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美自救攻略
白富美自救攻略
1.
我用一辈子的运气,换了一次穿书的机会。
结果轮到我许愿的时候,系统却只留给了我三秒钟。
我只好把我的诉求快速的概括成了五个字:嫁霸总,躺平。
看到我在书中的第一次出场,我大喜,因为我这个角色是个名副其实的白富美。想必这就是我这个连续加班一千天猝死的打工人的专属福报吧——上辈子资本家是我爹,这辈子资本家成了我亲爹。
但这本书我越翻越不对,再回头一看封面,《第一贵婿》?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系统驳回了我的售后请求,坚称分配给我的角色完全符合我的需求。
「这本书的主人公何一升是霸道总裁,你是他的原配,这是不是「嫁总裁」?」
「但你没说他是死了老婆之后才当上总裁的!」
系统狡辩,「那你是不是开局就躺平了?」
我气到无语,「呵呵,如果做植物人也算的话。」
系统支支吾吾,「嗯……怎么不算呢?」
2.
我来到书里的世界时,郑湘湘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
郑湘湘原本是郑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一个从小在万众瞩目中长大的白富美,追求者众多,其中不乏门当户对的富二代,可郑湘湘却非要嫁给何一升这个穷小子,心甘情愿跟着他过苦日子,还放弃了学业和事业。可是结婚没几年,郑湘湘出了场车祸,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三年。
所有人都觉得郑湘湘活不了了,只有何一升不肯放弃,坚持守了我三年。
原书里,何一升用这三年让郑父彻底接受了他。郑父就郑湘湘这么一个女儿,眼见公司后继无人,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于是到底是把公司交给了女婿管理。
何一升,就是从这里开始走上人生巅峰的。
「湘湘,三年了,你还是不肯醒来看我一眼。所有人都劝我放弃,说我不能守着你一辈子,得为了你好好活着。可是作为丈夫,我怎么能抛下妻子呢?」
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得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何一升的语气格外悲痛,任谁听了都无法质疑这个男人对妻子的一片深情。
可我却感动不起来。
因为这番话是何一升决定给郑湘湘拔管的时候说的!
「一升啊,你对湘湘的好,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湘湘他妈妈去世早,我一个人把湘湘拉扯长大,最了解湘湘的性格,她怕冷、怕孤独。或许咱们非要把她留在这个冷冰冰的病房里,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吧。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吧。」
这个苍老中带着悲怆的声音,应该就是「我」的父亲了。
「爸,我有心理准备。护士,等我们出去之后再拔管吧。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走。」
看来就连郑湘湘的父亲也认为郑湘湘无力回天了。
估计我要是再不醒过来,我这趟穿书之旅就可以直接结束了。看来,人真的不能随便躺平。躺久了就死翘翘了。
于是我试探性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没想到竟看到了何一升和护士眉目传情,一看就是暗度陈仓已久了。
天哪!何一升居然在我病重这段时间和护士勾搭上了!
就在我还沉浸在这个原书里没提过的剧情里时,何一升已经出去了,护士走向我的病床,准备给我拔管。就在她的手放在电源线上的那一秒,我终于伸出了我僵硬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截住了她的手。
她显然没有想过我会突然醒来,吓得惊呼出声。
但紧接着,她居然反应很快地俯身下来——
现在病房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而她俯身的角度,恰好能遮住窗户,让外面的人看不到我的情况。
她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一刻,我看清了她的铭牌——董瑶。
这个名字让我如坠深渊。
董瑶是何一升的情人。郑湘湘死后,她就一直跟在何一升身边,许多何一升不便出面的脏事都是董瑶去做的。
她不想我活。
3.
原书中,郑湘湘和何一升本来是大学同学。
在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郑湘湘有一天回学校晚了,遇上了一伙见色起意的歹人,恰好被勤工俭学回来的何一升碰到。何一升路见不平,帮郑湘湘解围不说,还挡在她面前挨了两个啤酒瓶子。
郑湘湘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哪见过这种场面?自那以后,便对何一升格外留心。何一升那时有个初恋女友正在交往,郑湘湘便没有打扰他,就这么默默暗恋了他好几年,直到快毕业的时候,何一升的初恋嫌贫爱富把他绿了,何一升气不过想讨个公道,却被好一顿奚落嘲笑。在所有人都看何一升笑话的时候,是郑湘湘霸气出场,当众宣布何一升是自己的男朋友,惊掉了众人的下巴,替何一升出了这口恶气。
两人在一起后,郑湘湘更是凡事都以何一升为主,为了他放弃了留学深造、放弃了回自家公司历练,甘心洗手作羹汤。
可是,男频文里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郑湘湘不过是何一升用来实现阶级跃升,打脸嫌贫爱富前女友的工具人。书中写过很多次她在大学里是如何耀眼,可这份光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衬托男主,成为主角光环的一部分。
而现在何一升已经得到了郑父的信任进了公司,郑湘湘自然没有价值了。他的身边也早就出现了新的助力,我的存在何其多余,他当然不想我活。
那么,那场车祸,会不会也是他策划的?
想到这里,我悚然一惊。
「怎么了?」
在我和董瑶相互僵持的那几秒钟里,郑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何一升一起推门进来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
「郑董,郑小姐她醒了!」
那一脸激动,称得上是「爆发式演技」了。
「真的?!」接下来是影帝上场。
我冷眼瞧着何一升,他还真是把情真意切演出了十分。要不是知道剧情,我都快信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我现在名义上的父亲,准备向他展示我刚刚精心设计的一场哭戏。
三、二、一,ACTION。
先颤抖几秒,再啜泣三分钟,最后才是失声痛哭。
「爸,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为了这句台词,我奉献了毕生最好的演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我又哭了好一阵,才认真打量起面前郑湘湘的父亲来。
在书中,他的年龄刚过五十,论说还在壮年,可面前的老人却一脸憔悴,老态尽显。看着他鬓边生出的几缕白发,我有些不忍。这三年我生死难测,为人父母,该有多难受啊!
这么想着,我不禁也有了几分真心,啜泣着伏在了他的肩头。
「爸,是女儿不好,让你担心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感慨道,「爸老了,也是时候让年轻人锻炼锻炼了。一升现在也在公司做事,你没有看走眼,他的能力确实不错。以后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
「嗯!」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不忘用余光观察起了何一升的表情。
他默默站在那里,眼神里似乎也有温情流露。
若非刚才亲眼撞破了他和董瑶的私情,我绝不会怀疑他此刻的真心。
「一升啊,这段时间你就多陪着湘湘吧。公司里的事情,你先交给小江去办。」
没过一会儿,父亲又恢复了商场上精明强干的样子。现在公司的实权还在父亲手里,何一升自然违抗不得。
「照顾湘湘的确是头等大事,应该的。」他笑应道,看不出什么不满,「我去叫主治医生来给湘湘检查一下。」
转过身的那一秒,我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4.
我出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前阵子我爸带着何一升出席了好几个重要的商务场合,把他以女婿的身份正式介绍给了生意场上的伙伴。他守着妻子三年不离不弃的消息也很快传开了。所有人都夸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次大家听说我竟然奇迹般的苏醒了,更是赞叹说是他对我的深情感动了天地。
人前,何一升也的确对我体贴周到,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带上我,对我关怀备至。
不得不说,何一升这人设营销的还挺不错的。
不过,他这般做戏,也倒不是做给我看。
他日日带着我高调出行,今天逛商场,明天包餐厅,后天去游乐园,刷爆了本地新闻的各大头条,自然就有有心人发现了问题,公司最近几个重要的项目怎么都不见何总监参加了?莫不是郑董事长对女婿的能力有所忌惮,所以趁这个机会架空了他?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是以,我爸很快就让他回去上班了。
其实也挺好的,我和他 24 小时飙戏,真的顶不住了。何一升去公司上班之后,我的心情才短暂放松了下来。其实这样也好,他天天跟我耗在一起,怎么有空去找小情人儿?我斥巨资请来的私家侦探,可不是来搞情侣跟拍的!
没过多久,我请的私家侦探就风风火火上门了。
「郑小姐,刚拍到一些东西,想着您或许会感兴趣,这就赶快给你送来了。」
「我去,现在还不到九点,他七点出的门,敢情他都是趁大清早偷情?」
「您误会了,不是和女人的。」
我吓得一拍桌子,「男频文里不能这么搞吧?!」
「咳咳,不是,您还是看一看再说吧。」
我点开那段视频,见是何一升和一个男人站在天台,听何一升的口吻,这个人就是之前我爸说的「小江」,看起来的确是个青年才俊。
「真没想到,这么快董事长就又让你回来了。何总监软饭硬吃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
「江秘书也不遑多让啊,一个私生子,还想回来分家产?」
「私生子又怎么样,总归是一个儿子,总比女婿好。你以为前一阵子郑董事长为什么主动提出拔管?」
我大惊失色,顿觉后背发凉。
我看向那位私家侦探,他的眼神中有怜悯。
「我爸真有一个儿子?」我问他。
「一般来说,有钱人家里出这样的事情,挺正常。」
我沉默片刻,「捉奸的事情先放一放,这个江总监,你去帮我查。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郑湘湘的父亲居然有个私生子,这件事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怪不得那天爸看我醒了,立刻就想让何一升把项目交给他。八成是我出车祸之后,爸看我没有希望醒了,就把私生子给认回来了,亏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5.
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去查清楚这件事,就接到了何一升打来的电话。
「湘湘,爸出事了。」他的语气有几分沉重,「你收拾一下,司机马上来接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爸这几年心脏一直不好,今天早上更是突发心脏病被送到了医院急救。
医院病房里,何一升早就到了,看见我来,便上前迎我。
视频里那个「私生子」也在,来的路上我打听过了,他叫江辰。
江辰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走的是那种斯文败类的路线,如果是在言情小说里,他一定是那种「温柔一刀」,是明知他心有城府却还是甘愿为其沦陷的腹黑男二。
可惜这不是言情小说,这里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饿狼扑食般攫取资源的功利主义者。
「大小姐。」他走上前,主动和我打招呼。
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开门进了病房。
病床上,爸做完手术后便一直睡着,这会儿刚醒转过来。
「湘湘……」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爸老了,日子不久了……爸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有一件事,湘湘,爸希望你千万要理解。」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加重了些。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辰,你过来。」果然,他看向了江辰,「一升,我有些话想告诉小辰和湘湘,你……」
何一升最擅长审时度势,他当即就退出了房间,还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湘湘,你性格单纯,虽然嫁了人,但在爸心里,你还是个小姑娘。爸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有一天我走了,你过得不好,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但是没关系,你还有小辰,爸一直没有告诉你,他也是爸的孩子。」他试图将我的手交到江辰的手中。
「妹妹,其实不管有没有我的存在,你都是爸最疼爱的孩子。」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如此惺惺作态,不愧是惺惺作态。
我抽出了自己的手,挤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爸还真是未雨绸缪,在还没有生下我的时候,就替我考虑了。」
「妹妹,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你不高兴了,你恨我也就算了,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跟爸置气呢?」这江辰居然还是个绿茶男。
病床上,老人长叹一口气,「今天把你们俩叫来,其实是想聊一下遗嘱的事情。我的身体你们也知道,活不了几天了。公司,就交给小辰吧,只要郑氏还在,以后何一升也不敢对湘湘你不好。家里的房子、车子,就留给你。」
这心眼简直都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偏他还一副全是为我考虑的姿态。
怪不得他之前看何一升怎么看怎么不爽,他们压根就是一类人——
郑氏能走到今天,其实都是多亏了我母亲。当年她带着全部嫁妆支持我爸创业,还日以继夜的研究专利技术,这才让公司蒸蒸日上。也正是因为操劳,母亲去得早,她去世之后,郑叶平接手了公司,赶上了经济高速发展的红利期,这才让郑氏一跃成为本地的龙头企业。
「公司有我妈的一份,我不可能把它让给外人。」我站起身,冷笑道,「哥哥自小被你送出国,你也没少偷偷接济他,不算亏欠。倒是江阿姨做了这么多年「外室」,实在辛苦。我打算让您和她合葬,也算是弥补你们这么多年分离两地的遗憾。」
郑叶平被我气得两眼发直,我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6.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爸病房的看护是董瑶?一丝疑云陡然攀上我的心头。
她似乎在和何一升说着什么,远远看我过来了,便匆匆离开,走进了病房。
「刚才和护士问了几句,爸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我没有理会他这句解释,而是问道,「江辰的事情,你早就知道?」
何一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你出事之后,爸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江辰就是那个时候从国外回来的。你出院没多久,我怕你……所以就没和你说。」
「爸要把公司给他。」
「什么?」何一升脸色一变。
「他的遗嘱已经立了,今天叫我,不过是通知一句。」
「这怎么行,公司当年能做起来,也有你母亲的一片心血,爸这样真是太偏心了。」何一升替我不平,「你放心,我现在在公司里也说得上话,真有那一天,江辰未必能够服众。」
我心头涌起一阵疲倦,有钱人家的勾心斗角,真是比打工累一百倍!
那天之后,何一升几乎是早出晚归,但公司的大权仍然还是掌握在了江辰手中。
这天晚上他回来,我把一份协议书放在他面前,「何一升,我们离婚吧。」
7.
一个月前,我和何一升一起出席了一个商务晚宴,看在郑家的面子上,大家对何一升也客气许多。那时我急着想摸清何一升现在的实力,于是把他盯得死死地,去哪都跟着。他为了和我表演夫妻情深,也乐意到处带着我。
「湘湘,今晚大概会很忙,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坐会儿,和那些太太们聊聊天。」
我装出一副社恐的样子,还扯了扯他的袖子,「一升,我怕。」
「呀,这位就是郑大小姐?」一个语带嘲讽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一看,几乎要感激涕零,我一直在等的人,她来了!
「这位是?」我却故作不识,只蹙眉看向何一升,等他介绍。
「鑫海证券,柳心湄。」还没等何一升说话,柳心湄就朝我伸出了手。
原书中,何一升在郑湘湘死后不久,决定离开 B 城这个伤心地,而他选择了去帝都发展。这一路从融资到上市,全是柳心湄在帮他。
柳心湄在生意场上有名得很,豪门出身家世优越不说,还头脑精明、生得貌美。她一直未婚,觊觎她的人不少,可她都瞧不上,唯独对何一升颇有兴趣——那是自然,毕竟是为男主专门准备的事业助攻。说来也有几分狗血,柳心湄在遇到何一升之后,竟变成了恋爱脑,占有欲和控制欲爆棚,不许他和其他女人来往。因为嫉妒心重,她后来竟因爱生恨,要在事业上报复何一升,自然,身为男主的何一升轻松化解了这一切。柳心湄最后也一无所有,狼狈收场。
这挺好,她既然看上了何一升,就拿去吧!
「原来是柳总。」我故意作出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往何一升跟前靠了靠,对柳心湄伸出的手视若无睹。
「大家都说何总监和太太伉俪情深,果然传言不假,瞧着何太太竟是半分都离不开何总呢。」也难怪柳心湄这般暗讽,事业女强人,怎么会瞧得起我这样的「娇妻」?
但她越是看不得我这个样子,我越是要激她一把。
我垂下头,狠狠眨了眨眼睛,想要挤出一丝泪意,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向何一升,「一升,我在这里,是不是碍着你和柳总谈生意了?」
女强人,大概最恨的就是绿茶吧。
但我忘了,男人很吃这一套。
听到我这么说,何一升突然拉起我的手,挡在我身前,「湘湘刚出院,身心脆弱些也是难免,还请柳总谅解。」
柳心湄的脸顿时就有些难看了,她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正常地谈起了生意。但我却有一种预感,这还没完。
8.
柳心湄是在何一升向我提出离婚前不久来找我的。
「你很爱一升吧?」她倒是直入主题。
「当然。」不说爱怎么多谈点条件?
「何一升很有能力,我很看好他。他值得去更好的地方。」她悠悠说道,「而你,成了他事业上升的绊脚石。」
「是事业的绊脚石,还是你们感情的绊脚石?」我笑眯眯地切中要害。
柳心湄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微微愣住,「既然郑小姐看出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错,一升被我看中了,如果不是你突然醒来扰乱计划,他可能已经跟我去帝都了。不过没关系,就算你醒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离开他,我可以给你你感兴趣的东西。」
离婚这件事,就像炒股,时机很重要,而我一早就酝酿着怎么把何一升卖个好价钱。
听她这么说,我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欢喜,「早就听闻帝都柳家不一般,没想到我们家一升竟然能得柳总青眼,不知道柳总打算开多少钱?」
柳心湄一愣,却是有些不解,「你要钱?」
我也愣住,「柳总找我做交易不带钱?」
不对啊,她一来就往桌上放了一张黑色卡片,难道不是要给我的?我都准备跟她说这笔钱必须写赠与协议了!
柳心湄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收回了卡片,「这是刚刚点咖啡送的积分卡。」
我没想到她这个程度的有钱人来咖啡店随便喝点,居然还办了个积分卡,「挺好,柳总挺会过的。」
「当年郑大小姐为了嫁给何一升,差点和家里决裂,看着可不像是看重钱的人啊。」她有点装不下去,开始吐槽。「郑家也还没有穷到需要靠「贩卖人口」过日子吧?」
「那不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吗?」我一脸可怜样,「再说了,我爸的钱又不是我的,他有钱,我没有。」
柳心湄略正色道,「你家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要给你看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把家产从江辰手里夺过来。」
柳心湄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仔细看了几页后,我目光一紧——我的车祸,果然不是简单的意外。
这场车祸是江辰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郑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有了这些证据,我不仅能顺利和何一升离婚,还能抢回公司,实在很划算。
9.
「湘湘,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冷落你了?」何一升没想到我会突然提离婚,他觑着我的脸色,「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湘湘,你我夫妻一心,有什么困难可以一起面对,你不必如此。」
「江辰阻碍我继承爸的公司,无非是说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果你我离婚,他这条理由便不能成立。」我望向他。
何一升脸色一白。
这当然是诓何一升的。
一开始我本来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既然柳心湄歪打正着给了我证据,自然就犯不着再去这么做。不过,他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的好名声,我要是没凭没据的突然说要单方面离婚,只怕他不会轻易放手,舆论上也不太好听。
「所以,我们必须先假离婚。」我握住他的手,一脸诚恳。
「假离婚?」
「对啊,你不会真觉得我要休夫吧。」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哪里舍得。」
何一升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领到离婚证的那天,我主动约了柳心湄到上次的咖啡厅。
柳心湄履行承诺,把完整的证据递给了我。
可就在我要接过手的时候,她却倾身过来,向我凑近了些,「郑小姐可知道,我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证据?」
看着我微妙的表情变化,她似乎认为拿捏住了我,有些得意,「郑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郑叶平的桌子上。」
所以,郑叶平明明已经知道了江辰都做了什么,却还是默许纵容,让我跟江辰好好相处?
真是可笑。
「过几天我就要回帝都了,」柳心湄站起来,「郑小姐可得赶紧支棱起来啊。」
10.
我爸不行了。
医院打电话通知我,让我去见最后一面。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一想,我该去告诉他,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要亲手把江辰送进监狱。
医院里,江辰是带着律师来的。
「妹妹怎么没跟妹夫一起?」他笑里藏刀。
何一升当然没来,因为他今天要配合我召开发布会,把我们俩离婚的消息公布出去。
「家丑还是不外扬了。」他笑我也笑,「到底得给爸留点面子。」
江辰不屑地笑了笑,我没有再搭理他,走进了病房,打算单独和郑叶平说两句话。。
「爸。」床上的老人已经气息奄奄,听到我在叫他的名字,眼皮子动了一下。
「当年的车祸,我已经找到幕后凶手了。」我语气平静,「说来还得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想替他遮掩,我还没有这么快拿到证据呢。」
我看到他眼角有浑浊的泪滴下来,心里觉得很是痛快。
随后他拉着我的袖子,嘴唇嗫嚅着,我弯下腰去听,更觉讽刺,「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用公司保他一次?就算我愿意,江辰这个贪婪成性的个性,他还回得了头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再没有半分同情。「我只会要回我应得的东西。公司,我已经不稀罕了。不仅如此,我还要亲眼看着江辰毁掉它。爸,这是你背叛妈妈的报应。」
心电图上,他的心跳开始波动,随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木木地站在原地,良久,竟也有一滴泪掉下来。这滴泪,是属于郑湘湘的。
几乎就在郑叶平被宣布死亡的下一刻,江辰带着的律师就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屋子里,开始当众宣读遗嘱。
我其实觉得挺可悲的,越是有钱的人家,大概就越只看重利益,少有真心。
「上次就说了,妹妹如今既然已经嫁人了,娘家的东西怎么好分?那些房子车子的,倒是可以给你留点念想。」
「你的意思是,遗嘱上写着,如果我嫁人了,就不算郑家人了,公司就全部由你继承?」
郑叶平其实很了解郑湘湘,郑湘湘是个恋爱脑,他认定了郑湘湘不会和何一升离婚,可偏偏,我只想搞钱。
我打开面前的电视,果然,电视台正在对何一升进行现场直播。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和郑湘湘女士已经协商离婚了。我们是和平分手,还请大家给我们一些个人空间,不要打扰到我们的私生活。」
江辰脸色青黑,静默了良久,再度挤出一丝阴恻恻的微笑,「既然离婚了,妹妹往后一个人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这样吧,我再让 10% 的股份,给你当零花钱。」
「郑氏当年是我父母共同创办的,今天我只要拿回我母亲的那一部分。」原书中,何一升继承了公司,不久后公司遇到了危机,好在靠着一项专利,他得到了融资,让公司起死回生。后来,他也是靠着这份专利一路飞升,做了柳家的贵婿。
「把明兴分割给我。」
专利当年主要放在了明兴底下,明兴如今在郑氏集团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子公司,短视的江辰,一心觊觎要站在庞大的商业帝国的顶端,享受做人上人的快感,哪里知道这个专利会在不久的将来产生无限的价值,是以他不以为然,挥挥手就让律师给我签了转让协议。
我拿着那份协议,心中欣喜于守住了这辈子最大的荣华富贵。
「为了区区一个专利,你居然舍得和何一升离婚。」江辰像是觉得我这般大费周章很可笑,「你早说嘛,叫两声哥哥,兴许我就把明兴送给你们当是补送新婚礼物了。」
他却不知道我同样觉得他可笑,我这么做,就是为了专利不落入何一升手里罢了。没有这份专利,他拿什么高攀柳家?
11.
忙完丧事,江辰就迫不及待召开了董事会,宣布继任,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在大家听完他的慷慨陈词,为他鼓掌时,全公司的播放设备都开始共同播放一段录音,录音里,正是三年前江辰买凶杀人时的对话。
在江辰脸色大变之时,我领着警察大摇大摆走进了会议室。
「江先生,您涉嫌谋杀,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辰恶狠狠地看着我,往日装出的风度不再。其他的董事也不敢吱声——公司的新董事长涉嫌谋杀被捕,这对郑氏会有着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不言而喻。
「这可是爸留下的公司,你真的要毁掉郑氏吗?」
「让你们这么多年的算计落空,我心里可是高兴得很。」我微微一笑,「反正我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郑氏的生死存亡,就听天由命吧。」
话音未落,两个警察就上前要将江辰押走。
「郑湘湘,你也别太得意。听说何一升最近和帝都柳家走得很近,你巴巴地为他争的那些东西,只怕他看不上眼了。」
我正要反击几句,却不想有人比我反应更快。
「谁说的?」
何一升带着他的助理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然后揽过我的肩头。
「我们离婚只不过是湘湘想要拿回岳母的东西。我们感情好得很,就不劳你操心了。」
与我擦肩而过时,江辰突然挣脱警察,凑在何一升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何一升到底沉得住气,竟能神态自若。不过,那转瞬即逝的一丝慌乱还是被我尽收眼底。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两步,和何一升拉开距离,然后笑看着江辰被警察带走,还冲他摆了摆手。何一升装出一脸温柔,宠溺地看着我。
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心里却在想,何一升啊何一升,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12.
何一升再次出现在郑氏集团,当众维护我的情形被有心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大家这才意识到何一升和我之前离婚不过是做给江辰看的,为的是从私生子手里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以何一升一贯善于打造人设营销自己的风格,我不难猜到,照片是他找人拍的。为的就是维持之前的爱妻人设,让我继续沦陷在他为我打造的甜蜜陷阱里。
以原书剧情推算,这个时候何一升应该知道了专利的事情,他想用这份专利作为入赘豪门的垫脚石,我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我当然不会立即发作,反正他的好日子不长了,我乐得再陪他演几出戏。
把江辰送进去之后,我不顾郑氏留下来的烂摊子,回到了明兴,大刀阔斧地开始改革,将明兴与郑氏做了个彻底的切割。一开始那些小股东还觉得我镇不住场子,提议让何一升来做这个总裁,何一升也多次有意无意的提出可以帮我。
我当然拒绝了。
虽说当时穿书我许的愿望是嫁总裁,但如果我自己就能做总裁,谁还要结这个婚?自己干不香吗?
我用三个月,让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轨,向他们证明了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娇妻」。
其实前世,我的能力也不差。若不是每次到了晋升的关键时间点,领导都更愿意提携男人,或许我也能坐上这个位置。
在我沉迷搞事业的这段时间,何一升总觉得我只是一时热情,不忘维持着人设,每天接我上班下班,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不过他每次在路上也不忘提醒我「工作别太拼,别累着自己,如果做不过来就交给我。」
笑死,我又不傻。
不过,何一升还没不耐烦呢,就有人先等不及了,
董瑶来找我的时候,一脸逼宫的架势,把一堆大尺度照片甩在了我脸上。
「郑湘湘,你别以为何一升有多爱你。」
我心平气和,甚至还为她沏了一壶茶,「难道你想说,你才是他最爱的人?」
董瑶满脸写着不服。
「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帝都柳家的大小姐,鑫海证券的柳心湄也对何一升青睐有加呢。她为了促成我和何一升离婚,可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你呢?我记得你家境可是相当一般,不说我了,你有什么自信和柳总抢东西?」
「哼,你可别得意的太早。何一升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看中了郑家的背景罢了。如今郑氏没了郑叶平,大厦将倾,你又能剩下几分价值?」
听了这话,我神色不变,「我爸身体一向康健,如今刚过五十便早早去了。这其中,有你的手笔吧?你和何一升的那点勾当,真当我不知道吗?」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想明白,郑叶平的死,应当是有蹊跷。
江辰为了继承家产,当年雇凶杀我,我侥幸没有彻底死亡,只是做了几年植物人。这几年,何一升焦心不已。他借着对我的好,渐渐博得了郑叶平的信任,能够自由出入郑宅。他便借此机会,替换了郑叶平的几类药,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同时,何一升联手了在医院做护士的董瑶,借着护理的名义,让郑叶平吃了很多补药,身体虚不受补,愈发体弱了。
何一升想抢在我彻底宣告死亡之前,弄死郑叶平,这样按照继承法,我能够继承父亲的全部遗产,而等到我死之后,他能作为我的丈夫再继承我的全部遗产。他一直不肯承认我的死亡,也正是这个原因。可惜世人怎么能看透他这深情表象下的肮脏?
不出意外的话,江辰应当也有所察觉,所以才给我爸吹耳边风,让他做主给我早早拔管,放弃治疗。我那天突然醒来,何一升的喜极而泣,估计还真不是演的。可惜,当时我只顾看他和董瑶的互动,一时没有怀疑到其他事情上去。
江辰被带走前附耳告诉何一升的话,应该就是这件事。他想用这件事来要挟何一升,让他保自己。不过他在看守所的生活,我早就安排好了,他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
「照片我收下了,谢谢你送来的大礼。」我笑吟吟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董瑶,「不然我还发愁甩不掉他呢。」
13.
当天晚上,我特意准点下班回家。
何一升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一片黑暗中,只给他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湘湘?」
我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又到了飙戏时间。
「何一升,这些你怎么解释?」
我把照片丢在他身上,收敛起内心的暗喜,装出一脸失望来。
「湘湘,那只是逢场作戏。男人在外面,总是难免要应酬的。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何一升捡起照片一看,脸色一变,「你没有醒来的那段时间,我一个人支撑整个家,压力真的很大……湘湘,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和她联系了,好吗?」
没意思,这样的话术在现实世界里就没少听,怎么穿了书,男人还是这一套?
「不和她联系,总还会有别人。鑫海证券的柳小姐,好像和你更配一些。」我气沉丹田,为了更有气势的说出后半句话,「别指望我会和你复合。何一升,从我家滚出去!」
何一升的脸色变了几变,「湘湘,我和她只是生意往来,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董瑶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认。你现在在气头上,难免说些气话。这样吧,今晚我出去住,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何一升。」我一字一句道,「你和董瑶对爸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夫妻一场,我不想你和江辰一个下场。」
我不需要他坐牢,我只要他一无所有。
14.
何一升那天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走的还算痛快,是因为自觉已经拿住了柳心湄的心。
很长一段时间内,报纸的头条仍然是何一升的风月事,只不过女主角从我变成了柳心湄。两人出双入对不说,柳心湄对他也相当大方,还特地为他开了一家公司,亲自帮他站台吆喝。
何一升的公司与明兴是竞争关系,他把之前在郑氏工作时积攒下来的一部分人脉带到了自己的公司,同时还借着柳家的势对明兴多加打压,好几家供应商都临时毁约改签了何一升的公司。
得势的何一升,不忘在媒体面前对我阴阳怪气。无非就是说我见利忘义、过河拆桥,最后不忘标榜自己「痛苦使我成长」、「好在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不过一笑置之。
其实,在明兴做起来后不久,我借着出差的名义,悄悄去了一趟帝都。
原书中,何一升能成功攻略柳心湄,靠的还是明兴的那项专利,柳心湄是个生意人,此时的她,不会感情用事。她和何一升结婚,一开始是各有所图,而后才是惺惺相惜、日久生情。何一升其实对柳心湄没什么真感情,他只不过是把柳心湄当成一个挑战——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
原本他也的确做到了。但这一次,我不想他做到。
既然何一升能用专利拿下柳心湄,我又何尝不能拿专利和她再谈谈条件?
我在柳心湄的公司楼下守了三天,终于蹲到了柳心湄的车。
「柳总。」
柳心湄似乎毫不意外我会来,「你来了。去我办公室聊吧。」
我跟着柳心湄到了她的办公室,两人坐定。
「柳总似乎知道我会再来找你?」
「当然。」该说不说,柳心湄自信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你很爱一升吧?」我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她。
柳心湄满脸胜利者的笑容,「我喜欢投资潜力股。郑总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我是想和你联手。」我硬着头皮说道,「柳总说自己喜欢投资潜力股,何不投资我?」
「投资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投?」
「明兴的专利,在我手里。这份专利的价值,柳总也心中有数。」我越说越来劲,「何一升选择你,无非是看中了帝都柳氏这棵大树。等他借着柳家的势在帝都站稳了脚跟,焉知你不会是今日的我?」
柳心湄稳坐如常,喝了一口茶,不置一词。
「柳总,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吧。」我起身欲走,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怕柳总不像原书剧情中那么看重这个专利。
「果然我没有看错人。」柳心湄起身拦住我。
?!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我说的潜力股,不是何一升。」
「啊?」
柳心湄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郑总还不明白吗?那天我逼你离婚,不是因为我喜欢何一升。我是想让你离开他。」
啥,柳心湄不是我的情敌吗?
「我调查过了,你和何一升是大学同学,在学校里,你和他的成绩不相上下,只不过你们在一起后,你没有继续做事业,觉得女性在职场上不好混,有何一升打拼就够了。可是,你真的甘心把事业和前途都拱手相让吗?一个女人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为什么他能轻易的抢走你的资源,把你的东西都变成她的?」
这个书里的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原著变同人了?这种女性「独立宣言」,居然出现在了男频文里?
我再次看向柳心湄,却见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整座城市,在思考着什么。
我分明从她脸上,窥见了一丝落寞。
「你不是应该欣赏他,扶持他,爱上他的吗?」
怎么不按剧本来!
「或许吧。但是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一个身在远方的故人。
我隐约明白了什么,伸过手去,「柳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15.
我和柳心湄的这场合作,完全骗到了何一升。
就在他进行 B 轮融资的路演时,有记者追问他和柳心湄的关系。我对他的这些套路已经算是耳熟能详了。他这么做,一则是为了「逼宫」要一个名分,二则是为了继续借帝都柳家的名头拿到投资。
何一升的回答,说得暧昧不明,引得在场的宾客遐想不已。
就在这时,一向不爱出席应酬场合的柳心湄来了,她走到台上,拿起话筒,「最近,有关我和万升何总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在这里我想正式向大家做个说明。」
说着,她看向何一升,「何总作为话题中心的另一个当事人,今天正巧也来了,既然如此,请上台来吧。」
她笑容坦荡得体,何一升完全不疑有他。
台下宾客看着两人并肩而立,也暗道般配,心说柳总这么多年清心寡欲搞事业,总算是有朵桃花了。
可惜,柳心湄今天来,就是为了挥剑斩桃花。
「澄清一下,我和何总只是生意伙伴,认识而已,并没有更密切的关系。让大家失望了。关于万升的项目,大家也请谨慎辨别,柳家并未参与其中。想来何总也不愿意被人误会是吃软饭上位的,对吧?」
柳心湄半带玩笑看着何一升,何一升僵在原地半天,才咬牙切齿咽下这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应和道,「柳总说得是。」
就是这一天,何一升沦为了全城的笑柄。
大家也都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了,哪能看不出何一升那点尚还稚嫩的心机?面上虽然客气着,内心却是鄙夷的很。
我站在台下的人群里,举着红酒杯,与柳心湄隔空碰杯,第一次感觉到快意。
16.
但我却低估了何一升的无耻程度。
他居然又回头来找我,想吃回头草。
「湘湘,我后悔了。」他把我堵在停车场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能原谅我吗?」
我睨着他,想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他满目深情,恍然如少年时,我却只觉得恶心,「其实,我也是被董瑶骗了。」
何一升一脸懊悔,「给你爸下药,就是她怂恿我的。我也是鬼迷了心窍……当时你出了车祸,我真的很害怕你再也醒不来了。你爸之前一直看不上我,我也是一时心急……」
「行了何一升,别演了。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别人?董瑶只不过说出了你心底最想做的事。」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他继续追忆往昔,「咱们啊,好聚好散也就罢了。」
「好吧,湘湘,你不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希望你能让我送你回家,最后一次。」他上前两步,挡在车门前。
「不用了。」我推开他就要上车。
他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车钥匙,然后硬拽着我进了副驾驶。
但他走的,去根本不是什么去我家的路。
我看着道旁的风景越来越荒,心中暗道不好。
「你想做什么?」
「湘湘,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兜兜风了。」
我想要跳车,可车门已经被他锁死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停在了一处荒野地。如果还不明白何一升要做什么,我也太傻了。
「何一升,你想杀我?」
「你害我失去了一切!」他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要醒?你当初就不该醒的!」
他扑上来,一把扼住我的喉咙,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我挣扎。
我的心里却在倒数。
终于,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而来。何一升本以为这里荒无人烟,没想到这时会有人来,一时心虚手便送了些。我赶紧趁机挣脱了他。
来人把车停在了沙石地上,然后摘下头盔,朝我们这里走来。
何一升看到是个女人,一开始还松了口气,但等看清她的脸时,却惊愕不已。
「董瑶?!」
从前看到的董瑶,是穿着制服的温柔护士,今天她穿着机车服和铆钉鞋,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竟显出了几分飒爽来。
「瑶瑶!帮我杀了她,杀了她我就能东山再起了!」
董瑶拿着一截绳子走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绑住了我。
「事成之后,我娶你。」何一升蛊惑道。
男主光环决定了每一个书中的女人都会爱上他,女人就是何一升最大的武器。
这么想着,我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下一秒,温热的血濡湿了我的衣衫——
何一升目眦欲裂地瞪着我,他的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而我的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董瑶趁着用绳子捆住我的时机,将匕首塞给了我。而我,在何一升再次扑上前想要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我满手是血,却浑然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整个人看起来面目可怖。
看着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何一升不可置信,「怎么会?那天我明明做了个梦,梦里那人告诉我,我是主角!主角怎么会死?」
「是啊,你本来可以是主角。」我站起来,「可惜我来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死了,故事还怎么继续?」
小说没有主人公,的确难以继续。可这个世界,却不是单绕着他转的。
尤其,这个世界的女人,不是都围着他转的。
董瑶是我的人,她是我母亲资助的大学生,在我母亲死后,一直默默地潜伏在和郑氏利益相关的地方,等待着有一天能够帮我做事,重新拿回母亲的东西。
奈何我之前是个恋爱脑,把所有女人都看做情敌,董瑶一时还说不上话。在我出车祸后,她察觉到这背后可能有阴谋,所以去了医院,搜集了证据递给郑叶平,却没想到郑叶平只想包庇江辰。
所以,她再次选择了何一升,想借他的手,做掉郑叶平。不想何一升心思也不单纯,见董瑶知道几分内情,起了利用之心,故意和她暧昧。董瑶索性将计就计,给何一升洗脑争家产必须得让我活得比郑叶平久,如此才为我争取了三年时间。
我醒来之后,董瑶和何一升的那些互动也是她故意做给我看的,为的就是让「我」这个恋爱脑赶紧醒醒。好不容易盼到我离婚,没想到江辰进去之后,我又和他勾搭上了,董瑶这才发了那些大尺度照片给我,为的就是逼一逼我。不过那时我已经通过母亲的遗物知道了董瑶的底细,和她摊了牌。我们商量好,她先继续在何一升身边周旋,万一何一升要报复我,她能做我的一张底牌。
「湘湘姐,幸好你消息发的及时。今天实在是太冒险了。」
「多亏你了,瑶瑶。」
背后,何一升仍不死心,他一狠心将匕首拔了出来,艰难匍匐前行,想要给我们最后一击。
「小心!」
董瑶察觉到情况不对,一把将我推开,然后和何一升搏斗起来。何一升虽然身体强壮,但受了伤,也没剩下多少力气,董瑶拼尽全力,最后更是发了狠,一脚过去,让何一升跌进了险滩。
听到了落水的声音后,董瑶她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岸边,风愈来愈大,天色阴沉,眼见暴雨将至。
不远处,传来鸣笛声。
我和董瑶对视一眼,她冲我一笑,「放心,证据我都录下来了,咱们这是正当防卫,没事的。」
不过来的并不是警察。
一辆红色法拉利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探出头来。
是柳心湄。
「这个路况柳总还开法拉利,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出门急,随便开的。大不了坏了再买一台。」柳心湄无所谓的笑笑,「上车。」
我把手伸向董瑶,将她拉了起来,帮她拨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没事了。我们回家。」
(完)
我怀疑我的男朋友疯了。
他最近开始频繁地说梦话,这天我煮了蛋花汤,他冷冷地瞥我一眼,说:「爱妃又要给朕下毒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扣他身上。
1.
大一的时候,社团活动上我见到了袁计,对视的一瞬间就仿佛全身过电,一刹那就认定了他是我的爱人。
他也一样,说见到我的时候一眼万年,连我们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
我们一见钟情,在一起六年,现在已经准备结婚了。
他在一家公司上班,而我则经营着一个花店。
不过袁计最近表现得很怪异,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他最近经常做梦,醒来后还会跟我讲梦见了什么,梦里他是皇帝,有一个非常喜爱的贵妃,但因为朝堂争斗,却不得不把贵妃打入冷宫。
我嗤之以鼻:「你肯定是甄嬛传看多了。」
但有一天,我煮了蛋花汤,他突然冷冷地瞥我一眼,说:「爱妃又要给朕下毒了?」
我吓坏了,拉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医生说,他逻辑缜密,思维清晰,对答如流,精神状态也极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我偷偷观察他的言行反应,发现他只有跟我在一起时,才会有这些「症状」。
我怀疑他是故意演的。
2.
花店不忙,我提前回来做饭。
饭菜出炉,袁计正好也回来了。
他换了鞋,先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儿,像只大猫儿蹭了半天。
被他的短发扎得耳朵发痒,我撇嘴:「你干吗?」
袁计轻叹:「今天开了一天会,心累,棠棠,让我充会儿电。」
我心里甜滋滋的,推开他的手,端着盘子转身:「花言巧语也没用,今天还是你洗碗,先去洗手,开饭了。」
但我转过来,却发现他负手而立,神情完全变了一个人。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他半眯着眸子,满眼都是冷冽,杀气张扬,淡淡吐出五个字:「伺候朕洗手。」
「……」又犯病了。
我没理他,端着菜去客厅了。
身后传来袁计的呵斥:「贵妃,你大胆!」
我回头瞪他一眼,他昂首挺胸,高傲地仰着下巴,两道视线刀子一般戳着我。
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我嘀咕起来,略一沉吟,干脆配合着他演戏。
我拿毛巾过来给他擦了手,柔声道:「皇上,该用膳了。」
袁计冷笑了一声:「爱妃,反常必妖,你何曾对朕如此顺从?」
尼玛!
心里破口大骂,我把他按在椅子上,冷冷道:「爱吃不吃!」
他反倒老实了,乖乖拿起筷子沉默地吃饭。
吃完饭,他就坐在床边,眼神迷蒙。
收拾完,我回到卧室,见他还在「发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说:「皇上,该歇息了。」
他抬眸望过来,神情瞬间冷冽,身上的气势磅礴慑人,真仿佛置身在龙殿之中。
袁计冷冷地开口:「爱妃没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我当然没话说,就淡淡说了一句:「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
他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道:「刚才的那碗汤,不是加了绝息散么?朕现在还好好活着,爱妃是不是很失望?」
神经病啊,这让我怎么接?!
我心里破口大骂,不打算再理他了,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思维控制,我的嘴动了起来继续说话,而我却像第三人般,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
我们绝望地对视,四周是模糊的帷幔香炉,场景瞬间转幻,置身于皇宫的寝殿之中。
我的声音里充满怨气:「既然陛下已经知道绝息散的事,为何不处死臣妾?反正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双目猩红,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想死就死吗?你死了一身轻松,让朕怎么办?朕要留着你,折磨你,日日夜夜摧残你,让你生不如死!」
心脏像被箍住,憋得难受,甚至喘不过气来,不知不觉我也泪光盈盈,声嘶力竭地吼道:「百里计,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却被他轻松地反制,一甩将我甩在了床上。
他哑声道:「若棠,你可以恨我,但你永远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哭喊着。
他却一把撕开我的睡衣,咬牙道:「朕宁愿被你恨一辈子!」
他眼睛几欲滴出血来,咬着牙吻我。
3.
皮肤接触到凉薄的空气,我打了个寒战,瞬间清醒过来,再抬眸,见袁计也是怅然若梦,就知道他也醒了。
刚才那一幕依旧清晰,激烈的情绪在胸膛里碰撞,我眼泪还没止住,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袁计捂着脸,委屈道:「棠棠,你打我干吗?」
刚才那一瞬,贵妃的情绪感同身受,她恨皇帝,恨到要下毒毒死他,可她又爱皇帝,所以才会如此绝望心痛。
我没好气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的睡衣被他撕坏了!
他忙说赔两套给我,看着他下单,我心里才舒缓了几分。
等两个人都放松下来,我们开始讨论这个灵异事件。
袁计把自己梦见过的情节都告诉我,皇帝和贵妃是青梅竹马,封妃后感情甚笃,但贵妃的家族参与谋反,皇帝下令诛杀了她全族。因此贵妃由爱转恨,才选择给皇帝下毒。
我脑中灵光一闪,问:「皇后是谁?」
袁计:「……」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4.
对这种诡异事件我们也没办法,他要是「犯病」了,我就陪着他演演戏,后面次数多了,又像之前那样发生了几次对话。
每次对话都感同身受,从梦境中恢复过来,两人都满身大汗,身心俱疲。
就连我们的感情,细微之处也产生了改变。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一起想解决办法。
正巧在袁计的公司楼下看到一张广告牌,写着「催眠治疗心理问题,包括失眠多梦、郁结忧思、幻觉多发等。」
我偷偷打了电话,把袁计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对方是个很甜美的声音,她温柔地说:「根据你描述的症状,可以确定你男朋友是产生了幻觉,可以来催眠试一试,只要他不再陷入幻境,你们就不会再遇到这种状况。」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下子就蛊惑了我,当即预约了时间。
我们就一起去见了催眠师。
这是一个催眠工作室,在催眠师介绍那一栏,有一个女性催眠师和一个男性催眠师。
接待我们的就是电话里的那位女性催眠师,名字叫颜月,初见她,我愣了一下,她五官精致端正,肌肤光洁,不施粉黛却光鲜亮丽,简直比我见过的电视明星还要好看。
颜月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不知为何,她说话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很快就会信任她。
她带着袁计去了催眠室,我目送他们进去,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怯弱,无法自控。
我只能认为自己是太紧张了。
紧张忐忑地等待了两个小时候,袁计从催眠室出来了。
他脸色发白,神情有些恍惚,看见我叫了一声:「棠棠。」
「催眠是什么感觉?」我很好奇。
袁计却满脸疑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再问他催眠的前后都发生了什么,他也失忆一般,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我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个催眠到底行不行啊?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果然没有再「犯病」,一次都没有!
催眠果然有用!
我大喜,到了第二次催眠的时候,我就催促袁计赶快去,因为花店有事,自己就没跟着去。
忙完花店的事,我回家做饭,饭菜做好,袁计也回来了。
他脸上还挂着恍惚茫然的神色,跟第一次催眠后一样。
我摆着碗筷,笑着招呼:「过来吃饭了。」
就听身后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棠儿竟然亲自做菜给本将军吃?」
一道冷意窜过,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发起,我全身僵硬,回头看他,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袁计冷漠地瞧着我,又说了一句:「辛苦棠儿了。」
他只会叫我棠棠,而「犯病」时叫我爱妃,或者叫若棠,这棠儿又是什么鬼!
强忍着心头的癫狂,我试探地问道:「陛下?」
他皱起眉头:「棠儿不要乱叫,若被外人听到,整个将军府都要被牵连!」
我:「将军府?」
袁计一脸正色:「当然,将军府也是你的家,棠儿,待我这次西征回来,就娶你!」
我没好气:「我谢谢你啊。」
他又郑重地发誓:「你放心,就算陛下赐婚,我也绝不会娶公主!」
我:「……」
很好,现在不是皇帝了,改成将军了!还有皇帝的赐婚,让他娶公主!
谁能告诉我,这又是哪一个前世今生!
5.
第二天,我们就去找颜月。
在催眠工作室,颜月一袭大红色连衣裙,明艳照人,她笑吟吟地起身,冲了杯咖啡给我。
「可是催眠有了什么后遗症?」
颜月又顺手接了一杯纯净水给袁计,冲他一笑:「你不喜欢喝咖啡,就喝水吧。」
看着他们的互动,我微微一怔,颜月怎么会知道袁计不喝咖啡?只催眠了两次,哪有这么深的交流?
袁计说了昨天「犯病」的事,这次他的身份不是皇帝了,而成了将军,我们都担心这是新一轮的梦境。
如果梦境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袁计会深陷梦境,分不清真假,精神失常!
颜月坐在对面,眸光含笑望着我们,缓缓道:「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你们不见面,自然就不会再有梦境了。」
我们俩脱口而出:「不行。」
我们从大一在一起,到现在六年多了,谁也离不了谁,不见面根本不可能。
说完我们对视一眼,满意于彼此的默契,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袁计在桌下伸手过来,紧握住了我的手。
颜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这样,那我再想想办法,袁先生再接受两次催眠看看效果如何吧?」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从工作室离开时,颜月还笑吟吟地递给袁计一张名片,让他下次来之前先预约。
颜月肤白貌美,眼波之间妩媚动人,我总觉得她看袁计的眼神怪怪的,跟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6.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是一个孤女,在一个陌生古风的朝代,乞讨为生。
有一天一个戎装打扮的男子把我带回了府,给我准备好看的衣服,叫大夫给我看病,他把我收为义妹,处处贴心照顾,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棠儿。
男子是当朝将军,名字与袁计同音,叫元计,是个寡言肃穆的男人。他对谁都冷淡漠然,可唯独对我,温柔如水。
我叫他「计哥哥」,他叫我「棠儿」,我看着他练剑,他陪着我绣花。
很奇怪,在梦里我还有着清醒的意识,看着梦境中的自己与元计将军日日相处,情愫暗生。
直到有一天他说,要娶我为妻,可偏偏此时,一道圣旨下来,给公主和将军赐了婚。
公主独断专横,要求元计只许娶她一个,要把在将军府的我驱逐出府。
元计不允,与公主僵持下来。
可偏偏西北战事紧急,元计无奈奔赴西北,他一走,公主便入主将军府。
从那之后,我便受尽了公主的折磨羞辱……
直到我咽气时,元计都没回来,临死前只隐约听到公主得意的笑声:「贱人,跟我斗,你也配?」
随着梦境深入,将军和公主的脸渐渐清晰,元计的脸和袁计一模一样,而公主的脸……竟然和催眠师颜月的容貌重叠在了一起!
「啊!」
我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身冷汗。
梦境里的事,真真切切仿佛发生在身边,现在回想仍然痛彻心扉。
再一看时间,竟然都九点了。
我给袁计打了一个电话,他大概在忙,没有接。
一直到晚上,袁计都没有打电话来,我再给他打电话,过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棠棠?」
我忍着怒气:「你在哪儿?没看到我的消息吗?」
袁计周围很嘈杂:「什么消息啊……我还跟颜月在吃饭呢,你吃了吗?」
一头怒火轰地烧了起来,我饿着肚子等他,他竟然去跟颜月吃饭了?!
我怒气冲冲问了吃饭的地点,就立即赶了过去。
一进餐厅,我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颜月风情万种,笑颜如花,似乎在听袁计说什么趣事,袁计背对着我,看不出表情,但我能猜想到他一定也是笑容满面的。
混账……竟然跟女生单独约吃饭,已经突破我的底线了!
我朝他们快步走过去,愠怒中,仿佛看到颜月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马上就到他们面前了,却不知怎么的,他们隔壁桌的杯子突然倒了,饮料洒了一地,而我正好踩了上去!
「啊!」
我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狠狠地摔倒了,还顺带撞倒了旁边的餐车,顿时叮铃咣当一大片响声!
所有人都看过啦,众目睽睽之下,我像一个狼狈的小丑……
「棠棠!」
袁计当然也看到了,他立即冲了过来,拿了纸巾给我擦脸上的污渍。
我恼怒地推开他,咬着牙道:「别碰我!」
袁计有些手足无措:「你没事吧?摔到哪儿了?用不用去医院?」
忍着屁股疼,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不想理他!
「看你们约会挺开心的,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狼狈地爬起来就要走。
袁计拉着我不放:「棠棠,我给你发过消息,你也说没关系,怎么现在又搞这些?」
他一句话让我怒火中烧,我什么时候收到他的消息又同意他约会了?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你把你发的消息给我看!」
他立即拿过手机,翻找我们的聊天记录,随即自己也一脸迷茫的样子:「怎么没有了……」
「袁计!」我冷笑,「你是『犯病』的时候给我发的吧?」
颜月也走了过来,笑吟吟地瞧着我:「棠棠,袁计现在是病人,我跟他只是讨论病情,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我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约会,我眼巴巴地赶过来摔了一身脏,现在成了最大的笑话!
袁计还拉着我不放,我突然低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趁势跑了。
7.
我跟袁计冷战了。
他找了几次,都被我拒绝,到现在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我自嘲地想:现在不见面,他也不会犯病了,这样倒也挺好。
可冷静下来后,我又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袁计从来不会撒谎,他说给我发过消息,可我的确没收到。
颜月又格外像电视剧里的绿茶,她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就是冲袁计而来的。她和袁计,到底什么关系?
有心想找袁计问个明白,可想到还在跟他冷战,我也只能按捺下烦闷的情绪。
花店里花香怡人,我却无精打采。
手机一响,是有人下了订单,订了 999 朵玫瑰,下单人晚上来取。
有事情做也好,我放空了大脑,开始专心地修剪花枝准备花束。
晚上花束准备好了,我在店里等着客人来拿。
咔哒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我抬眸,却见是袁计,当下甩给他一个冷脸。
他对百合花过敏,所以很少会来我的花店。
袁计笑了笑,干巴巴地开口:「棠棠,我来取花。」
我愣了一下:「玫瑰是你订的?」
他点头:「是啊,自从你开了花店,我从没送过你花,这次送你一大捧玫瑰,弥补一下之前的遗憾。」
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 999 朵玫瑰甩到他脸上去。
「袁计你是不是有病?让我亲自修剪玫瑰,再送给我自己,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耍我玩啊?」
他傻呵呵地笑,拿起巨大的花束,向我单膝跪地,一字一顿道:「棠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看他言辞恳切,我的气也消了一大半,撇撇嘴问:「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挠挠头,也露出了疑惑:「那天颜月约我,说想到了治疗的办法,我本来要给你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后来给你发消息报备了一下,但你找过来的时候,那些聊天记录都不见了……我发誓是真的!」
这么灵异,或者是颜月催眠了他?
我半信半疑,又问:「那你都跟她聊了什么?」
袁计抬头,深深望着我:「棠棠,你信不信那些梦境就是我们的前世?」
我脱口想说不信,可又想到我那天做的梦,那么真实,感同身受。
沉吟了老半天,我才微微点头:「……信吧。」
袁计拉住我的手,轻声道:「我也信。前世我是皇帝,你是贵妃,又或者我是将军,你是将军的义妹,总之我们已经两辈子在一起了,这辈子肯定也要在一起的。颜月说,既然我们不能分开,在一起又总是会陷入前世的幻境,那不如将堵塞改为引导,她催眠让我彻底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想到那个艳丽的女人,我就酸得难受。
「谁知道她是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棠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袁计皱起了眉,「其实第一次见颜月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我想起我梦里那个讨厌的公主,就是长着颜月那张妩媚多情的脸。
但彻底恢复前世的记忆,也的确能让他避免再陷入意识混乱……
思考了半天,我做了决定。
「可以试试,但不能再找颜月,我们换一个。」
8.
袁计给催眠工作室打电话,这次约了那个男性催眠师,专门挑了颜月不在的时候。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袁计才从催眠状态中醒了过来。
我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刚拉住他的手,袁计却本能般一缩,躲开了我的接触。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袁计?」
他神情淡然,目光冷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但意识却又是清醒的:「楚棠。」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的全名,两个字瞬间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我慌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微微摇头,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都想起来了。」
我试探着问道:「想起皇帝和将军的那两世了?」
「不止……」他语气含糊,显然不想多说,话锋一转,摸了摸我的脸颊,「棠儿,那两世,委屈你了。」
那两世我结局凄惨,想起来也感同身受,抓着他的手撒娇:「这一世你是不是要好好弥补我一下?」
袁计却说:「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那我陪你回去。」
他却冷静地推开我的手,说:「不用,你去花店吧。」
男催眠师也跟了过来,开口说:「袁先生现在还没彻底恢复状态,让他一个人休息一下就好,如果有人坚持陪着,反而不利于他的恢复。」
他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袁计点头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男催眠师道:「袁先生,路上小心。」
他恢复了两世记忆,不应该先告诉我前两世具体的过程吗?还有那个颜月,到底跟我们是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只说了一句「委屈你了」,就像听戏只听了开头,饶是百爪挠心也听不到结局。
看着他略显陌生的背影,我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想紧紧地抓着他,仿佛只要松开了,就会永远失去他了。
只能担忧地问催眠师:「他要多久才能恢复啊?」
催眠师淡淡道:「每个人体质不同,恢复的时间也不同,如果你想他恢复得好,就离他远一点。」
我愕然看着他,却见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
不想去打扰袁计,我回了自己家。
在家门口,却见到了颜月。
她悠然自得,大红色连衣裙摇曳起无数的风情,看见我便粲然一笑:「我等你很久了,若棠。」
我冷了脸:「我叫楚棠。」
「叫什么不重要。」她拢了拢头发,侧目瞧着我,「我来是要告诉你袁计和你的前世今生,如果你想听的话,不妨请我进屋坐坐。」
她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真让人讨厌!
我咬了咬唇,忍了半天,还是开了门让她进屋。
一进门她就说:「给我泡一杯茶,龙井茶,我的口味与袁计一样。」
袁计不爱喝咖啡,钟爱喝茶,尤其龙井,我家里也备了好多。
忍气吞声给她泡了一杯茶,我才坐下来:「可以说了吧?」
颜月慢吞吞地呷了一口茶,又装腔作势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袁计是仙根深厚,觉醒得慢一点,而你道行浅,早该梦见过前世了。」
她这么一说,我瞬间想起那个梦来。
「梦里应该有我吧?」颜月笃定地笑了起来,再一看我震惊的表情,更是了然,「若棠,梦里的我们才是真正的我们,我和袁计是一对儿,而你,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9.
随着话音落下,突然一道亮光从头顶而降,直接没入我的脑海。
眩晕过后,一段影像般的记忆渐渐在我脑海中苏醒……
那一世,他是皇帝百里计,我是尚书的女儿楚若棠。
他是太子时,就被指了婚,娶了丞相的女儿颜月。而我与他虽然青梅竹马,却始终不得相伴,直到我入宫选秀,他才封我为妃。
后来我的父亲参与谋反,被诛九族,只留了我一个罪臣之女在宫里。我背负全族的血海深仇,对他又爱又恨,最终选择了下毒。
但他没中毒,又因为此事把我打入冷宫,再后来一杯毒酒赐下,结束了我的残生。
又一世,他是百战将军,把孤女的我捡回将军府,收为义妹。
但皇上赐婚,让他娶清月公主为妻,他不能抗旨,便拖着婚约,不肯成亲。
西北战事吃紧,他不得已奔赴战场,清月公主趁机入主将军府,开始虐待折磨我。
直到我断气他都没回来,这一世结局也是凄惨。
颜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第一世你被皇帝赐了毒酒而亡,而我身为皇后,侍奉陛下几十年,直到最后陛下驾崩我也随之而去,我们合葬在皇陵,一生平安顺遂。
「第二世他从西北回来,得知你的死讯后,也只是为你点了几炷香聊表纪念,随后与我成亲,我们举案齐眉,相濡以沫,临终之际,他都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呢。」
随着她的嘲笑,那些故事一般的情节在我心底生根发芽,竟然真的感同身受,难以自控!
颜月笑颜如花,开心道:「若棠,你只能是我们的过客,就算你们之前过得再好,只要我来了,你就要让位,懂么?」
我心底一片冰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结,沉声道:「我不信。」
袁计人品优秀,待人诚恳宽厚,他绝对不会背信弃义,哪怕是之前两世,也不会是薄情寡义之人!相比颜月的叙述,我自然更相信我的男朋友!
我又冷冷补充一句:「那些记忆,一定是你篡改了!」
颜月脸色一变,把茶杯重重放回桌面:「不信你可以问问袁计,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前两世的记忆,马上就要回到我的身边了。」
她又微微一笑:「真可惜,现在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丫头了,不过就算不能赐死你,我也有的是办法。」
想到那一世她对我的残暴行径,我怒火中烧,抢过茶杯就朝她砸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只轻轻一摆手,茶杯就调转了方向,朝我飞了过来!
要不是我偏了一下头,就正好被砸个头破血流了!
饶是如此,茶杯也砸到了我身后的花瓶上,顿时哗啦一番巨响,茶杯和花瓶落地,屋里顿时狼藉一片!
颜月轻蔑地看着我:「我三世修炼,有灵力在身,就凭你想跟我斗?你也配?」
说完她嘲讽地勾起唇角,笑容灿烂,似曾相识。
我恍然:「那个男催眠师,也是你!」
她脸上光晕浮动,瞬间变幻了一张脸,随即又幻化回去,淡淡道:「是啊,我只不过略施小计,就顺利恢复了袁计的两世记忆,还要谢谢你呢。」
我双拳不住地发抖,恨恨地盯着她。
「那天在餐厅,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让我摔得那么狼狈,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不然呢?」颜月起身,「识趣的话就不要再去打扰袁计,你若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撂下警告,她得意洋洋地离开,留下我对着满屋狼藉发呆。
10.
袁计……袁计他真如颜月所说,放弃了我吗?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我头昏脑涨,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对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发呆。
整整两天,袁计也没找我。
我苦笑起来,难道颜月说的是真的,我只是他们感情里的过客,只要她来了,我就得让位?
可明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眼万年,注定终身啊!
我就是不甘心。
我决定去找袁计验一验真伪。
在晚上他下班的时候,我在他公司楼下等着,没一会儿就见到了他。
他竟然与两天前气质判若两人,身姿更挺拔,气质更冷冽。他的眉眼明明没什么变化,可整个人都仿佛镀了一层光,闪耀耀眼。
我刚要叫他,就见他转身朝另一边的停车场去,一个大红色的身影迎上了他。
我不由得咬紧了牙,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是颜月,她一直跟袁计在一起!
那袁计呢,我们在一起六年,难道觉醒了两世的记忆,他就头也不回地选择了颜月、放弃了我?
他不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啊!
「袁计!」
腿脚不受控制,我朝他小跑过去。
看到我,袁计的神情微微一顿,眸中流露出我熟悉的情愫来,却没开口。
颜月趁势挽住他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我:「若棠,你还是来了。」
我望着袁计,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的五官,沉声道:「袁计,你这几天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在忙吗?」
颜月得意地笑道:「袁计,告诉她你都在做什么。」
他只漠然地扫了她一眼:「我在消化前两世的记忆。」
他的冷漠不只是对我,也是对颜月。
而我们视线交缠时,他再刻意地隐藏内心的情绪,也总会流露出丝丝歉意来。
也对,前两世,是他对不起我啊。
我苦笑起来:「我们在一起六年,除了前两世的歉意,你没别的要对我说的吗?」
袁计垂了眸,沉默了片刻,道:「对不起。」
谁稀罕一句对不起啊!我抓住他的双手,直直盯着他:「过去的事都是过去的,既然以前我们没有好的结果,那这辈子我们好好过好不好?这辈子我们一定不会那么惨的!」
颜月突然伸手,一点点掰开我的双手,嘲讽道:「看来你还是死得不够痛,袁计不要你,是为你好,懂么?」
我压根不想理睬她,只看着袁计幽深的黑眸:「袁计,你知道怎么样才是对我好。」
颜月恼怒,却没说什么,而是看戏般打量着我。
袁计终于抬眸望着我,他的眼睛乌黑明亮,蕴满了情意。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棠棠,前两世都是我害死了你,我不想你再步以前的后尘,如果能让你幸福平安地过一生,我宁愿选择放弃。」
他这一句话,瞬间夺走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眼眶红了,怒目而视:「你明明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过得幸福!」
他抿了抿唇,朝前走了一步,拉着我的手说:「我会用别的方式弥补你。」
此时他背对着颜月,手却突然重重地捏了我一把。
我一怔,诧异地看向他。
这是我们以前的暗号,如果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就捏手暗示,无论有什么误会或者怨气,都先忍下,等回头方便了再大大方方地沟通。
袁计又说道:「但现在,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他又面无表情站回到颜月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携手相伴看起来那么刺眼。
颜月得意地笑了起来:「听到了么?欠你的自会弥补你,也请你不要再纠缠他,女孩子还是要自重一点。」
心口像塞了几块冰,冻得难受,又与心头的熊熊怒火交融,更是纠结得说不出话来。就算知道他有什么苦衷,也无法平息我现在想杀人的情绪!
狠狠瞪他一眼,我咬着牙,转身就走。
11.
回去我就大哭了一场,还拉黑了袁计。
晚上睡梦中,仍是悲痛万分,恍惚的梦中,袁计出现了。
他捧着我的脸,呢喃着:「棠棠,对不起。」
谁稀罕你对不起!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也选择了颜月!我给你面子没有闹,可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我想冲他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在我梦里放肆。
「再等等我,用不了多久,很快……」
我才不会等你,渣男!
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用力,推开了他,自己也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
我不能认输,现在我要过得好,过得开心!
等他回头告诉我苦衷,解释缘由的时候,如果理由不充分,看我不活生生打死他!
我决定不再去想那个渣男,开始专心经营花店。
可颜月并不想让我好过,她每天都来我店里订一束花,说袁计照顾我生意,也算是一种弥补,她趾高气扬,耀武扬威。
我也不肯认输,咬着牙面对她。
想到袁计对百合过敏,我每次就在花束里加上一朵百合,暗忖,毒死你个老六!
只是有时候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儿,想起我们以前甜蜜温馨的日子,我的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颜月看见我红着眼睛包花,冷哼一声:「装腔作势!」
半个月后,我这天刚关了花店准备下班。
颜月来了。
我冷冷看着她:「他今天没订花。」
颜月脸上笼了一层恨意,红色的风衣随风轻摆,我突然感觉到她的一股杀气。
「若棠,你留不得了。」
我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冷冷道:「你活着,只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要袁计的心完完整整属于我,而不是分给你一半!」
我哼了一声:「他既然选了你,那我就不会再要他了,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缓缓道:「可是若棠,你不死,我不放心呢。」
我顿时怒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她诡异地笑了笑,我却不想再跟她纠缠,快步离开了这里。
12.
颜月有种种诡异的手段,她若要针对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路上突然一股邪风刮了起来,直接朝我卷来!
心底突然升起巨大的危机感,我立即顿住了脚步,而下一刻,只听啪嚓一声,一个花盆从头顶的高层落下来,与我毫厘之差!
如果我再往前一步,就……
这肯定不是巧合,我瞬间就确定是颜月的手段!
她要杀我!
背后浸出一身冷汗,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根本不知该怎么应对,无力与恐慌包裹着我。
而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挺拔沉稳的身形,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袁计!
他沉着脸,张开双臂,一把把我揽进怀里!
「袁计!」
他说:「别怕,我来了。」
袁计的眼眸微敛,看不清神情,我刚抱紧他,又立即发觉了他不对劲。
他的怀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香味,也没有抱着我时摸我后脑勺的习惯,甚至那张俊朗的脸都令我非常陌生。
「你……你不是袁计!」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面容有一瞬间的模糊,成了颜月的脸!
「你是颜月!」
我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怀抱!
她手中出现了一把水果刀,刀刃锋利,在夜色中闪着锋芒。
我的心一下子坠入了悬崖,怒道:「你用袁计的脸杀人,会毁了他一辈子!」
她幽幽地道:「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出事,我就是要他一辈子离不开我,只能依赖我一个!」
「你根本不是真正地爱他!」
「我说爱,那就是爱!我只要拥有他,至于其他的,关我何事!」
她张狂地笑着,水果刀朝我刺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扑了过来,直接把我撞到了一边!
颜月的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身体——
「袁计!」
我惶恐地出声,顾不得手心与地面摩擦的疼,爬起来冲过去,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
颜月面容扭曲:「你怎么在这儿?」
她掌心闪烁出流光,朝袁计的伤口按过去,却被他一把推开。
「离我远点!」他脸色苍白,掩饰不住自己的厌恶,颜月一下子傻了。
再看向我时,他温柔了许多:「对不起,棠棠,让你受惊了。」
「袁计……」
我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下意识想求救,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颜月。
他带血的手摸了摸我的脸,轻叹一声:「没事的,棠棠,前两世让你受苦了,这次是我欠你的……」
「你不能出事,先别说话了,听话袁计!」
他无力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接近她,只是为了你,你要相信我,我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
喉咙像塞了棉花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只能无声地哭,紧紧地抱着他!
旁边的颜月,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五彩纷呈,有痛恨有委屈有不可置信,最终化成了一张充满怨毒的脸!
「你还是选了这个贱人!你这段时间接近我只是为了她!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我得不到,她也别想得到!」
说完,她指尖一滑,水果刀犹如生了意识,自行飘浮在空中,朝他刺了过来!
13.
袁计不能有事!
那一瞬间,我眼里只有那把水果刀,下意识地抓住了水果刀!
嘶!
掌心刺痛,血涌了出来,顺着刀刃滴落。
「棠棠……」
他心疼地唤我,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珠,让我的血滴在了玻璃珠上……
玻璃珠一出现时,颜月就脸色大变,放弃了操控水果刀,直接跃起飞扑过来!
眼看要扑到我们的一瞬间,我的血融入玻璃珠,颜月竟像受到了磅礴的力量反击,整个人又倒飞了出去,狠狠跌在地上!
下一刻,玻璃珠光芒一敛,竟然直接融入了我的手心,所有的血迹也瞬间不见!
转瞬之间,失去的记忆悉数回归,过往的碎片在我脑海里爆发,我一下子想起了所有的往事!
颜月摔得不轻,好半天起不来,怨毒地盯着袁计,厉声道:「袁计,你背叛了我。」
袁计淡淡道:「仙珠本来就是棠棠的,你偷用了这么久,早该还给她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你这段时间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仙珠?」
袁计没有再理她,而是转头望着我。
「若棠……对不起。」
我手一挥,自己和袁计的服饰瞬间变幻,恢复了我们在仙界的装扮。
我长发如瀑,眉眼清秀,一袭白裙清冷优雅。袁计玄色长袍,长发挽成发髻,容貌精美绝伦,气质冷冽。
我们的伤也在瞬息之间恢复。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轻笑。
他的眼眸宛若幽潭,汇聚了无尽的情愫:「前两世,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握着他的手:「不委屈,我一点也不委屈。」
第一世我被打入冷宫后,是皇后赐的毒酒,他得知后虽不能废后,却终生没再踏入皇后后宫半步。
第二世我被颜月虐待致死,他回来后直接杀了颜月,自己在狱中选择自裁。
直到现在的第三世,就是我们经历的最后一劫了。
……
他是元计星君,我是若棠仙子,我们携手修仙,相伴千年。
偏偏颜月星君喜欢上了元计,想与他结为仙侣,却遭拒绝。
颜月的舅舅是星华帝君,为她强行修改了元计的命定姻缘,把她和元计凑成一对。如此一来,元计要与我结为仙侣,就要历经三世情劫,重写姻缘书。
颜月说:「情劫难渡,弄不好魂飞魄散,元计,你认命吧,我哪里比不上若棠?哪里配不上你?」
元计只说:「你不懂,若棠就是若棠,我只要她一个。」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脸:「若棠,等我历劫回来娶你。」
我不顾一切选择与他一起渡劫。
前两世之所以结局凄惨,都是因为颜月插手。她为了让我渡劫失败偷偷下凡,但因为一身灵力被封印,只能拿了我的仙珠来用。
袁计其实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却怕我再被伤害,就决定将计就计,假装自己的记忆被颜月篡改,一边稳住她,一边寻找我的仙珠。
他怎么也没想到,颜月会把仙珠放在鱼缸的锦鲤肚子里,才多花了些时间去找。
现在仙珠归位,我的记忆和灵力都回来了,颜月却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
我再看向颜月,只觉得她无比地可怜。
14.
历经两世不被爱,到第三世还不死心,她费尽心机只为了袁计的喜欢,值得吗?
颜月已经泪流满面,朝我们嘶吼:「我不服!你凭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袁计搂住了我:「你是不错,可唯独一点,你不是她,我只认若棠一个人,不管哪一世在哪里,我的喜欢,永远只在她面前存在。」
颜月哭着说:「我为你付出了一切……」
「谢谢你的付出,但我不需要。」袁计淡淡道,又看向我,「若棠,要怎么处置她?」
我淡淡道:「虽然我现在不恨她了,但被爱迷惑,她走错了路,余生就让她好好补偿之前造的孽吧。」
见袁计颔首,我指尖浮现出一团光芒,朝颜月飞过去。
光芒入体,她挣扎起来,但于事无补,没一会儿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处,只留下一条嫣红的连衣裙。
随即一只小鸟从裙子里钻出来,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既失落又欣慰。
这一世,总算没了颜月的参与,我们能圆满相爱一生。
15.
我们对视,看着彼此的古装,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可以回家了吗?」袁计问。
我手一挥,两人的服饰变回现代装扮:「回去,你做饭。」
他一脸委屈:「棠棠,我都过敏了,你还让我做饭?」
说着他一捋袖子,手臂上一片皮疹,显然是百合花过敏的结果。
「你知道自己百合花过敏,还收着那些花?」我瞪他一眼。
他笑得明朗:「棠棠送我的花,怎么能扔呢?」
油嘴滑舌!
我掌心一片柔光,在他手臂轻抚过,皮疹瞬间消失。
「现在不过敏了,可以回家做饭了。」
「……」
我得意地皱皱鼻子:「我现在可是有灵力的,你最好乖乖听话哦。」
他沉默了许久:「棠棠,这是作弊,这一世还没过完呢。」
「我知道啊。」我笑吟吟瞧着他,「还有几十年,我们可以慢慢过。」
「慢慢过。」他重复我的话,突然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口,「若棠,还好有你陪着,我很幸福。」
「我也是,元计。」
晚风轻轻吹过,夜色下我们手牵着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