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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节 才不是恋爱脑

第 35 节 才不是恋爱脑

我是一个总裁,不恋爱脑的霸道总裁。

我弟说我老婆给我下了迷魂药,笑死,她怎么不给别人下药就给我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1

我叫陈行路,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是一本《霸道总裁非我不可》里的男主角。

书里面的我从小就对女人过敏,只有一位清纯不做作的女主能治好我这个毛病。

对了,我还有胃病,不喜欢吃七星鱼丸汤、赛蟹黄、蟹粉狮子头、肉酿生麸,只喜欢女主角亲手做的一碗清汤挂面。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还会被我开车不小心撞到,然后骂我一顿,说我只会用钱侮辱人。

我未来丈母娘还会体弱多病,最后我的女主角会为了治病委身于我。

有点心疼我的女主角,以后我一定要对她好!

在我四岁那年,在小区里一辆小型汽车撞倒了我,开车的正是一位穿着白裙子梳着公主头的女生。

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公主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神情高傲,嗓音稚嫩:“不用找了,拿去用吧,我有的是钱。”

多么熟悉的剧情,虽然性别颠倒,但是剧情正常发展。

我找到了我人生中的女主角,她坐在小型保时捷上,穿着小白裙,公主头,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心脏剧烈的跳动,还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的。

嗯,我恋爱了。

不过,怎么回事?越来越晕了。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代价吗?

终于,我晕了过去,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保姆尖叫着:“少爷磕到头流血了,快叫医生!”

原来是我撞到了脑子,撞晕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床头柜上有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

定情信物,我这么认为。

我妈说我的女主角今天下午的时候被她妈妈拎着来道歉。

小伤而已,没有吓到我的女主角吧?

我把女主角给我的定情信物正儿八经安顿到床头柜上,力保每天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

这就是爱。

当天晚上,入睡前我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有点耳熟,原来是我那体弱多病的未来丈母娘正在揍我的女主角。

2

女主角在幼小上幼儿园,我在禾臻上幼儿园,没办法,学业太紧张,我没有办法转学到幼小。

好吧好吧,其实是禾臻的滑滑梯更大一点

。

不过上小学的时候,我努力争取了一下,终于跟我的女主角上了同一所小学,巧的是,女主角跟我一个班,更巧的是她就坐在我旁边。

好吧好吧,其实没有分到一个班,是我老爹有钱,用钞能力把我俩弄到了一个班。

点名的时候,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温时宜,有点好听。

但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也不叫这个名字啊。

更重要的是,也没人告诉我她叫温时宜啊!

要命!

我郁闷了一节课。

下课后,温时宜拿着一根碎碎冰过来,掰成两半,给了我一半,笑眼弯弯:“陈行路,你今天怎么了?跟个傻子一样。”

我傻傻地看着她的笑,怎么办,很好看,她的名字也很好听,温时宜怎么哪哪都好啊?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才会觉得她哪里都好。

原来我喜欢温时宜。

我开始怀疑,书里女主角的名字其实是错的,肯定是盗版软件把主角的名字给改了,女主角根本就不叫阮兮而是叫温时宜。

当天晚上,我宣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改名叫:温时宜的霸道总裁。

被我爸揍了一顿。

不改就不改,为什么要动手?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个小胖子说喜欢温时宜,很好,你很有胆量。

看着温时宜吃了小胖子一根巧克力,我心里像是吃了世界上最难吃的蔬菜。

烦人。

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懂,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我表情管理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我扔下书包,气势汹汹:“妈!快点把我们班的小胖子给整退学!他惹到我了!”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路人甲惹到了主角,第二天就被学校开除。

我妈正跟我未来丈母娘敷面膜,没有搭理我。

我喋喋不休,在她面前晃悠。

终于,她不耐烦了,一巴掌呼在我脑门上:“你个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停止别人九年义务教育是会坐牢的!让你多读书,你不听,非得看什么霸道总裁言情小说!”

我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打头的霸道总裁,我有点难过。

温时宜喜欢上别人了。

我妈不懂我,她儿媳妇都快被别人拐跑了,还在敷面膜。

我爸回来听我妈说完后狠狠揍了我一顿,说我欺负同学。

天地良心,我从来

没有欺负过别人,就算我讨厌小胖子,他抄我作业,我也让他抄了。

我有些委屈,但我不说。

第二天,我在书包里塞了一书包巧克力,全部都是进口的,我让温时宜再吃别人的巧克力!

果然,温时宜很开心,不吃小胖子的巧克力了,但是她分给了小胖子一根。

她怎么不给我一根呢?

她怎么不给我一根呢?

她怎么不给我一根呢?

她肯定是怕我牙疼!

肯定是这样的!

温时宜最喜欢我了。

升三年级的时候,我家里多了个小孩,我弟,叫陈今安,长得好丑,脸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像霸道总裁的弟弟。

但是温时宜很喜欢他,一放学她就会跟我回家逗陈今安玩,原来陈今安这么有用。

陈今安再大点后,我诱导他叫温时宜嫂嫂。

我妈知道后,打了我一巴掌,警告我不许教陈今安这么叫。

可是我分明看见她上扬的嘴角,她很满意不是吗?真是虚伪的大人。

在我上初三的时候,陈今安已经六岁了,因为跳了一级,今年他上二年级。

每天都要我接他,我很不服气,说我妈偏心,我妈说陈今安傻,如果不接他会走丢,还得去找,麻烦。

路上。

陈今安摇头晃脑地告诉我,我这种行为叫恋爱脑。

我蹙眉,一边低头给温时宜转账,一边纠正道:“瞎说,明明是温时宜爱我爱得不得了。”

陈今安瞪大眼睛:“大哥,每个星期拢共就 5 万块钱零花钱,你给温时宜自己就留 20?”

老实讲,一开始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温时宜喜欢买周边、海报、裙子、鞋子,这些需要很多钱,反倒是我,每天回家吃饭,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算了,这二十也给温时宜吧。

陈今安捂着胸口,颤颤巍巍道:“哥,温时宜给你下迷魂药了?”

我嗤之以鼻。

笑死,她怎么不给别人下药就给我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果然,温时宜超爱我,那就奖励她一下吧,下个月把陈今安的零花钱也给她好了。

马上就要中考了,温时宜告诉我她压力有点大,我在网上看见有博主说打人会缓解压力,不知道真假,但是可以尝试一下。

我回到家,把正在洗澡的陈今安从浴室里拖出来,给他

套上一个玩偶服,一把抱起他直冲下楼,空出的一只手给温时宜发信息让她下来。

陈今安摘了头套,一根根头发翘着,满脸蒙:“大哥,这是干什么?”

我盯着温时宜家的大门,随口道:“温时宜压力大,我看揍你一顿能不能缓解一下。”

“我操!”

陈今安满脸不可置信,他抓了抓头发,暴躁道:“大哥,我求你冷静一点吧,我是你亲弟弟!”

3

原来打陈今安一顿没有用,温时宜还是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翻出一个日记本,上面记录着温时宜从小到大的喜好还有愿望。

我仔细翻阅了很久,终于找出一个我能实现且马上就可以实现的愿望。

一个凌晨,我给温时宜发信息说要带她去看日出。

她很开心,以为我是心血来潮,殊不知我已经做了一个星期的攻略。

没有人陪着,只有我跟温时宜。

下山的时候,我背着她,耳边只剩她平缓的呼吸声。

那年我十五岁。

上了高中,温时宜太漂亮了,好多男生都来偷看她,我有点吃醋,但是霸总从来不会把情绪表露在外的。

放了学,我带温时宜去了我们最喜欢的刨冰店,我循循善诱:“温时宜,他们都是假喜欢你,都是贪图你的外表,不是真心喜欢的,你别喜欢他们。”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出自我的私心。

温时宜笑得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呢?!是真喜欢我吗?”

有点晃眼。

说不清是这家店的灯光晃眼,还是温时宜的笑晃眼。

温时宜说得没错,我喜欢她。

但是我想,表白绝不是在这种地方。

再等等吧,陈行路。

4

班级里来了位转学生,叫祁盛,染着一头耀眼的红色头发,恣意张扬,他跟温时宜做了同桌。

温时宜不再跟在我身后,她有了新的伙伴,就是祁盛。

我不止一次看见上课的时候他们头碰头在嬉笑。

不是说男女生间距不能超过一米吗?他们不遵守校规。

今天,温时宜去了两趟超市,第一次买了两瓶营养快线,给了祁盛一瓶,她一瓶。

营养快线而已,我才不喜欢喝呢。

营养快线而已,我才不会生气呢。

至于手上的钢笔为什么变形了,肯定是买

到了盗版,不经碰,以后不买了。

第二次她买了两盒软糖,同样没有我的。

温时宜你好得很!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超市买了很多很多巧克力还有盐汽水,我本来不想给温时宜的,但是温时宜因为上课说话挨训了,有点可怜,给她几根巧克力吧。

算了,都给她吧。

温时宜又去了办公室,我拿起一瓶盐汽水踱步走到祁盛面前,慢条斯理地拧开喝了一口,在他迷惑的视线下好脾气地解释道:“巧克力跟盐汽水才是最配的,营养快线只是腻上加腻。”

祁盛把玩着手里的游戏机,笑得漫不经心:“可是温时宜喜欢甜的啊。”

操!

我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座位。

什么破阳光,这么刺眼。

一开始的祁盛很收敛,只是上课的时候带着温时宜不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大肆喧嚣。

后面变本加厉,他带着温时宜逃课去上网,甚至跟外校同学打架的时候,让她在旁边看着。

无论是谁,只要别人看温时宜一眼,祁盛就像是被惹怒的疯狗一样,疯狂报复那人。

一次,两次……

没有人愿意再跟温时宜接触。

不应该是这样的。

温时宜明媚阳光,本该被万人拥簇,不该被人驱赶。

又一次。

因为一个转学生跟温时宜多说了两句话,祁盛被彻底惹怒,狠狠揍了那人一顿,我再也忍不了了。

祁盛红着眼跟温时宜说:“时宜,我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啊,爱你的人会很小气,不允许别人跟你讲话,不允许你的眼中有除他以外的人,时宜,我爱你啊。”

看着温时宜茫然的样子,我忍无可忍又一拳砸在他脸上,鲜血喷薄而出,然而并没有起到警示的作用,相反更是刺激到了我。

一想到他给温时宜灌输的那些肮脏的价值观,我下手愈发狠厉。

打架的后果就是见家长。

我跟他道歉可以,赔很多很多钱也可以,我只希望他以后能离温时宜远一点。

所谓的爱从来不是束缚别人的理由。

5

祁盛被我打住院了,我并不后悔。

他不该招惹温时宜的。

一切又回到了正轨,本以为祁盛不会再出现。

一个月后。他又回来了。

他告诉我,他是穿书者,他的到来就是救赎温时宜,从

而替代我,他说我不爱温时宜就不要耽误她。

甚至以后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大肆伤害温时宜,最终温时宜会被我折断四肢,扔进大海里,被鲨鱼活活撕咬至死。

不会的。

陈行路永远不会辜负温时宜。

我向老师申请了换座位,温时宜坐在了我旁边。

我每天监督她学习,她的成绩又恢复到年级前十,祁盛如果靠近,都被我打了回去。

他说我不过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才这么肆无忌惮,我忙着给温时宜整理笔记,一边漫不经心道:“那你怎么不仗着家里有钱呢?是因为不想吗?”

一次又一次。

祁盛终于开始害怕了,他不再主动靠近她,只敢像只蝼蚁一般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她。

没有了祁盛,周围的人慢慢不再抵触温时宜,温时宜的人缘又恢复如初。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下学期,祁盛表现得跟以前判若两人,他彬彬有礼,不再跟别人动手,反而待人温和,无论对待谁,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一时之间,祁盛的口碑好了起来,所有人提起他都会说他人好。

但是我从来不敢让祁盛靠近温时宜。

关于温时宜的一切事情,我从来不敢松懈。

高三顺利毕业,暑假期间,祁盛不止一次偷偷打听温时宜的志愿,我不让温时宜搭理他。

大一开学后,我看见了祁盛,他染回了黑发,唇角带着笑,语气却很是放肆:“陈行路,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喜欢女主还吊着女配,你恶不恶心?如果你真对温时宜好,就趁早放手吧,我来照顾她。”

我淡淡道:“你拿什么照顾她?你很少的钱还有你很笨拙的脑子吗?祁盛,离温时宜远一点,这不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祁盛走了。

一连半个月我都没有见过他,但是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协助祁盛一般,偌大的校园,祁盛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温时宜所在的位置。

我不止一次怀疑过,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结果是没有。

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令我很心慌。

我能做的只有跟在温时宜身后。

温时宜想跟我报同一专业,被我拒绝了。

我想让温时宜在她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哪怕不能闪闪发亮,只要她喜欢就好。

祁盛给温时宜洗脑,想让她跟他一块学计算机,被我狠狠揍了回去。

什么玩意儿。

也配让温时宜迁就他。

大三下学期,我跟她来家里的公司实习,这次录取了五位实习生,其中一位叫阮兮,也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角。

乌黑及腰的长发被束成马尾,素面朝天,嗓音软糯,脸上总是带着怯怯的模样。

别人问她什么东西,她总是被吓到带着哭腔回答。

但是她却敢主动跟温时宜问好,温时宜是个没心眼的,一上午的时间就跟她混熟了,张口闭口就是“姐妹”“宝宝”。

因为剧情的原因,我对阮兮总是很警惕。

在外人看来,就是我格外关注阮兮。

去茶水间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讨论说我喜欢阮兮。

我下意识地想跟温时宜解释,但是一低头,我看见温时宜听得津津有味。

哪怕温时宜不是很在意,我还是向她解释了。

我不想日后因为这件不重要的小事成为我们吵架的导火线。

阮兮很黏温时宜,没有做任何对她不好的事情,相反,在阮兮的格外宠溺下,温时宜变得有些娇纵。

短短的一个月,两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温时宜还带阮兮回家吃了饭。

晚上,我回到家看见陈今安对着手机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太眼熟了。

当年,温时宜答应我去看日出的时候,我就是这样。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谈恋爱了?”

陈今安满脸幸福:“嗯!她长得可漂亮了,学习可好了,声音也好听……”

他说了一箩筐那个女生的优点,但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等他说完后,我问:“你时宜姐有新朋友了。”

陈今安随口道:“我知道啊,阮兮嘛,长得还挺小家碧玉,不过我觉得温时宜更好看,长得比较大气,对了哥,这话你别跟温时宜说,不然她又自恋了。”

“好。”我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那你觉得她俩关系怎么样?”

陈今安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挺好,比你跟温时宜的关系还要好。”

我微笑地看着他,手不受控制地贴上了他的脖子,慢慢收紧:“看着我,再说一遍。”

陈今安终于舍得放下他的手

机,颤颤巍巍地举手回答:“报、报告,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意思是不能撤回。

我冷酷无情毫不手软:“那你去死吧。”

陈今安嗷嗷直叫:“哥哥哥哥哥!手下留命,阮兮算什么!要我说关系好还得是你跟温时宜,你俩关系最好了!谁都没有你俩关系好,咱爹咱妈都没你俩关系好,行吗?!哥!!!”

我松开他,一脚把他从单人沙发上踢了下去:“你跪下,哥问你点事。”

陈今安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板上,一脸乖巧:“哥,您说。”

还自认为非常有眼色地递给我一个橘子。

我没接,盯着橘子半晌,缓慢开口:“陈今安,你是不是故意的?吃饭的时候温时宜说阮兮最爱吃橘子了。”

话音刚落下,陈今安立马把橘子扔进垃圾桶里,义正词严:“一看这橘子坑坑洼洼的就不是个好橘子!不吃了!哥,您问!”

我喝了口水:“你跟你女朋友谁追的谁?”

陈今安回答:“我追的她。”

“怎么追的?”

“其实也没有追,她也喜欢我,我一表白她就答应了。”

“哦。”我又喝了一口水,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你觉得温时宜怎么样?”

“挺好的啊,就是爱打我。”陈今安露出胳膊上的一道掐痕,青紫一片,抱怨道,“你看她给我掐的,这人下死手。”

我随意瞥了一眼:“她这是为你好。”

心里却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掐他的时候,他皮糙肉厚的有没有把温时宜的美甲给弄断。

陈今安想扭头就走,但是不敢,因为会挨揍。

6

陈今安永远也指望不上。

我失眠了。

我不想让温时宜离阮兮太近,我知道,如果我真这么说,她会生气的。

算了,我不想让温时宜生气。

有温时宜在身边的日子过得很快。

大学毕业后,她去了英国,我留在了国内。

阮兮没有去,继续留在了公司。

以前温时宜在的时候,阮兮很聪明,PPT、日报、总结什么的永远是小组第一。

自从温时宜离开后,阮兮变得笨手笨脚,平地摔已经是常事,有好几次还把咖啡泼在我的西装上。

我忍了。

因为温时宜说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一个月后,阮兮哭着跟我借钱

,说她母亲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愧是书里的女主角,哭也能哭得那么好看,像是被风肆无忌惮地吹打却依旧坚韧的白玫瑰。

我天生是个冷血的人,看着她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心里还在想,为什么书里的我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甚至抛弃了从小一块长大的温时宜。

她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她红肿着眼,怯懦道:“看在时宜的面子上,你能借我五百万吗?如果陈总您愿意,我可以任您差遣。”

我翻钱包的手一顿,瞬间合住,神情复杂:“差遣就不必了,借钱也是小事,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自从认识了温时宜,我手里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钱。

她说男人有钱会变坏。

温时宜说的永远是对的。

不知道她跟温时宜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她的账户多了六百万,是温时宜转给她的。

又过去了几个月,江城步入了冬季。

因为完成了一个大单子,有人提议晚上去聚餐,看在他们这么努力的份上,那就去吧。

很多人都喝醉了,其中就有阮兮。

她手里拿着一瓶酒,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贴着我的肩膀。

明明是冬天,她却穿着薄裙子。

我天马行空地想着,温时宜那边有没有降温?她是不是也穿得这么薄?

“啊!”旁边的阮兮突然嚎了一嗓子。

我一个激灵。

我操!

吓我一跳。

但是霸总是不会表露出来害怕的情绪的,我喝了口盐汽水压了压惊。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拿起酒杯对着我,带着哭腔:“陈总,我感谢您!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感谢您借我钱!感谢您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感谢您把我当成自家人培养!我谢谢您!”

周围人向我们投来隐晦而又收敛不住的八卦视线。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我举杯,淡淡一笑:“说什么呢,我们中国人民都是一家人。”

空气更加安静,下一秒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其中夹杂着口哨声。

“太酷了!陈总!”

“我要点一首国歌!太特么燃了!要不说你能当陈总呢!”

“呜呜呜,阮兮,你别靠近陈总,陈总是温时宜的,我是青梅竹马党。”

“青梅竹马党赛高!”

“……”

女同志们喝了点酒,一个个都不似平日里的端庄严肃,开始耍酒疯,个个披头散发,声嘶力竭。

我轻笑,余光看见了阮兮难看的脸色,心情更好。

死绿茶。

趁温时宜不在,想跟我搞暧昧。

我现在可是看过《甄嬛传》《如懿传》的男人。

中途,我去了一趟厕所。

走到楼梯口处,我看见不远处阮兮背对着我打电话。

她的嗓音不似平日里的娇柔,声音有点粗,是个烟嗓,估计是抽烟抽多了:“操!这个攻略谁爱做谁做!老子不做了!陈行路跟他妈傻子一样,这他妈什么霸总!连特么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老子把咖啡泼在他身上,他让老子折现,你妈的,谁家霸总这么小气!

“每次老子去他办公室,他办公室里不是播放学习新思想就是播放《义勇军进行曲》,这谁能起暧昧的心思?

“不说了,那个傻逼等会就从厕所里出来了,烦死了!”

我看见阮兮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跷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抽完一整根烟。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是听错了吧。

回到包厢,阮兮已经回到了位置上,端着酒杯,小口抿着,脸上微泛红光,两眼些许迷离,似醉非醉的样子勾得不少男同志频频看过来。

阮兮娇笑,站起身来,身姿随着音乐摇曳,原本娇嫩的脸在酒色的滋润下多了几分媚色。

我瞠目结舌。

这女的真能演。

看着逐渐有些混乱的包厢,我默默走向点歌台,点了一首歌扬长而去。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前进!进!”

7

最后包厢什么样,我是不知情的。

我只知道温时宜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不知

道何时,天空飘着漫天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人的身上、肩头上。

我没有坐车,因为我知道,温时宜想看雪。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到家之后,温时宜小声道:“我想你了。”

我很冷静,我成长了。

再也不是那个听她说一句话就高兴得整夜睡不着的毛头小子了。

我洗完澡,去了书房整理了一整夜的文件。

不是激动。

只是因为屋里太干,睡不着而已。

今年的第一场雪,温时宜陪我一起看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我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继续处理文件。

我爸退休了,带着我妈去环球旅游了。

有点不开心,幸好陈今安毕业了可以帮着我处理公司的事。

陈今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终于注意到我整理了一上午的羽绒服,开口问:“哥,你今年怎么穿羽绒服了?你往年不是说羽绒服显人臃肿吗?”

我极力往下压着试图上扬的唇角,淡淡道:“哦,羽绒服啊,你怎么知道是温时宜给我买的?”

陈今安无语:“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我跟陈今安说以后要改口了,不许再叫她温时宜,以后要叫嫂嫂。

他说要改口费。

我揍了他一顿。

这两年,阮兮往我身边凑的次数更多,我不敢再回公司,让陈今安顶上。

我开始在家办公,一边开始筹划我早就蓄谋已久的表白。

又过了两年,温时宜终于回来了。

她又瘦了。

是英国的饭菜不好吃吗?

温时宜告诉我,她现在在国外可有名了,设计的珠宝连当下最火爆的明星都很喜欢。

我都知道。

但是我更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很累。

今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在准备跟她表白的前一天,我紧张得不停地吞咽口水,嗓子开始不舒服,总是觉得哪里都不合适。

陈今安说我有恋爱焦虑症,又揍了他一顿。

跟温时宜表白的时候,她很惊奇:“我们不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吗?”

我蒙了,什么时候?

她告诉我在我十五岁那年,去看日出的时候她听见我说我喜欢她。

我想给自己一拳。

我们进展得很快,一个月后我跟她订婚了。

阮兮很不开心,整日阴沉着脸,像是要杀人。

结婚的前一个星期,我联系不到温时宜了。

8

等等。

有点吵,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她在念童话故事还有一本日记。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蛊惑着:睡吧,睡吧,睡着后就感受不到疼痛。

但是那道女声却越来越清晰。

【陈今安说我老婆给我下了迷魂药,笑死,她怎么不给别人下药就给我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温时宜要买很多东西,算了这 20 块钱也给她吧。】

【温时宜不该被人束缚。】

【……】

好耳熟的话。

温时宜。

醒醒吧,陈行路……

我猛地惊醒,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周围的环境全部都是白色的,无一例外。

我张了张嘴,明明很短的一句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想说:

温时宜。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等护士来查房,我竭力睁开眼睛,无声道:“温时宜。”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只知道她愣了半年,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医生!医生!203 的病人醒了!!!”

十几秒后,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拥而进,嘴里说着“奇迹,奇迹”。

我睁大眼睛,看向门口,一道红色身影闯进了我的视线。

温时宜穿着酒红色毛衣,她的头发长长了好多。

她好漂亮。

她是我纯白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9

温时宜调侃说我的身体素质很好,手里还拿着一本牛皮纸的笔记本晃了又晃:“陈行路,没想到啊,原来你从小就喜欢我了,当年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几岁啊?”

“让我想想,四岁?五岁?”

“我们的霸总陈行路,请问,你的女主角是谁啊?”

她把笔记本卷成圆柱形抵在我唇前,模仿着电视台里的记者采访。

我虚弱笑道:“是你,一直都是你。”

一年后,我跟温时宜结婚了,我想起了那段被我忘却的记忆。

温时宜被绑架后,我脑子里下意识闪过阮兮的身影,果断报警:“有人绑架我的妻子

,我能保证是阮兮在作案。”

半个小时后,我们搜查到了阮兮的位置。

我看见了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面。

在一个破旧的烂尾楼里,地上铺满了红毯,红玫瑰白玫瑰交织在一起,两个颜色的碰撞使得场景有些诡异。

阮兮穿着黑色西装,面对面看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温时宜,温时宜被换上了婚纱。

她单膝下跪,亲昵又缱绻地抚摸着温时宜的半张脸:“时宜,你跟那个废物说分手,以后我来照顾你。”

温时宜直接被吓哭了,她正坐在边缘,稍有不慎就会从三楼坠落。

阮兮像是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一般, 把玩着她的手指头:“时宜,你说我为什么会答应系统攻略陈行路那个傻子呢, 全部都是因为你,我爱你啊。

“等我们结完婚, 我就去死, 死了之后我就会回到我的世界,不过你不要担心, 时宜, 我会带你一起走的,我们可以在我的那个世界一块生活, 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女生跟女生在一块,也可以怀孕, 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阮兮低笑, 嗓音诡异, 脸上的神情变幻多端, 一会儿癫狂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痴迷。

温时宜被吓到眼泪都不敢再流。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我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拿着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刺着。

太疼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着特警们上了顶楼,楼下的警察拿着喇叭在不断安抚着阮兮的情绪。

阮兮却像个机器人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大有一副跟温时宜同归于尽的样子。

我紧了紧腰上的安全绳,从楼顶一跃而下,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我一个使劲, 跃进了三楼。

阮兮被我踹翻在地,她满脸狰狞:“全部都是因为你!全部都是因为你!温时宜本该是我的!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她挣扎着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向我直冲过来,然而在只剩一米的距离, 她改变了方向,向温时宜刺去,嘴里不停地念叨:“去死吧!去死吧!温时宜, 你来陪我!”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刀握在手心里很疼很疼。

我被她从三楼推了下去。

幸好, 温时宜没事。

10

结婚后的日子,温时宜总是会隔三差五拿出笔记本研究。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胃病?你确定你不喜欢

吃七星鱼丸汤、赛蟹黄、蟹粉狮子头、肉酿生麸?”

我无奈:“我倒想吃一碗你做的清汤挂面,可是温时宜, 你连清汤挂面都不会做。”

“你知道我被我妈打, 你为什么不救我?”

“因为我醒过来后才发现,你给我的百元大钞都是假钞,还是学校门口超市十块钱一大本的假钞。”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

“不是,是因为你撞得太狠了, 我当时又晕倒了。”

“最后一个问题, 陈行路,你的女主角到底是谁?”

“是你,是你,女主角是温时宜, 女朋友是温时宜,老婆是温时宜,一生的挚爱也是温时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