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渣男大作战
第 8 节 渣男大作战
我喜欢上顶级渣男。当我等着他渣我的时候，却意外听见他的心声：
【纹身贴好像要掉色了，晚上得重贴，不能让姐姐发现了。
【刚刚姐姐牵我手，差点脸红了，还好天很黑看不清楚。
【今天怎么喝醉了啊，姐姐会不会发现我其实不会喝酒啊。】
你小子，装挺像啊。
1
我的审美取向有些奇怪。
我喜欢渣男。
可能因为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个渣男，影响了我从此以后的审美。
我找男朋友，一定是要找那种看上去就长着一副渣男脸的男生，痞帅桀骜，抽烟喝酒烫头样样不落。
不是说这样的男生一定是渣男，但确实，是渣男的概率非常大。
我甚至觉得这种被渣的感觉有点上头。
即使被渣，我也能微笑点点头，毫无波澜。
因为我被渣的次数过多，导致我的这个怪癖广为人知，四处流传着“谈粟只谈渣男”的传言。
好朋友都觉得我有点病态了，劝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去了，但是效果甚微。
医生说可能第一次恋爱对我的影响太大了，让我试着去尝试下正常、健康的恋爱。
正常的恋爱啊……
其实大学毕业后，我就没谈过恋爱了。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让我头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了太多差不多的渣男，有点厌倦了。
直到我在酒吧遇见谢至年。
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锋利的眉眼，透过半袖衬衫，隐约能看到上臂的纹身。
看清他的脸的那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绝对能渣得我哭个三天三夜的顶级渣男脸！
熟悉的旋律在我脑海里响起：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2
当晚我就要了谢至年的联络方式。
他那时站在酒吧门口，刚拿出一支烟，我就凑了上去：“帅哥，加个好友呗。”
谢至年淡淡看了我几眼，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行啊。”
没有错，绝对没有错。
以我阅遍渣男的经验来说，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顶级渣男。
过分出众的外表，玩世不恭的神态，价值不菲的穿着。
更不用说抽烟、喝酒、烫头，这三要素他全齐了。
而且听别人说，他谈恋爱都不超过半年，每次都会无情地提分手。
完美，十分完美。
妈妈，我又初恋了！
于是在拿到联系方式后，我就对谢至年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在苦追三个月之后，我终于拿下了他。
可能是因为谢至年实在太帅了，这次一想到以后要被他甩，我竟然开始难过了。
真正在一起后，我发现谢至年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很多。
他贴心绅士。
虽然他很冷漠，但是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漠。
他家境优渥，花钱大方。
他应该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还不懂什么是真的感情，所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随便玩玩。
玩了觉得没意思了，就分手，不对任何感情负责。
虽说如此，谢至年实在太冷淡了一点。
第一次牵手和拥抱都是我主动的。
谈恋爱一个多月了，我们还没有接吻过。
这可把给我着急的。
于是在他晚上送我回家的时候，我没有下车，反而转头亲了他侧脸一下。
车停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车内的小灯也没有开启，所以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谢至年没有动静。
我有些忐忑，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主动了，但亲都亲了，我眼一闭心一横，又快速贴了一下他的嘴唇。
身体往后退的时候，我有些失落。
但不过一秒，谢至年手臂迅速揽过我的腰，将我向他的方向压回去，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
分开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好野，我好爱。
被他渣后我得瘦多少斤啊！
3
可能因为他实在太帅了，一想到之后要被他甩，我甚至隐隐有些难过了。
我决定在谈恋爱期间多做些甜蜜的事。
于是我请他到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才发现，冰箱里没有好酒了，只有几瓶度数极低的果啤。
我这种不太擅长喝酒的都把这个当饮料来喝，像谢至年这样长年混迹酒吧的，这种酒对他来说就像纯净水一样。
“谢至年。”我摇了摇手中的啤酒，“没有别的酒了，这个行吗？”
谢至年走过来看了眼度数：“可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解了最上方一颗扣子，显得禁欲又诱惑。
因为菜做得咸了点，我们不禁都多喝了几杯。
但是有点不对劲。
在喝了第 3 杯之后，我开始头晕了。
奇怪了，我酒量变差了？
更奇怪的是，谢至年好像也醉了。
他的脸颊染上红色，用手扶着额头，眼睛闭着。
奇怪，他酒量怎么变得比我还差啊？
我虽然头晕，但还是可以思考。我拿起啤酒再次看了眼标签。
认真看了看标签后，我懂了。
这个啤酒和我平时喝的不一样。
这一款是新品，虽然度数低，但是听说因为基酒是伏特加，所以后劲特别大。
我估计是买错了。
我懊悔地扶了扶额，走到谢至年身边。
虽然觉得以他的酒量应该不至于醉，但我还是打算先扶他去沙发上躺着。
“难受吗？去沙发上躺一躺吗？”
听到我的声音后，谢至年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迷茫，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傻傻的可爱：“谈粟？”
“嗯？”
他双手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脖子处蹭了蹭。
下一秒，我听见一个声音：
【姐姐，别离开我。】
4
嗯？
我幻听了？
谢至年还在半睡半醒中，没有张嘴。
可刚刚我明明听见了谢至年的声音。
虽然那个语气，肯定不是谢至年的。
那种撒娇的语气，怎么可能嘛。
我肯定也喝醉了。
就在我肯定自己喝醉了出现幻听的时候，我又听见了谢至年的声音：
【今天怎么喝醉了啊，谈粟会不会发现我其实不会喝酒啊？
【想和姐姐说话，但是头好痛，开不了口。】
……
我靠？
什么情况啊？
“谢至年？”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有在说话吗？”
谢至年缓缓抬头，用着和他那张渣男脸极度不符的声线回我：“没有啊。”
……
见鬼啦！
那个声音并没有停。
【纹身贴好像要掉色了，晚上得补补，不能让姐姐发现了。
【今天怎么喝醉了啊，姐姐会不会发现我其实不会喝酒啊？
【哎不行了，头真的好晕，我要睡过去了。可以在谈粟家睡觉，好幸福啊。】
嗯？
我看了眼已经完全昏睡在沙发上的谢至年，尝试着蘸了点水，用了些力，搓了搓他在手臂上的纹身。
纹身花了……
花了……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想通了什么。
比如谢至年经常夹在指间但好像从未燃起的烟；比如他虽然经常泡在酒吧但是其实喝酒的量并不多。
我沉默着看了看正死死抱着我的手臂撒娇的谢至年。
你小子！
装渣男装挺像啊！
5
可能是因为喝大了，第二天，我睡到十点才起。
我刚拿起手机准备玩一会，就看到谢至年的消息跳出来：
【先走了。】
单看信息，是多么冷漠、多么无情的三个字。
然而我一个激灵，脑海里翻涌出昨晚发生的事。
我昨晚是不是做梦啊？
做梦吧，一定是做梦吧。
我犹豫再三，给他发了条消息：
【晚上一起看电影吗？】
消息发出来不到一秒，谢至年立马回了个：【好啊。】
但是下一秒，这条消息又立马被撤回。
过了几分钟，他重新回了条消息：【晚上和别人约了喝酒。】
我想了想，回：【哦哦，那下次吧。】
谢至年：【不用，就这次吧。我去鸽了他们。】
你跟我玩变脸呢。
晚上，我准时到了电影院门口。
谢至年已经提前到了。
电影院人不少，但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他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手机，身姿挺拔，那张顶级渣男的脸在人群中备受瞩目。
嗯，我昨天一定是喝醉了，出现幻听了。
谢至年怎么可能是小奶狗啊！
我甩开脑子里的念头，朝他的身边跑去：“谢至年！”
听见我在叫他，谢至年抬起了头，露出渣男招牌般的痞笑。
然而就在这时，我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谈粟今天好美，我得克制住，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了。】
我朝谢至年飞奔的脚步尴尬地来了个急刹车。
更尴尬的是，由于我四肢极不协调，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谢至年动作极快地扶起我，语气焦急：“没事吧，哪里摔伤了吗？痛不痛？”
我抬起头，茫然地和他对视。
【姐姐为什么这样看我？
【啊，是不是我语气太着急了，有点不像渣男了？
【那渣男应该怎么表现啊？这个我之前做攻略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过，完蛋，想不起来了。】
我的脑子里响起这些声音后的片刻，谢至年语气明显慢了下来，脸上着急的神情也隐了起来，流露出几分不甚在意。
“还好吗？”
我：“……”
今年奥斯卡小金人必须颁给谢至年，我没开玩笑。
6
我被谢至年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你休息会，我去买爆米花。”
我点点头。
谢至年转身走向零食台，他的背影是如此冷静，但我脑海里却冒出【好开心哦，给谈粟买爆米花去喽！】的声音。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两把。
没有错，不是梦。
等到谢至年买完爆米花和饮料回来，我干咳了一声，问他：“你到了很久吗？”
谢至年：“没，刚来。”
然而他的心声却是：【今天还好，也就提前一小时就到了吧。】
牛啊。
差不多该检票了，我们起身去检票，进了电影厅。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是一点电影都没看进去。
不是我没心情看，而是谢至年的心声可以说是一刻都没停过，噼里啪啦地，倒豆子一般倒进我的脑海里。
【这个女主没有谈粟好看。
【姐姐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啊，好香。
【这个男主是不是姐姐喜欢的类型来着？痞帅痞帅的，人狠话不多。唉，我还得再学学，还得再高冷一点。
【看完电影想和姐姐去散步，但是要怎么开口比较好啊？】
我沉默地扭头看了看谢至年。
他脸色没什么神情，屏幕光打在他冷峻的面庞上，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和我提分手的样子。
我又沉默地把头扭了回来。
好像遇见恋爱脑了。
不确定，再听听。
为了再试探一下谢至年，看完电影后，我主动提出，去公园散步。
他沉稳点头：“好。”
但是小狗般的欢呼声响彻我的脑袋：【好耶好耶好耶！】
有点迟了，夜晚的公园很安静，我走在谢至年的旁边，思索着要怎么试探他。
谢至年的心声又响起：
【姐姐怎么不说话啊，心情不好吗？
【今天怎么不和我牵手了，好想牵手啊。
【渣男是主动牵手的还是不牵手的啊？好像两种都有，但是谈粟喜欢哪一种啊？】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至年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然后我主动牵起了谢至年的手。
路灯不亮，但我仔细分辨出了谢至年脸上那一抹不明显的红色。
【天呐，我好像差点脸红了，还好现在天很黑，应该看不清楚吧。
【但是好开心啊，嘿嘿。
【嘿嘿嘿嘿。
【嘿嘿。】
我：“……”
上帝为什么不让小狗说话，是有原因的。
不然真的会被吵死。
7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谢至年。
我只知道，他今年刚毕业，小我三岁，是个富二代。
别的更多的，并不是我不想知道，而是我下意识地回避了去问他这些问题。
毕竟按我以往的恋爱经验来说，这种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恋爱，了解得越少，陷得越浅，分手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所以我从没问过谢至年谈过几次恋爱，没看过他手机，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但现在我对他非常好奇。
于是当谢至年跟我说他晚上要和朋友们去酒吧喝酒的时候，我主动问：“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去。”
谢至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愣怔。
因为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喝酒，所以之前谢至年问过我一次，我说不去。
谢至年缓缓开口：“你要去？”
他的语气是 0.5 倍速，但是他的心声却像开了八倍速：
【为什么谈粟突然想去了？
【难道她看上了我的朋友？他比我更渣？
【不不不，我不能乱想，姐姐想和我一起去，我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要记得提前吃好解酒药，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喝醉了，不然我不会喝酒的事就真的要败露了。】
我瞳孔地震。
原来之前在我面前显得那么能喝，都是因为吃了解酒药！
晚上到酒吧后，谢至年向我介绍了他的朋友们。
他们都很热情：“嫂子好！”
我也笑着：“你们好啊！”
我和谢至年一起坐了下来。
玩了一会，谢至年说他去趟洗手间，我点了点头。
坐在我左边的男生长得有点胖，我记得他叫吴寒。
我眼看着他喝了很多，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说话也是飘着的。
这样的状态非常适合套话。
于是我主动和他搭话：“吴寒，我问你点事啊。”
吴寒虽然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但是非常爽朗地答应了我：“嫂子你随便问，问啥都行，我知无不言。”
“那个，你知不知道，谢至年以前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啊？”
我之前打听的时候，说是谢至年谈过很多任，而且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年，他就会主动提分手。
但现在我肯定是不信的。
吴寒“哈哈”一笑：“说什么呢嫂子，我谢哥可是母单……”
他的话没说完，后方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吴寒的嘴巴。
是吴寒另一侧的男生，好像叫陈浩。
陈浩一边用力捂住吴寒的嘴巴，一边尴尬地冲我笑：“谢哥以前可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哈哈哈哈哈。”
我：“……”
我不太信地看了眼其他人。
有人沉默看天，有人对陈浩竖起了大拇指，有人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你们同一个表演班出来的是吧！
8
也许是看我沉默了，其他人也有点紧张。
我：“所以，谢至年以前谈过几个？”
陈浩结结巴巴地说：“呃，谈过，这个多少个来着？”
他犹豫着抛出一个数字：“三个？”
我诈他：“这也不多啊。”
陈浩额角滑过一滴汗：“我记错了！五个！他谈过五个！”
我冷笑一声，随机指了两个男生：“我数三二一，你们两个一起说，他以前谈过多少个？”
两个不同的答案同时响起：
“四个！”
“十个！”
酒吧非常热闹，只有我们这里，持续了长达 5 秒的寂静。
吴寒看着那个说“十个”的男生：“兄弟，十个确实有点离谱了。”
我也不打算再坑他们了，便试图引导他们说真话：“你们别有顾虑，说真实的数字就好了。”
我非常真诚地眨了眨眼睛。
结果没一个人上我当。
他们对不上正确数字，干脆开始胡说八道：“反正就二四六七八个吧。”
……
你们搁这数鸭子呢？
话还没套出来，谢至年回来了。
见我们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他疑惑发问：“怎么了？”
陈浩抓住谢至年，就像抓住了救星：“哥，你总算回来了。嫂子问我们你以前谈过几个呢？”
谢至年有一秒僵硬：“那你们怎么说的？”
我冷笑一声：“从一到十都有，你挑一个喜欢的数字吧。”
谢至年非常明显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声响起：
【这群白痴！来之前不是说了很多次吗！正确答案是，记不得了，反正好几个吧。
【现在咋办啊！我该说多还是说少啊！
【是不是还是得多说点，不然不够渣。
【但是说得太多了的话，谈粟真的不会介意吗？啊啊啊啊好纠结啊！】
谢至年表面稳如泰山，神色不变，脑子里却在狂风暴雨。
我怕谢至年要背过气去了，主动岔开了话题，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往位置上走的时候，突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
“谈粟？”
我扭头，看到一张好熟悉的渣男脸。
哦，这不是我的第一任男朋友，从此奠定我渣男取向的渣男一号，蔡易吗？
9
我和蔡易是在大学时谈的恋爱，他是隔壁大学的体育生，又高又帅。
当时舍友都劝我，不要碰体育生，我不信邪。
结果就是他背着我脚踩五条船，各种 PUA 我、打压我。
那时的我真的被伤得很深，缓了半年才缓过来。
大家都以为我从此以后就会对渣男敬而远之，但我却莫名其妙地反倒开始了我的渣男收割之旅。
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我当时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所以才会奠定了我之后的审美取向。
但当时有多喜欢他，现在我就有多讨厌他。
可以说，我在心里已经单方面宣布他死亡了，并且时时刻刻做好了参加他葬礼的准备。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遇见他。
真晦气啊。
蔡易一脸惊喜地走过来：“谈粟，真的是你？好巧。”
他神情自若，仿佛之前狠狠劈腿甩了我的人并不是他，仿佛我们真的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
我内心火山沸腾，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我要冷静。
于是我迅速换上笑脸：“蔡易？好巧，你怎么在这啊？”
“我有朋友在这座城市上班，我来找他的。”蔡易指了指远处的一桌，“他带我来这里的，没想到能碰见你。”
我保持假笑：“这样。那你们继续喝吧，玩得愉快。”
说完，我扭头就走。
然而下一秒，我的手却被拉住。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
蔡易笑得没心没肺：“好久不见了，一起喝一杯吧。”
喝你个大头鬼！
我想狠狠给他一拳，但是又觉得他这么无所谓，我如果拒绝，反而显得我还念念不忘的样子。
没办法，我只好说：“行啊。”
蔡易还拉着我，我刚想挣脱，有一只手忽然从半空中横出，抓住蔡易的手一把甩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又被搂住。
蔡易已经算高了，但谢至年有 185，比蔡易还高了一小节。他神色不悦地睥睨着蔡易，脸上写满不爽。
我看着谢至年，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就谢至年这外表，谁看了不会觉得他是顶级渣男啊。
这气场，秒了蔡易五条街都不止！
蔡易笑着挑了挑眉：“你是谈粟的……”
谢至年接得很快：“男朋友。”
“这样。”蔡易伸手，做出握手的姿态。
“你好，我叫蔡易，是她前男友。”
谢至年轻碰了一下蔡易的手，迅速收回。
我听见他的心声：
【啊啊啊啊啊，这个狗男人竟然是谈粟前男友！
【我碰了他！我脏了！我要去洗手！
【他看起来好渣，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看上去渣过他啊！
【姐姐不会对他旧情复燃吧！
【不会吧不会吧！】
我哭笑不得，拉着谢至年就要走：“我男朋友来找我了，我就不去你那边喝酒了。”
蔡易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硬是不肯放我们走：“你男朋友也一起喝一杯呗。他看上去酒量很好的样子。”
我：“……”
谢至年：“……”
要知道，蔡易可是真渣男，混迹酒吧，千杯不醉。我怕谢至年喝醉，赶紧说：“还是不了吧……”
结果谢至年杠上了：“行啊。”
我：“？”
你什么酒量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再次试图阻止：“还是算了吧……”
话没说完，蔡易点了点头：“走吧。”
谢至年：“走。”
然后他俩看都没看我，一前一后走了，背影一个比一个拽。
被抛在后面的我：“……”
什么意思啊！
你们哥俩好，我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10
自从上次谢至年喝醉之后，我大概知道他酒量不好。
但我也拿不准，他到底能喝几杯。
在喝完第四杯高度数鸡尾酒后，谢至年竟然看上去还算清醒。
我感到惊奇：谢至年酒量这不是还不错吗？
刚这样想完，他的心声又飘进我耳朵：
【头好晕，好晕好晕。
【还好来之前吞了几颗解酒药，不然真的要撑不住了。
【鲁迅说过，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一定要赢过这个臭小子！
【要不我把兜里剩下的解酒药都吞了算了！】
我内心地震。
使不得啊！
而且鲁迅也没有说过这句话吧！
我连忙制止又要喝下第五杯的谢至年：“别喝了，走吧走吧。”
谢至年摆了摆手：“没事，再喝几杯。”
他的语气听上去还好，但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我这边劝着呢，蔡易却又推了一杯酒到谢至年的面前：“这杯好喝，试试。”
我直接摁住了谢至年想接过的手：“不准喝了。”
“没……”他话没说完，我又补了一句，“你再喝，我真的生气了。”
此话一出，谢至年立马变得乖巧：“不喝了。”
我没管蔡易，伸手牵着谢至年往门口走，准备回家。
估计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谢至年的小奶狗属性也藏不住了，乖乖地任由我牵着走。
走到门口，我刚想叫车，突然发现，手机好像落在里面了。
我嘱咐谢至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哈，我拿个手机，马上回来。”
谢至年点点头。
我迅速往里走，没走几步，看见蔡易向我走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看见我后，他把手机递给我：“找这个？”
我说了声“谢谢”，就打算走，蔡易却突然蹦出一句：“谈粟，你过得好吗？”
我愣了几秒，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于是我也直接问了：“挺好的啊，怎么了？”
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他们都说，你之后找的男朋友，都是我这个类型的。”
……
沉默了半分钟后，我想通了。
这哥们肯定以为我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想多了。”
“谈粟，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想你。”蔡易估计也醉了，开始说胡话，“在我谈的那些女孩中，你是特别的……”
我草。
来了，经典的渣男语录来了。
如果我还是十八岁，我可能还会被骗一骗。
但我现在已经成长了。
于是我缓缓露出个微笑，礼貌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说完，我就扭头往门口走。
没走两步，我愣住了。
谢至年就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他的心声也委屈得不行：【姐姐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谈粟不要我了吗？】
我：“！”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11
回去的路上，不懂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为什么，谢至年的心声竟也变得安静。
但看得出，他的情绪很低落。
听不到他叽叽喳喳的心声，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等好不容易回到他家，我就泡个蜂蜜水的工夫，谢至年就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我喊他：“谢至年，先喝点蜂蜜水解酒，等下回房间睡。”
他没反应。
看来这酒是真喝大了。
我拿了个小毯子，打算给他盖上，却意外看到他掉落地毯上的手机。
以前谈恋爱时，我从没有看过对方手机。
有时候是觉得没必要，想都能想到，我肯定不能笑着从手机里走出来。
有时候是觉得无所谓，渣男嘛，都那样。
但现在，我突然很想看谢至年的手机。
我拿起手机，看见密码是四位数。
第一次我输入谢至年的生日，不对。
第二次我输入我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不能啊，竟然不是我生日？
我头脑高速转动，犹豫着输入第三个日期。
解锁了。
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我心脏狂跳，点开了他的聊天软件。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聊天框被置顶在最上方。
有一个群的消息持续不断地跳出，我点开了群聊，往上翻了翻消息。
吴寒：【谢哥到家了没？ 谢至年】
吴寒：【今天好险啊，差点就露馅了。】
陈浩：【你说嫂子怎么这么奇怪？听说过喜欢小狼狗喜欢小奶狗的，怎么还有喜欢渣男的呢？】
张一阳：【就是啊，你看谢哥装得多辛苦。每次喝完酒感觉他都挺难受的。】
陈浩：【算了算了。谁让这是谢哥的初恋呢，随他去吧。】
吴寒：【不过不得不说，谢哥确实长着一张渣男脸啊，光看脸谁能想到他其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哈哈哈。】
张一阳：【你懂屁，追谢至年的女生都排了长队好不好，他自己不想谈罢了。】
我明明没有喝酒，但不懂为什么，觉得脸颊也开始发烫发红。
消息还在不断增加，我没再往下看了。
谢至年还在睡，我帮他盖好毯子，就回家了。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一开始对谢至年一见钟情，确实是因为他的外表，因为他的渣男气质。
但现在，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突然很不希望他真的是一个渣男。
在床上翻滚无数次后，我想通了：我喜欢谢至年，即使他不是渣男。
我希望他能喜欢我，一心一意地喜欢我。
想通之后，我立马决定，等第二天去找谢至年坦白。
告诉他，他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渣男，我也会很喜欢他。
第二天醒来后，我马上给谢至年发了个消息，约他出来见面。
谢至年过了很久才回：【晚上估计没空。】
哦，这个流程我懂，得推拉一下是吧。
于是我回：【那好吧，下次吧。】
我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假装淡定地回我一个【没事，就这次吧】。
结果他竟然只回了我一个【嗯】。
嗯？
什么情况啊！
我安慰自己：欲擒故纵，肯定是欲擒故纵。
但接下来的三天，我主动约谢至年，都被他以没空敷衍过去了。
我承认，我确确实实有点慌了。
在第四天，我从吴寒那里旁敲侧击问到谢至年的位置，直接飞奔去了酒吧。
酒吧灯光昏暗，我眯着眼睛找寻着谢至年。很快，我就看到他往座位处走的身影。
正当我想一个箭步冲上去的时候，有个女生比我更快地出现，拦住了谢至年。
女生拿着手机，打开了加好友的页面，应该是想要谢至年的微信号。
谢至年摆了摆手，应该是拒绝的意思。
我刚想吁一口气，突然，视线和谢至年对上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像个木头人一样和他对视。
谢至年先我一步挪开了目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我看到他的口型：
“好。”
12
我谈过几次恋爱，对象都是渣男。
有时候我也会想，自己是真的喜欢对方吗，不然为什么，分手的时候其实也没多大感觉。
好像自己很久没有认真投入过一段感情了。
因为怕受伤，所以干脆敛起情绪。
但好不容易，我好像又有勇气去认真去爱了，结果还是那样。
可能是隔得太远，我听不见谢至年的心声。
但我也不想听了。
我觉得心头堵得不行，扭头就走。
我好像听见谢至年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拦了辆的士，让司机马上开走。
回了家后，我关了手机，拿出啤酒开始喝。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我听见门口的门铃声。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谢至年焦急的神情。
“谈粟！”他提高音量，“你在家吗？”
他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打着电话，即使没人接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打。
隔着一扇门，我清晰地听见他的心声：
【姐姐到底去哪里了？我真的要疯了。
【我脑子怎么就抽筋了啊？怎么会为了装渣男在姐姐面前故意同意别人加我好友啊？
【拜托拜托，姐姐快点接我电话吧。
【如果让谈粟喜欢我的前提是要让她受伤的话，我宁愿不谈这个恋爱。】
我站在门口原地风化。
误会大了。
早知道刚刚就往前走几步，听一下谢至年的心声了。
亏我刚刚还伤春悲秋地在喝酒，还掉了几滴眼泪。
我没再犹豫，打开了门。
谢至年好像在发着消息，开门的一瞬间，他明显愣住了。
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和我的聊天页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发出的消息。
但谢至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步跨入门内，关门的同时紧紧抱住了我。
“谈粟，我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没有加那个女生的好友，你不要生我气。
“我本来是想这样可能更像渣男一点，但我忘了你也会受伤会难过。
“这几天没找你也是我错了。我怕你前男友回来，你更喜欢他，才想说看看怎样能更像渣男一些。”
这是第一次，这么多话，不是心声，而是他实实在在说出来。
我想说些什么，但他还在继续说：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之前都是装的。
“我听说你只喜欢渣男，只和渣男谈恋爱，所以才会去假装渣男的。
“但我现在发现，哪怕你不和我谈恋爱了，我也不能去伤害你。
“我不想看你难过。”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还在生气吗？”
我：“……”
我倒是想说，但是插不进空啊！
其实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说，但我竟一时语塞了起来。
想了想后，我拍了拍谢至年的后背，说：“我知道了。”
谢至年茫然看我：“你知道了？”
“嗯。”我点点头，“你之前的渣男人设都是装的是吧。”
他艰难地点头。
谢至年一只手抓着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我。
“谈粟，你能不能不要只喜欢渣男啊？
“你别不要我。”
13
我哭笑不得。
我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谢至年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放出光芒：“真的吗？”
“真的啊。”
我喜欢谢至年，喜欢他的真诚，喜欢他的热烈。
但我很好奇，谢至年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谢至年撇撇嘴：“你忘了，我就知道你真的忘了。”
我疑惑：“嗯？忘了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同个院子里有个小男孩。有一天他摔伤了痛哭，然后你带着他看了医生，还买了很多零食安慰他。”
我靠。
我想起来了。
我初三的时候，有一天回家，看到有个小男孩骑自行车摔了。刚好摔在沙地上，膝盖都磨出血了。
那个小男孩还挺坚强，强忍着眼泪没哭。
那时没别的大人在，我就带着他去了不远处的小诊所处理了伤口。估计因为太疼了，他终于没忍住，痛得哇哇叫, 眼泪也掉个不停。
我看他还很小，三四年级的样子，就买了一堆零食给他, 逗他开心。
结果他一边擦眼泪还一边嘴硬说：“我不要这些，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啊！”
我被逗笑了：“难道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我都六年级了！”
他长得矮，脸也很稚嫩，我真没看出来。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一家好像就搬走了。
我震惊了：“你就是那个小屁孩？”
谢至年看上去对“小屁孩”这个称呼非常不满意。
我继续说：“天呐，你当时又黑又矮的, 现在变化也太大了吧。”
之前明明是个小萝卜头，怎么能长到现在 185 的？
眼看我还在回想, 谢至年急忙打断了我：“可以了！打住！不要再想了！
“你就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就可以了，赶紧忘记以前的我！”
他非常懊恼地拿起枕头放在脸上, 企图遮挡住自己的脸：“早知道不和你说了。”
我笑得不行，安慰他：“没事，起码现在是个大帅哥。”
谢至年总算肯把枕头从脸上拿开。
“谈粟。”他眨眨眼，“你说了,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也没关系吗？”
我主动握住他的手：“当然。”
哪有什么固定的喜欢的类型，对的人到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他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14
从那之后, 谢至年在我面前, 一直都真实地做着自己。
他说的话，和他的心声，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的重合度。
剩下百分之十, 是偶尔闹别扭时的口是心非。
谢至年会勇敢表达自己的爱，被他爱着，我也好像变得更加勇敢。
周围的朋友都说，感觉我比以前更开心了。
有一天和谢至年逛街时, 我遇到了之前咨询过的心理医生。
我让谢至年去排队买奶茶，和许医生聊了起来。
许医生看了看谢至年, 又看了看我，笑着说：“看起来, 这次你谈了个正常的、健康的恋爱。”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 之前她建议我去谈一次正常的恋爱。
我有些惊讶：“这就能看出来吗？”
“能呀。”许医生点头, “你之前来我这里咨询的时候，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很紧绷。你也说了，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都觉得很拘束。
“但现在，我觉得你自在了很多。”
我们没说几句, 她有点事，就先走了。
谢至年这才走过来：“聊完了吗？
“我刚刚一个人在那边等, 好无聊啊。
“刚刚听有人说最近有一部新电影很好看, 我们去看吧。
“对了，奶茶我点了你最喜欢的口味，三分糖去冰加芋圆，我做得好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正在邀功的、等待夸奖的乖巧小狗。
于是我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他。
“嗯，特别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