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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春澜为序

第 5 节 春澜为序

我是个热爱工作的女总监,却在工作时间跟抢走我未婚夫的高级绿茶喝茶。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这次我就不去了,下次一定。”

我端正优雅地喝着绿茶,对于我这样的成功女性来说,尊严胜过一切。

“婚礼是今天。”绿茶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我逃婚了。”

我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刚做的美甲,我一定会去抓花她的脸。

“现在我们都是单身。”绿茶取下手上的戒指。

忽然,她跪下了!

“你想干吗?是不是有人拍照?”我惊得差点爬上了咖啡厅的梁。

“嫁给我吧。”

1

离绿茶跟我求婚已经过了两天。

机智的我选择了当场报警。

也不知道绿茶现在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

“观总,面试者到了。”人事经理走了进来,“这个面试者条件非常优秀,真不知道为什么来面试助理。”

我理了理身上的西服。

“被我的个人魅力吸引到了呗。”

五分钟后,我看着面前的面试者傻了。

还真特么是被我吸引来了。

我反复检查手上的简历。

这简历除去照片跟名字哪里跟她搭得上关系?

“学历造假是犯法的。”我说着就要报警。

忽地,学历证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含笑的眼睛温柔望着我。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这眼神一看就不正经。

“我们观总在跟你开玩笑呢,她不相信康大的研究生愿意屈尊给她当助理。”

“你的工作证明是不是造假的?你看着四肢不勤、五谷不识的样——”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力资源总监强行捂住嘴巴。

“她在夸你,看着像个白富美。”

“没关系。”她温柔如水地看着我,“她声音这么好听,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虽然你名校毕业,在 top 级公司实习过,参加过无数国际项目,斩获过各路奖项。”

人资总监终于松了口气,这家伙开始正常了。

“但我不会录用你,因为据小道消息说,你这个人智商不高,作天作地,天生公主命,绿茶在世。”

“观澜,你给我闭嘴!”人资总监气得拍案而起,“你最近失恋,把脑子也丢了?”

“观澜,眼见方能为实,小道消息可不能尽信哦。”她宠溺地望着我,看得我直打颤。

“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个人意向的投资方向是?”

人资总监刚要圆场,就被我一个眼神吓住。

“你在投资界七年,投资云计算项目七个、医疗生物方向三个、高端制造方向三个、网络游戏方向十三个,您最大的成就在盛世这个游戏,不过据我所知,盛世自上市之后,一直处于亏算状态,近些年的网络游戏行业不景气,你目前接触的都是医疗行业的项目。”

“厉害啊,做过功课啊。”人资总监拍手,“这下您该录取了吧。”

“你作弊,我要换个新问题。”

人资总监立马拦住了我。

“别给我逼逼叨叨,我出去拿入职资料表,你不许为难人家。”

“我不会要你的。”我白了她一眼,“作为我的助理必须了解我的喜好,比如喝咖啡……”

“你不喜欢喝咖啡,你喜欢喝瓶装无糖乌龙茶,所以导致自己的睡眠质量相当不好,你因为久坐腰也不好。”她缓步向我靠近,她进一步,我退一步。

直到我退到了桌子旁,单手撑着桌子,身体后仰。

她轻轻摸着我的腰。

“所以你每周都会去做腰部按摩。”

她靠在我的耳畔,语气温柔中透着一丝缠绵。

我身体如同被一道电流袭击。

2

“你在干什么?!”人事总监目睹了我的暴行。

她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一脸无辜单纯地看着人事总监。

“我没事的,是我自己没有站稳。”绿茶娇弱地靠在桌子旁,怯生生得让人不由得想揽入怀中。

“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

再不推,这绿茶就要亲上来了。

“你给我出来!”人事总监一声暴喝。

两个小时后,从人事总监那出来,我手上拿着一张心理咨询卡。

虽然被认为有情感障碍,但好歹是拒绝了那绿茶当自己的助理。

我叹了口气,本能地摸着自己的脸蛋。

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喜欢我,难道是因为我漂亮吗?

3

新的一天开始。

一推开门,我特么吓得差点坐地上。

绿茶正半靠在我办公桌上,低头摆弄我的拿铁,她的鼻尖点着一点奶油泡沫。

雾草,她刚刚是舔了拿铁一口吗?

“死变态!”

“早上好啊,小可爱。”绿茶直起身子,冲我温柔一笑。

“小可爱”这三个字如同一道电流唰的一下冲过自己全身,雷得我外焦里嫩。

“谁让你进来的?”

“作为助理,难道不能在老板上班之前,将文件和咖啡送进她办公室吗?”

“你是我助理?”我立马反应过来,“在这等我,我去辞退你,我去去就来,你少安毋躁。”

人事总监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一把拉开。

人事抬眼看了气冲冲的我一眼。

“人不能换。”

“为什么?我明明说了不要她,给我自己招助理,我自己还不能选?”

“原本考虑到你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我也不打算把这么优秀的女孩放在你身边,可董事长亲自给我发的消息,让她当你助理。”

“董事长,关系户?”

我的天,现在绿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自身条件优异也就罢了,还有手眼通天的关系。

我双手叉腰,思虑一番,对手有些强大,不过没关系,想要当我助理,也得看你能不能当得下来。

3

绿茶乖巧地站在办公桌前,那表情像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结果。

“去,准备下今天下午跟盛世公司开会需要的资料以及相关的提案报告,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两分钟后,一本厚厚的资料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抬头。

“在知道了你今天的行程表后,我就将需要用到的所有资料整理好了,至于提案报告?”绿茶单手按在文件上,低身靠近,“我想您电脑里面的那个,肯定比我临时准备的好吧。”

“咳咳。”我一阵咳嗽。

一杯乌龙茶出现在我的面前。

“哎,你早上不是给我准备的是咖啡?”接过乌龙茶的,我眼神余光扫过桌面。

哪里还有咖啡?

这个乌龙茶没有被舔过一口吧。

“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绿茶颇有意味地看着我,“难不成你想喝我喝过的东西?”

“你给我正经点!”我严肃地看着她,“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来当我助理,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我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她轻轻拦住。

哇靠!

她为什么高自己这么多?

肯定是穿了比自己更高的鞋!

眼神往下,咦,这跟比自己低。

“你忘记拿电脑啦。”绿茶一手拉起我的手,一手将电脑放在我手上,“不过你发火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啊。”

“可爱你妹!”我抱着电脑,一路小跑离开办公室。

各部门的员工看着一路小跑的观总,不自觉地摸着脑袋。

公司是要倒闭了?

还是遇到什么审查?

一向严肃稳重的观总居然在公司奔跑?

“观澜,是跟盛世的合作出事了吗?”业务总监立马跑了上来。

“没有啊。”我一秒回归严肃镇定的霸道女总监模样,“医生说我亚健康,让我以后多跑跑步。”

“哦,观总真是工作、健康两不误啊。”

3

开完会的我拎着她的保温壶向地下停车库走去。

刚想发个消息给绿茶,让她自己二十分钟内搞定午饭,就看到了站在车旁边,双手拎着饭盒的绿茶。

“看来你很有先见之明。”

“我吃过饭了,这是给您准备的。”绿茶伸出手,示意给她车钥匙。

我将车钥匙扔给了她。

“不吃,快扔掉,你开车,我休息。”

汽车缓缓发动。

“如果你不想吃饭盒里的香辣鱿鱼虾和蒸饺,喝旁边那一罐鸡汤。”

“谢了,我绝对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我掏出随手买的面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面包味道没有从前的香。眼神的余光扫过饭盒里的虾,吞了下口水。

十五分钟后,我吃掉了最后一口虾,将所有的垃圾打包装好,猛地用几口水洗漱。

“你事先绝对调查过我。”所以才会用我无法拒绝的美食来勾引我。

她扑哧一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宠溺。

“你说的,做你的助理,必须要了解你嘛。”

我看着她的笑容,浑身打了个激灵。

下午的会开得非常顺利,不得不说她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如果她没有抢过自己未婚夫,我一定会很欣赏这样的助手。

“赵总,难得见面,正好饭点,一起吃个饭吧。”我拦住了想要离开的赵总。

“观总你还是别破费了,您就是请了这顿饭,下半年你们家也要被我们公司重新评估。”

“哎,您这话说的,就是一顿简单的工作餐。”我语气轻松又随意,“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来,您不会连顿工作餐也不跟我吃吧。”

赵科的眼神忽然落在了我身后的绿茶身上。

“吃,当然吃,不过这顿我请,这位是您助理啊,年少有为啊。”

名义上是工作餐,但我早就提前一周订下了附近最豪华酒店的包厢。

赵科这老狐狸不就是又想搞回扣?等会把你灌醉,老子让你把想要什么都吐出来。

酒过三巡,我从赵科口里撬出想要的数字。

我满意地站起身,眼神的余光扫过那绿茶。

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职场险恶吧。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付完款,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眼中有一丝犹豫。

赵科那货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我握紧了拳头。

这货抢自己未婚夫的时候,有没有对自己心慈手软呢?

夜晚的风将愤怒吹散,我站在车旁,余光扫过副驾驶上那空空如也的饭盒。

绿茶看着包厢的门口,她在等一个人的回来。

可显然,她似乎不会再回来。

“美女,我们再喝一杯吧。”

看着面前油腻的男人,她的心像是跌进了海底。

观澜还真把自己丢给这群男人了。

她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或许她就是想要报复自己吧,澜澜跟小时候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有点狠了啊。

叹了口气,绿茶抬眸看向身边的油腻男人,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扇过去。

在千钧一发时,一只手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赵总,账我结了,我订了天上人间的包厢,两位要玩得开心点哦。”我将手中的会员卡塞到了赵总的怀里,将绿茶直接抢了过来。

赵总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成为了逐渐远去的背景音。

我看着自己怀中醉醺醺的绿茶,只好将她也塞进了车里面。

“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

“家,家在哪?”小绿茶在车里面一顿胡指。

“算了,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吧,把你身份证给我。”

“身份证,给。”绿茶掏出口袋里面的工卡放在了我的手里。

“我要的是钥匙。”我一脸黑线,“算了。”

一个半小时后,我费力地将绿茶扔在了自家沙发上。

“我去给你搞杯水。”

我刚走,绿茶立马就清醒了。

这就是澜澜的家嘛,好整洁啊。

居然还喜欢这种布偶娃娃,好可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立马躺了回去,继续装醉。

“不能喝还喝。”我嫌弃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睡得跟猪似的女人,不过这么个睡姿,自己居然还能看出一点美感,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起来,我扶你去沙发上睡。”无论我怎么叫,这家伙都丝毫不为所动。

费了老大的力气,我才将女人稍稍拉动了一点。

“我的天,这么瘦怎么这么重?”我低下身子,想将她拉起,可一股巨大的力量向我压来。

我被小绿茶反压在沙发上,在头快砸到沙发扶手时,一只手轻轻地抱住我的脑袋。

她睁开醉眼蒙眬的眼睛,手似无意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别闹,我可不是什么男人,这招对我没效果。”我一把将她推开。

“男人?”她忽地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男人、女人,有什么差别呢?女人一定要喜欢男人吗?”

“你真的喝醉了。”我转过身回自己的房子拿了一床被子,扔向沙发上的女人,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她趴在沙发上装了一会,刚准备起身,我穿着一身睡衣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进入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流声。

她站起身,看着浴室门上倒映着的身影,曼妙而又迷人。

眼神余光扫过家里其他的地方。

没想到,她家里面最干净的地方也就是沙发、茶几这个区域。

其他地方,委实一言难尽。

厨房灶台区域都积了一层薄灰,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个鸡蛋和矿泉水外空无一物,再转到阳台,十几盆绿植已经被风干了,估计买下之后,它们的存在就彻底忘记了。

“看来我家小宝贝急需人照顾啊。”

5

一大早我就闻到了一阵清甜的味道。

顺着那香味来到了客厅,阳台上是洗干净、飘飞的衣服,夹杂着一丝洗衣粉的清香。

“你醒了?”

我一转身,她那张漂亮的脸颊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一杯鲜榨果汁出现在我的手边。

“先喝点鲜榨果汁吧,面马上好。”

我不安地接过牛奶,看着面前头发随意扎起、衬衫纽扣微开的女孩。

真漂亮啊,这么随意的打扮衬得她更加好看了。

看着女孩将面端到了桌子上,这阳春面品相看着不错。

这味道,好熟悉!

好像自己小时候在街角吃过的面,鸡汤为底,煮开下面,打一个鸡蛋花,烫上几棵挺阔脆爽的小青菜,最后撒上一层辣椒油。

“这个辣油是哪买的?”这味道太熟悉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味道了。

“我自己调的。”

她盯着我的脸颊,忽然微微一笑,抬起手,我本能地往后稍退,她轻轻地为我擦掉唇角的辣油。

“我听我那个狗玩意说你不识五谷,别说做家务,出门连包都不自己背,车都不会自己打。”我大口吸溜了两口面,探究地看着面前的人,“可你明明学历高、能力好,会开车,家务还全能。”

“会做,不代表愿意做。”她轻轻地舔掉手指上的辣油,“要看对象是谁?”

门铃声忽然响起。

“你慢慢吃,我去开。”她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过了半天,她都没回来。

“你开个门还开消失了。”我催促着走到门口。

那狗玩意的脸出现在眼前。

“完了,今天早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受伤。

“你叫他来的?”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跟别人说他死了,我怎么会联系一个死人?”

陈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你跟不跟我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能跟我结婚生子。”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来烦我。”她甩掉了他的手腕。

“怎么可能?我已经打算跟你过一辈子了,我把一切都规划好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我不喜欢你,你最好给我快点消息,不然我报警了。”她面无表情地下了驱逐令,不想却被陈科抱入怀中。

他居然当着自己前前任未婚妻的面,想强吻前未婚妻。

法治在哪里?道德在哪里?把我放在哪里?

“咳咳,两位有没有把我这位前前未婚妻放在眼里啊?”我慵懒地靠在门口,扬了扬手机报警界面。

“观澜,我跟她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总是在这里面捣乱。”他冷漠地看着我,准备继续自己刚刚的动作。

我一脚将冲着我咆哮的男人踹飞。

男人屁股瞬间开了花。

我优雅地伸回脚,穿好自己的鞋。

“道德问题请不要用触犯法律的行为去解决。”

啪的一声大门关上。

“找个天气晴朗人多的地方,你自己解决下自己的私人恩怨。”我哼着小曲继续去吃自己还未吃完的面,吃到最后一口时,猛地抬起头,“对了,少把我绕进去,早点自己辞职,甩渣男的方式很多,缠着渣男前女友可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不是因为他才缠着你的。”她微微一笑,将我手里头已经空空如也的碗筷拿过,“你该收拾收拾上班去了,不然可得迟到。”

我眼神里暗藏审视。

“你不会真的?”

“真的喜欢你?”她忽然向前,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她逼到了墙角。

一股属于女人独有的香味袭来,像茉莉花的味道,可又比那味道淡了许多,像是午夜入睡时那一缕身体残留的茉莉花沐浴乳味道

“你偷用我沐浴乳?”我起身想去检查自己的沐浴乳,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别岔开话题。”她拉住想要逃跑的我,两人的身子更加近了。

该死,这家伙居然如此该死地好看。

老天爷啊,世界上那么多美女,多我一个又能怎么样?!

“你到底想干吗?”我郁闷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被别人追过,哪能接受这阵仗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靠得更加近了,那好闻的味道在她的鼻尖荡漾开,“这眼神让我想亲你。”

“你敢亲我,我就敢用水滋醒你。”

这话一说出口,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身,拿起了桌子上放的那一杯凉白开,递到我的面前。

“干吗?”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她直接向着自己泼去,水淋湿了她蓬松的头发,下一秒吻在我那一脸蒙圈的脸颊上。

“此言当真?”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抬起手轻轻地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早安,该去上班了。”

我一把推开她,捂着脸迅速跑向卧室内。

“对了,总监,今天我请一上午的假,去解决下私人的事情,不要太想我哦。”

等我出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影。

“跑得还挺快的。”

奇怪,我为什么不反感她的接触?

今日份的上午过得格外平静,那家伙就跟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一个上午。

我沉浸在这种快乐里,约上了三五好友,去最爱的西餐厅用午餐。

“嚯,观澜,这不是那个抢你未婚夫的狐狸精吗?”

闺密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这狐狸精好像是个富二代呢,结婚当天直接甩脸走人。”

“她为什么甩脸走人啊?”我一下子来了兴致。

“你未婚夫的状况你不知道吗?就一妈宝男,他妈作妖呗,一分钱不出,想住这狐狸精的大别墅,想得美,我可听你那狐狸精说了,『别以为我会尊重你,我只尊重一个人的行为,不尊重一个人的年纪』。”闺密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话还是当众说的,你那未婚夫以为甩了你,就能凤凰男上位了,可笑死了,这狐狸精的大小姐脾气,是谁也不惯着。”

我听着听着,脸忽然阴沉了下来。

“你说得这么详细,你去参加他们订婚典礼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你闺密,是我们家那杀千刀的,瞒着我去的,回来跟我描述的,好家伙,你那狗缺货未婚夫,原本在朋友圈里傲气得很,现在立马打蔫了。”闺密一脸看戏,“原先想着你那狗缺未婚夫图人家样貌,没想到图人家钱。”

“啥意思啊?说我又穷又丑呗。”我冷哼了一声。

“看你说的,你漂亮也赶不上那狐狸精啊,你当然有钱,你是我们一票同学里面混得最好的,可也赶不上人家生得好啊。”

“找个好位置,我要看戏。”

我寻了侧面的位置,双手环在身前,安静地瞧着不远处的现场戏。

不得不说,撬了自己墙脚的这位三,长得是真好看,还有钱,如果性别互换,说不定自己也会动心。

我不由得想到今天早上那一幕,那个女人温柔望着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打了激灵。

自己这是在想干什么呢?

我眼神又落到那狗未婚夫身上,此刻他就像是打蔫的韭菜,就差没有下跪求复合了。

美貌加金钱,随随便便打出去就是王炸,自己这位算盘打得比兜里钱还响的未婚夫,自然能分得清。

“瑶瑶,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是不是上次订的戒指你不喜欢,你看看我这次买的。”

绿茶的眼神扫过那戒指,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没有我送给澜澜的那只大。”她眼神似无意般扫过不远处的我。“你说是吧,宝贝。”

我猛地打了机灵,本能地想偏过头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啊。

“你说观澜?”前未婚夫的表情从蒙圈到愤怒只花了不到五秒钟。

在这一刻我才彻底领略到人类的表情有多么千变万化。

明明是这家伙绿的自己,现在怎么跟自己绿了他似的?

6

“首先,我跟你们家这位瑶瑶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其次,你没有资格以这种眼神盯着我,准确地说,像你这样的人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工作时间快到了,这位瑶瑶女士,如果你还想保住你这份工作的话,下午一点半前处理好一切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岗位上。”

我一脸冷漠地转过头,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口走去。

祁瑶欣赏地看着我的背影。

她的澜澜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样子真是帅爆了,任凭面前男人的手不断地扫,她也没有移开过一点。

“祁瑶,你是在报复我吗?”男人忍下所有怒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知道当初我瞒着已有女友的身份跟你谈恋爱是我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该悔婚啊。”

“我不喜欢你,当然不会跟你结婚了。”

这个蠢货不会还看不出来吧?

祁瑶眉头微微皱起,澜澜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如此之蠢?

“你不喜欢我什么,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你还夸我有才华。”

“我不喜欢你吃饭有声音、没事喜欢边嗑瓜子边抠脚,等等,以及现在瞪个大眼珠子看着我。”祁瑶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拉黑了有关他的一切,“订婚宴的前期花费是我出的,所以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这些我都可以改。”说罢,他喝了一口酒,许是这酒很好,情不自禁地咂巴了下嘴。

“我不喜欢喝酒咂巴嘴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不喜欢的?”男人猛地放下杯子。

“刚刚。”她笑着站起身,拎着爱马仕哼着小曲走了。

我望着屏幕上的个人基金涨幅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最近自己看好的板块怎么都不涨?

“买光伏吧。”温柔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皱眉拉动椅子往后退了退,接过她手中的咖啡。

“你不会敲门吗?”

“看你摸鱼摸得太专注,不忍心打扰你。”

“为老板打完工后,也得看一看自己的生活。”奇怪,这家伙为什么总能摸清自己的口味,“送完咖啡赶紧去把下周周报做出来。”

“那你记得买光伏。”

“呵,我可是基金行业的冥灯,买什么跌什么,再者说我很不看好光伏行业,俗话说跌买高卖,光伏行业现在前景还行,每天都能涨一点,我现在入场不是要做牛市买入、熊市卖出的傻子了吗?”

“傻子?”她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忽地低下头,宠溺地望着我,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擦干我下巴上的一点咖啡渍,“买吧,我不会让你当韭菜的。”

“走开。”观澜吓得一个激灵,“你让我买我就买,我还有没有点主见?赶快去工作,我不可能听你话的。”

我躲在电脑屏幕后,看着她离去。

祁瑶回身关门时,还给我来了个飞吻,吓得我立马缩回电脑屏幕后。

我立刻搜索光伏相关基金代号,犹豫了两秒钟,买入了三万块。

刚买完还在搜索光伏板块相关资讯,我就接到了今年度最不想接到的电话。

“有话快说,我时间很宝贵,按分钟收费。”我声音无比冷漠。

前未婚夫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

“出来一下,我要跟你聊聊。”

“我有什么好跟你聊的?我上班时间每分钟薪资五块钱,你已经浪费了我一分钟了。”我冷漠地挂断了电话,前未婚夫的电话立马又接入进来。

“不好意思。”我接通电话,首先道歉。

“知道对我态度不好了?没关系。”

“不好意思,忘记拉黑你了。”说完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刚准备拉黑他,就收到了银行汇入一千元的短信。

犹豫了几秒,决定拨通前未婚夫的电话。

“十分钟后,在我公司楼下咖啡厅见,你只有半小时跟我会面的时间。”

“我明明付的是二百分钟的钱。”

“我们这一行接私活都会比较贵。”我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咖啡你请,我绝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一分钱。”

十分钟后,我细品着摩卡,总觉得这摩卡比起祁瑶冲的还差了点味。

“你心可真够大的啊,居然能容情敌在自己那工作。”

“她咖啡泡得不错。”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带薪接私活摸鱼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喝这么多咖啡,也不怕晚上睡不着啊。”男人面对我,心中总是有些许愧疚。他跟我是大学同学,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他没有移情别恋,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我每天都加班到凌晨,没关系。”

“把她给辞了,对你我都好。”男人想了许久还是开口。

“你在教我做事?”原来刚刚突然的关心,只是为这句话所做的铺垫。

“我们这种关系,你一定要用这种上司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不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放下手中的咖啡,“你是什么人?居然还管我们公司人事任命。怎么,你要跳槽来我们这当人事总监了,三个月的赔偿你来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啊,你出轨的对象,我的现任助理。”

“她是锦程资本的大小姐,我当初跟她在一起是隐瞒我们俩在一起的事的,她不同意跟我结婚也是因为发现了我俩的关系,在她的眼里,你才是小三。她现在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

男人想了一个中午,才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祁瑶会离开自己,出现在我的身边。

“报复我?”

为了报复我,跟我求婚,白天给我当助理,晚上给我当保姆,既替我工作还替我干家务。

妙啊,这种报复能多来点吗?

“是啊,像是她这种大小姐,最在乎的就是声誉了,你败坏了她的声誉,她自然也要来败坏你的。”

“等等,我败坏了?明明是你品行不端,不当人非当垃圾,关我什么事?”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我下午还有会,至于你说的是不是报复,不劳烦你关心,我自己会留意。”

男人站起身想拦,却追不上已快步离开的我的步伐。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着今天那个男人的话。

从目前来看,祁瑶的举动报复是肯定谈不上,报恩还差不多。不过她今天让我买基金,我居然就那么干了。

看来她已经得到了我的信任,下一步是不是继续给我下套?

是不是下套明天看一看基金涨幅就对了。

7

“啊!”

一声叫喊声划破三十二栋。

我拿着香对着财神爷拜了又拜,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在基金挣到钱了。

“今日,锦程资本投资五十亿进入光伏市场,光伏市场前景一片大好,而与光伏市场相关的……”

听着电视里的话,我激动差点没起舞。

“财神爷,我找到了我现实中的财神爷了。”

我手中的奶杯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迅速拿出电脑开始搜索锦程资本的有关资料。

“祁国峰。”我反复琢磨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怎么都记不起来。

手机闹铃响起,提示离上班时间只剩半小时,将心头的疑虑暂且搁下。

祁瑶一上班就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扔掉了桌上的咖啡,可是一个会议结束后,桌上又多了份面包。

刚准备把面包扔了,就听到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我的区经会结束了。

我推开办公室门,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出现在我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祁瑶那张漂亮的脸。

“今天妆化得不错。”我接过咖啡,径直向自己办公室走去,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今早咖啡味道怎么样?我不太确定你的口味。”

“咖啡?”祁瑶立马想起了那杯被自己扔掉的咖啡,“是你送的啊。”

“嗯。”我本想说“谢谢你的基金建议”,但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自己昨天才说过绝对不会买她推荐的东西。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祁瑶的心猛地被揪起,本能地去看垃圾桶,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应该是保洁收走,气得把桌上的面包扔进了垃圾桶里。

门被猛地打开。

“对了,那面包怎么样?今天楼下的新品,我还没尝过。”我一脸探究地等待她的回答,眼神的余光扫过垃圾桶。

“味……味道。”祁瑶立刻脚尖将垃圾桶直接勾了回来抱入怀里。

“你抱着垃圾桶干吗啊?”我微微皱眉,大小姐还有这癖好?

不太爱干净啊。

“我手环落里面了,我得找找。”

“我帮你吧。”我解开了袖口。

“不用,垃圾桶太脏了,我出去弄。”祁瑶抱着垃圾桶就往外冲,门外的同事们一脸蒙圈地看着大美女抱垃圾桶跑步。

“莫非这姑娘喜欢这个牌子的垃圾桶?”我眉头微皱,心中有了决断,转身进办公室继续工作。

等祁瑶稳定好心情,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时,一个崭新的垃圾桶赫然出现在她桌上。

“居然有人开玩笑开到我头上了。”祁瑶唇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暗藏深意,拳头微微握紧。

看来下班有必要去一趟保安室看看监控了,是不想在这个公司干了吗?

“喜欢吗?”我的声音猛地在背后响起。

祁瑶惊得猛然回过头,脸上阴狠的表情荡然无存。

“怎么了?这么害怕,没工作的时候摸会鱼,我不会说什么的。”我轻拍她的肩。

“有人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刚刚在想怎么回敬这个玩笑。”

看着我,祁瑶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澜澜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大,但是只要她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她都足以开心半天。

“什么玩笑?”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先别想这些,下午跟我出去一趟,有个案子需要去提。”

“好。”

我刚想往回走,猛地停住。

“对了,喜欢吗?我特意找公司保洁部门买的。”我指了下垃圾桶,祁瑶瞬间了然。

“这也是你送的?”

8

祁瑶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她最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澜澜会突然对她这么好,越想越苦恼。

“你怎么垮着张脸?”我猛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张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脸此刻正距离她不到两厘米。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

“为什么要凑这么近看我?”

她心咯噔一下,难不成终于喜欢自己了?

这虽然是她的目的,但是却比她计划中的要快得太多了。

“我近视啊,不靠近我看不清。”我负手站直,“你怎么回事?以前从未见你想一件事这么入神。”

从前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她肯定是个草包,没想到这姑娘能力这么高,委身当一个助理实在是太憋屈。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忧下午的谈判。”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家企业的大部分广告都在我们这,我们这次的提案又是第一名……”

祁瑶看着我那激动的模样,唇角也跟着不由得扬起一抹笑容。

她很喜欢我自信的样子,在工作中自信、在感情中自信,仿佛一切都不用担心。

“去吃饭吧,我中午约了个客户,得立马出去了。”

“我陪你。”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要跟上。

“会议前三小时,你不能离开,去检查下会议室投影设备以及 U 盘等细节。”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十五分钟后,我下楼开车去见客户,在快要走到电梯时,一张大手按在了我的肩膀。

“观小姐,有人想见你。”

下午三点,客户们皆已到齐,我却迟迟未出现。

“观澜在哪?她疯了吗?王总那么大的客户她竟然爽约,让她谈判结束后立刻来四十五楼见我。”公司老总疯狂给我打电话。

“爽约?”祁瑶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不好!观澜肯定出事了。

我焦急不安地坐在中堂里,这三进的传统中式园林没有引起一向热爱豪宅与金钱的我兴趣。

“非法拘禁是重罪。”我双手环胸,语气虽平静但难掩怒意,“鉴于你带我走时态度良好,且未对我造成伤害,你现在只需还我手机,并给我一定的精神补偿,我可以不追究。”

“观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一声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我定睛看向那个向我走来的老者,好像在财富榜上看到过他。若是平时看到这样的大佬,我一定会结交,但现在不同,这大佬害我爽约大客户、缺席重要谈判,回去之后,大 boos 好的话让我滚蛋,差的话直接让我赔偿公司损失。

比起虚无缥缈的人脉关系,我更在乎手里头实实在在的钱。

“您需要赔偿我三百七十二万的损失,详细的账单我会让我的律师发给您。”我冷静地计算出赔款数字。

老人坐定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卡里有三千万,只要观小姐愿意这都会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眼神扫过四周再落到面前的老者脸上,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我不是那种人。”

老者正欲开口,便看我脱掉了西装外套。

“如果想让我变成那种人的话,得加钱。”

“加钱”这两个字我特意加重。

“你是听懂我的意思了?”老者眉头微皱,他怎么觉得她理解得有点偏差?

“嗯,我明白,像我这种颜值与实力俱全的职场美人很得您这种名利皆有的企业家喜爱,想让我当您的女朋友,这点钱还不够,毕竟我即将成为集团副总,几年分红便能有这个数。”

“看来您是误会了。”老者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是让您拿着钱离开我的孩子。”

“啊?”我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出来,“我看您才是误会了,我可没有男朋友,准确地说我连个玩得好的异性都没有。”

“我女儿是祁瑶。”

9

“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可能会跟您谈价钱,但我只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强人。”我微微耸肩,“与其担心您女儿,不如担心您自己,毕竟您这种有钱老头对我这种女人的吸引力可比您女儿强多了。”

“我调查过您的性取向,非常能够明白我女儿最近对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老者微微一笑,“抢您未婚夫的精神损失费,我会另外补偿给您,我只希望您能换份工作,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不可能,我在这个城市扎根快十年,所有的人脉资源皆在此,区区三千万就想打发我。”我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地搅拌着其中的泡沫。

“五千万,并且我会给您写一封举荐信,推荐您去南方的一家知名企业入职,还会为您准备好房产和汽车。”

“很诱人的条件,可你说我要是就这么走了,祁瑶会不会很伤心?”我想起祁瑶的笑脸,心中浮现出一丝不舍,“虽然我跟她有仇,但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说吧,你要加多少钱。”老者叱咤商城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对面是嫌钱少。

“五亿,一次性到款,并且我需要您的一份录音,表明这笔钱是您主动捐赠,以避免因反诬陷我讹诈。”说着我便打开手机录音键。

“五亿,你想钱想疯了?”老者露出不悦的面色。

“那就没得谈。”我微微耸肩,“因为你们非法拘禁,我损失的钱,我会用法律手段拿回。”

“观小姐,你是金融学出身,五亿流动资金是什么概念,我相信您有非常深刻的了解。”老者长叹了一口气,“五千万现金,外加五千万的固资,这是我最大的限度。”

“如果不想出钱的话,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我露出温和善良的笑容。

“愿闻其详。”

“您娶了我当观澜的后妈不就好了,您放心,以我的人品绝不会对自己女儿下手。”我整理了自己的衬衫,“只是我不会签什么婚前协议,您的资产怕是要分出来一小块给我。”

“你耍我!”

“是你先耍的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锦程资本为了进入光伏行业,投了不少钱吧。”

老者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而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据我所知,这个新兴行业,很多投资公司都有意进入。如果我把今天您非法拘禁我的所作所为,告诉您的竞争对手,他们是不是很乐意帮我造势,让您公司的股价来个过山车呢?”

“你威胁我?”

“我无意与您这种财神爷为敌,但如果您日后有意想针对我的话,那就是逼我与您为敌了,我就不得不考虑找个靠谱的同盟,毕竟我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罢了。”我的语气温柔,可眼神里严肃的光芒却让人无法不忽视。

“今天是我鲁莽了,相关损失,我会打入您的卡中,来人送观小姐离开。”

“好哒,记得标注原因,我可不想过两天因敲诈入牢。”我拿起外套大步离开,在走到老者身旁时,特意停留两步,“假如您对续弦有兴趣的话,记得提醒下我。”

老者微微闭眼,岁月的沟壑在他脸上尽展。

“这孩子如果是男娃娃该有多好,可惜了。”老者微微摇晃面前的乌龙茶杯,而后将其尽数倒入垃圾桶。

10

祁瑶再度找到我时已是深夜。

她推开我办公室的门,里面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听说你去了客户那,我去那找你扑了个空,想着你不在家肯定就在公司。”下午我一失踪,她就想到了她父亲。

我敲了敲桌子,示意她闭嘴,自顾自地打开了一瓶啤酒,摆在了靠近祁瑶的位置。

我的办公室没开灯,屋外长明的霓虹灯笼在我身上,为我增添了一丝落寞。

我缓缓吐出了口气,像是释放了压力,亦像是在为什么感到遗憾。

“你父亲来找过我了。”我轻飘飘地开口,像是在询问祁瑶是否要喝下午茶。

祁瑶的心咯噔一下跌入了谷底。

“你接受他的钱了?”

“我们价钱没谈拢。”我摇了摇头,抬眸对着祁瑶露出微笑,“坐吧,小朋友,我们好好聊聊天。”

“虽然价钱没谈拢,但你已经决定赶我走了?”她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也太明白观澜此刻的心情。

“你是自由的,说赶走也太夸张了,再者说,你觉得我有赶走你的能力吗?”我无奈地耸肩,“我虽然是个总监,但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而已,我连人事任免权都没有。”

“你想要拥有吗?”祁瑶话锋一转,欲用诱饵引诱事业心重的我上钩。

“我是想好好跟你聊聊天,少用些谈判技巧。”我摆了摆手,“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吧。”

“嗯?”祁瑶缓缓坐下,拿过那杯已经开封的啤酒。

“这是个很好的年纪,我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比你现在还放肆。”我拿起啤酒撞了下她的酒瓶,“不过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了,对很多事情,不再是以好玩的态度去做。”

“我不是因为好玩才来接近你!”祁瑶下意识地握紧啤酒瓶。

“或许吧,我们年纪相差太大,注定我理解不了你这种小年轻的想法。”我摇了摇头,“活了这么多年,我对我的性取向有着明确的了解,别在我身上花费力气了。”

“你不是,你说过的。”

你说过你喜欢的是女生。

祁瑶默默看着我,灼热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说过什么?”

你说过你要等我长大,你说过以后娶我。

祁瑶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多年前那个午后,那是她一生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她午夜梦魇时唯一能记得的一点甜。

“你记错人了吧?”我皱眉,想要仔细搜索相关记忆,却始终没有半点印象。

“我父亲那边我来搞定,我不会放弃你的。”祁瑶拿起啤酒一饮而尽,转身冲出办公室。

“这孩子?”我想起她走时那决绝的眼神吓了个冷战,“得想个办法,让她对我别痴心妄想,哎,都怪我太有魅力,竟然连绿我的小三都能吸引。”

11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忽然眼神停在了自己那蠢货前未婚夫的号码上。

“就你了,大冤种。”

次日,我戴着限量版墨镜走在大街上,而我身后跟着的怨种前未婚夫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吃力地跟着。

“澜澜,你慢点吧,你还要买什么啊?”

“我突然想起最近新出了一款包,走吧,我们去买包。”跟这货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俩都是 AA 制,甚至在工作初期都是我在养活这货,现在也算合理讨要了。

“观澜!”前未婚夫听到这句话犹如刀刺入心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你变得都不像你了。”

“大哥,我像不像自己,你不都要出轨?”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冷漠地看着男人。

“我已经知道错了,过去的事情就好好过去。”男人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以后我们还得好好过日子呢,虽然你挣得多,但毕竟我俩都是打工人,还是要节省些。”

提起这,男人就有点伤心,本以为可以将祁瑶这个白富美骗到手,没想到到手的鸭子跑了。幸好还有观澜这个备胎,虽然她年纪大了一点,但至少挣得多,人嘛,长得也不错。

“你倒是算盘打得很好。”我光看眼神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

男人正欲说些什么,忽地闭嘴,两眼散发出光芒。

“原来万年不休假的观总监突然休假,就是为了跟这个我不要的垃圾约会。”祁瑶冷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得一怔,心底居然生出一种被捉奸的错感。不过好在我征战商场多年,逢场作戏的演技早就炉火纯青,从容地揽住了男人的肩膀,潇洒地转过身。

“我自己的年假休不休,休了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本想冷漠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神却在触碰到女人通红的眼眸时心软,“你只是个助理,摆正自己的位置。”

“呵。”祁瑶微微握紧拳头,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她那小哭包的样子,心一下子被揪住。

天啊,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哭起来如此我见犹怜?感觉我犯了天大的错。观澜,这货可是想把你掰弯啊。

你把她当小可怜,人家想把你当老婆。

我狠了狠心大步向前走,男人犹豫了下跟上了我,却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小心思,回过头望了一眼。

谁料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祁瑶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我见犹怜?那眼神宛若沙漠里极恶的孤狼,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没,连半点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12

因为下午请假陪我逛街,搞得活都堆到了晚上,领导又要明天要,搞得自己还回来加班。前未婚夫关掉了电脑,抬头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头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哎,观澜这个女人好难哄,老子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还要这要那的,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物质。”他带着一肚子气收拾好电脑大步向电梯走去,“等老子把她娶回家,要她工资都上交,还得给老子洗衣服、做饭、伺候我全家。”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熟悉的美丽容颜出现在他的眼前。

祁瑶双手插口袋,身子靠在电梯墙上,微微歪了下脑袋,对着面前的男人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男人胆战心惊地走入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后,发出一声惨叫。

窗外的雨声烦得我睡不着觉,我起身关窗,眼神的余光却停在了雨中的黑伞上。黑伞的主人似乎感受到我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与我对视。

“祁瑶?”

下这么大雨她来干吗?

风雨中的祁瑶撩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鲜红的血色沾染了头发,吓得我退后半步。

“是受伤了吗?”我定了定心神,缓缓走到可视门铃前,“法治社会有什么好怕的?先把她接上来吧。”

两分钟后,被雨水打湿的祁瑶出现在了我家的客厅。她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正在为她手忙脚乱找药箱的我。

“在你右手边第二格的抽屉里。”她温柔的话语让心绪不宁的我稍稍有所平复。

“你怎么知道的?”我将医药箱放在桌上,仔细地检查她哪里受伤了。

“上次是我帮你收拾的。”她乖巧地抬起头方便我检查,因着身体的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我差点忘了你衣服湿了,脱下来换身新的吧。”我的手已经拉开了她的外套拉链。

忽然,我的手被祁瑶反手握住,刺骨的寒意冻得我想弹开,却反被对方更死死地握住,抬起头,对上祁瑶那灼热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头避开。

“我冷。”祁瑶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可怜,让人听了心头一软。

“我知道。”我的心也随着这可怜的声音而一紧,语气中带上了怜惜。

下一秒,面前的人抱住了我的腰,将脑袋埋在了我的胸前,我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推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姐姐,我冷。”

13

她弱小的样子像是被大雨淋湿的狗狗,长长的睫毛上点点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泪珠还是水珠。

饶是我再铁石心肠,终究还是心头一软,我长叹口气,试图拽开女孩握着自己的手。

“我拿块毛巾帮你擦擦。”话一出口,我自己都一惊,如此温柔的语调当真是自己发出的。

“好,我等你。”听到这话,那双雾蒙蒙的美目染上了些许光亮,她像是听大人话的孩子般,乖巧地放开我的手。

我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仿佛是在怕自己半路逃跑。

等我拿着毛巾回到客厅,祁瑶仍乖巧地坐在原地,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格外可怜,仿佛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是错觉。

我力气有些大地擦拭着祁瑶的头发,祁瑶的小脑袋随着我的动作不住地摇晃,像是风雨中飘荡的芦苇。祁瑶想稳住身形,手不由自主地搭在我的腰间,冰凉的双手让我不由得发出一声细吟。

“嘶。”

我的身体冷不住地战栗了一下,可祁瑶却像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那双搭在我腰间的手转变成握姿,像是要焊在我腰上。

我被这尴尬的姿势弄得老脸一红,停下手中的动作,想将祁瑶的手拽下来,可我的手刚碰到祁瑶的手便被她反手握住。

“姐姐,”祁瑶缓缓抬起头,含泪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和炙热,语气则是藏不住的哀怨和可怜,“在躲我吗?”

“没!”我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不由自主地否认,“洗完澡,我送你回家。”

祁瑶听到这话,含泪的双眸忽明忽暗不知在思考什么,犹豫了再三之后,缓缓放开了我的腰。

“好。”短短一个字却重如千金;她缓缓低下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被垂落的长发遮挡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下一秒,她重重地倒了下去。

“祁瑶!”我吓得大喊她的名字。

“怎会这么烫?”我摸着她的额头,心头一惊,“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害怕。”半昏睡状态的祁瑶本能地抓住我的手。

我瞧她那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好。”我将她打横抱起,吃力地放入自己房间床上,转头冲入厨房熬感冒药。

躺在床上半昏睡的某人听到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忙碌声,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上一抹得逞的笑容,闻着被子里属于心上人的味道,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次日,她被我跟人电话的对话声吵醒。

“他被抓警察局这事真没我手笔。”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跟他早就分手了,怎么会知道他贪污?上次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挡掉点烂桃花。”

“烂桃花。”祁瑶低声默念着这三个字,手微微握紧。

似是感应到身后有人,我吓得挂掉了电话。

“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祁瑶冷漠地应声,身体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给你倒杯水。”我似是做贼心虚地跑向厨房。

“不必,我去洗漱。”祁瑶径直向卫生间走去,脸色冷得如同雪域高原上傲放的花。

“跟昨晚的可怜小狗样,完全判若两人啊。”我不解地挠头。

浴室之中,祁瑶故意将水调成冷水,冰冷刺骨的水打在她的身上,冻得她忍不住地握紧拳头。

要冷静,她不喜欢刚的。就这么先病着吧,只要留在她身边就好。

14

“怎么还是这么烫?”我一脸担忧地望着手中的温度计。

“你有急事?”祁瑶捧着热茶,茶烟袅袅,淡淡雾气使得对面人此刻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什么,公司上午有个会。”我随口胡诌,说完之后又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确认对面的人此刻情绪稳定,“是这样的,我前未婚夫也就是你前任,昨天被抓进警察局,说他性骚扰。”

“我报的警。”

我挠着头讪讪一笑。

“干得漂亮,这种男人就要这么干,不过我听说,他上午拘留所还没来得及进,就又被指控贪污了,这不会也是……”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是我,”祁瑶平静地喝了一口茶,眼神温和地望着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姐姐。”

“姐姐”两个字让我猛地打了个冷战。

“贪污嘛,就应该举报,不过你应该不会是因为我那天跟他走得近……你知道的,我那么做完全是为了……”为了让你死心,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便被我及时咽了回去。

“为了让我死心。”祁瑶放下手中的茶,“过去种种你就当我年轻不懂事,以后我只想跟你以朋友相处。”

“真的?”我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在我病好前,我能留在你家吗?”祁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家,只是我家一直没人,我怕我再发烧没人帮我打 120。”

“我家房间多,你就好好待着吧。”我立马心疼地扶住她,其实只要祁瑶不是想跟我谈恋爱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多她这一个朋友的。

祁瑶温柔地望着我消失在大门旁的背影,眼神中的温柔逐渐变成坚定。

“姐姐,我年轻不懂事,长大了可也未必懂事。”祁瑶点开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上面赫然是我的行程表单,“工作这么累,还要背着我跟这样的人相亲,如此普通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姐姐你。”

我忙了一天,特地抽了点空收拾了下自己,匆匆忙忙地赶去赴相亲对象的约。

“该死的狗东西,约好了七点,现在都九点了都不发个信息。”第一次被相亲对象无端放鸽子的我气得骂出了脏话。

15

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刚进门一股饭菜香味便让我停下了脚步。

“不是给你发信息,说我不回来吃饭了吗?”我嘴上嗔怪,心里头却暖暖的。

“是吗?我没看到。”祁瑶佯装拿起手机,“那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这一桌菜,没人吃了。”

“看来你感冒好点了。”我倒是没跟她见外,自顾自地拿了碗筷坐下。

“还好。”祁瑶刚说完便咳嗽了两声。

“还没好,就别做饭,我可不想被传染。”我边开玩笑边给她倒了杯水。

“是我不好,早知如此,就不等你回来吃饭了。”祁瑶一脸受伤地放下手中盛汤的勺子,眸中是化不开的遗憾。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立马敛去嬉皮笑脸。

我忙去接过她手中的勺子,却因拿的勺子位置不对,导致勺子掉落在汤中溅起点点热汤,飞溅起的水滴,滴落在两人的胳膊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人都看向了对方的胳膊。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对方。

话音落下,我似是察觉到自己过于紧张对方的情绪,露出了掩饰的笑,眸子却在对上那认真专注的双眸时,瞬间心虚地收回笑。

恍惚之间,我觉得屋子里的灯光化为皎洁的夜光,而她的眸子便是这屋中唯二的星。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祁瑶有些遗憾地接通来电,略带不悦地拒绝对方明天的晚饭邀约,而后又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同意周末的图书馆之约。

我听着对话那头声音不太真切,却总觉得有些许耳熟,但又记不清是谁。

“你感冒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打算回我那上班吗?”我决定跟她谈点正事。

我跟祁瑶的关系属实尴尬得很,即便我现在真心将她当朋友,却也不能总把她藏在家里。

那不成金屋藏娇了,跟出柜又有何区别?不对,还不如出柜,出柜还能花祁瑶的钱。

“你是在赶人?”祁瑶那如星般亮的眸子有些许黯淡。

“不是,我是正经地想跟你聊聊未来想法。”我摆了摆手,“你现在年轻,可以大把地浪费时间,但是还是要有自己的规划。”

“我打算出国工作。”祁瑶打断了我的话,“我父亲国外的生意最近在换经理人,想让我去试试手。”

“噢,也对。”我的心咯噔一下跌落谷底,立马藏下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情绪,“就这些,没有其他的规划了?”

“我所愿其实有二,第二件事便是留在你身边。”祁瑶说完便瞧见了我震惊的表情,“放心,只是出国前暂留,毕竟等我出国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这算什么第二件事。”我松了口气,“汤洒了,我来收拾下汤,你先去客厅坐着吧。”

祁瑶望着我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若是时间停留在此刻,倒算是一桩幸事。

她端起桌上我用过的水杯,将未言的话语与水尽数吞入心中——“我余生所愿有二,逃离那个让我病态的家庭以及以爱人的身份留在姐姐的身边,自由自在地看看人间风景。若二者非选其一,我会选择姐姐。”

我桌上的手机因信息亮起——“抱歉,今晚我未能到达,只因遇到心仪女子,盼您也早遇良人。”

而那联系人号码跟刚刚祁瑶通电号码完全相同。

15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位置上,有些许遗憾地看着昨天相亲对象的朋友圈。

“果然,综合素质不错的男人都很抢手。”我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扫过消息框里弹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消息,长叹了口气。

“又不是抓娃娃,说抓住就能抓住的。”

提醒赴商谈会的闹钟响起,我整理下自己的衣服袖口,拿起包出门,却在走到门口时微微停下脚步,眼神余光扫过那空荡的桌子。

“着急出国干吗?留下来多跟我学点东西啊。”可我又转念一想,以祁瑶的资历和家庭背景能够找到更优秀的老师,之前委曲求全在自己身边,只不过是因为……

“想泡我”三个字在我脑海里停留了几秒就立刻消散。

“女人心,海底针,前段时间还对我情意绵绵,转头就要出国。”我也搞不清自己为何如此义愤填膺。

“总监资料已经备好了。”新助理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嘴,刚刚的话不会被听见了吧,见助理神色如常,心又放回肚子里。

“走吧。”

新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孩子,长得倒是有几分像祁瑶,可是那聪明劲却不像。

此刻她正一脸紧张地坐在餐位上不停动弹,额头上满是因要见大人物而踌躇不安的汗水,两只手不住地抠着手指。

“别害怕,淡定。”我轻轻拍了拍小助理不安的手。

而此刻包间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众人物鱼贯而入。

“观总来得真早。”为首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可亲。

我用标志性的职业笑容,握住男人递来的手,刚想开口寒暄,眼神却停在男人身后的女孩身上。

祁瑶,她怎么会来?

“噢,忘跟你介绍了,这是我的投资方,亦是我的小金主小祁总。”男人熟络地将我拉到祁总面前,“祁总回国不久,你肯定不认识,不过你们俩话题肯定比我们几个糙老爷们话题多。”

“好久不见。”祁瑶眼神的余光扫过正一脸假笑跟在我身后的小助理,“观总换助理的速度真快啊。”

小助理无辜地望着自己的老大。

“唉,你们俩认识啊!”男人立马喜笑颜开,刚想说些什么便瞧见祁瑶的冷脸,话瞬间吞了回去,“来来,先吃饭,吃完饭大家一起去会场。”

可怜的小助理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见各位大佬们毫无架子,这才舒了口气。想着要尽助理职责,她立马想去拿酒壶斟酒,眼神的余光却扫到祁瑶那似笑非笑的冷眸,吓得立马放下酒壶。

“吃点东西吧。”我察觉到助理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头又跟各位大佬热聊起来。

小助理只觉得被拍过的肩火辣辣地疼,倒不是观澜下手重,而是斜对面小祁总的眼神似是要索她命,她用脚轻轻碰自家老大,示意老大看。

我抬眸,便瞧见祁瑶那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疑惑地望向自己助理。

“没事少看别人,专心吃饭。”

助理被怼之后,满脸委屈,她刚刚还恶狠狠地望着自己呢,怎么一抬头就变了?

助理不可置信地抬眸,发现那熟悉的冷眸再度出现在祁瑶脸上,甚至比前一刻更甚,她被看得连打报告的心都不敢有了,只能颤颤巍巍低下头。

16

宴会结束后,我四处寻找着祁瑶的踪影,却怎么都找不到。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越瞧那人侧脸越熟悉。

一拍脑袋,猛地想起来。

这不是放自己鸽子那相亲对象吗?

那人转过头,似是瞧见了我,含笑向我大步走来。

不好!

不会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我好,放弃自己新女友想转投我的怀抱吧!

淦,自己这该死的魅力!

他离我越来越近,这么一看这人长得还挺帅,可惜是个花心渣男。

给我退!退!退!

“您好,请问您是这的服务人员吗?”温柔的音调响起,却如同一个霹雳砸在我身上。

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这一身普拉达西服,开始怀疑人生。

“what?”

“外国服务员?”男人刚准备切换成英文,抬头便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祁瑶!”

男人迅速掠过我,向着祁瑶快步走去。

“你怎么不联系我啊?”男人的语气有些委屈,像是在等哄的孩子。

“最近比较忙。”

我望着两人熟络的背影,一下就明白其中的关键。

又特么故技重施是吧!

祁瑶!你也太特么狗了。

“我们出去聊吧,这里的服务人员有点奇怪。”男人眼神的余光扫过杵在原地的我。

“那不是服务人员。”祁瑶眸中带怒色,“观澜是我的合作伙伴。”

“观澜?”男人眉头微皱,好熟悉的名字啊,“不好意思啊,我平时都待在实验室,不怎么出来见人,所以有些事不太懂,我刚看酒店工作人员都是西服,所以才以为你也是。”

“无妨。”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祁瑶的合作伙伴,您的前相亲对象。”

“啊!”男人这才想起来我究竟是谁,“这也太巧了!”

男人尴尬地看向祁瑶,仿佛在等祁瑶开口带他离开这抠脚修罗场,可惜他没等到。

“两位慢聊,我先走了。”我颇为礼貌地转身离开,拿起手机给祁瑶发了要跟她聊聊的信息。

偌大的停车场,我靠在自己的车旁,眉头紧皱地望着祁瑶发来的信息——“没空,他在我身边。”

“你勾引那男的,不是为了我吗?现在为什么还要跟那个男的单独相处?”话一说出口,我惊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黑色的轿车飞速在停车场穿行,忽然停了下来,往后又倒了倒。

我摇下车窗,望着那辆白色的轿车有些许眼熟,立马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男人的朋友圈确认。

“瑶瑶,我前两天比较忙,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男人一脸委屈,作势想用手拉祁瑶,却被其躲开,“瑶瑶。”

“请问谁是徐康先生?”

服务员的突然出现,打断他的撒娇施法。

“怎么了?”男人瞬间恢复温润有礼的模样。

“您的车车胎爆了,车一直在发出警报声。”

“啊,瑶瑶,我去看看哈。”男人立马慌张跟服务员走。

祁瑶冷哼了一声,这爆得还真是时候。

“现在有空了吗?”我冷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17

“观总监居然有扎别人车胎的嗜好。”祁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家叫我『姐姐』,出了门就叫我『总监』,祁总还真是用人在前,不用人朝后啊。”我双手叉腰,一脚将座椅勾到自己身边。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平静。”祁瑶没在我的脸上看出任何愤怒的表情,内心竟有些许得意。

“我跟那相亲对象素不相识,为何要为他愤怒?”我摇了摇头,“祁瑶,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我以后还会接触很多男生,难道你要一个个去勾搭?”

“勾搭?从始至终我究竟想勾搭的是谁?”祁瑶的眼神专注中又透着一丝悲伤。

“早点出国,好自为之。”我扭过头不去看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放在沙发上的手紧握,强迫自己站起身。

“姐姐。”

温柔中带着浓烈悲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的心咯噔一声重重落地,眼神的余光看着墙上两人的倒影。

祁瑶抬起手想拉住我却又不敢拉住的影子,让我的心软成了春泥里的落茵。

“我确实是个不正常的疯子,你应当远离我。”或者救我离开这肮脏不堪的泥潭。

我深知现在回头,便是要跟她一起万劫不复,我承认对祁瑶有些许作为友人的好感,但这样的好感不足以让我抛弃自己所在的社会环境以及亲朋好友,从而转身去拥抱她。

祁瑶望着我那大步流星不带一丝回头的背影,眼泪瞬间止住,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真绝情。”她平静地擦掉脸上的泪珠,像是顶级的演员在大戏结束后的落幕答谢。

我疲惫地靠在车窗前,眼前浮现的都是祁瑶那想触摸又不敢触摸的倒影。

淦,她都入侵自己的事业、撬走自己的理想相亲对象,自己居然还对她心有不忍!

“如果现在不狠一点断个干净,等她摸清我所有的合作伙伴,用上游的身份跟他们打好关系,我该怎么办?”

想清楚祁瑶的意图,我不由得感到背后发寒,以祁瑶的家庭背景和她的脑子,让自己那微薄的事业成为她掌心之物简直易如反掌。

电话声突然响起。

“祁瑶”两个字瞬间入眼,让我心头一颤,我赌气似的挂断电话。

没过两分钟,电话便再度打来,我看着电话陷入了沉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深刻地认识到,现在是我们俩断绝关系的最好时刻,我没有那个勇气,跟祁瑶进入旋涡中。

我索性打开静音,可到家后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手机。

十七个未接电话,让我有了一丝慌张。

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太妙,我立马拨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祁瑶的家属吗?我们这里是中心医院。”

医院空空荡荡的长廊里,我无力地靠在长椅上,成年之后,我从未有过如此心慌的时刻。

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我立马冲了上去。

“别担心,车祸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医生的话终于让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我跟着祁瑶的床车回到了病房,刚想留下来照顾她,便被护士催去交费。

“我立刻去。”我不放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祁瑶。

昏睡中的祁瑶眉头紧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时不时地冒出几句梦吟。

“你说什么?”我不由自主地俯下身。

“姐姐。”短短两个字的低语如同鼓点一般击中我的心。

“病人醒了吗?”

护士一听到祁瑶的动静,立马就将我拉到一旁,仔细地检查起祁瑶的症状。

半梦半醒间,祁瑶似是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想要强行睁开眼睛,却又怎么都睁不开。

她本能地向我所在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挽留些什么,却被护士强行放回床上,奈何她仍不死心,强撑着再度抬起手。

护士终于反应过来,她的眼神有些许复杂地在我俩脸上来回地切转。

祁瑶那苍白修长的指尖藏着无限的希冀,希冀背后却是注定会落空的期待。

护士为她身体着想决定将她手放回床上,谁料她的手被另一双温热的手接过。

我接住这冰凉的手,想要借自己的体温来让她心安,不料却被对方反手扣住。

“别怕,我在。”

意识不清醒的祁瑶似是又听到当年的声音,许多年前,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大姐姐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

护士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人形灯泡,低头看了看自己表上已填完的数值,立马退出房门。

病房里静悄悄,我望着她布满汗珠的额头,一丝心疼涌上心尖,用空闲的那只手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为她擦汗。

“姐姐。”

呢喃再度在寂静无声的房间内响起,只不过这次带上了缱绻的情意。

我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不想被握得更紧,那只擦汗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也被擒住。

两人的脸颊无限地靠近,我能感受到自己紧张的热气已经打到了祁瑶的脸上,而最让我心惊的是,此刻的祁瑶睁开了眼。

“别抛下我。”祁瑶泪眼蒙眬地凝望着我,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望着那双眸子,做出了我循规蹈矩三十多年来最出格的一次决定。

“我回去收拾点衣物,再回来陪你。”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我都有些许震惊。

“好。”祁瑶乖乖地放开手,像是等待表扬的小孩。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温柔笑容,似是诧异自己对祁瑶这莫名其妙的柔情,吓得逃也似的跑向病房门。

“姐姐。”祁瑶柔弱、温情脉脉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一根线般拉住逃跑的我,“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我控制不住地回答。

三小时后,祁瑶已将自己收拾好,望着镜子中病弱惹人怜的自己格外满意。

“姐姐,心疼是爱的开端。”

她听见房门有动静,立马打开房门半倒在地,装作因虚弱倒地的模样,等待姐姐的怜惜。

“瑶瑶!”进来的男人吓得滑跪在地,“我帮你叫医生。”

“怎么是你?”祁瑶厌烦地一把推开男人,而后厌烦地站了起来。

“瑶瑶别生气了,都怪我车坏了,若是我开车你就不会出车祸。”男人满脸委屈,“不过我问过了,说你没受什么伤,只是强力造成短暂昏迷。”

男人见祁瑶理都不理她,立马继续讨好说道:“都是那个可恶的扎车贼,素质实在太低下,你知不知道,其实那扎车贼就是——”

“闭嘴。”祁瑶一声冷喝,吓得男人抖了三抖。

男人立马讨好地送上自己贴心准备的礼物,可在瞧见祁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时,手上的礼物吓得掉在了床上。

18

“瑶瑶,这是我送的礼物。”男人颤颤巍巍地拿起掉在床上的书和笔,“虽然医生说你不严重,要不是送医院送得晚自己都能醒,但你非得住院治疗,我就给你准备了点书和笔,以防止你无聊。”

“你探听得挺仔细。”

“以后都由我来照顾你吧,等你身体好了,我想带你回家见见我家人。”男人乖巧地去剥带来的水果。

“这些话定是想得你昨天一夜都难以入梦吧。”祁瑶拿起那本书,选书的眼光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男人羞得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孩。

“因为你但凡脑子清醒点,都说不出这话。”祁瑶放下手中笔,一脸冷意。

“啊。”

“我不喜欢你,我们俩没可能,礼物钱我已经转你,赶快走。”祁瑶专心地用手中的笔,在书上写上观澜的名字。

“你说话好伤人。”委屈直上男人心头,“不过我是不会伤心的,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

男人壮着胆子,说了前两天练习许久的土味情话,同事说女孩子都吃这一套。

“你真是小草的根啊。”祁瑶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一脸嫌弃。

“啊?”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离不开土。”

“你怎么这么说我?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男人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他已经够哄着祁瑶了,再哄下去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个舔狗。

“这就生气了?”祁瑶毫不在乎地耸肩,“你只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我前一阵因为某些客观原因招惹你,完全是给你抬咖,你以为我会喜欢你?”

“别说了!”男人气得握紧拳头,“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可以侮辱我!”

“我这么侮辱你,你还不走?”祁瑶一脸看垃圾的表情,“我怼你两句都是浪费我时间,看在你这段时间还算配合听话的份上,我会转你一笔钱,当你的出场费。”

“祁瑶!”男人一个快步冲过去,一把将祁瑶按倒在床上,“我堂堂一个教授,在自己的领域也是熠熠生辉的,你怎么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如此侮辱我?你比那个没素质的扎车贼观澜还让人恶心。”

“我喜欢看别人愤怒。”祁瑶温柔地摸着他的脸,“特别是没用的东西愤怒。”

她最后四个字咬字极重,气得男人想将她掐死。

忽地,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力量,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我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我一脸焦急地检查她的脖子,“还好,那个弱书生力气小得很。”

“我特么还没走!”他成年来第一次骂了脏话。

“这位先生,我一看你就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你走不走,我都得报警抓你。”我气势汹汹地转过头,一看到爆胎车主的脸,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我没事,都是我不好。”祁瑶柔弱不能自理地抱住我,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下一秒便要晕倒一般。

“是她先用恶毒的语言激怒我,我控制不住才出手,而且我只是想掐她,我还没掐呢!”

“姐姐,我没事,都是我不好,不该那么直接拒绝他,你别怪他,他也是太愤怒了才会出手。”说着,祁瑶将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惨白的脸惹人怜。

19

“好你个坏女人!”男人这下彻底看清了祁瑶的真面目,“你比电视剧里的坏女人们还坏!”

太特么像电视剧情节了,只不过男人现在的发言是电视剧被陷害的傻白甜女主说的话。

“先生,请注意素质。”我温柔地将祁瑶扶着坐下。

“你个扎车贼还跟我说素质。”

“您车损坏的钱,在一小时前我已经转给您了并且附赠了道歉。”我双手叉腰,“现在该你跟祁瑶道歉!”

“你就是被蒙骗了!”男人握紧拳头,“迟早有一天我会揭露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等到男人彻底离开才放下心,转头望向一脸怯意的祁瑶。

“没事了。”

“我好害怕,姐姐。”祁瑶一把抱住面前的女人。

我被抱得有些蒙,本能地拍打她的背安慰她,眼神的余光扫过床桌上的书。

“少看这种为了爱情要生要死的书。”热爱成功学的我对这种书嗤之以鼻,“这类书要么就是教你说情话骗人,要么就是送你的人想借此骗你,你可不许学。”

“好。”祁瑶乖巧点头。

我拿起那本书以及旁边的笔。

“这笔不错。”我说着便打开书,书的扉页工整地写着我的名字,“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我所有的笔都知道你的名字,它也不能例外。”祁瑶抬眸,眼中含着真挚的笑,“这本书或许庸俗,但现在它也尽了它的价值。”

19

在我还在思索该如何回答她的话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想法。

“观小姐,好久不见。”祁先生沉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祁瑶见她父亲来后,眉宇间的温柔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唯有警惕和害怕。

“祁先生。”我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不由自主地挡在两人中间。

“我上次觉得观小姐是个聪明人,却忘了聪明人也会被人算计。”祁先生摇了摇头,显然对我亲近祁瑶行为感到失望。

“如果您愿意,只要钱到账,上次我跟您的谈话依然作数。”我不置可否一笑。

“你这么爱财,怎么名下资产还是这么点?”祁先生微微皱眉,“观小姐,像你这样的人,每一步走得都很不容易,要珍惜,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祁先生没事少吃盐,就不会这么爱操闲(咸)心了。”

“你。”祁先生气得说不出话。

“没事,我跟他单独聊聊。”祁瑶拽着我的衣服袖口,对我露出个请放心的笑容。

祁先生有些惋惜地望着我的背影。

倒是个可造之才,可惜要毁在祁瑶这个疯子手里。

“你不该对她这么没礼貌。”祁瑶慵懒地躺在床上,望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眼中有些许玩味的笑。

“SK 基金说你拿走海外七家公司的股权,你想干吗?”祁先生说话声音微微颤抖,他想大胆责问祁瑶,却又没那么敢。

祁瑶究竟是怎么知道基金会的事,她母亲当年都疯成那样怎么会告诉她。

“放心吧,我的父亲,这些年你管得很好,我是不会全拿回来的。”祁瑶眼神含笑,“当然,如果你再管我的话,说不定。”

“你只是继承你母亲那一半的股权,更何况我是你的监护人,你要做什么需经过我同意。”

“一半?”祁瑶品味着这两句话,“你嫁给她,便随了她的姓,还真的把自己当祁家人了?”

祁先生感觉如遭雷击,她怎么会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些都是外界胡言,当年你母亲疯得太早,祁家濒临破产,是我出手救回祁家并将它发扬光大。”

祁瑶听着他的狡辩,只觉得好笑,这老头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一击,真是白费自己忍那么多年。

“如果你乖乖听话,没人会去理当年的真相。”祁瑶将手机上的邮件转发给仍想为自己辩解的男人,“毕竟我确实找不到比你还会给我挣钱的经理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地发抖,信件上疗养院的照片格外醒目。

“阿瑶,父亲也是被逼无奈,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母亲要掐死你,是我把你救回来。”他眼见事情败露,赶忙打起感情牌。

“知道,我还知道你故意激怒她,是为了获得我的抚养权好顺利入主祁氏。”祁瑶坐起来温柔地摸了摸父亲的头,“乖一点,我对你还是有点耐心的。”

“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忘了,我只记得当你不是我监护人的那一刻,我就不用装了。”祁瑶收回手,“出门记得把门关上。”

20

我提着刚从饭店打包回来的吃食便往医院赶,一辆加长林肯停在我的面前。

那人不用下车,我便知对方身份。

车门缓缓打开,示意我进去。

我望着车里的陈设,不由得想说一声“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不给我开个 1982 年的拉菲,说不过去吧。”来都来了,当然得喝点好的。

“我给你当初条件双倍的钱。”祁先生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等等。”我有些许震惊,“祁瑶是人,即便我收钱走人,她也会找到我,她若是主动找我,这便不算我违约,我是否需要就此付违约金呢?”

“观小姐不愧是纵横职场多年。”祁先生望着我的眼神有一丝欣赏,“其实我很理解你这种人,从小镇里靠着一张张试卷厮杀出来,进入全国最高学府,用毕业证当敲门砖敲开大公司的门。”

祁先生说着说着想起自己的从前。

“你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用汗泪拼出来的,若是我当年没得到那个机会,或许我也只能跟你坐差不多的位置,甚至不如你。”

“谢谢夸奖,不过我不会止步于此。”我尝了一口拉菲,感觉也不怎么样。

“机会的背后并不一定是一条坦途,当年我选择了机会,被迫给一个疯子当奴仆,现在轮到你了。”祁先生将支票递过去,“钱不是让你离开,而是让你留下。”

“那你收回去吧,留在她身边,是我个人选择,与金钱无关。”我不屑地扫过支票,但心已经疼得在滴血。

我为了强装镇定,立马想走。

冷漠的保安拦住我的去路。

“送你一份礼物,当作你没收钱的补偿。”

保安递给我一份厚厚的资料。

“这是什么?”

“帮你重新认识祁瑶一些资料。”

21

我沉默地坐在医院长廊上,握着照片的手止不住颤抖。

照片上的小女孩无比熟悉,我始终无法想象当年那么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小女孩,会变成现在的祁瑶。

过去种种,不能听祁瑶父亲的一面之词,还是得等祁瑶好点,向她问清楚。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祁瑶的眼神满含希望,却在见到是护士时变成失望。

“我问了医生,说你问题不大,后天能出院。”我紧跟着护士走了进来。

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猛地将我包裹住,我低眸望着祁瑶,本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以为你走了。”

奶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让我的心一下子化开。

这竟然是祁瑶!SOS,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捧起祁瑶委屈巴巴的小脸,恶作剧似的给她擦了擦眼泪。

“哎哟,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哭包。”怎么比小时候还可爱啊?

“我没哭。”祁瑶一下子反应过来,像是想极力证明什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给自己擦眼泪。

“好啦,没哭。”随着祁瑶委屈模样消失,我也有些清醒过来,“我要出差,好好照顾自己,我回来再看你。”

“出差,可我……”祁瑶那张明媚的脸蛋瞬间写满了委屈。

“是个急事,我会赶在你出院前回来。”我心中终是不忍,“放心,我不会走。”

看刚刚进门祁瑶的反应,应该是知道她父亲找过我的事了。看来她确实如她父亲所说,没那么简单,如果我问她,她怕是会编些谎话骗我。

人活于世,心眼和城府都只不过是立命手段,事情真相如何,还是要自己费心调查。

22

此刻正是孩子们上学的时间,我从校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烈日炎炎,我却觉得心如死灰。

当年我就是在这个学校救下被校园暴力的祁瑶,不对,应该是我自以为她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这些曾经暴力过她的人,因为视频的曝光都遭到了退学和排挤,这些人每转一个学校,这些尘封的过往都会被掀起。

如今这些人虽已长大成人,却都有着严重的抑郁症。

当时的祁瑶才不过八岁,居然就有如此心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打开备忘录的另外一个地点,距离这里有三十多公里,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得尽快赶过去。

我刚转过头,便看到熟悉的美丽容颜,吓得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祁瑶插着口袋,面带微笑,温柔地望着面前人,瞧着我后退的模样,心中有些受伤。

“要下雨了,我接姐姐回家。”她略带讨好的话,让对面的人心头一软。

“不必,我还有其他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可是脚步却逃也似的想往楼梯口走,在经过祁瑶身边时,她忽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拦我。

温热的手掌忽地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脚步暂停。

“姐姐,关于我的事,为什么不能问我?”她的笑容明明那么温柔,却让我心里不由一颤。

“放开我。”我稳住心神,试图甩掉她的手。

“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祁瑶温柔地将我拉到离自己只有一指的距离,“你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我的心咯噔一声,“你要挟我。”

“我心疼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挟?”祁瑶手轻柔地抚摸过我的头发,“姐姐这些年天天加班,都有白发了,我给姐姐公司注了点资,以后姐姐会轻松很多。”

“你想干吗?”

“回家吧,姐姐。”祁瑶牵起我的手。

傍晚的风还带着点夏季的暑热,我的心却跟冰一般凉。

“这不是回 A 市的方向。”我眉头微皱。

“我在这个城市有套别墅,今晚有暴雨,先休息吧。”

我望着祁瑶专注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点怂。

车缓缓开入湖心岛别墅区,茂密的林木将别墅掩映,宽阔的楼间距大到用喇叭喊对面都听不到声。

祁瑶将车停入别墅地下停车场,温柔地为我打开车门。

“姐姐,晚上想吃点什么?”

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这个电话,像是个烫手山芋一般,似乎自己只要接了电话,就跟捉奸在床了一样。

“接吧,我不偷听。”祁瑶一脸笑意地关掉别墅大门。

“你关门干吗?!”我吓得立马喊出声。

“回家,当然要关门了。”祁瑶微笑地哼着小曲向楼上走去。

看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接通了电话,电话里的信息让我无比颤抖。

我原先只是觉得祁瑶腹黑、心机深、报复心强,说到底还是个可怜的孩子,可现在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却让我感到无比害怕,冷意席卷全身。

“姐姐吃饭了。”祁瑶慵懒地趴在一楼栏杆上,撑着脑袋饶有趣味地望着我。

“你!”我吓得手机掉落在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将近十米的立面,长长的吊顶灯从顶楼一直垂落到地下室。

地下室居然不是封闭的,她刚有没有听到电话里的消息?

“等你。”祁瑶微笑地往厨房走去。

我回过头望着已经落锁的密码大门,心里算着破解密码的可能性,最终认命地往楼上走去。

22

一桌的佳肴珍馐,却无一能让我提起半点食欲。

“姐姐,胃口不好?”祁瑶有些担忧地将果盘推向我,“吃点水果吧。”

“我觉得我俩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我哪里做得不妥吗?”祁瑶眼神中瞬间出现委屈的情绪,“姐姐宁可相信别人的话,也不愿听我向你剖析真实的自己吗?”

“我只相信我查证到的。”我索性也不跟她玩虚与委蛇那套,朗朗乾坤她还能真把我囚禁不成,“那些人都是你逼疯的吧。”

“我没有逼疯他们,我只是把他们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加回自己身上而已,谁知道,他们那么脆弱,居然疯了。”祁瑶语气委屈又可怜,“这也怨不得我,我哪知道他们接受不了自己曾经施予别人的?”

“你别把自己做的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少年时期犯过错误,你让他们在上学时期感受到了同样的霸凌也就罢了,可在别人步入工作后依然不肯放过他们。”

“姐姐是在心疼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吗?”一滴泪从祁瑶眼眶落下,红红的眼眶让人不由得心疼。

“或许你心理有阴影,无法过去,所以不肯放过别人,我能够理解,那我那个前未婚夫呢?”我别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他从未对不住你。”

“前未婚夫?”祁瑶强忍下疯意,“姐姐心疼他,可比心疼那些废物更伤我心。”

“他除了对你热情点,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可他得到了姐姐三年的爱,却轻而易举地将之抛弃。”祁瑶伸出手想抓住我的手,却被我甩开。

“你还有脸说,这事有你的责任。”

“他配不上姐姐,我只不过用了三天,他就立马抛弃你。我才是最爱你的,姐姐若是想要补偿,我余生都可以赔给你。”祁瑶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姐姐别为了别人不开心了,好不好?”

“疯子,再怎么样他也爱过你,你现在害得他蹲监狱,好不容易被保释出狱,过往又被人知,他一个名牌大学生现在只能回家种地。”

“我说过了。”祁瑶强压着自己快要疯癫的情绪,“我不允许你心疼他。”

“你出身太好,一点挫折就疯成这样,你永远无法体会我们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不容易。”我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要走。

忽地,冰冷的手掌拽住我的手腕,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强力拉到餐桌边。

祁瑶单手护住我的腰,欺身而立,将我抵在餐桌边。

“姐姐是在生气,我没有体谅你的艰辛吗?”灯光笼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美得宛若神明,“往后姐姐在公司想要什么位置,我都可以给你。”

“我在公司多年,就凭你往我们公司注的那点钱,根本动不了我的位置,放开我,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你多说。”

“不多,买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罢了。”祁瑶的眼神专注又认真,像是要将面前的人看穿。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点大声,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想到自己多年的打拼,瞬间认怂。

“可以。”祁瑶的语气里满是玩味。

祁瑶身子更向前倾了些,吓得我本能地往后倒,险些砸到背后的餐碗。祁瑶本能地双手扶住我的芊腰,不知为何,原先她那冰冷的手掌,此刻像是着了火似的。

“嘶,姐姐的腰可真细。”

23

皎洁的月色从窗外而入,洒在两人周身,我抬眸望着眼前人,原本烦躁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祁瑶的睫毛很长,自然垂落与那平移的眼线相得益彰,像是栩栩如生的燕尾。

两人之间的呼吸声很重,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熟悉的电话铃声不适时响起,却没打断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接。”祁瑶帮我接通了来电,并将电话放到我的耳边。

“怎么了?”我稳住自己心神,“我还有工作,过节就不回去了。”

“对,她陪我。”祁瑶托住我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过我额前落下的碎发。

“闺女,她谁啊?”

中年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吓得祁瑶立马乖巧。

“我朋友。”我将电话放在她耳畔,“打个招呼。”

祁瑶慌忙摆手,满脸都写着拒绝。

“澜澜的朋友啊,声音挺陌生的,是新朋友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澜澜上班之后第一次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祁瑶脸红得像是刚出锅的螃蟹,忐忑不安地接过了电话,鼓起巨大的勇气开口。

“阿姨,你好。”

“哎呀,声音真好听。”电话那传来哈哈大笑,“快过节了,跟澜澜一起回家玩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我们工作都很忙。”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你每次都说忙,人家也想看看你嘛,你都多久没回来了?你妈不指望你挣那么多钱了,咱们小城市花不了那么多。”

“我们会回去的。”沉默的祁瑶忽然开口,“我跟她一起回去见你。”

“你!”我翻了个白眼,“妈,我等会再打给你。”

我一把推开祁瑶,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大小姐,我不是富二代,我充其量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你知道我下周排了多少活吗?我贸然回家,我公司那些领导能直接让我滚蛋!”我叉腰,像是在吼自家孩子似的吼祁瑶。

“我来之前帮你请了一周的假。”

“请假?”我刚想说怎么会批,突然想起她已经买了股份,“工作堆到下周,难道要全公司都等我吗?你就算给我请假,我也不会回,更不会带你回家。”

“我建议他们把今年公司团建游,提到了这周,即便你这周工作,拿下单子,公司内部也走不了流程。”

我火气瞬间消散下来,她倒是考虑得很仔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任性妄为吗?”我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去哪啊你?”祁瑶微微皱眉,转身想收拾餐桌。

“还没动呢,收拾干吗?”我捧着从厨房装得满满的一碗饭快步回到桌子旁,“帝王蟹很贵,千万别浪费。”

“你刚不是没胃口吗?”祁瑶还没太转得过来弯。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都饿了一天了。”我大口刨饭,“你还愣着干吗?”

“什么?”

“订票啊!”我白了她一眼,“你让我错过了公司团建,回去的票总得你订吧。”

“你刚说不带我……”祁瑶话还没说完,立马就反应过来,“我现在定。”

我抬眸望着认真在刷订票软件的祁瑶,脸上有一丝欣慰,还知道尊重长辈,看来还没歪得太厉害。

还有得矫正!

24

我对回家这件事,其实感触不大。

以前刚离家时,事业、生活遇到挫折就会想家,但每次拨通电话,就会深刻地体会到家里人帮不上自己的忙。

每回挂完电话,我的冲劲就更大,毕竟我这种小镇杀出来的“精英”毫无退路。

年纪大了,回家以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催婚。

我其实深刻地明白,父母有时并不是真的想催婚,而是跟自己毫无话题。

他们对我的事业、未来一窍不通,婚姻是他们唯一能找到跟自己的话题。

“你那朋友呢?澜澜。”母亲端着一盆切好的西瓜走来。

“不知道,走到楼下死活不肯上来,非要等会。”我半倒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望着手机上助手传来的新案子。

门铃声响起,母亲激动地跑去开门。

“哎哟,来都来,还带那么多东西。”母亲嘴上说着客套话,手熟练地接了过去。

“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眼神余光扫过门口的祁瑶,差点吓得没倒在地上。

祁瑶上身搭了个娃娃领衬衫,下面配了条天蓝色长裙,活脱脱像是见家长的小媳妇。

不对,现在好像就是见家长这个情况。

“怎么了吗?我平时就是这么穿。”祁瑶的语气娇羞,半点不像是装的。

我想起祁瑶之前能够直接上秀场的穿搭,怎么也跟面前的乖巧女娃联系不起来。

“来来,阿姨给你们切了点水果,你叔在做晚饭了,很快就好。”

“我帮您吧。”祁瑶说罢便撸起袖子。

“别别,你可是客人,”母亲这次不是真的假客气,“坐下来等着就好。”

“你让她去吧。”我停下看项目的动作,“她就等着这个表现机会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你朋友?”母亲瞪了我一眼。

“没事,我挺擅长做饭的,能帮您打打下手,我会很开心。”祁瑶丝毫没动怒。

我眼神余光注视着祁瑶的背影,不知为何,刚刚怼完祁瑶自己却会有点难过。

不一会,热腾腾的饭便出炉。

我在再三的催促下被叫上饭桌,母亲此刻正细心地为祁瑶包扎伤口。

“你手怎么了?”虽然知道祁瑶很可能是装的,毕竟她极擅长用这种绿茶手段赢得别人的同情心,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关心。

“没事,做饭不小心。”祁瑶的脸上有些惭愧,“让大家担心了。”

“想多了,没人担心你。”我给了她个白眼,果然是装的。

“你怎么能对你朋友这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人家瑶瑶为了这顿饭,费了多少功夫?不像你回家就知道工作,你这是回来陪我们,还是换了个地方工作啊?”母亲将这半天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阿姨,姐姐她工作忙,我比较清闲,帮帮忙是应该的,我们快点吃饭吧。”祁瑶适时开口阻拦了即将要发生的大战。

我吃着饭,食不下咽,早知道就不带她回来了,绿茶技能竟然对我妈释放。

我望着自家妈对着祁瑶嘘寒问暖,心里不是个滋味,直到吃晚饭都连个笑脸也没有。没想到祁瑶根本没发觉我的怒气,吃完饭便跟我妈聊天去,直到深夜全家休息,我才找到机会跟祁瑶好好聊聊。

我一把推开客房的门,入眼便看到她胳膊上硕大的泡。

“你是胳膊上有泡,还是脑子有泡?刚刚处理伤口时怎么不说?”我一把拉起她向厨房走去,拿出冰块为她冰敷。

“算了吧,一点小伤阿姨都紧张成那样,我要给她看了泡,怕是大家连饭都吃不成,要送我去医院了。”

25

祁瑶让我发现,如果愿意放下工作陪陪父母,他们对你的话题,并不皆是催婚。

我所作所为皆以最优解为先,解决掉麻烦的,忽视掉能够容忍的。

望着她的睡颜,我心微动,起身为她盖好被子。

我本以为我能慢慢感化、引导她走上正路,可变故总是来得那么快。

她是精神病的消息炸雷般在网络发酵。

祁父以监护人的身份带走了她。

我知道,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财产而已。

我要救她。

三个月后,我在国外见了祁父。

他满面春风,显然很愉快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说实话,她作为我唯一的孩子,在我百年之后,本能分到一大笔财产。”祁父为她感到遗憾。

“可惜,她非要作,竟想要全部。”

那本来就是祁家的财产,跟你这个赘婿有什么关系?

我温柔笑着,似是在应承他的话。

“您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在被她骚扰,想必一定很烦闷。”他掏出一张十亿的支票,“不过她提出要见你一面,不然宁可死也不会在授权书上签字。”

祁瑶活着,他作为精神病人的监护人可以合法获得其资产处理权。

可若是她死了,祁家可还有很多人,他能不能名正言顺获得财产还是个未知数。

“再加五亿。”我贪婪地将那十亿推回。

“你!”祁父显然被我的无耻所震惊,“寒门出身的人,果然贪婪得毫无下限。”

“彼此彼此,这场交易里,我得到的不足你的十分之一。”

26

在祁父同意我的要求后,我如愿见到了祁瑶。

她似乎比从前消瘦了很多,望见我时,嘴角勉强扯了扯笑容。

“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接过她的轮椅就要走。

两个大汉拦住了我的去路。

“祁叔叔,你既然不想让她死,就该让我带她出去散心,别让你付的钱打水漂。”我抬眸对着监控器礼貌一笑。

大汉瞬间弹开。

祁瑶靠在车窗旁,苍白的肌肤令人心疼。

“能让你赚到十五亿,算是我最后的一点作用了。”

我迅速甩掉身后的车,开车进入巷子。

“我的胃口可不止十五亿。”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座结婚登记教堂。

“我了解过该州的结婚登记计划,来之前就提交了申请。”

“你要跟我结婚?”她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是不是为了救我?”

“是。”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大可不必。”

我气得没捶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耍小性子,我跟你结婚,成为你监护人,才能把你从你爸手里捞出来。”

她似没听见般下了车。

而远处祁父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我承认我喜欢你!”

我丝毫没经过大脑般脱口而出。

“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恋人?”她不确定地望着我,“我知道在你心中,女孩子的友谊也很伟大,可我想要的不只是友谊。”

“我可能会为了友谊来救你、保护你,但我不会因为友谊就原谅你抢我未婚夫的事,也不会因为友谊赌上我的一生。”

说出内心不敢说的话,我的理智逐渐回归。

“祁瑶,我前三十年循规蹈矩,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墨守成规的人,而是我不能出错,我不能赌。”我指向那扇门,“今天领了这个结婚证,我要面对的是跟父母的决裂、公司的议论、朋友的不屑,可我想了想,对象是你,依然来了。”

我转身想要上车,温热的怀抱将我环抱。

“我不会让你输的。”

27

得到消息的祁父直接当起了桌面清理大师。

无数的珍贵瓷器成了满地的碎片。

“这女人胃口真大,我原以为她是想要十五亿,没想到是要祁瑶的一半财产。”

祁父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我带着祁瑶回国后,在家门口的超市遇到前来见我的父母。

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真的见到父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亲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清脆的巴掌打得我发蒙。

“你特么疯了!”他满眼血红,“我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来当同性恋的,你是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

母亲拉住想要再给我一巴掌的父亲。

“所有亲戚都知道你在国外跟个女的结婚了,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放?”

“考试第一、考上名校、毕业从事好工作,从我小时候到现在,我所做的每件事都在让你长脸!”我红着眼眶盯着父亲,“可我的人生不只是为了你的脸,我有我的选择,你觉得丢脸就丢脸吧。”

“死丫头,你说什么?你想气死老子,是不是?立刻跟那个妖精分手!”

我无视父母的叫喊,转身却看见远处提着超市购物袋的祁瑶。

我俩相视一笑,将所有话藏进心中。

暴风雨远比我想象的更猛烈。

好友们的询问话语如同雨点般砸向我。

有些是带着善意的询问, 有些是自作聪明般认为我图祁瑶的钱。

昔日闺密骂我是变态的同时问我有没有爱上过她。

而我知道,这一切是才开始。

朋友的问话,再怎样都无伤大雅, 可怕的是那些合作过的客户。

上班第一天,我便提交了辞呈, 望着奋斗多年的办公室,心里百感莫及。

“没必要辞职。”老大靠在门旁,“只要你对外撒谎是恶作剧,客户那我帮你解释。”

“我是认真的,我也不是被客户逼迫辞职,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已经有许久, 我没有这种如同要上战场的亢奋了。

三个月后,我给祁瑶提供了一份详细的资产追回书。

“我组了个有律师和注会的小团队, 查清了这些年你父亲未经过你授权同意的资产转移,有的去向是他那头的亲戚,有的是在外的小三,你可以凭借这个向法院起诉, 追回所有你该的财产。”

“这几个月你就忙这个?”祁瑶揉了揉我有些油的头发, “他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我够有钱了,没关系的。”

“可你母亲在意。”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当年他屡次激怒你母亲, 诱导她多次精神病发, 抢夺原先属于阿姨的财产,拿回财产,她泉下有知, 应该能得一些安宁。”

祁瑶的眼眶微微有些红。

原来像她这样的豪门败笔,也会遇到救赎她的光。

我笑着将她搂入怀。

“当然了,也是为我俩,不然以后我俩干什么, 他都得为难我们,如果他没钱, 自然就为难不了。”

“那你父母呢?”

祁瑶的话让我陷入沉默。

此刻门铃声响起,祁瑶去开门后, 带着我父母走进来。

我愣在原地。

“你帮我转告她,不是说她做饭请我们吃吗?”父亲直接忽视我坐下。

“都做好了, 我去端。”祁瑶雀跃地跑进了厨房。

后来我才知道, 三个月前,祁瑶跪在了我父母的酒店门外。

母亲见下雨,终究不忍地让她进门。

这三个月来,她一直陪在我父母身边, 一点点感化他们,带他们游览这个城市。

或许我父母也意识到, 养我这个女儿太过形同虚设, 多祁瑶这么个贴心的女儿也挺好,又或者有其他原因,最终他们还是默认了我们的存在。

一年时间悄然过去,祁父在不断地被拿走财产后, 终究选择了跟祁瑶和平共处。

我跟祁瑶带着我父母去了某风景秀丽的省份,在那兴办了小学和福利院。

我们此生不会生孩子,但我们已经拥有很多可爱的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