忙擦了擦泪水。
眼前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我看到不远处的江面上,有一个小孩随着江水的波浪起起伏伏。
周围没有别人,顾不得多想,我当即往水里游去。
我成功将小孩推到岸边,我也准备上岸的时候,忽然,我腿抽筋了。
一股大浪拍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水里沉去。
我以为我会窒息在水里,在江叙落水的地方沉睡。
可我没有。
被水淹没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泡泡将我包围,我在这个泡泡里呼吸自如。
而这个泡泡,来自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原来,江叙给我的不是普通的项链,是避水珠。
江叙确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早就为我算好了一切,为我避开了所有的危险。
可他唯独没算到,没有他,我会有多痛苦。
我完好无损地从水里走出来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看到我没事,大家都惊喜不已,小男孩的父母甚至带着小男孩给我磕头。
我拒绝了他们的感谢,沉默地坐在江边。
见我没事,人群逐渐散去。
夜色渐深。
夜风寒凉,却抵不过我心理的冷。
拭去脸上冰冷的泪水,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我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
「你前面的男人是美人鱼,他现在缺水了,只要你现在过去给他一瓶水,他就会成为你老公。」
以前我不知道这道声音的来源,可三年前江叙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了。
一直都是江叙在给我传音。
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开始发慌。
咬了咬牙,我鼓起勇气抬眼,果然看到,不远处,江叙站在那里。
他含笑地看着我,一如既往,眼里皆是深情。
他没死!他回来了!
20
「江叙!」我哭着跑向他,想要抱住他,却在跟他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住。
白雪说了,我的靠近会给江叙带来噩运。
如果不是我,当初江叙不会出车祸。
忍住心里的思念,我对江叙说道:「你活着就好,比什么都好。」
说着,我咬了咬牙,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江叙伸手,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傻瓜,都跟你说了白雪的话不可信了,你只会给我带来好运,并不会给我带来噩运。」
「那三年前……」我的语气顿住,哽咽地说不下去。
江叙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他耐心地跟我解释:
「我能预知未来,但这种行为会消耗元气。那天,我预知到你会遇到危险,赶到你身边救下你。我的元气还没恢复,白雪就使用人鱼的能力,制造了那场车祸,所以我才会受伤落水。不然对我来说,那车即使再快,也不能碰到我。」
「水是我的家,是我生命的源泉,受伤后,我回到海底修养了三年。」
「至于白雪,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原来是这样。」知道了前因后果,我紧紧地回抱住江叙。
「以后你不能再使用预知的能力了。」
「好。」江叙答应得很干脆,「因为你这一辈子,我已经预知完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将再无灾祸,跟我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江叙番外
我叫江叙,是人鱼族的王子。
幼年时期,我贪玩跑出去玩,不小心搁浅在岸边。
是一个叫暖暖的人类小女孩救了我。
后来,我们经常相约在海边。
互相陪伴了很多天后,有一天,我在海边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她。
她再也没来过了,我很担心她。
我们人鱼只有在成年以后,才能使用预知的能力,并且每次使用完这个能力,都会元气大伤。
牵挂暖暖的我,在幼年时期强行使用预知能力。
我预知到她没有遇到危险,但是她的爸妈即将遇到危险。
如果没有爸妈,她该多可怜啊!
我将这个消息传音告诉她后,身受重伤,陷入沉睡。
醒来后,我再次使用预知能力,推算了暖暖的情况。
我又受伤了,好在我长大了一点,没有沉睡。
得知暖暖没事儿,我每天都专心修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上岸,出现在暖暖的身边。
思念暖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流下泪水。
泪水化为漂亮的珍珠。
我把珍珠珍藏,做成了一条项链,想着暖暖戴着这条项链肯定很好看。
终于,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我成年了。
我走上岸,努力适应人类的生活,融入人类。
我跟暖暖在地铁站上再次相遇,可我却害羞得不敢上去打招呼,只能传音给她,告诉她:
「坐在你斜对面的男人是条美人鱼,只要你给他一瓶水,他就会成为你男朋友。」
她果然来跟我打招呼了。
可惜她只信了后半句话,没信前半句话。
害怕她不接受身为人鱼的我,我再次给她传音,告诉她:「江叙落水了。」
她对我进行了人工呼吸。
这是我们的初吻。
然后,她看到了我的尾巴。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很是惊喜。
我很开心。
可是我没开心多久,就预知到她即将遇到新的危险。
好在我成功推算出了她遇到危险的时间地点,将她从张强的手里救了下来。
只是元气大伤的我算到了暖暖的危险,却没算到自己的。
对我因爱生恨的白雪动用人鱼的能力,让车把我撞进了江里。
我没有死,却受了很严重的伤,必须回到深海修养。
身体恢复了一点后,我就准备找白雪算账。
没等我惩罚她,白雪就畏罪自杀了。
我在深海修养了足足两年。
终于,我又上岸了。
我抱着暖暖,紧紧地。
我亲爱的女孩,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她哭。
「能不能别碰我的手了...」我靠在沙发上,推开手边健硕的黑豹。
它冰冷的绿瞳盯着我,最终起身一跃,竟变成了一个小麦色肌肤的寸头帅哥,手指强势地与我十指相扣,嗓音低沉:「人类...你脸红了,是在心动吗?」
我毫不犹豫给他一脚,些许局促:「你...你不要瞎说!」
「遵命。」他轻笑,眸子半垂,低头虔诚地在我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1.
马路对面动物园里的黑豹跑出来了。
作为动物园的常客,我老早就收到了内部人员的消息,下班回家的路上更是提心吊胆。
我租的是不大的平房,地理位置很好,房租也不贵,偶尔还能去对面的动物园放松放松心情。
至于消息里的那只黑豹,我上周趁人少的时候还去见过一次。
当时它应该是刚来动物园,毛发黝黑发亮,肌肉结实,一双绿瞳看人的时候带着极强的杀戮意味与侵略性。
我一向害怕这种大型猫科动物,当时匆匆跟它透过玻璃对视一眼就跑了,当时我还跟朋友聊天说这种野兽好恐怖,只一眼我就感觉自己被当成猎物一样盯上了。
没想到它今天竟然跑丢了。
我进屋,给那个内部人员沈祈逢报平安。
闻玉:【我安全到家啦,谢谢你啊。】
发完消息,我随意地脱了鞋往沙发走去,期间余光瞥见卧室里的一抹黑色。
我瞬间怔在了原地,没敢乱动,眼睛慢慢转向了卧室的方向。
成功跟一双绿瞳对上。
是动物园里的那只黑豹。
我如同陷入冰窖,一声尖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我颤抖着手点手机,小心翼翼拨通了沈祈逢的微信电话。
就在手机里传出一声疑惑的男声时,那只黑豹龇了龇牙,前肢肌肉鼓起,猛地朝我扑过来。
速度之快,以至于我只喊了一句救命就被它扑倒在地上,手机也摔落在旁边。
「闻玉?闻玉你怎么了闻玉?!」
我盯着近在咫尺的危险黑豹,浑身发抖,听着手机里的呼唤,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生怕它直接把我脖子咬断。
就在这时,震惊我八百年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见过黑豹变成人吗?
我好像见到了...
2.
我眼睁睁看着压在我身上的黑豹变成了一个小麦色肌肤的寸头男人,眼眶深邃,鼻梁高挺。
他直直盯着我,如同绿宝石的眸子里翻涌着厚重的侵占欲。
我抵着他的胸膛想把人推开,却被他抓着手腕举到了头顶,我不由得挣扎着大喊:「放开我!」
他的手很大,格外轻松禁锢了我,甚至强势地与我十指相扣。
小麦色与冷白皮交叠在了一起,彰显着悬殊的男女力量。
手机里的男声停顿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不确定的声音:「闻玉,你...跟谁在一起?」
男人低哑的声音里是难掩的欣喜与兴奋:「找到你了,阿玉...」
一直处在见到妖怪的震惊中的我随着他的声音回了神,也不怕什么被不被咬了,慌慌张张地转头看向手机地方向大喊:
「救命!那只黑豹在我家,他变...」
话还没说完,男人泛着青筋的手拿过了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心也凉了下来。
我知道,我难逃了。
我偏着头,心如死灰。
他依旧压着我,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兴奋。
我的心,却随着他接下来的话坠入深渊。
他说:「阿玉,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3.
我不知道为什么黑豹会变成人,更不知道这只黑豹为什么会黏上我,还说要跟我...跟我...
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处境,我忍不住眼眶酸涩。
但是我不想在这个妖怪面前哭,只能咬着嘴唇压制自己的眼泪。
结果这个妖怪捏着我的下巴,将拇指伸到我的嘴里,强行将我的脑袋掰了回来。
我被他这个动作恶心到不行,想把他的手指咬断,结果却跟他漾着心疼的眸子对上。
「不要咬。」
我怔了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妖怪...会担心我?
意识到这个不可能的问题,我默默攥紧了拳,在心里纠结了几秒。
最后,为了自己的安全,我还是打算豁出去了。
我没有在遏止自己的眼泪,反而还眨了眨眼,让它适当地落了下来,增加娇弱感。
下一秒,我就看到那妖怪的眸子一沉。
我心瞬间提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忍住害怕,含糊撒着娇:「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沉眸盯着我,没说话,就在我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他忽然舔了舔犬牙,从我身上起来了。
我慌忙爬起来,手机都不拿了转身就想往门口冲,结果被他拽住了衣角。
我顿住,迟钝地转头,跟坐在地上的他对视。
「去哪?」他的声音无比低沉,这么毫无感情、平平淡淡的语气,搭着周正的脸,莫名的凶。
我被吓得一抖,颤着手指向了那边的水壶,找着借口:「我...我喝水...」
他歪了歪脑袋,视线在我的脸上转了转,最后松了手。
我逃也似得走到水壶前,慢腾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脑子里却全是刚刚无意看到的画面。
他...不能给自己变件衣服出来吗?
还有,他为什么缠上我?
我咬着杯子,思绪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他竟然毫无动静地突然走到我身后,把我圈了起来,猛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被吓得手一抖,杯口溅出几滴水到了我的脖子上,温温地往下滑,格外难受。
我下意识想抬手擦去,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粗糙的手指在我的脖间擦拭着,我身子一僵,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颚线。
还有那双清澈绿眸里我看不懂的...温柔。
是的,温柔。
「你,很好看。」
「啊?」
他突然到来的夸奖让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这个男人...好奇怪。
不过,我还是没忍住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他忽然掐着我的腰轻轻松松地把我提到了桌子上,用力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鼓起,线条流畅,充斥着满满的力量感。
我惊呼一声,抬头跟他视线对上。
他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下身,眼睛跟我处在同一水平线。
他的眉骨高,显得眼睛很是深邃。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敢跟他对视,我不得已抬头看向天花板。
结果却被他按着后脑勺按了回来,他语气不爽:「为什么不看我?」
我看着那汪绿色泉水中倒映着的红着脸的自己,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却在这时笑了,像是想通了什么,放在我后脑勺的手在我发间轻轻揉着,哑声道:
「人类,你脸红了,是在心动吗?」
???
我瞪圆了眼睛,就差把「不敢置信」写在脸上。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直接啊?!
不对!是离谱!
我咬了咬牙,反驳他:「你能不能不要瞎说!」
他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眼里竟出现了几分疑惑和求知欲:「不是吗?」
4.
「当然不是!」我挺着脊背反驳他。
他微微皱了下眉,很是不理解的样子:「那你为什么...」
他的问题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闻玉!你在家吗闻玉?!」
是沈祈逢!
我猛地抓住了桌沿,下意识倾着身体想跳下桌子,但是我忍住了。
因为他依旧撑着桌沿,身上的气势在沈祈逢的声音响起时骤然一变,绿瞳中的疑惑被满满的凶狠野性替代。
像发现猎物的猛兽,蓄势待发。
我顿时僵住,不敢动弹。
大抵是猜出我想逃,他站直了身靠近我,伸手虚掐着我的脖子强迫我抬头看着他:「在这等着,知道吗?」
我下意识问出一句:「你要干什么?」
他拇指缓缓在我脖子上动着,我毫不怀疑惹怒他会被直接捏爆脖子。
「把他赶走。」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我要让沈祈逢知道这件事并且救我,所以...我必须见到他。
面前这个怪物肯定不会让我去见沈祈逢,所以我只能...
我紧张地抠了抠桌沿,最后在他放开我脖子转身前下定了决心。
我果断松开桌沿,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这猛兽困在一个简单的怀抱里。
他顿了顿,眸子里的狠厉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消了去,随之而显现的是温柔的欲望。
我想撒开手,但是忍住了,我勾起笑:「别管他。」
我微颤的手指在他后颈画着圈,声音还带着难掩的害怕:「告诉我,你叫什么?」
「阿金。」他回答着,手指在我勉强扬起的嘴角点了点:「不开心那就不要笑了。」
外面的沈祈逢还在叫我的名字,我甚至听见他要破门而入。
想到自己要摆脱这个妖怪,我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没,很开心。」
阿金安静地凝视着我,手缓缓贴着我的脸颊摸向了我的后脑勺。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有些打退堂鼓,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松了松力气,也就在那一刻,他按着我的后脑勺往前一带,距离瞬间拉近。
我瞬间僵住了,以为他会亲我。
结果...他竟然只是舔了一下我酒窝所在的地方。
我还没从他这个亲昵的舔舐中回过神来就被他死死地抱在了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着,阿金在我肩头上落下一吻,轻轻地笑了:「你跑不掉的。」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化成了黑豹,轻盈矫健地冲进了我的卧室,从那边的窗户跳走了。
期间,他回头望了我一眼,绿瞳里明晃晃写着:我还会来找你的。
5.
就在这时,沈祈逢一脚踹开了门,焦急的目光跟我的视线对上。
「闻玉!你没事吧?我刚刚听你喊那只野兽在你这?!」他冲到我面前,一脸关切。
我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后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指了指卧室:「他从卧室的窗户跑了。」
闻言,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那野兽从后面跑了,你们去搜搜看。」
「你没受伤吧?」他说着,抓着我的胳膊将我从桌子上扶了下来。
沈祈逢看我站稳后放开了我,视线快速在我的房子里打量着:「那个野兽有攻击你吗?」
攻击...
我抬手蹭了蹭脸颊上被舔过的地方,心里涌上一点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没有。」
那个应该不算攻击。
沈祈逢点头:「那就好,如果他攻击你,我们来根本...」
「那个。」我打断他的碎碎念,「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动物能变成人吗?」
沈祈逢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个颠覆现实的事情。
他也没催我,安安静静地站在身边等我收拾好语句。
最后,我转头看向穿着白衬衫,高瘦斯文的他,直言:「你们动物园的那只黑豹刚刚在我面前变成了人。」
言简意赅。
像个神经。
沈祈逢呆了一秒,大概觉得我这离谱的话有些好笑,他勾了下唇,低头慢悠悠地推了推无框眼镜:「闻玉,你是刚刚被吓傻了吗?」
他的怀疑忽然给我注入了力量,我急于找着一切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我没骗你!不然他怎么会跟我待在一起这么久不攻击我?!而且...」
「而且什么?」他微微偏了偏头,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几分疯狂的期待。
我怔了下,等定睛一看却发现他眼睛里明明是关心,刚刚不合时宜的期待仿佛是我的错觉。
我以为自己吓出了幻觉,便没有在意,而是犹豫了一瞬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而且他还像猫一样舔了我的脸。」
沈祈逢视线注视着我的脸,忽然眼睛一眯,轻声笑了:「好像真的是他那个蠢货会干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失望。
我微微皱了下眉。
6.
我和沈祈逢认识快一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海洋馆。
他身着简单的白 T,像个刚出校工作的大学生,笑容干净纯粹。
当时他身边围了一圈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小孩子,纵使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头疼,他却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微笑着温柔给那些小孩子解答问题。
偶尔抬眼间跟站在不远处的我对视了几眼后,他朝我走来,温声询问我是否有需要解答的问题。
我当时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说了声抱歉后就转身带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孩继续介绍动物。
后来我又来了几次,他就问我要了微信,我才知道他叫沈祈逢,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平时偶尔聊几句,也就这么聊了一年。
不过在这一年来,他没有一次逾距的行为,举手投足间都是绅士君子的气质,跟他相处的时候我会有点拘谨,但是也不会紧张,也算一个能相处得来的异性对象。
7.
我把心中对沈祈逢的怀疑压下,正想问关于那只黑豹的事情,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抱歉,我接个电话。」沈祈逢绅士地说着。
我点了点头:「你接。」
是刚刚那些追阿金的工作人员打来的,他们没有找到阿金。
沈祈逢眉头微皱,语气格外冷:「查查附近的监控。」
说完,他利索挂了电话,一脸歉意地看向我:「我可能要去帮忙找那只野兽了,你等会在家里把门窗...」
我抓住了他的衬衫,打断他的话:「他要是回来找我怎么办?」
我想到阿金离开时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颤。
虽然他没有对我造成伤害,但是...以后呢?
我不得不给自己找后路。
沈祈逢思索了几秒后温柔建议:「我找人在你家附近保护你可以吗?」
「...谢谢了。」我慢慢放开了他的衣角,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十几秒后,我的手机震了震。
沈祈逢:【不要太害怕,没事的,我会努力把他找到。】
他的一句安慰让我受到惊吓的心有些安稳下来。
闻玉:【好,谢谢你。】
8.
距离上次那件事的发生,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但是阿金一直都没被抓住。
要不是我的身边有沈祈逢派来的人暗中保护,我估计早都被每天积压的紧张害怕被击垮了。
但是我没想到,阿金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我身边。
并告诉我...不能相信沈祈逢。
9.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我在被窝里抱着玩偶缩成一团,听着外面的炸雷一声盖过一声。
我的心一直激烈跳动着,不能平静,我总觉得在这种雨夜,是要发生什么的。
我听着声控助眠,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进入睡眠。
就在我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的时候,床边突然下陷。
有人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瞬间惊醒,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瞌睡虫直接跑得一干二净。
我放在被窝里的手下意识紧紧攥成了拳,脑子里疯狂纠结着要不要睁眼看面前的是谁。
是装睡还是直接面对?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我知道你没睡。」
是阿金。
我缓缓睁开眼,借着外面一阵闪电的光,看清了坐在我床边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的绿眸平静,眼睫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滴。
闪电过后,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我却能感受到那双野兽的绿眸在黑暗中凝视着我。
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他再次开口。
「要开个灯吗?」
说实话,我难以形容自己听见这句话时的心情,就像看到了一只难以驯服的野兽突然收起利爪在人腿边蹭来蹭去,很震惊,同时也有些放松。
我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回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他。
阿金很干脆地开了灯,只是坐在我床边没动。
突然到来的光让我不得不下意识眯起眼睛,等视线回归的时候,我发现床边的阿金利索地脱了上衣,肌肉线条清晰的背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这个动作搞得我刚刚才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裹着被子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阿金扫了我一眼:「有医药箱吗?」
「啊?」以为会发生什么不得了事情的我被他这句完全不搭嘎的话弄得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我朝他身上一看,才发现他另一边腰侧好像有一处刀伤。
搞半天是我想多了...
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快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有的,你等我拿。」
结果我刚走到床边想跳到地上穿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滚烫的手掌心让我的心倏地提起,我忍不住再次紧张地看向他,有些结巴道:「你...你干什么?」
阿金清澈美丽的绿瞳盯着我看了好久,我也提着心不敢讲话,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我也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就在我给自己脑补了无数种死法的时候,他忽然很认真问:「脸红真的不是因为心动吗?」
?只是这个?
我呆了两秒后严肃道:「不是!脸红有很多情况!可能是尴尬,也可能是气愤,也可能是...」
「心动。」阿金接着我的话说,绿瞳里闪过几丝坚定。
我突然一阵心梗。
这人...
「你就对心动这么在意?」我无奈地问。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放开了我的手,转移了话题:「去拿医药箱吧。」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有毛病」后,去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后递给他。
「喏,你处理伤口吧。」
阿金依旧坐在床边,纵使腰上有伤都没妨碍他腰背挺得笔直。
看到我的动作,他眼神直接沉了下来,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来。」
我咬了咬牙,想拒绝,但是最终强大的求生欲还是驱使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了。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好好帮他处理伤口。
动手前,我抬头望向他,「善意」提醒:「我没处理过,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别打我。」
他闻言,竟然笑了,我能感觉到是真的被我逗笑了,刚刚还强势的眉眼都被这笑意添了几分温柔:「你怎么认为我会打你?」
阿金本身长得就很优秀,这么一笑,竟给我一种不应存在的安全感。
很奇怪的感觉...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我慌忙低下头,装作在医药箱里翻找东西来掩盖自己不该存在的感觉,嘴上没逻辑地瞎说着:
「就...你是黑豹啊,能咬死我,而且,你很凶啊...」
阿金听完我的胡话,沉默了一秒后,低声说:「我不会打你的,咬你更不可能。」
我嘟囔着回答:「谁知道呢。」
他再次沉默,过了好久,等我东西都弄好了的时候他才悠悠开口:「你说得对,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些情况。」
我惊恐地抬头望着他。
阿金舔了舔犬牙,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身子凑到我面前,绿瞳里是满满的狡黠,像干坏事的小猫咪。
「不过你放心,肯定不是现在。」
我缩了缩脖子,害怕问:「那会是什么时候?」
他勾了勾唇:「以后该打该咬的时候。」
...什么破回答。
「我才不会有这个时候。」我小声杠他。
阿金笑了笑,意味不明地朝我挑了挑眉:「会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坏坏的...
我咬唇,没有再继续问,而是拿起棉签帮他处理伤口,然后暗戳戳地超大力报复他。
结果他愣是坐在那一声没吭。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他,视线定在他额头上紧密的汗水上,心里不禁想:这个妖怪...真的能忍。
想了想,我还是收回了力气,轻轻地帮他处理血淋淋的伤口。
结果阿金忽然哑声开口:「不继续发泄了?」
我手一顿,低头狡辩:「...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低声轻笑,没有揭穿我拙劣的掩饰。
我抿唇,开始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应该是被刀砍的,约莫八厘米长,不知道他顶着这个伤口在外待了多久,伤口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了白,看起来格外恐怖。
我把他的裤腰往下扯了扯,方便处理伤口,嘴上纠结了一会还是好心说:「你这伤口在雨水里泡了太久,后面可能会发炎。」
「所以?」他问。
我抬头:「建议你去医院找医生好好处理一下。」
阿金垂首跟我对视,神色淡淡:「没事,你就可以。」
我被他语气里的信任整的卡了下壳:「...我觉得我不太可以。」
他闻言,毫不在意地回答:「那就让它发炎好了。」
我被他这不珍惜身体的行为整的有些无语,但是我没有再劝他,只是尽我的能力帮他处理伤口。
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我弄东西时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就在我给他缠绷带的时候,阿金忽然开口:「你跟沈祈逢很熟?」
我手一顿,抬眼扫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这句话生气,而是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跟他对视后板着脸说:「以后离他远点。」
我偏头挣脱他的禁锢,低头继续弄绷带没说话,只用沉默表示:我不听你的。
我能感觉到阿金的视线在我的脑壳子上没移开,就在我都要忍不住想抬头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的时候,他说:「沈祈逢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我给绑带打结的手僵了僵。
沈祈逢...不是好人?
我利索地把结打好,皱着眉起身,冷面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要乱在别人后面说坏话。」
我不肯相信沈祈逢是坏人,跟他认识一年来,绅士君子一般的他在我心里完全就是实打实的好人。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是对我有威胁的阿金。
坐在床边的他微微仰头看着不肯相信他的我,嘴角划过一丝自嘲的笑,我还未看清,他便又变回了一脸淡定的样子,毫不在意地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是一个研究所暗地造出来的,在里面都是我这样的生物,只不过大多是失败品,我是为数不多的完美产物之一,经常会被拉出去像货物一样在展览会上给一些富豪观看,而在其中一场展览上,沈祈逢就在那些富豪中。」
「后来他甚至把我从所里带了出来,到动物园进行了一次展览,也就是在那一次,我...」
说着,阿金忽然停了下来,绿眸跟我对视一秒后,不自然地移开后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他跟研究所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是你印象里的那种好人。」
阿金生硬地转开了话题,但是我却听出了他未说完的话。
也就是在那一次,他见到了我。
随着他的这句话,我如同站在了一条桥的正中央,桥的一头是身后匍匐着凶猛强大黑豹的阿金,另一头则是立于一片白茫茫迷雾中微微笑着的沈祈逢。
我...要选择相信谁?
10.
我低下头,思索了良久后抬头,神色淡漠地跟那双充斥着野性的绿眸对视。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现在你可以离开我家了。」
阿金说的这些话,只是口头,并无实际证据支撑,并不足以让我完全地抛弃相识了一年的沈祈逢,但是我也知道,我和沈祈逢之间的朋友关系,必定会因为这些话出现裂缝。
我,得提防他了。
不过...
沈祈逢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还是单纯地只是想跟我交朋友?
我垂下眸,脑子一团乱麻待理顺。
一直坐在床边的阿金拿过一旁湿透的上衣站了起来,没来由地朝我说道:「换件衣服。」
「为什么?」我皱眉看向他。
「沈祈逢应该快找过来了,为了防止他拿你威胁我,我必须带你一起走。」阿金说着,利落地拧了拧上衣,用力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突起,充斥着满满的力量感。
我怔了怔,随即快速撇开了视线,脑子里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
「那个,湿了的衣服就先别穿了。」我还是好心地拦住了抖开衣服就想往身上套的阿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早年父亲留下的宽松老头汗衫递给了他。
他顿了顿,才伸手过来接过了衣服,慢腾腾地套在了身上:「谢谢。」
「...不用谢。」我竟有些不太适应他这突然的道谢。
他瞥了一眼我的衣柜:「换件衣服,我带你走。」
闻言,我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他:「不要。」
阿金听到我的拒绝,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我的回答。
他径直走向我的衣柜,从里面扒了条白色连衣裙后朝我走来。
我意识到他是想强行把我带走,于是我一把抓过了一旁桌子上的剪刀举在身前,冷着脸警告他:
「你要是再靠近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阿金脚步一顿,看了眼我尖端朝外的剪刀,丝毫不害怕似得继续朝我走来。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妖怪连身上会发炎的伤都不在意,怎么会怕我这小小的剪刀。
就在他离我两步远的时候,我一转剪刀,将剪刀锋利的尖端抵住了我脆弱的脖颈。
「你再动,我就立马戳下去!」
这下,那个妖怪真正地停住了动作,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赌对了。
在这个妖怪心里,我竟比他自己重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不会跟他离开这个事实。
我跟他对视:「现在,立马,离开。」
阿金视线在剪刀上过了一眼才哑声说:「好。」
我盯着他,跟着他缓缓走到客厅的门口,看到他出去并关上了门后,我立刻用椅子抵住了门,然后跑向卧室,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给沈祈逢打电话,但手指最终停在了他的号码上无法按下。
沈祈逢...真的如阿金所说,跟那个研究所有关系吗?
如果真的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不知道阿金能变成人这件事?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沈祈逢的电话,而是转而拨了 110。
不管这一人一兽到底有什么阴谋,我直接找警察。
理由是:有人在半夜擅自闯入我的屋子。
我没有提到沈祈逢,也没有说黑豹,那些事情实在太离谱了。
由我说出来不如等他们自己查出来。
但是我没想到...
11.
「抱歉,闻小姐,我们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你们那一块的监控已经坏了很久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马路对面就是动物园,不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啊。」我坐在警局里,一脸疑惑。
一个动物园所在的地方,人流量很大,怎么可能会纵容附近的监控坏了不修?
警察立刻给我解释:「哦,动物园的监控是独立的,我们也去查了,但是他们那边的监控没有拍到你的家,视频里也没有你形容的那个犯罪嫌疑人。」
我紧紧攥紧了拳头,低下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那,我能不能最近在警局待几天?」
沈祈逢不能相信,阿金又总是神出鬼没,我只能这么选择。
但是警察委婉地拒绝了我,并说会派人将我们那块的监控尽快修好,努力快速抓到我犯罪嫌疑人。
最后,没办法,我只能走出了警察局,仰头眯起眼,看着头顶雨后的大太阳发呆。
我...怎么会搅进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明明是平凡人一个啊!
「闻玉。」
男人温柔平静的声音传来,以往如沐春风的声线此刻却如同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高瘦挺拔的男人,沉默一会后强颜欢笑喊他:「沈祈逢。」
他走到我面前,温声询问:「听动物园的同事说你出事了,我就来看看,是那只野兽来找你了吗?」
我打量着他的脸,努力想象着这个印象里为了几十块钱在烈日下发过传单的男人站在一群富豪中观看人兽展览的画面。
我真的想象不出来,我好想直接问他,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在瞒我什么,但是我又害怕如果我点明了这件事,他要是真的是坏人,会不会直接...
杀人灭口。
我背在身后的手抓住了自己衣服,最终决定将疑问压在心里。
「对,他昨天晚上来找我了,我一时害怕就直接报了警。」
沈祈逢点了点头,忽然弯腰凑到我面前,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盯着我:「那你怎么不跟我讲一声呢?」
我被他吓得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代替地得是一脸警惕。
他看到我的表情,缓缓站直了身子,语气关心:「吓到你了?」
我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扬起笑,压下害怕跟他周旋:「你突然靠近肯定吓人呀,再说了,昨天晚上太晚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你。」
沈祈逢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我却觉得里面毫无笑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尬笑了两声,没回答。
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道:「那个野兽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经他这么一问,我忽然想起昨晚阿金离开的时候把我那条白色连衣裙带走了。
可恶!那是我这几年来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是我当初去一个小镇旅游的时候,一个奶奶量身给我定做的。
我在心里把阿金骂了一通,同时朝沈祈逢摇了摇头:「没做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我。」
「那就好。」沈祈逢很是庆幸的样子。
我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金那番话对我的影响,我开始格外注意沈祈逢的一些小动作和微表情。
就在我刚刚讲完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眉头以一个很小的幅度皱了皱,似乎在...不满。
是的,不满他所听到的结果。
他想听到什么?
我疑惑,几乎要压抑不住地想问沈祈逢到底在瞒我什么,但是我却问不出口。
心里的纠结与矛盾让我有些烦躁,我急于直接结束这一段对话,想逃避。
「那个,我这边还有工作,先回公司了。」
他垂下眸,一脸温柔:「要我送你吗?」
我赶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回园里吧。」
沈祈逢似是失望地苦笑,却没有继续纠缠:「那好吧,我先走了,你等会去公司的时候路上当心。」
我点点头,目光跟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拐弯看不见了,那只一直攥着我心脏的大手才松开。
我长呼一口气,准备回公司,结果视线无意一瞥,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寸头男人。
我浑身一僵,再次想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直接转身去找警察,但是手机又再次响起,是公司里的同事,说有个文件上面急着要,让我赶紧回去做。
我环顾四周,最终还是直接去了公司。
应该...是我眼花了吧。
12.
之后的时间里,沈祈逢还是会偶尔在手机上跟我聊天,给我发一些小动物的视频,我不想回,但是最终碍着一年的情谊不得不回,只是很敷衍。
沈祈逢的情商不低,很快就从我的回复里看出了我的敷衍。
沈祈逢:【有时间吗?你很久没来动物园了,这周末要来看看吗?两栖动物爬行馆来了条很漂亮的蟒蛇。】
说着,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一条很美丽的黄金蟒,身上的颜色很正,像是...一条围成圈的芝士。
但是,即便它再好看,我也没心情,我熟练地找着借口拒绝。
闻玉:【不好意思,我周末可能懒得出门。】
沈祈逢:【你是在躲着我吗?】
看到这条消息,我呼吸一滞,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后我终于敲下了回复。
闻玉:【没,最近公司事情很多,确实累了。】
沈祈逢:【是吗?】
看着屏幕上他发过来的平淡反问,我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感觉...他知道我在公司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看着附近工位上的同事,却只看到一个个或忙或闲的人,他们根本不关注我。
我最终攥紧了手机把视线瞟向角落里的摄像头,看着那个闪着红光的机器,我脊背泛上一层寒冷。
就在这时,旁边工位上的同事突然凑了过来,小声地跟我说着八卦。
「哎!闻玉,你知道吗?总部出事了。」
我不在意地反问:「什么事?」
她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公司创始人死了,手下所有股东被妻子接手,结果那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小三生了个儿子,现在人带着儿子上门讨股份了,结果他妻子直接说,要股份可以,儿子留下,小三必须离开。
「小三就想着反正儿子在不怕以后拿不到钱,就回家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小三回宾馆的路上就被车撞死了,没过两天那个儿子还被砸成了植物人。我觉得这两件事肯定是原配的手笔,不愧是沈家出来的,手段就是狠...」
我一下抓住了同事话语里的关键词。
「什么沈家?」
因为沈祈逢的原因,我下意识就格外重视这个姓。
同事很是惊讶,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史前生物:「你不知道沈家吗?一个顶有钱的上流家庭,家里富了好几代了。」
「那他们家里有没有一个叫沈祈逢的?」
「等我什么时候嫁入沈家当富豪太太我就可以告诉你了。」同事开玩笑地回答。
「...祝你梦想成真。」我无奈道。
13.
沈家...会跟沈祈逢有关系吗?
怀着这个疑问,我还是去了动物园。
在两栖动物爬行馆,我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那条黄金蟒面前的沈祈逢。
他依旧穿着白色的短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背挺得很直。
大概是因为他脸上没有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我莫名觉得他突然离我好远,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玻璃里的黄金蟒脑袋往我的方向小幅度地转了转,然后又慢悠悠地转回了沈祈逢面前,微微抬起头,望着他。
沈祈逢在这时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脸上是我熟悉的笑容。
我却背后一冷,觉得他的笑容好假。
我堆起同样虚假的笑,走到他旁边,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句:「你好。」
他愣了下后轻笑:「你这怎么跟刚认识我一样?」
我直视他漆黑的眸子,忍不住说:「最近确实觉得你有些陌生。」
闻言,沈祈逢悠悠收起了笑容,眉毛一挑,似有趣味地「哦?」了一声。
我默默后退半步,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会这么想?」他推了推眼镜问我。
「就...瞎想的。」
沈祈逢没说话,而是转身面向那只黄金蟒,曲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玻璃上像是无意地敲了敲。
那黄金蟒似乎被吵到了,慢悠悠爬远。
「没意思。」沈祈逢忽然说道,不知道是在说蟒蛇还是...我。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不用了,我累了,想回家。」
话音刚落,他垂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后轻笑出声,莫名其妙地说出来一句:「真像。」
「像什么?」
「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我皱眉看着面前的沈祈逢,以往绅士君子相处舒服的他此刻让我觉得无比陌生,在他身边待的每一秒都让我很难受。
「是吗?哈哈。」我尬笑,然后快速找理由逃离他的身边:「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祈逢眨眨眼,诱惑般开口:「你确定...就这么走了?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好吧。」
我还是不能直接问出沈祈逢是不是和那个沈家有关系,每每话到嘴边我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14.
直到走出动物园,我那种紧张难受的心情才慢慢消失。
沈祈逢...我好像刚刚认识真正的他。
回到家,我刚打开门就被人一把拽进去抵在了玄关的墙边。
「你为什么还要跟沈祈逢在一起?你明知道他会对你不利!」
他这凶狠的样子瞬间把已经烦的不行的我给点燃了,我脖子一梗,冷声回:「我知道什么?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让我信什么?信你这个跟变态一样每次强行进我家的人说的话吗?」
他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清澈淡漠的绿眸里意味不明。
我直接偏开头不再看他。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没说话。
我把包往玄关的柜子上重重一扔,转身走向沙发,不想再看他。
原本我平凡普通的生活,被他们俩搅得一团乱,很烦,很讨厌他们。
我怀着满肚子的火,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上了我的小腿。
我身子一僵,缓缓低头,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我腿边蹭来蹭去。
害怕大型猫科动物的我立刻心提到了嗓子口,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化成黑豹的阿金似乎察觉到我的局促,仰起脑袋用大大的绿眸瞅着我,忽然他躺在了地板上,露出了肚皮,像猫咪一样朝着我「喵呜」一声,黑黑大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勾着我的裤脚。
我呆住了。
他这是在...撒娇服软吗?
我刚刚被激起的愤怒唰得一下如同被扎了一针的皮球,飞速泄了气。
而且,说实话,我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沈祈逢的不对劲,我也知道不管怎么说,阿金让我远离他是对的,但是他说话太凶,我就想跟他对着干,想找一个人来发泄自己积累已久的不满。
他这突然的服软,反而让我有些局促起来。
看我呆着不动,他微微歪了下脑袋,整个身体扭了扭,黑色灵动的尾巴勾上了我的脚踝。
像是...一个急于主人摸摸的小猫咪。
意识到这跟他以往形象完全相反的行为,我有些不知所措,指尖微动,最终却依旧没伸出去。
阿金就那么躺在地上,一边眨巴着大眼睛一边喵呜喵呜地朝我叫。
很想一 jio 把他踢开,但是...有点可爱到我了,好像下不了手...
就在我一直犹豫的时候,脚边黑乎乎的一团突然变成了人形,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眸底满是埋怨。
「你就这么不想摸我?」他似是有着几分委屈地说。
我看着一丝不挂的他急忙用脚尖踢了踢他,嫌弃地开口:「你个流氓!变回去!」
阿金愣了一下,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后竟乖乖地变回了黑豹的样子,再次仰躺着,露出肚皮等我摸。
我看着黑豹,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嗯...看起来果然舒心多了。
那就勉强摸摸他吧。
我缓缓蹲下身,小心谨慎地碰了碰他的肚皮上部分,期间视线还一直盯着他的脑袋,生怕他一个抬头咬我一口。
不过事实证明,他不仅没有咬我,反而身子一扭脑袋一歪,疯狂在我小腿蹭来蹭去,毫无攻击性的样子。
跟家养的一样。
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手也逐渐从他的肚皮移到了他的下巴,挠得他发出了呼噜噜的「引擎声」。
太...太可爱了!!!
我一句「你可以永远保持这个可爱大猫咪的样子吗」硬生生卡在了喉口,只因我觉得这句话说出去他肯定就知道我喜欢他这个样子,他岂不是就更能干坏事了?
不行!
想到这一点,我强迫自己收回手,压下心中还想再撸猫的欲望,起身走向沙发。
正享受着的阿金一愣,随即快速翻身,步伐轻盈地跟在我身旁,边走边没骨头似的往我身上贴。
很粘人啊喂!
我很想把他踢开,但是一低头就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来,我那个脚就怎么也伸不出去了。
就让他贴这么一次!
我在心底暗暗发誓。
但是我没想到自己这一个心软就让他找到了机会一直缠了上来。
14.
阿金大概也察觉出了我对他原型的喜欢,就经常在我面前保持黑豹的样子。
我有的时候逮着他变成人形的时候让他离开,他面无表情地装没听见,如果我语气重一点,他就直接变成黑豹往我身上贴。
真的是...
「阿金!你不要在往我身上贴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须离开!」我一把推开想往我怀里钻的黑豹,板着脸凶道。
他抬头看了看我,厚着脸皮还想蹭,我直接起身,走开几步远,冷声道:「你别在这给我装!有本事你拿人形跟我撒娇啊!」
是的,我意识到了,这个男人不敢用人形跟我撒娇求贴贴。
阿金闻言,揣着爪爪趴在沙发上看着我,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还是从他好看的绿眸里读出了他想问的话:「你确定?」
我脑子里瞬间想象出了他跟我撒娇的样子,呃...有一点想看看。
关键是...我竟然不自觉期待地咽了下口水!
救命!
我压下心里的想法,并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抬手指向门口,表面格外冷酷无情:「你!马上从我家离开!」
他一个翻身,躺着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像个没骨头的液体,然后在跑到我腿边,忽地变成了人形,盘腿坐在地板上。
没了黑豹形态的加持,男人剑眉星目又大只的样子立刻野性拉满。
我刚刚脑子里想象他跟我撒娇的场景像泡泡一样炸开了去,就又想不明白他跟我软声软起说话是什么样子了。
他那样会不会像个变态啊?
我默默皱起了眉,打量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带了几分嫌弃。
阿金眉眼满是无奈:「你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我收回嫌弃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回他:「你管我想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舌尖抵了抵一侧的犬牙,似乎在纠结什么,我还没继续赶他,他忽然眉毛一耷拉,眼神由一开始的侵略性极强转变成了可怜兮兮,语气委屈:「你是不是在凶我?」
我愣住了。
我呆呆地望着那双曾经不羁冷漠此刻却溢着委屈的绿瞳,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怪异,但是最多的还是破土而出的小小欢喜。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照做。
看我没反应,阿金抬手扯了扯我的裤子:「为什么不理我?」
我这才回神,后退了半步,把裤腿从他手里扯出来,目光却四处飘忽,不敢再跟他对视:「就不理你!你快点从我家离开!」
「我就不。」阿金跟我作对,说完变成黑豹直接占领了我的沙发。
我跟上去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个赖皮!
15.
公司里,饿得不行的我紧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好不容易盼到了下班时间,我立刻冲去打卡下班准备找一家店吃饭。
结果在楼下,我看到了高大的身影正蹲在花坛边玩着什么。
是阿金。
我很想赶紧跑回家,把门窗什么的锁好,借机把人赶出去,但是我在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轻手轻脚地靠近他,想看看他在玩什么。
不过我忽略了猫科动物灵敏的听觉。
我只走了几步,阿金就听到了声音,朝我的方向转过头,绿眸在看到我的一瞬亮起。
我停住了脚步,看着他拎着两个纸袋走向我。
「给。」阿金在我面前站定,个高腿长的他搭在周正英俊的长相和特殊的绿瞳,不由得吸引了来往人的视线。
我接过纸袋,疑惑打开。
是我很喜欢的一家糕点店卖的爆浆巧克力蛋糕。
饿得不行的我不禁惊喜地抬头望向阿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他神色淡淡,绿眸却带着笑意:「我就是知道。」
「谢谢!」我朝他笑,下意识拽着他的衣角,拉着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坐的地方,最后我直接坐在了路口的石墩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糕点。
甜甜的巧克力融化在嘴里,如同大手轻柔抚慰着我叫嚣了很久的胃。
我抬头看着他,想着是他买的,就礼貌问了一句:「你要吃吗?」
正在盯着自己衣角的阿金有些呆呆地望向我,愣了一秒,似乎在想我刚刚说了什么。
「哦,要...要吃。」说着,他直接从我手里拿过了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塞进了嘴里。
我一句「袋子里好像还有一个勺子」直接卡在了嗓子里,欲言又止。
最后,我看着重新被塞到我手里的勺子,陷入了沉思。
「那个,你把纸袋里另一个勺子给我。」我终于还是打算换个勺子。
谁知阿金一听,皱了皱眉:「这店家给了两个勺子吗?他会不会做生意。」
说完,他从纸袋里拿出了另一个勺子,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勺子扔进了垃圾桶!
淦!
「阿金!」
「我在。」
看到生气的我,阿金像是小学时候那种爱欺负女同学的小男孩,笑得开心。
他就是故意的。
我气得咬牙,直接把勺子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才继续吃。
结果越吃脸越红。
阿金也不在意身上的奶油,蹲在我面前,轻笑着故意问:「怎么又脸红了?」
我低头吃着蛋糕,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算是发现了,这个人...变坏了。
不过,我却发现自己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讨厌他了,甚至...有点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我动作一僵,竟第一时间想找话题逃避。
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了阿金没给我的另一个纸袋。
「那个,你那个袋子里装的什么?」
刚刚他蹲在花坛旁边好像就是在玩里面的东西?
阿金没把纸袋递给我,而是毫不在意似的说:「路上随便买的小玩意。」
我下意识问:「给我买的吗?」
在我的印象里,阿金是冷漠桀骜的,肯定不会对普通的小玩意有兴趣,所以我就以为他是给我买的。
谁知我话音刚落,他视线不自然地转开,竟有几分别扭意味。
我瞬间懂了。
给他自己买的。
我立刻提起了兴趣,觉得那袋子里装的肯定是好玩意,于是伸手想拿过来看看,却被阿金抓住了手腕。
我抬头,从他故作冷淡的神色里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些紧张与局促。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
我挑眉:「我不信。」
他跟我对视了一会,见我很是坚持,最终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满心期待地拿过纸袋一看,竟然是...
两个毛线团?!
我傻了。
不过,我也有点想笑。
所以,我面前这只大猫猫...也抵挡不了毛线团的诱惑是吗?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猛男粉的。
我把那粉色的毛线团拿出来在阿金面前晃了晃,看着他又是纠结又是忍不住想过来抢的模样,我直接笑出声。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猫猫,有的时候真的很难会不被可爱到。
虽然吧,我面前这个猫猫,比较独特。
16.
又是一天深夜,我躺在床上,几乎在快睡着的时候,我忽地想起来一件事。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用椅子抵着卧室门了。
阿金一开始赖在我家的时候,我晚上睡觉会用椅子把门顶住,枕头下还会放一把水果刀。
不知什么时候,我直接关门就睡,至于枕头下的刀...好像上次我拿出去削苹果就至今没拿回来,还在茶几上。
我蜷缩在被窝里,想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说实话,后面跟阿金相处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而且就像那一半苹果,爆浆蛋糕...我的很多小习惯和爱好他竟然都了解,甚至很多习惯他也有。
说实话,如果在正常生活里遇到这么一个长相不错且跟我习惯相像的男人,我早就下手了。
但是我现在的生活,早就在他和沈祈逢的出现后变得一团乱了。
对了,沈祈逢...好久没出现了。
不对劲。
他说会在我的身边留下人,现在阿金在我家待了这么久,他怎么会没收到消息?
沈祈逢到底在等什么?
我满脑子疑惑,但我没发现自己已经在选择的桥梁上慢慢走向了阿金。
我已经在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他。
想着这些糟心的事情,我慢慢进入了梦乡,突然,轻轻的敲门声将我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卧室的门,还没说话,黑暗里就传来了阿金焦急的声音。
「沈祈逢来了,你出来,我带你走!」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向了门口,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慢慢打开了门。
就在我开门的那一刻,男人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拽进了怀里,利落地给我公主抱了起来,吓得我下意识圈住了他的脖子。
黑暗里,阿金抱着我快速离开了家。
外面月光入水,却无比寂静,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我的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和阿金有力的心跳。
男人抱着我巷子里乱窜,我微微仰头,映入眼帘的是他紧绷的下颚线,还有满脸的严肃。
就在我以为还要继续跑的时候,阿金忽然在一家小复式别墅面前停了下来,仰头看向了那户人家二楼的露天阳台。
他把我背到背上,示意我抓好他。
「不是吧?你要背着我跳到那个阳台上?!」我贴在他耳边不敢置信地小声说。
阿金转头,难得对我笑了笑:「信我。」
「这不是...卧槽!」
我真的没想到阿金的跳跃能力这么强!他助跑了几步,直接背着我一跃而起抓住了那户人家的阳台。
他扒着阳台,整个人背部肌肉鼓起,抬腿翻了过去,把我放了下来。
「在这待着。」阿金蹲在我面前,低声嘱咐我,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和他疑惑的绿瞳对视,声音微颤:「你会回来的,对吧?」
他望着我,忽然弯腰低头在我的酒窝处舔了一下,轻笑道:「我可是研究所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兽人。」
看着他翻身直接从二楼轻盈跃下,我微微探出了头,视线跟随着他逐渐跑远,进入黑暗的背影。
我蹲在陌生人家的阳台上,脑海里想到了他刚刚离开时在我酒窝处留下的热度,我不禁抬手碰了碰那里,却又像是被触碰到一般慌忙收回了手。
凌晨的风清冷绵柔,勾着我的发尾打着圈,时不时轻轻贴过我的酒窝,一如那个讨厌的男人刚刚留下的触碰。
好像……一切突然就这么变了。
16.
天逐渐亮了。
阿金还没回来。
屋子里也传出了主人家起床的讲话声,只要他们扯开帘子,就可以看到躲在阳台的我。
我咬着唇,看了眼随时可以会打开的帘子,最终选择微微起身,想从阳台跳下去。
但是,我却在底下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立着的人影。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仰头看着我的方向。
正是很久都没出现的沈祈逢。
清晨还未散开的淡淡白雾萦绕在他的周围,他依旧穿着熟悉的白色短袖,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礼貌绅士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的话;如果忽略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的话。
沈祈逢慢条斯理地张开了手,朝我挑了下眉,用口型对我说道:「跳下来吗?阿玉。」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乱砰砰跳了半夜的心瞬间坠入了冰潭。
沈祈逢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阿金…
想到那个可能,我有些腿软,大脑里全是阿金有力的胸膛停止跳动,浑身血迹的样子。
沈祈逢仿佛从我苍白的脸色中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嚣张又得意,跟一年来的温柔体贴大相径庭,犹如真正的野兽终于撕下了人皮。
我叹了口气,正想认命地从阳台跳下去,结果就看到他身后的人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祈逢刚刚还得意的笑容立刻消失,满脸狠厉,冷眼看向我:「把她逮住。」
说完,他转身着急坐上一旁的一辆车离去。
虽然没听清,但是我从口型看出了他的话。
他突然的变化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阿金。
一定是阿金做了什么!他没死!
我看着楼下充满戾气的三人,正巧身后的女主人拉开帘子开了落地窗,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我直接把她推到一边,跑到楼下,没有打开门冲出去,而是躲在了楼下的一个房间里。
楼下的大门也传来了沈祈逢的手下暴躁的敲门声,屋子的主人不得不放弃找我而去开门。
听着外面吵闹声,我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透过门缝看到那个手下正在暴躁地寻找着我,趁他进到一个房间,我立刻朝大门跑去。
房子的男主人想拦我,却被女人按住了手,我听见她说:「别给我们家找麻烦!」
我庆幸他们没管这件事,却在冲出门口看到另一个壮硕的手下是心一凉。
沈祈逢走了,但是他留下了两个手下逮我。
我终究没躲开这两个大汉,被其中一个人反剪双手控制住压上了剩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看见坐在前面的司机转头,一手成爪向后座抓来,拧断了其中一个手下的脖子,另一个想来帮忙,却被一条金黄蛇尾勒住了脖子。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蛇尾差点尖叫出声。
「闻玉小姐,不用害怕,是阿金叫我来我接你的。」
旁边的另一个手下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我看着那蛇尾慢慢被驾驶座上的女人收回,变成了一双白皙魅人的大长腿。
她扯了扯衣领,朝我盈盈一笑:「第二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研究所创造出来的生物,编你可以直接叫我美女姐姐。」
听到她说的第二次见面和刚刚那条金黄的蛇尾,我忽然想到了上次去动物园见到的那条黄金蟒:「美女姐姐,你是上次的那条黄金蟒?」
1034 笑得更开心了:「看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我不撒谎,那个确实是我。走吧,姐姐带你去找你男人。」
我身子往前倾躲开后座两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大汉,不忘红着脸反驳她:「他不是我男人。」
女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可是你脸红心动了。」
又是脸红心动…他们研究所里的生物都把脸红跟心动挂钩吗…
「谁告诉你们脸红一定是心动的?」
「你啊。」
「啊?」
「不对,是沈祈逢在阿金记忆里创造出来的你。」
17.
1034 慢慢讲述了一个另一段阿金的人生,一个有「我」的人生。
沈祈逢根本不是什么寒门子弟,他身后是底气十足的豪门贵族,还有极其宠他的长辈,宠到纵容他去做违背人道的人兽实验,只因为想养有人性的宠物,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而研究所就是他十岁时的生日礼物。
但是一直研究了快十年,在一堆失败品和半成品的尸体上才诞生了为数不多的完美生物。
阿金和 1034 便是其中之一。
1034 很快就知道了这个表面温柔的男人在研究所的地位,她立刻有了计划,假意逢迎,用了两三年才得到了站在沈祈逢旁边的机会。
而比她晚一年创造出来的阿金,则性格高傲冷漠,总是跟研究所里的各种人作对,各种不服,用她听到的话说,阿金就是:拥有人形却依旧尚未开化的野兽。
不过,也就是这种特殊,让沈祈逢的心里有了另一番想法。
这种高傲的野兽如果对人类动了情会是怎么样呢?
一开始,沈祈逢不愿意把自己的成果放出去,但又为了追求答案,他就亲自出手,锁定了一个女性,接触她,研究她的言行举止,再创造一个虚拟的形象投入到阿金的记忆里,一步步让他爱上了那个虚拟的女人。
很幸运也很不幸,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在那段虚假的记忆里,我和阿金从相识到相恋,我也告诉他那个脸红就是心动的歪理。
听 1034 说,系统会分析我的行为语言,然后再自行调整,这个歪理就是虚拟的我追阿金是被调整出来的。
不过得知真相的我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之后,发现我可能真的会把这句话用在撩人的时候。
后来,沈祈逢有想法了。
他想阿金如果在现实里见到我会怎么样呢?还有,如果他的研究成果和人类发生关系,会有后代吗?
想到自己可能见到的答案,沈祈逢很是期待。
于是他直接告诉阿金,他所陷入的爱情是虚假的。
得知真相的阿金愤怒又伤心,这个时候沈祈逢又把阿金安排到了动物园,让他见到了我。
阿金果然如他愿想逃走来找我,沈祈逢也就故意放了他,后来为了促进发展还故意约我见面刺激阿金接近我,一切都看似在以他的安排走。
但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一向听他话的 1034 早就把一切告诉了阿金,与其说他在下套,不如说,他已经落入了陷阱。
看着我和阿金待在一起并没有发生关系,急于得到繁衍结果的沈祈逢打算自己上,抓住我们直接用药。
阿金昨夜把我放好之后,没有跟沈祈逢正面冲突,而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研究所,联合里面的其他生物把研究所端了。
沈祈逢肯定会急着回去,如果他没找到我,定会把 1034 留下来看着直到抓住我。
而迎接回去的沈祈逢的将是他幸幸苦苦建造的一切被完全毁灭。
18.
「其实说实话,完全是姐的功劳你知道吗?沈祈逢那个傻 X 还以为我真的想跟他过日子,做事都不避着我,啧。」1034 熟练地转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道路的目光悠长。
「他有一次醉酒还跟我说,等阿金和你的实验结果出来,就可以跟我有一个孩子。笑死...」
1034 自嘲似的笑了笑,沉默几秒后才声线平稳说出一句话。
「我本就生于自然,怎能被他束缚?」
说完,她又奇奇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其实这句话还是阿金告诉我的,但是后来他却是真正被束缚住的那个。」
我紧紧地抓住了驾驶座的靠背,垂下眸,酒窝处隐隐传来些热度:「他明明知道那些是假的,怎么还会被束缚...」
「我也问过他这句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抬眼,看向后视镜里女人红色的竖瞳,也看到一脸期盼的自己。
1034 娇媚地笑了笑:「他说,虚假的你也是由你而生,尤其在见到现实的你之后,更喜欢了。」
闻言,我下意识咬住了唇,压抑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他说的是:
「找到你了,阿玉。」
19.
1034 的任务就是保护我,她带着我到了一处郊外的别墅,让我在这里安心等着。
我却有些担心,来回在屋子里走着。
「他真的会成功回来吗?」
1034 躺在沙发上,晃着脚:「实验中的兽人都是被加强过的,更别说本来就完美的实验品,我们,比你想象的要强。」
「要不是沈祈逢手里有能压制我们的疫苗,我们早都反抗了。」
「那你们现在...」
「没事,我偷偷把最新一期的疫苗全都换成了维生素。」
闻言,我坐回沙发上,眼睛依旧盯着门,心里想象了无数遍那个高大的男人能推门而入,朝我张开怀抱。
中间 1034 看我太急,带我上楼去了一间房间。
那里,放着那条之前被阿金带走的白色裙子,还有很多跟我平时穿的用的相同或相似的东西。
「跑出来后,他开始疯狂收集记忆里你喜欢的东西,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你这个裙子,他却怎么都找不到,只能从你那搞回来了。」1034 站在我身后,解释着。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我却听见了她那句小小的没说完的嘟囔。
「爱情真麻烦...」
我走到门口,看着已经沿着楼梯下去的呆愣了一会。
她和沈祈逢...是否都对对方产生过真正的感情?
20.
我在那个房间里转了转,没有过多停留,我更想到楼下等着阿金。
只不过,下去之前,我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我等啊等,等到了天黑,等到了凌晨,就是没等到他。
1034 也从一开始的悠闲瘫坐变成了在屋里低头踱步,而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上,让我越来越紧张。
忽然,轻轻的敲门声在安静中响起。
我和 1034 对视一眼,随即一起跑向了玄关。
拉开门的那一刻,我终于看到了那双惦念了很久的绿瞳。
浑身是血的男人靠着门框,视线越过 1034 的肩膀,跟我对视,一秒后,他忽然弯起了眸,声音沙哑:「这件裙子真好看,难怪你最喜欢它。」
我跟着笑,笑着笑着眼前就模糊起来,我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朝他张开了双手:「那你想要个抱抱当作奖励吗?」
阿金一瘸一拐地走进屋,最终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会把它弄脏。」
「那就脏。」我毫不犹豫回答。
阿金没动,我直接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安稳。
阿金顿了顿,随即用力地抱住我,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我眼泪越发汹涌,他低头看着哭到鼻子都堵了的我,笑得温柔:「哭什么?我都回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踮起脚主动碰了碰他的脸颊,一如他在阳台上触碰我的酒窝。
阿金眸子一愣,随即抱着我走进了卫生间,把我抵在门后亲。
耳边是 1034 的抱怨声:「不是吧?这就杀狗了?淦!」
最后,他与我额头相抵,绿眸里满是闪闪碎碎的,几乎要溢出的虔诚爱意。
「终于,亲到真正的你了。」
「阿玉。」
番外——沈祈逢篇
我一直都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不管是从家世还是兴趣爱好。
我就是喜欢人与兽的结合,我一定要创造出最完美的生物。
但是,我一直在失败,直到...1034 的出现。
1034 是第一个成功的生物,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看见她在我面前由一条漂亮的黄金蟒变成那个眼神懵懂单纯的女孩时的心情。
激动?开心?兴奋?
不太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觉得她是不同的,不同于后来成功的那些,以至于她小心翼翼地接近我,费尽心思地奉承我,我都没有生气,后来我把她带在身边,她惹了事,我也没有很生气,反而会想着怎么帮她擦屁股,看着她事后低头献好的样子,我心里会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是我知道 也是失败品。
她没有感情。
她处心积虑接近我,不过是为了逃离,回归自然。
按理说,她应该被研究,甚至可能被销毁,但是...我倒舍不得了。
算了,没感情又怎样?冷血动物不就是这样?就当养了条宠物蛇。
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就行。
随着一个又一个完美生物的诞生,我逐渐想知道。
它们会动情吗?
她会真的喜欢上我吗?
它们会跟人类繁衍后代吗?
她会跟我有后代吗?
...
一切的问题,都在告诉我,我不想把她当宠物留在身边,想把她当女人。
我忽然有些害怕,于是把她送到了动物园,供来来往往的人观赏。
我站在一边,看着人群,看着她,不断提醒自己,我不该喜欢她。
或者说,我该喜欢的,是闻玉那样正常的人类。
但是...
在见到闻玉后,我发现,我对这些普通的人类根本没兴趣。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我做这些,有什么意思?我的天性注定我不会喜欢上正常的东西。
算了,喜欢...就喜欢吧,我就这么养着她,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最后咬我最狠的,也是她。
也对,向往自由的她,怎么安心待在我为她塑造地玻璃囚笼里。
我看着一瘸一拐消失在视线里的阿金,被编号 2085 那个蝎子戳穿的胸口在慢慢流失我所有的生命力。
突然好羡慕阿金,还能见到闻玉,见到...1034。
一片火光里,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眼神单纯懵懂的她欢欣雀跃地奔向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真诚的爱,她指着肚子跟我说:「沈祈逢!你要当爸爸了!」
我笑得好开心,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好喜欢你...
我抬起手,想摸她的肚子,她的笑脸,她的弯眸...
最后,无力垂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