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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引她入瓮

第 7 节 引她入瓮

我穿成了男主的舔狗兼小妈。

任务完成,我却走不掉了。

系统惊了,发疯般地叫着:【沈鹿也,你怀孕了!我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下一刻,我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男主眼底阴鸷:“沈鹿也,你要带着我的孩子逃去哪?”

1

坏消息,我死了。

好消息,我穿书了,又可以多苟一阵子了。

坏消息,我是男主的小妈。

关于变成小妈,还是舔狗小妈这件事,我是一百万个拒绝的。

2

陈知礼刚被他亲爹打了一顿。

正是我冲进去讨好他的绝佳时机。

此时我正站在陈知礼屋外,手里抱着药箱。

系统不断催促着:【宿主你干嘛!再不进去男主都要死了!】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我……其实没打算救他,更没心思讨好他。

此时的陈知礼爹不疼,娘不爱,羽翼尚未丰满,势力尚未建立,联想到我未来的悲惨结局,趁现在弄死他,夺了他爹的权才是最佳选择。

下一刻,一阵电流猛地传来,我不禁疼得叫出了声,提着的药箱也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被电得满眼泪花,耳边是系统无情的警告:

【剧情推进警告!请立即进入房间为男主上药!】

屋内的陈知礼察觉到声响,出声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阿礼。”

我咬牙切齿。

“我来为你上药。”

3

半晌,房门才被打开。

薄毯下鼓起一个鼓包,我掀开毯子,看到陈知礼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

等等?!

我颤抖着声线:“阿礼,你……今年几岁?”

陈知礼掀开眼皮,稚嫩的脸庞隐隐透出几分不耐,道:“十三。”

我:“……”

系统你变态!

陈知礼躺在床上,他微微阖目,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伸手探了探。

他下意识躲开,年幼的孩子眸光极冷。

我掀开他被打得稀碎的衣物,只见他背上布满了斑驳的血痕与瘀痕,无言地诉诸着他曾遭遇了怎样的虐待。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箱,取出碘伏,为他的伤口消毒。

陈知礼一声未吭,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小幅度抖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一切。

“很疼?”

他点点头。

我想轻点,然而刚刚被电,手腕依旧麻木得厉害。

我无奈,药是必须要上的,我塞给陈知礼一块糖,算是给孩子一点安慰:“吃糖。”

4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万马奔腾。

“系统,麻烦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这……】

我冷笑。

傻狗系统给我交代的背景是男主已经成年,原主爱而不得选择成为男主小妈,作为男女主感情之间的一个推动因素,我完成任务后系统便予我自由,并且承诺在这个世界我有一百年可支配的寿命。

我看过修仙小说。

男主可以是一百三十岁,一千三百多,一万三千多,但万万不该是十三岁。

而且这个和系统交代给我的背景对不上啊!

我懊恼:

“那现在怎么处理……男主还是未成年,系统你不觉得年龄线这里不对吗?”

我看着镜中女子明媚的脸庞,抓狂道:

“你看看我都多大了!男主那么小,女主有没有出生都不知道,你这是诈骗!”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我务必得抽死它。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摆烂道:“你电死我吧,来吧,来吧……”

系统支支吾吾,总算憋出几个字来:【那这样吧,你把男主抚养成人,我便兑现之前的承诺……】

我眼睛亮了:“此话当真?”

【当真。】

5

陈知礼算是个比较省心的孩子。

就目前来看。

陈宅没请保姆,做饭便自然而然由我代劳。

手中的菜卖相甚可,陈知礼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夹菜的手颤了一颤,我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小妈,很好吃。”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纤长的睫羽低垂,唇边的梨涡勾勒一池清浅。

……要不是接下来我尝到我做的菜,我就真的信了。

我的手艺再差,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一点我甚是欣慰。

意料之外的是,他学习成绩也很优异,他的班主任老师已经两次邀请我作为荣誉家长前去参加家长会。

……当然,我是不可能去的。

原书上写着陈知礼为人阴鸷孤僻,下手狠厉,我没将他和优等生联系在一起,甚至对未来的他略有惧意。

毕竟原书中“我”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如今相处下来,倒是发现他很好养活,除了不爱说话外,再没什么大的缺点。

就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却被抽得满背伤痕。

我忒看不惯打孩子的人。

我每天为陈知礼上药,起初他还有些别扭,时间久了他也不再抗拒,听话地任我摆布。

“抬手……”我将药擦在他身上的伤处,有些地方很容易遗漏之后留下疤痕。

“好了。”我收拾起药箱,摸了摸他的脑袋,再给孩子投喂了一颗糖。

“谢谢小妈。”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如同小动物般的陈知礼,我不知不觉升起一丝母性。

此时屋外门铃声响起,我打开门,屋外是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眉宇间陈知礼与其略有些相似,男人走进来,脸上生出的皱纹清晰可见。

如果我没认错,这位便是我所在剧情里的对象,陈知礼他亲爹——陈殊。

只是没想到陈殊年纪这么大了。

我往陈知礼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由感慨,长大后的陈知礼魅力是该有多大,让原主竟然为了他嫁给了老头。

6

陈殊常年在外出差,每次打完陈知礼便消失十天半个月,等孩子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回来把他再打一顿。

这些都是陈知礼告诉我的。

也是我不曾知道的陈知礼的过去。

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让我感到重重的怒意,我看着屋外的男人,严肃道:“陈殊,父亲打孩子也是家暴,阿礼背部都是伤痕,你在犯法。”

陈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能对自己亲儿子下手这么狠,他当之无愧是个变态。

但我彼时还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事实证明,变态不会因为面对不同的人而改变变态的本质。

我回了房子,理论上来说我是男主他爹陈殊的女人,应该和他一起睡觉。

看着推门而入的老头,我正准备借口不舒服,便见陈殊取出一根鞭子。

在我惊恐的目光中,鞭子落了下来。

我擦!

这变态老头怎么谁都抽!

我躲闪不及,挨了一鞭子。

幸好门没锁,我打开房门,向下逃去。

陈知礼在一楼喝水,我心想,坏了。

果然老变态开始攻击我们两个,陈知礼伤还没好彻底,眼见又挨了几鞭子,我大喊:“老子蜀道山!你给老子住手!”

老变态顿了一下,鞭子迟了两秒落下,我冲上前将陈知礼抱在怀中,鞭子落在我的手臂上,当即皮开肉绽。

“嘶……”

我抱起他就跑……嗯,其实更确切地说,是拖着。

别墅外是树林,不知不觉下了山,我掏出手机壳后面的存款,租了一间旅社和陈知礼一起将就将就。

第二天我一摸身旁,凉飕飕、空荡荡——

急救电话先打了过来。

“请问是陈殊的家属吗?”

“是,怎么了?”我疑惑道。

“请立刻来医院一趟,陈先生正在抢救。”

7

陈殊成了植物人。

昨天还威风凛凛的老头今天就摔得只能躺板板了,让人不仅感慨穿书世界也是如此地变化无常。

我赶到的时候陈知礼正在抽噎着,看到我过来他眸子亮了一下,然后瞬间黯淡下来。

“小妈。”他拉着我的手,“……我想回去取钱,可是爸爸看到我,下楼梯时他摔倒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陈知礼扬起头,眼中泪水滑落,单薄的少年身子哭得一颤一颤。

“小妈你不要走好吗,我知道你是被他强迫的,你不要离开我……”

陈知礼眸中充满希冀地看着我。

“好。”我摸着他的头,“我会陪着你,直到你长大……”

他十八岁后哪怕洪水滔天,都将与我无关。

8

陈殊瘫得也算是众望所归,公司的财产本就已交由秘书打理,陈知礼在家就可以坐等分红。

可谓是前路一片大好。

我翻了翻原着,陈知礼长大后心狠手辣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咎于他爹这个变态,现在他爹成了植物人,陈知礼长成一个标准的社会主义好苗苗指日可待。

我纠正了陈知礼的称呼,让他日后一律喊我姐姐。

毕竟原来那个称呼,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我常年带着陈知礼观看正能量电影,四年间,在正能量的熏陶下,十七岁的陈知礼周身多了一股正气,并且成功进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他常穿着一身白衣黑裤,虽是简单的搭配,配合着清秀的长相却是十分惊艳,除了人依旧有些淡漠以外。

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些天我在家里的垃圾箱发现了不少表白信。

按捺不下好奇心,看着陈知礼写完作业,我出声问道:“阿礼,你谈恋爱了吗?”

“姐姐希望我谈吗?”他掀起眼皮,反问道。

“我……”我顿了一下。

男主的感情线谁不好奇啊!

一想到他终究属于女主,我歇了打探的心思。

见我不回答,陈知礼本已躺在沙发上休息,忽然起身。

有些委屈道:“姐姐,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说着说着他红了眼眶:“你已经彻底忘掉了。”

“啊?”

我初见他时他才十三岁,或许过去的每年陈知礼都曾期待有人给他过生日,但作为一个冒牌货,这么多年他未曾提起,我便下意识以为他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联想到孩子刚刚隐隐约约带着期待的眼神,我感到十分自责。

我连忙打电话给好友白桃:“喂,宝贝有空吗?我要一个水果蛋糕,钱不是问题。”

那边白桃骂骂咧咧:“沈鹿也你可真会挑时间,我刚才挑好衣服准备去蹦迪。”

“要多大的?”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我盘算着尺寸,思考道:“八寸的,宝贝爱你哟~”

挂断电话,我转过头,却见陈知礼正站在楼梯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9

他脸色逐渐苍白,死死握着楼梯扶手。

“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

不知为何,面对他如炬的目光我竟有些没理由的心虚。

“一个朋友。”

我解释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度。

夭寿啊!

他该不会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以为我要给他找个姐夫吧?

10

“不是,你听我狡辩……呸,不是,解释。”

嘴瓢了……

他气笑了。

缓步下了楼梯,坐在沙发上,缓缓跷起二郎腿,无端地有些压迫感。

他眉目温和,但就是泛着冷意,我不禁一个哆嗦。

这才发现自己养大了一个制冷机。

我缓声道:“她只是我一个朋友,而且她在一中旁边开店,你们兴许也互相认识。”

呜呜呜……沈鹿也你这个怂货……

陈知礼颇为冷淡地应了一声,仿若并不在意,打开电影看了起来。

若不是他指节还泛着白的话,我就真的被他这副镇定的样子骗过去了。

这是个恐怖电影。

在诡异的音乐氛围中,我被吓得跳了起来,不知不觉和陈知礼靠在了一起。

灯亮的一瞬间,白桃提着蛋糕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陈知礼的方向。

“沈鹿也你忒不够意思,和帅哥玩竟然不带我?!”

11

没想到白桃会亲自送过来。

我无语道:“这是我弟!”

我上前,将蛋糕提了进来。

“学姐好,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陈知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刚刚的压迫感骤然消散,他好像终于松了口气,连气氛也带着轻松下来。

我若有所思,陈知礼好像很怕我有特别亲密的“异性”朋友。

“好的。”白桃应道,但在看清陈知礼的脸的那一瞬间仿佛见了鬼一般。

她很快镇定下来,在沙发上二人排排坐开始看电影。

转身去厨房时,我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沈鹿也,一中高岭之花竟然是你弟!!!这简直,泰!裤!辣!】

白桃怕鬼,在我的交代下陈知礼换了一部科幻片,谁知白桃依旧很快就撑不住了,跑到厨房:“沈鹿也,我好怕。”

我切着菜,今天日子特殊,陈知礼想吃我亲自下厨做的菜。

“嗯?”

“校草压迫感好强,不愧是全校人一起投票选出来的高岭之花。”

我沉默半晌,倒是不知道他在学校名声还蛮响的。

很快菜就好了,我的手艺一如既往,白桃吃得面如菜色,本应是愉快的生日现场,现在却十分沉默。

蛋糕分完白桃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剩我们两个人,陈知礼便开了一瓶酒,倒在杯中,递了过来。

他睫毛低垂,道:

“这么多年了也不曾见姐姐你过生日……”

“我没有这个习惯。”我顺口胡诌道。

“可是我想给你过生日。”他很认真。

我不是不曾好奇过原主的生日。

只是身份证那一栏是个……问号。

我曾经好奇地问过,系统翻了个白眼,道:“这叫留有可操作空间,你想想,身份证上写着你是八十年前出生的人,可你在现实中是个少女,不得被别人抓去切片研究?”

我:……有道理。

遂至今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天生的。

眼见少年目光灼灼,我想起我过去的生日。

便搪塞道:“阴历正月十五。”

他眸子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好。”

“以后每年我都会为姐姐准备礼物,姐姐你也要记得送给我礼物,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他柔声道,敛眉低目。

12

一瓶酒基本上被我喝光了。

我酒量还行,但挡不住这酒太烈,于是我断片了,但没全断。

不知不觉喝的酒有些多了,昨夜隐约记得被套出去了不少话。

我说完后便开始做梦。

我梦到一个吻。

一个有些颤抖和生涩的吻。

我躺在废墟里,嘴角淌着血,一个长得和陈知礼一模一样的邋遢男人抱着我,疯狂唤着我的名字。

梦醒之后,我却看到陈知礼便想到那天那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残酷,但一想到我梦到的内容,我觉着我的思想,或许有那么点“不健康”。

13

我开始有些躲着陈知礼。

陈知礼也发现我在回避他,对此我做了很官方的解释来应对他的不快:“阿礼,你要高考了,姐姐要给你留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我对孩子幽怨的目光置若罔闻。

到了高三,十八岁的陈知礼突然开始叛逆起来了。

先是课堂上睡觉,不完成作业,再到逃课迟到,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但他一直将度把握得很好,他向来乖巧,再加上老师偏向,对他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接到电话时我还有些懵,急忙赶到时我注意到陈知礼唇边隐约可见血迹,脸上有着大块青紫的地方,俨然是打架了。

陈知礼素来爱惜他那张脸,从小到大打成这样是极为少见的。

班主任正面对他不知说着什么。

我敲门进去,陈知礼将脸转开,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陈知礼家长?”

“是的。”

“你是陈知礼姐姐吧。”班主任拿出成绩单,扶了扶眼镜道。

“陈知礼学习以前挺好的。这次成绩直线下降不说,还发生了斗殴事件。”

班主任眼中满是责备:“家长还是要多关心一下孩子,现在正是提高成绩的关键时期,孩子再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我已经尽量争取从轻处分,目前回家休学三天已经是最轻的了。”

班主任语重心长道:“管管孩子,别为了感情轻易毁了未来。”

感情?

我愣了一下。

带着陈知礼出去时,校门外一个女孩正焦急地踱着步。

看到陈知礼出来,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但很有礼貌:“姐姐好。”

随即女孩目光转向陈知礼。

“陈知礼,”女孩温婉道,“那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掉了……”

“这是我为你挑的礼物,如果可以,还请你收下。”

陈知礼接过礼物,我借着余光看到署名一笔一划写着江知了。

很清秀的笔迹。

来自本书的正牌女主。

——江知了。

原来他打架是为了女主啊。

阳光忽然有些刺目,我眨了眨眼。

缘分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感叹道。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把车挪出来。”

我戴上墨镜,转身去开车。

手却有些颤。

“沈鹿也你脑子有毛病,是出问题了吗,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冷静冷静。”

我不断深呼吸,喃喃自语道:“你应该高兴才对。”

陈知礼遇到了以后陪他相守一生的人,我应该高兴地祝福他,积极地撮合他,努力地推进他们的感情,唯独我不应该不快。

不应该。

我安慰自己,雄鹰放飞的那一刻会不舍是很正常的。

可一瞬间我又联想到了别的东西。

命运的齿轮已经缓缓转动,女主已经出现了,那这本书后面的剧情是否也会一一实现呢?

原主会为了陈知礼嫁给他爹那个糟老头,是不是同样意味着,我会不可控地喜欢上陈知礼?

我忽然毛骨悚然。

14

陈知礼上了车,我在内后视镜看到他的形象还是颇为狼狈的。

脸上和手臂的伤在暗处更是明显,也不知道到底打赢了没有。

根据剧情进展,女主因为患有哮喘而遭受校园暴力,男主恰好救了女主,这时候男女主已经初遇,但正对感情处于懵懂无知的阶段。

想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我决定推进他们之间的感情,日后也可早早脱离剧情恢复自由,于是,媒·沈鹿也·婆上线了。

“知礼,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第一步,加深男女主初遇时对对方的印象。

陈知礼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然后扭头不语。

我抿了抿唇:“是不是蛮好看的,性格也好。”

陈知礼依旧不语,我有些尴尬。

半晌,他才挑眉,懒洋洋回道:“你喜欢她?”

“嗯。”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人品不错,知恩图报。”

第二步,优化对方的形象。

陈知礼坐正,道:“姐姐。”

他有些无奈:“她有男朋友。”

“我还不至于去挖人墙脚。”

“啊?”

我的脸腾一下子红了。

有些懊恼。

第三步,自……乱阵脚。

……

回到别墅,我给陈知礼上药。

本应是轻车熟路,毕竟他小时候都是我为他上药包扎。

可看到他清亮的目光,我却有些退缩。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很高了,也很壮实,看着清秀瘦弱,实则薄薄的衬衫下是结实紧凑的肌肉线条。

我目光躲闪着,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老天!十八岁的陈知礼好蛊。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理解原主。

“好了。”

我匆匆上了药便准备离开。

“姐姐。”

他却拉住我的手,有些委屈:“还有这里没上药。”

他解开衬衫,腹部是一道狭长的划伤,虽不至于很深,但也十分触目惊心。

我轻触他的伤口周围,颤抖着拿出绷带。

“……他们用刀了?”

我声音不自觉发颤,担心、自责、懊悔……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充英雄,以后看到打架直接报警!报警啊!”

我眼眶有些红,敲了敲他的脑袋,他不恼,只是眼中含着浅笑。

上完药,他抱着我:“好久姐姐都没有这般关心过我了。”

“……我总是感觉你想躲着我,预谋着某一天离开我。”

他睫羽低垂,眸光黯淡,“我们是亲人不是吗?而且那年姐姐你也答应过不会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鼻尖充斥着陈知礼身上好闻的薰衣草香,我睫毛颤了颤。

理智在动摇。

理智又告诉我,陈知礼对我只是亲人般的感情。

你是他的亲人。

你怎么可以心乱如麻。

你是他的亲人啊。

不要被剧情动摇。

不要被美色诱导。

你不是变态。

我倏然睁眼。

“知礼,你受伤了,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些了。”

不要再想那些了。

这句话既是给陈知礼,也是给我的。

我落荒而逃。

15

陈知礼很快就要高考了,便申请了走读上学。他不住宿以后,时间对我来说仿若变慢了不少。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了摆脱剧情对我的影响,我请了专业保姆来照理他的一日三餐。

我名义上在全国旅游,实则在物色以后久留的城市,有些风景看过就好了,风景宜人的地方反倒不适宜长期居住,人同理,越是惊艳越是留不住。

我偶尔寄些照片回去。

在一个地方久待时我会提前通知陈知礼,他也会给我寄些书信过来。

我们不怎么使用通信软件,保姆名叫舒晨,陈知礼叫她舒阿姨。

一般信尾总会添带上一两句话,诸如:“舒阿姨又要唠叨了。”

“舒阿姨也好奇为什么在这么发达的年代还有人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联系彼此。”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信件,江知了渐渐出现在他寄给我的信里,我喉间有些苦涩,山间的风景宽阔,渐渐代替了我的不虞。

舒晨是江知了的母亲,他们未来会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降低我的存在感,空出我的位置,让他未来的亲人,慢慢替代我。

我注定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仅止于此。

16

陈知礼高考考得很顺利。

这是白桃告诉我的。

由于剧情的改变,我和白桃在几年前便认识了,还很合眼,当时还一起为陈知礼过了生日,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多年的朋友了。

我们在原书中是男女主感情的炮灰及奠基石。

我是为男主甘愿牺牲的奠基石,她是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炮灰,现在还能坐在一起说话,简直不要好太多了。

白桃落榜后开的蛋糕店生意一直不错,她便一直开了下去,她的受众多是学生,所以消息很是灵通。

从白桃口中我知道陈知礼是一中最有希望上北清的人,所有老师对他均寄予厚望。

我看着杯子发呆。

白桃戳了戳我,道:“沈鹿也,我记得你过去可不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我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有些迷茫地反问道。

“你以前看见帅哥可是敢直接冲上去要微信的,现在怎么看个自家崽子还偷偷摸摸的。”

她耸了耸肩。

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门了,考生陆陆续续从校门口走出来,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陈知礼。

正巧他也正抬眼,我急忙移开目光。

白桃吸了口果汁,揶揄道:“慌什么慌,他又没看到你。”

“再说了,你不是也挺喜欢他吗?躲什么?”

我心肝一颤,难道已经明显到白桃可以看出来的地步了吗!

“哎,不过陈知礼也挺惨的,他考前病了两个月,一直不见好,就在家复习,本来板上钉钉地能进北清……”

“好在最后一个月病好了,这倒是万幸。”

我噎了一下:“这些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只问了高考期间。”白桃挑眉。

“他久病不愈,恰逢高考好了不算顺利吗?而且,你若是真关心他,不妨亲自去见一见他。”

白桃拍了拍我的肩。

“对了,这儿有升学宴的习俗,那天你可一定要来,不然你的陈知礼可真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他不会没人要的。

我愣愣地看着窗子外面分外和谐的一家三口,塞了一大口甜腻的蛋糕在口中。

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17

陈知礼成绩出来了,他正常发挥,完全可以上北清。

我心里石头落了地,知他以后前途都开阔了。

一中今年成绩总体都考得不错,校门前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江知了成绩也十分优异,可以上本地最好的大学。

升学宴上,我还是去了。

毕竟见一面少一面,或许这便是最后一面。

他谦恭地敬酒,俨然已成长为前途无量、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

我坐在小孩那桌,背对着他。

我举起一杯果汁,遥遥敬他。

我戳了戳系统。

【是否脱离剧情?】

系统问道。

我刚要点击系统页面。

突然场面混乱起来。

“有人中弹了!”

我抬头,却见陈知礼倒在了地上。

身下是一片鲜血。

眼泪夺眶而出,我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语无伦次、磕磕绊绊地说完了地址,很快救护车便赶了过来。

当医生宣布陈知礼脱离生命危险时,已是深夜。

我松了一口气。

不自觉昏睡过去。

当我醒来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我抬头,是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你们是……”我疑惑道。

“先生特意吩咐我们负责保护沈小姐您的安全。”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谁知腿麻了,“哎呦”一声又栽在了地上。

“你们不是保镖吗,为什么不扶我……”

我无语道。

“先生吩咐非必要条件不可以碰沈小姐您的任何部位。”

黑衣保镖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

真是有够无语的。

陈知礼躺在 ICU,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我泪又淌了出来。

白桃说得没错,我就是个胆小鬼、爱哭鬼。

在这一刻我才发现陈知礼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我意识到我真的喜欢他。

也许是因为剧情影响,也许是真的动心了。

原主爱而不得,我也没逃过。

18

陈知礼年轻力壮,到底好得快些。

我在医院旁租了酒店,晚上歇在酒店里,白天就待在医院看他。

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醒来就在这几日了。

我看他睫毛颤了颤,似醒非醒。

他嘴唇翕动,我凑上前去,听到他微弱的声音:“……知……了。”

我残存的泪滴落在了他脸上。

我扭头跑了出去。

身后几个保镖也跟着我跑。

这场面真是滑稽得要死。

我哭得伤心,也没在意,结果第二天被人拍下来上了热搜:#女子表白被拒哭着逃走,保镖追逐许久未成功#

我翻看着视频底下的评论。

【有钱人表白也会被拒,心里踏实多了〔doge〕】

【要我说我也要拒绝〔emoji〕】

【别听楼上的,姑娘别怕,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

……

我抹了抹泪,拖着箱子,买好机票。

我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决定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系统拒绝了我脱离剧情的请求。

它恨铁不成钢道:【你答应我的是将他抚养到十八岁,但是前提是陈知礼要健健康康的,他现在情况这么糟,你怎么忍心在这一刻抛弃他?】

我沉默了。

也是。

我还要看着他健健康康地结婚生子,毕竟是我养大的小孩。

19

我在景城买了一套房子,精心布置。

在吃早饭的路上我捡了一只猫,我给猫猫起名为“乖乖”。

“乖乖”捡来时年龄便很大了,五年后它便去世了。

电视上偶尔也会出现陈知礼的身影,无怪乎鹿礼集团又开发了几片地,建了几个商场云云。

形容他最多的词便是青年才俊,智力超凡。

我这才觉察时间流逝得极快。

我来到穿书世界已经整整十年了。

陈知礼从十三岁到了二十三岁。

已经逐渐建立起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我的容貌依旧还停留在二十岁左右,不知道算不算是穿书的福利?

20

我上了之前的社交账号。

这才发现白桃被删后又发了许多次申请,我上线后白桃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沈鹿也,你给谁表白了?”

“什么?”我疑惑道。

“五年前那条视频,你还有印象吗?”

白桃开始一字一句地念道:“『女子表白被拒哭着逃走,保镖追逐许久未成功』,就这一条,新闻出来后你就消失了。”

我咬牙切齿:“没,怎么可能。这人随手拍的顺便整了个配文,你们还真信啊?”

我面目狰狞地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景城就这点不好,冬天极冷。

白桃爽朗一笑,道:“不管你有没有表白,情场失意,酒场得意,好不容易联系上,一起去喝一杯?”

“走。”

我答应得极为爽快,白桃买了机票,第二天便飞了过来。

台上乐队唱着《失恋阵线联盟》,情绪上头,在闪烁的灯光下,我痛饮二两白酒,眼前逐渐飘忽,一向被我压抑的真实情感在这一刻宣泄而出,我抱着面前的白桃哭花了眼。

“桃啊,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呢?”

我眼泪汪汪,又灌了自己一大杯酒。

“我喜欢的人注定喜欢别人。”

我忍不住抱着“白桃”抒发我的哀思。

“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的,我还要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团团圆圆,我好难受,我心口好痛。”

我哭得直抽抽。

“君生我已老。”

末了,我总结道。

“白桃”低头亲了我一口,柔声道:“姐姐明明风华绝代,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啪——”

我打了一下“白桃”。

“变态,女女授受不亲。”

我的脸被强势地扳正。

耳边是略带促狭的笑声。

“姐姐,你仔细看看,亲你的人到底是谁。”

“啊?”

我睁着迷茫的大眼,坚定道:“不约,我们不约。”

话音刚落,长舌乘虚而入,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鼻腔充斥着好闻的薰衣草味。

随着门被关上,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

我躺在床上,看到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我没忍住戳了戳,不禁感叹道:“好逼真的梦啊。”

又想到他之前才受了伤。

“阿礼的伤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

陈知礼咬住我的唇,眉目含笑,却又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姐姐不必担心,对付你足够了。”

21

沉默,是第二天早上的沈鹿也。

是凌乱的床单和床上背对着我的男人。

看到纵横交错的疤痕,我心头一凉。

看到疤痕上的指甲印,我更是一惊。

脑子里有些许混乱的记忆涌了上来。

其中记得最清晰的便是酷似陈知礼的男人昨夜被我控制在身下强吻……

我绕到一边。

娘嘞!这就是陈知礼!

看着现在的场面,怎么看都不够清白。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面红耳赤,脚底虚软地迅速逃离。

我要冷静冷静。

“唉,”我叹气道,“这叫什么事啊。”

【唉,】系统也叹道,【我可真是太难了。】

22

三个月眨眼即逝。

我想。

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失控的时候。

系统再三确认道:【是否脱离剧情?】

【脱离剧情后你过去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朋友爱人都将认不出你,这几年的一切都会失去。你确定吗?】

我毫不犹豫:“是,我确定。”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我的自由以及未来的美好生活。

“叮——”

“好了吗?”

我问道。

系统安静如鸡。

“好了吗?”

【沈鹿也……】系统声音打着颤,【你怀孕了。】

【我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我:“嗯?什么?怀孕?我怎么会怀孕?”

我懵逼道:“不是,为什么怀孕了就不管我了?”

系统咬牙切齿:【你是身穿!怀孕了就是两个人了,目前系统无法在孕妇身上生效,脱离剧情失败,你……】

我蹙眉:“那怎么办?难道先打掉?”

“砰——”

突然门被剧烈撞击。

屋外陈知礼满脸阴鸷:“姐姐,你要逃去哪?”

23

我头皮发麻,吓了一跳,陈知礼看起来似是气极了,他气质冷厉,再没了往日温和。

门很快被破开,陈知礼缓步走了进来,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迅速掐灭。

他颤抖着抱紧我,黑长浓密的鸦羽下是一片疯狂,声音冷静而偏执:“我们回家,你休想离开我。”

“我们有宝宝了。”他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们两个离开?你的心是拿石头做的吗?”

面对质问我反应过来。

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知礼,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他一僵。

系统,我,陈知礼。

我在心里狂戳系统:

“你这个叛徒!”

24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还是懵的。

稀里糊涂地办了证,我才知道陈知礼甚至把婚礼现场都布置好了,各类物品一应俱全。

他思维缜密,方方面面都不失体统,婚礼布置得十分盛大。

“姐姐你知道吗?这场婚礼我布置了五年。”

陈知礼在身后抱住了我,他眸间盛满星星点点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来昨天的疯劲。

“姐姐,聪明反被聪明误。剧情一开始便已走偏,你怎么还一直认为我注定会和江知了在一起呢?明明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明显吗?”

我一头黑线。

“可是你昏迷时也都在喊江知了的名字……”

我揶揄道。

“对不起,”他敛目低垂,“那段时间陈家有人不老实,我怕他们伤害到你,不过现在一切都摆平了。”

他吻了吻我。

“我爱你,幸好最终娶到了你。”

番外

我叫陈知礼,是一本书的男主。

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死于一颗流弹。

有个叫系统的家伙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它声音机械,毫无感情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现在有一个机会提供给你。你可以选择作为攻略者,如果攻略成功的话,便可以在你原本的世界重来一次, 并且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好。”我没有犹豫。

许是天性凉薄的缘故,我这一生太过无趣。

在很久以前我便觉得这一生精妙得仿佛是被别人安排好的一般, 身边看似和睦的爱人也仅仅是靠利益捆绑。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许诺她三十年后便和平离婚,她借我的身份谋取利益,我则借她的身份推掉一些乱七八糟的局。

仅仅是各取所需罢了。

系统的说法证实了这一切,我不免有些失笑。

很快, 我进入了那个攻略者世界。

我的任务是建立人类基地,当幸存人类超过一百万, 我的任务便成功了。

这是个十分残酷的世界,一种名为丧尸病毒的东西肆意传播, 人不再称为人,而是一种噬人血、吃人肉的丧尸。

我功夫不错,上辈子生意基本都在灰色地带,杀这群丧尸就像切菜一样, 很快我在这个世界拥有了第一批拥护者。

但离建立人类基地还很遥远。

在这期间, 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很坚毅,尽管胆子很小, 还是个哭包, 对了, 做饭也很难吃。

可是,后来我却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饭了。

“这个世界的人原来都这么脆弱的吗?”

我迷茫道,喃喃自语。

【兄弟, 你切丧尸就像切菜一样,对于丧尸来说她也不过是个菜叶,能在这个世界活这么久……她已经算是长寿了。】

系统安慰道。

【这个世界已经埋葬了无数攻略者,祝你成功。】

系统再次沉寂下来。

我当夜杀了无数的丧尸, 看着这些死相惨状的脸,我不禁想到, 若是她生活在我的那个世界,应该会是个很明媚的姑娘。

……

建立人类基地, 我用了十年时间。

第十二年,基地人口突破百万, 我站在顶楼选择了吞弹。

系统问道:“在那个世界, 这一世和你有关的记忆都将会被抹去,她会随机替代一个人投放在你身边,你确定要自杀并且将她复活在你身边?”

“确定。”

我补充道:“她有什么异动你记得及时通知我,我的姑娘她不怎么懂感情, 我害怕她走丢。”

枪声响起,新的故事由此开始。

……

沈鹿也偏着脑袋, 询问道:“这就完了?”

说罢, 她皱了皱眉。

“哼,不早说,害得我那么纠结,我还一直以为我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

陈娇娇也哼哼唧唧:“爸爸, 故事我还没听够。”

“对了妈妈,变态是什么生物啊?”

“问你爹去,我要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