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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节 过时仍候

第 6 节 过时仍候

接到老公疑似出轨的消息,我兴奋地跑去酒店捉奸。

找到他后,我涕泪横流。

“你就那么爱她吗?爱到不惜出轨自毁名声也要和她在一起?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好,我成全你们,我退出,我们离婚!”

他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从我兜里拿出一瓶眼药水。

“眼药水过期了,下次用之前记得看下保质期。”

1

收到私家侦探消息的我马不停蹄赶往九州大酒店。

就在刚刚,我雇佣的搜寻严季安出轨证据的私家侦探终于发来了我梦寐以求的消息。

严季安,我的丈夫,偕同一名长相清纯、身材娇小的女子在九州大酒店开房,房间号 1701。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哼着小曲儿,开着超跑直奔酒店。

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老天爷终于被我一颗虔诚的、求着被绿的心给打动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踹了严季安,重回花花世界,还不用失去属于我的公司股份和巨额财产,我就笑得合不拢嘴。

1701。

看着眼前的门牌号,我深吸一口气,祈祷着待会能看到劲爆的画面。

捉奸嘛,场面越劲爆,于我越有利。

接下来的表演至关重要。

我抬手敲门。

轻柔甜美的女声响起。

“谁呀?我们没叫客房服务。”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故意用夹子音回她:“是严总叫我来的呢,他没和你说吗?”

里面的女人没有回复,门却打开了。

呵,居然是林杉仪,严季安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初恋情人。

我知道她,她不认识我。

“季安让你来的?他没和我说呀,你是他的秘书吗?”

林杉仪打量着我,自以为是地给我安上身份。

看来是想做严季安在外唯一的彩旗。

“麻烦请你出示下工作证或者一些其他的证明。”

我往房间里瞄了瞄,没看到严狗的身影,但听到了水声。

瞳孔瞬间放大,我掩饰不住地震惊:我去!不是吧!这就完事儿了?

20 点 35 分接到私家侦探的消息,我花了十五分钟赶到,这都洗上澡了?严季安已经这么废了吗?

还是说,两人还没开始?

“你好?对不起,如果你不能出示证明的话,我不能让你进来,季安也不会喜欢陌生人进入他领地的。”

她倨傲的态度以及女主人的姿态让我有些不爽。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要男人,我要钱,不矛盾,没必要和她正面冲突。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从包里拿出名片和一叠资料,告诉她我是永科集团市场二部的负责人。

她接过名片和资料看了会儿,然后大开房门,笑着将我迎进去。

进门后,我快速朝床的方向看去。

纯白的被子叠成豆腐状,规规整整地置于床头,床单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完全不是“激战”一场后该有的样子!

没有出现我期待中的场景,我有点失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何况这个所谓的寡女还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舆论对我有利,我还是占据上风的。

在沙发上坐下,我趁着林杉仪去倒水的间隙拨打了好友肖婷的电话。

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会装作忘记挂断电话,好让肖婷全程知晓我们的对话。

如果到时真的走到最后一步,上了法庭她会作为我的证人。

2

林杉仪把水递给我,柔柔地说:“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呀,你们严总一直都这么忙吗?”

我开始给她下套:“有一份很重要的合同需要严总签字,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们了,主要是这事儿确实不能跳过严总,而且合同今天又急着要,所以才冒昧……”

“没关系的,我们还没开始呢。”

我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的确是我来早了,太激动了,考虑不周啊!

不过这林杉仪,也够茶的,明知严季安已婚,还故意说这种暧昧的话,生怕我不多想。

估计巴不得我大嘴巴,把他们酒店开房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我顺着她的话说:“请放心,我只负责工作上的事,严总的私生活我一个字都不会向外人透露的。”

“啊?”她故作惊讶,“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季安不是那种关系,我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季安只是担心我,来陪我说说话,我们很久没见了,他倒还是像以前那样体贴周到。”

啧啧啧,这段位够高。

让我不要误会,偏偏说出的话句句都让人浮想联翩。

我本想继续套话,身后突如其来的低沉男声阻止了我。

“你怎么在这?”

是质问的语气。

“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哼,严季安,狗男人。

敢情是洗完澡,万事俱备,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被我这个不速之客给搅了局。

我好歹是他正牌妻子,自己行为不检点被抓包,没有丝毫愧疚就算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诘问我。

不要脸的贱人!

林杉仪快步走到他身旁,温柔地问:“不是你叫她来的吗?说是来找你签合同的。”

我转过身,果然看到他裹着浴巾的样子。

哈!直接穿着浴巾出来见前女友,这亲密程度不言而喻。

我更加确定这对曾经的苦命鸳鸯,如今的渣男茶女,他们之间绝不清白。

是时候开始我的表演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严季安,我努力摆出一副悲伤不可自抑的表情。

“朋友和我说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开房,我不信,亲自过来验证,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失控”地哭吼出来。

嗯,是干哭,关键时刻挤不出眼泪,效果减半,可急死我了!

严季安没说话。

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你就那么爱她吗?”

我决定加把火。

“爱到不惜出轨自毁名声也要和她在一起?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好,我成全你们,我退出,我们离婚!”

林杉仪确定了我的身份,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不难分辨的情绪。

是不甘和嫉妒。

当然,我不在乎。

准前夫的前女友,和我没有屁关系。

但我要感谢她的及时出现,给了我正当的理由脱离这场无望的婚姻,同时拿到足够我挥霍好几辈子的钱。

“你误会了。”她假惺惺地解释着,“我们是来谈正事的,季安他……”

“杉仪,先回你的房间,你的事我回头再和你商量。”

“季安,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免得你们夫妻产生嫌隙。”

“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

趁他们对话没注意到我,我迅速转身往自己的眼里滴了几滴眼药水。

林杉仪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房间。

“新鲜出炉”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哽咽开口:“明天早上,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谈,好聚好散吧。”

严季安敛眉却仍旧不语。

他突然走近,伸手掏出了我藏在外套口袋里的眼药水。

“眼药水过期了,下次用之前记得看下保质期。”

这都能发现!火眼金睛吗?

既然小把戏被他揭穿,我也不打算装了。

“眼泪是假的,你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却是真的,这是原则性问题,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纠缠不清?那又怎样,就算我真出轨了,你也根本不在乎,假的又何止是你的眼泪。”

我被他的话气到了!

这人是渣得明明白白啊!

什么叫那又怎样?

他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凭什么我要在乎?

突然觉得心累。

要真吵起来,我肯定不是他对手。

“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今晚我不出现,你们是准备大战几百回合的吧。”

“连解释都懒得向我要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定罪,你就这么想离婚吗?我们的婚姻就这么让你厌恶?”

他脸色阴沉,完全不让我插嘴:“你说得没错,我是准备大战几百回合的,不过不是和别人,是和你。”

他的话转得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拽着手往床边拉去。

我挣脱不开,被他推倒的瞬间,我真的气炸了!

恶心!恶心!恶心!

我才不想在他们旧情人共度良宵的房里做那档子事!

抬脚朝他命根子踢去,被他给躲开了。

“滚!别碰我!在你和前女友开的房里亲热,你不膈应,我膈应!”

严季安把头靠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

“你明明还是在乎的。”

他的声音柔了下来:“她丈夫家暴她,我只是想帮她成功离婚,毕竟从前的我对不起她。

“陈霓,当年我妈逼得她远走他乡,我最后选择了家人没去找她,她一气之下和认识不久的男人闪婚,我帮她是出于愧疚,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干吗向我解释!

我要的是他的解释吗?

我要的是揭发他出轨的事实!

要的是以他作为婚姻中过错方为前提的离婚!

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属于我的那份财产!

“你这话留着跟我的律师说吧,反正由于你犯了出轨这种原则性错误,我们的婚姻破裂了,离婚是唯一出路。

“起开!”

我用力推挡着他坚硬的胸膛。

严季安根本不接我的话,他突然将我的双手扣到头顶。

俯身严严实实压了下来。

一夜迷乱后,我浑身酸痛。

早上在严季安的怀里醒来,我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

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床。

在他迷迷糊糊转醒之际,我拿起手机给他转了 250 块钱,同时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离婚炮,服务费!技术不行,250 不能再多。】

搞定后,我起身穿戴整齐,头也不回地走了。

婚,肯定是要离的,钱也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3

我和严季安的婚姻始于他的责任和我的暗恋。

我家已经过世多年的老头儿特别喜欢他。

在他十岁出头就亲自教他书法、国画;几乎每周都要接他过来吃饭;还在家里专门给他留了间卧室。

而且从来不会凶他。

严季安每次只要在他自己家受了委屈,就跑到我家来寻求安慰和庇护。

老头儿对他好得没话说。

比起他,我反而像是捡来的孩子。

我从小就不爱读书,人菜瘾大,老喜欢打抱不平,在学校隔三差五惹祸,没少被请家长。

老头儿气我油盐不进,又拿我无可奈何。

高中之后,每次我被请家长,他干脆直接让和我同校同级的严季安去处理。

作为全校第一的好学生就是不一样,作为家里有钱的好学生更不一样,老师们总是很买他的账。

他分走了家里原本属于我的关注,我看不惯他,却又情不自禁想靠近他。

我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可我从不曾向他坦白。

我有自知之明,他不讨厌我,但,也不喜欢我。

他对我总是淡淡的,话更是少得可怜。

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他交好的叔叔的女儿,仅此而已。

更何况他在大三时和林杉仪开始了交往,我和他本就淡如水的关系几欲结冰。

后来的故事走向就有点狗血了。

校园情侣门不当户不对,高门之家棒打鸳鸯。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当时严季安的妈妈生了一场大病。

从那以后严季安就不再反抗了。

他弃文从商,开始了同样牛逼轰轰的职场生涯。

至于我,我对老头儿的生意从来不感兴趣,更要命的是,就算我有兴趣,我也管不来他那么大一个集团。

按老头儿的话来说,我不进他公司的管理层,是对他的恩赐。

永科集团是老头儿的毕生心血,虽然我总叫他老头儿,可实际上他相当开明,一点都不迂腐,至少在他的生意上的确如此。

即使他知道我没能耐撑起他那么大一个集团,他也不致力靠联姻或者找入赘女婿这种老掉牙的方法给自己找接班人。

接班人他自然是要找的,但不是非得姓陈。

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严季安成了他和永科集团的天选之人。

严家和我家本就几代交好,再加上严季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对他入主永科集团这事,两家都乐见其成。

严季安本人也没有二话,他待老头儿如师如父,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我们怎么睡到一张床上的,这事嘛,还真不能全怪我。

毕业一年后,严季安妈妈开始极力撮合我们,三天两头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我心里是拒绝的。

他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被棒打鸳鸯后感情上宛若一潭死水,我可没兴趣做独闯寒潭的勇士。

只是老头儿病了,病得很重,我知道他放心不下我,想给我找个可靠的归宿。

严季安是他信任和认可的人。

为了让老头儿开心,也为了我心里那一抹从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愫,我和严季安开始了平平淡淡的、走过场式的交往。

三年前春节期间的同学聚会上我喝多了,严季安来接我。

可能是内心真实的感情压抑了太多年,那晚我借着酒劲扑倒了他。

当然他也没拒绝,否则我不可能得逞。

我想他也是认命的吧,可能对他来说,反正只要不是林杉仪,是谁都一样。

第二天醒来,他很平静地向我求婚。

我答应了。

我比谁都清楚,让老头儿满意只是托词而已,我只是向心底真实的欲望屈服了。

我渴望得到他同等的喜欢,即便我知道这很难,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况且至少能让老头儿走得安心,也勉强算两全其美吧。

可没想到最后不安心的会变成我!

老头儿大概还是怕他离开后我会任性妄为,导致自己无依无靠,所以他死缠烂打,各种威逼利诱,强行让我和严季安签了无耻变态的婚前协议。

协议规定,我和严季安中的任一方,如果主动离婚,将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全归另一方,双方中的任一方若有家暴、出轨等原则性错误除外。

我当时少不更事,心软加孝心作祟,好吧,或许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决心,至少当时的我是想过和严季安过一辈子的。

最终我还是签了字。

现在是悔不当初啊!

如今我被困在这场无望的婚姻里,进退不得。

无奈之下只得雇私家侦探跟踪调查严季安,搜寻他出轨的证据。

我想他不爱我,对我没有男女之情,难免不会寄情于墙外花。

不过我也是没料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和林杉仪重逢。

虽然我不知道这重逢里他有几分主动。

4

我和肖婷在外面吃晚饭时,严季安打来电话。

本来我是不想接的,可转念一想,万一他是找我商量离婚事宜的呢?

那可不就是不接错亿?字面意义上的错亿啊!

我在肖婷八卦的目光中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快点回来,我等你。”

???

我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确定就是严季安。

严季安给我做饭?还等我一起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和肖婷正在外面吃饭,你自己吃吧。”

“哦。”

闷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居然还带着一点委屈。

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是我早上对他的“人身攻击”打击到他了吗?

神经病。

“明天早上十点我的律师会找你谈。”

“你在哪?那我过去接你?”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

空气静默了一瞬。

接着传来“嘟嘟”声。

他挂了!他居然挂了!

他算哪根葱?渣男还敢跟我耍脾气?

要脸吗他?有资格吗他?

我气得狂塞了几口饭。

肖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不同意?”

“嗯,他算老几?他出轨了,不同意也没用!到时候你给我作证!”

“呃,小霓子啊,昨天啊,我听到的内容里似乎哦,不能证明严季安出轨啊。再说了,你们最后不是还——”她暧昧地挑了下眉,“为爱鼓掌了吗。”

“咳咳咳。”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昨晚到底听了多久?”

我的老天爷,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太跌面了!

“放心啦,姐妹我怎么可能真干那种事,我一听你们有进行『交流』的念头,就自觉挂断电话了。

“你看看你,今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一看就是被滋润的,你们俩啊,多『交流』几次,说不准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真是毫无道理可言的虎狼之词。

为防止她再出言“不逊”,我直接夹了几片锅包肉,一把塞她嘴里。

“吃你的吧。

“我们的矛盾,光靠睡是肯定解决不了的。”

“你不喜欢他了吗?”

“不,我是还喜欢他,可我更爱钱。小婷,感情这东西很缥缈,尤其还是一厢情愿的感情,但钱很实际。人可以不要,钱必须到手。再说,本来就是我的钱!”

肖婷不再开玩笑,她严肃地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放弃追逐了呢?明明一开始你也很努力地去经营这段婚姻的。

“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5

我和小婷吃完饭后又去 KTV 嗨了几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

才一进门,就看到严季安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目光沉沉。

“还没睡啊?”

为了避免尴尬,我没话找话,事实上他这个大忙人睡觉时间很少会早于十二点。

“你这么晚回家,不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吗?

“就算你想不起给我打电话,那我十点多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咄咄逼人的口气,要搁以前说不准我还偷着乐呢,觉得他应该也是在乎我的。

哼,从前我确实总是试图找寻他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证据。

至于现在?我只觉得虚伪和讽刺。

大晚上的,我可没心情和他吵。

“在外面玩儿,没听到。”

我随意敷衍他。

轻轻叹了口气,他语带无奈:“我们谈谈吧。”

“谈呗。”我在他身边坐下,“三年蹉跎,你发现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初恋情人,决定离婚找回真爱,是吧是吧?”

双眼迸射出亮光,我看向他,满目期待。

“我希望你收回刚才的话。”

严季安双眉紧蹙,面色不虞,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拳头。

我不着痕迹地挪远了点。

“自我跟你求婚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切。”我不屑更不信,“虚伪。”

“你说什么?”

本来呢,我也是想着好聚好散,做不成夫妻,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只要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就好,过往的那些欺瞒、失望、不甘,各种不堪统统埋在心底就好。

可这渣男偏不让我如愿啊。

那就不要怪我扯开这层遮羞布了。

“我说你虚伪虚伪虚伪,听清了吗?不仅虚伪,你还渣!道貌岸然的死渣男!

“你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爸早年给你爸换过肾,你觉得亏欠我们。

“是你的责任感作祟而已。”

严季安很震惊:“你怎么知道的?爸告诉你的?”

看吧,没有否认。

很好,更加坚定了我离婚的决心。

“老头儿?怎么可能,他在我面前屁都没放过一个。”

我自嘲地笑了笑:“去年中秋节你加班,我去公司找你的时候,听到了你和施大律师的对话。”

施政是严季安的好友也是他的私人律师。

两人是大学校友,关系很好。

可笑的是当时的我还在认真经营着这段婚姻。

去年中秋节,我自己做了饭送到公司打算给严季安一个惊喜。

在他办公室门外听到了他和施政的对话。

“季安,前几天出差我碰到了杉仪,唉,她还爱你,一直问我你为什么放弃她,放弃你们的感情,我觉得挺可惜的,以前总觉得你们可以修成正果。”

“爱情不是一切,我有我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

“其实我不太懂,是,陈霓的爸爸捐了一个肾给你爸,可她爸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她爸救你爸的心是纯粹的,你又何必非得把自己困在恩情和责任里呢?

“结婚快两年了,你幸福吗?你爱陈霓吗?”

“我现在挺好的。”

“我问你爱她吗?”

“我和林杉仪已经是过去式,今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没有意义。”

严季安试图握住我的手,很显然他记起了自己和施政说过的话。

我将他的手挥开,一字一句说:“林杉仪是你逝去的爱情,我只是你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严季安欲开口辩驳。

我摆手阻止,继续说道:“你可以接受无爱的婚姻,我不能。严季安,我努力过,努力经营这段婚姻,努力让你爱上我,这些努力都是我自愿的。

“可听了你和施政的谈话后我放弃了,我不再主动找你,不管你在外头的八卦传闻,不在乎你每天晚上多晚回家甚至不回家……”

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作出总结:“从那时起,我一直在等你犯错。”

“原来如此。”他声音渐弱,整个人似乎失了生气。

“难怪从去年九月份开始,你越来越疏远我,越来越排斥和我交流,有时候甚至半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

“我以为你厌倦了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我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住打住,少卖惨。你看,林杉仪回来找你了,只要我们离婚,你们就能破镜重圆,多好?你的爱情可以起死回生了!”

我越说越激动:“呐,我们协商离婚,没有人需要净身出户!这不两全其美嘛,反正老头儿都不在了,你也不用向谁交代!”

话毕,我看到严季安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说出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在双方没有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主动要求离婚的一方,离婚后必须净身出户,我会严格按照婚前协议执行,如果你不介意成为穷光蛋,我可以成全你。”

“严季安!你去死!”

我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拿起抱枕朝他狠狠砸去。

“怎么没有原则性错误?你出轨,你出轨了,你还家暴!”

“我帮林杉仪是出于愧疚,不是对她旧情难忘,昨天晚上本来是我、施政还有她,三个人一起商讨她的离婚事宜。

“施政临时有事没来,所以我进浴室前就叫她离开了。

“我也是洗完澡出来后才知道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起身,把我按回到沙发上:“酒店的这个房间不是我临时开的,这个房间,我平时偶尔就会来住,有时候状态不好、工作不顺或者被你气着了,我就会留在这里过夜。”

好个严季安,这不妥妥让我当背锅侠啊!这我可不能忍。

“你这是把责任推给我咯?牛啊你,三两句话就把矛头指向我!”

严季安反驳:“随你怎么说,总之,你说的出轨不成立。

“至于家暴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一定要说家暴,也是你家暴我。你抓伤、咬伤我的次数还少吗?”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抓伤、咬伤他了。

这狗男人,血口喷人,张嘴就来。

我再次拿起抱枕,准备好好“问候”下严季安。

他直接抢走抱枕,抛了出去。

我不服气,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

“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我就问你,我哪年哪月哪日几时抓伤你,咬伤你了?”

“最近一次就昨天晚上,你忘记了?”

“呵,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什么时候……”

我闭嘴了。

昨天晚上确实搁他背上抓了好多痕迹,咬了他肩膀好几口。

空气静默了一瞬。

也就一瞬。

“那不算!你自找的,你不把我拉床上去,我会抓你咬你?”

严季安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好,家暴这事不提,你指控我出轨,我解释了,那么你呢?这一年来你断断续续和同一个男人见面,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愣住了。

男人?见面?

不是,我和男人见面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别否认,施政撞到过一次,我助手也看到过一次,而我自己亲眼目睹过两次。”

他摇摇头,苦笑道:“你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聊得不亦乐乎,可你已经很久没在我面前那样笑过了。”

他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给我看。

视频里和男人有说有笑的人还真是我。

“你还要否认吗?”

好似终于作出了决定一般,他看着我,眼底里有我看不太懂的情绪,像失落、无助和恐慌?

我听到他结结巴巴地问:“这个男人,是、是你现在,喜欢的人吗?”

“当然不是!”我反应迅速,“你这心肠歹毒的男人!好恶毒啊你,想把出轨的帽子扣我头上,让我拿不到钱是吧?”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跟个二愣子似的笑了出来。

“我相信你。”他忽然上前揽住我,把我紧紧扣在他的怀里。

我有点蒙,严季安是被下降头了吗?

抱我干吗?我缺他一个抱吗?我缺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我使劲推搡,想挣出他的束缚。

“你还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将我放开,认真地说:“你说你不喜欢那个男人,我信,但你是我老婆,我有权知道和你交往过甚的男人到底是谁。”

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实话肯定不能说的。

因为视频里那男的可不就是我雇的私家侦探吗!

我总不能告诉严季安,我找人跟踪调查他,就为了找他犯错出轨的证据,还跟了整整一年!

他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呃,这个,他啊,他是、是……”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嗯?不说是吧?不说我只好自己去查了,真要查起来肯定不难,我之前不主动去查,只是怕得到不想面对的结果,我怕了,你明白吗?

“我怕你真的不在意我了,更怕你真的喜欢上别人,陈霓,我不擅长表达自己,但我了解自己。”

我听得云里雾里:“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季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捧住我的脸,额头相抵,轻轻地蹭着。

我受不了这种亲密,都要离婚的人了,整这一出有何意义。

正想用力撞开他的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

“我和施政的对话,你肯定没有听全。”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施政的电话:“你不要出声,我给施政来个突然袭击,你听听他怎么说。”

“这个不重要了,反正都要离婚了,我们还是谈谈财产分割……”

“不听是吧,好,主动提离婚的是你,那你净身出户吧。”

我抑制住口吐芬芳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听听听听听!我听还不行吗?”

严季安居然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神情。

电话接通,他率先开口。

“施政,去年中秋节在我办公室,你不是问我爱不爱陈霓吗?还记得我是怎么回复的吗?”

“不是我说,严季安你毛病吧,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

“别废话,记得住就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搞不懂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是林杉仪刺激到你了?你不想见她就不见,以后我出面就行。”

严季安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再出口的话里警告意味很明显。

“施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否则我们公司今年就会寻找新的法务合作对象了。”

“诶别介,我说我说,你不就是让我以后不要在你面前提林杉仪吗?

“说怕你老婆知道了会不开心,最搞笑的是啊,你居然肉麻兮兮地说你离不开陈霓,哪怕陈霓不爱你,只要你爱她就够了。”

6

这些天我一直躲着严季安。

那天晚上他和施政打完电话后,就一直用热切的眼神盯着我。

追着我问是否真的对他已经没有一点感情、是否真的不想跟他一起过了。

我说真的,不爱他,对他没感情了,他不信;我说爱爱爱,爱死他了,全世界最爱他,他说我敷衍。

我都快要被他搞疯了。

最离谱的是,我雇的私家侦探竟然反水了!

他拿出一大堆证据证明严季安没出轨,还反过来劝我放宽心,好好和严季安谈谈,不要因为缺乏信任而毁了一桩美好的婚姻。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严季安搞的鬼。

不愧是商人,奸诈得很!

唉,就是吧,说起来也有点可耻,这几天我偶有动摇时刻。

不过我觉得也是人之常情吧,本来我想和他离婚,就是因为以为他对我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施政的话肯定不是他们事先套好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再怎么说,也算是多年的暗恋有了回应,所以有那么一丢丢鬼迷心窍在所难免。

只是这点鬼迷心窍不足以撼动我离婚的决心。

如果我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得知严季安爱我,而不是从他日常的言行举止里看出他爱我,那这种爱永远都不会让我有安全感,更不会打动我。

“所以嘞?你们就一直耗着?”

“他说了他肯定不会主动提离婚的,如果我要离婚就直接按婚前协议办事!”

我气得咬牙切齿。

肖婷“哦”了一声,挑眉道:“那没辙啊,你这是被拿捏了。”

就在我抓耳挠腮,烦躁不堪的时候,严季安突然发来消息:

【我让施政拟好了协议,我会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转入你名下,婚前协议也可以协商修改,如果我们中的任一人想要离婚,都不需要净身出户。

【这是电子档,你先看看有无问题,没问题的话,晚上回家签个字就好。】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分钟都说不出话。

肖婷探头看到了消息内容,整个人也傻了。

“不是,严季安这是搞哪出呢?”

“你说。”我回过神后,跟肖婷说出我的猜想,“他是不是想先把我骗回去,然后搞个囚禁 play?”

肖婷翻了个白眼,手指用力点了下我额头:“还囚禁 play 呢,你怎么不说他得了不治之症?说不定他就是快死了,不想拖着你。”

“别瞎说!”她的这个猜想让我慌了神,“他身强体壮,不可能的!”

“我,我,还是回去看看吧!看他搞啥幺蛾子。”

肖婷揶揄道:“啧啧啧,你看你,关心就关心,还不承认呢。”

好吧,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点害怕,这不像是严季安能做出的事。

7

匆匆忙忙赶回家,迎接我的居然是一顿大餐。

严季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硬菜。

他把我摁在椅子上,又将筷子递给我:“边吃边说。”

他越这样我越不安。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干吗突然把你名下的财产转给我?还同意修改婚前协议,你不怕我到时直接踹了你吗?”

我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绪,故作轻松,笑着问出了这些话。

“不怕。”严季安放下筷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把钱和股份都给你,做你的打工人。

“如果你甩了我,我就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到时我只能赖着你,死缠烂打,反正那时我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惊呆了,这竟然是永科集团大 boss 说出的话!

谁教他的啊?

“陈霓,我知道过去我没有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我一直觉得说得多不如做得多,很显然这两方面我都很失败,不然你也不会觉得我对你没感情。”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坚定:“我们结婚三年,浪费了三年,我要承担主要责任。

“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去补偿我们错失的三年。

“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真正的心意,我爱你,我会用行动去证明。”

我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脸上有火辣辣的感觉。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脸肯定是红了!

太丢份了!

我虽然没有丰富的情史,可追过我的人多着嘞!

被表白的次数更是数都数不清,怎么他这才三言两语的,就把我给整害羞了?

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我扯扯唇,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这个萝卜牛腩煲看着不错啊,我尝尝哈。

“嗯~太香了,太好吃了!你这厨艺水平直逼国宴厨师!厉害了啊!”

我夸张地表演着,不时偷瞄一下严季安的表情。

他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脸上吧,怎么形容合适呢?

容光焕发!没错,就是容光焕发。

8

严季安不仅把名下的所有财产转到了我名下,还把我的储蓄卡设置成了他自己的工资卡。

婚前协议也修改了,我们双方可以随时提出离婚而且不用净身出户。

现在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接我上下班,主动跟我报备行程,最可恶的是还各种收买我身边朋友的“人心”。

刚才还给我发消息,约我今晚去看电影。

和他看电影,别搞笑了。

他对那些个爆米花商业大片又不感兴趣, 和他一起多无聊。

看电影当然是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才有意思,我肯定找肖婷一起。

所以我回绝了,不过怕他死活非要跟来, 我告诉他我晚上要和肖婷去参加同学聚会。

没想到肖婷这杀千刀的居然卖了我!

一进电影院里我就看到了站在巨幅海报旁捣鼓手机的严季安。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我。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这个系列的电影我没看过,临时抱下佛脚, 不然怕待会看不懂,影响你心情。”

我都不想理他!连肖婷都被他收买了,这手段不简单。

奸商!

更过分的是,他连解释都不解释下,还不道歉!

“别生气了, 你看这是什么?”

他把一直提在手中的袋子递给我:“打开看看?”

“你不要以为随便买点礼物就能让我原谅你,我告诉你, 我可不是那么没原则的人!

“啊!是我一直在找的独家手办!”

打脸来得太快。

我抱着手办爱不释手:“你哪买的,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哎,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我好像也没在你面前提过吧。”

他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理了理我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 语气轻快地说:“托朋友买的, 你老公我有点人脉的。

“你醒着的时候是没提过,睡觉的时候都说了好几次梦话了,每次都和这个手办有关。”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会说梦话, 这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看你这次诚意挺足的份上, 我就勉为其难不和你计较吧, 下不为例!”

听完我的话,他嘴角的弧度迅速扩大。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买爆米花和饮料。”

电影开场没多久, 我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严季安这狗男人,一直揪着电影里的细节问个不停。

“为什么这大个子有加农炮还有刀?

“为什么这小个子有面具?

“为什么这个嬉皮士可以和男主合为一体?

“他们为什么还能进化?”

我真想用胶带封住他的嘴。

他一直问个不停,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超烦人!后面的观众都受不了了。

“大兄弟,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那么多问题,安静点!我说大妹子你咋的也不管管他?”

我都想直接把脸埋进爆米花桶了。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然后我听到严季安和对方道歉, 态度非常诚恳。

这个小插曲后,他终于不再问问题。

就是时不时转过头观察我的反应。

我瞪他。

他抿唇轻笑, 突然凑近,亲了我脸颊一下。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双眼瞟了下四周, 好在大家都沉浸在电影里, 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必须把他赶到客房睡!

神经病,看个电影,发什么春!他不要脸, 我还要!

这个不知羞耻的狗男人还不消停,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非常嫌弃!

碍于电影还没结束, 我不想再打扰别的观众, 只得忍气吞声,任他握着。

今晚回去,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

严季安看着我鼓成一团的脸,非但没有放开我的手, 反而还抓得更紧了。

他用口型说:“晚上回家,随你处置。”

变态!

他又继续:“我爱你。”

我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回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