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约会
第 38 节 约会
转校生一来就抢走我的风头,安静出众,一站就能引来众多人注意。
同桌说,他一看就是个学霸。
为了稳住我的名声,我一边吹流氓口哨阻止他学习,一边晚上不睡觉偷偷卷他。
成绩出来那天,他荣获年级倒一。
毫无威胁后,我放弃对他的兴趣,却被他一胳膊扯住,一脸认真质问。
我:我只和成绩好的玩儿。
后来他竞赛第一站在颁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他二话没说,朝着我,吹了一个又长又臭的流氓口哨。
1
“宋小听,你快看,你这个万年老一被人从宝座上拉下来了。”
校园贴吧影响榜上,我已经落到了第二名。
而第一名程路,单凭一张照片,被人捧上了第一。
是个偷拍视角,里面的少年只有张侧脸,但已经绝为天人。
同桌菲菲已经开始犯花痴:“这个转校生真是太帅了,希望他能来我们班拯救一下颜值。”
我看着他颜值榜不断攀升的数据,和学业榜光秃秃的大零蛋,没放在心上,拍着背安慰菲菲:
“我们班可是火箭班,以前哪有转校生一来就进火箭班的道理。”
他肯定进不了火箭班。
而下一秒,他就踏进了我们班。
“大家好,我是程路,请以后多多关照。”
台上的少年已经换上校服,白衬衫加持衬得他更干净,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
他脸上带着笑容,半鞠了一个躬。
打脸来得太快。
我愣了,全班也炸了。
“路哥牛逼,火箭班男生也有颜值担当了,看谁再敢笑话我们是牛马。”
……
贴吧里程路的影响值几乎飙升,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大家知道吗,那个转校生居然进火箭班了。】
【真是要颜值有成绩,要成绩有颜值。】
【哈哈哈哈我听姐不得发疯,她还放言自己会稳坐三年宝座呢。】
【宋小听也有今天。】
【坐等听姐发疯。】
……
我黑着脸翻着留言,一抬头,恰好看到程路往下走。
对视的两秒,程路身子都僵硬了。
同桌反应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我:“你眼神要杀人啊?对新同学温柔一点。”
程
路也反应过来:“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
切换表情自如,下一秒,我笑靥如花:
“没事啊,程同学您坐,您——上——坐。”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程路动都不敢动了,表情凝重:“怎么感觉上请的不是我,是我的骨灰盒。”
难道还不够温柔?
我嘴角咧得更大,声音也不自觉夹起来:
“坐啊。”
一旁回头的风鱼大喊一声“卧槽”:“宋小听成精了。”
……
2
上课小组讨论,我们聚在一起说闲话。
想着影响榜的事,我有点郁闷。
风鱼瞅了两眼程路,人家正在安安静静地包书皮,他噗嗤笑了出来,低声说:
“我觉得,他不像学霸。”
菲菲打抱不平:“怎么不像了,我觉得人家就是个超级学霸,以后正好可以借着问问题搭讪。”
风鱼不满:“我年级第二你怎么不问我。”
……
两人吵了一会儿,风鱼才又开口:
“我有一个传闻,不知道保不保真。”
菲菲:“不知道你还说什么。”
风鱼:……
“听说,校董是个 gay,你们仔细品。”
“历年都没有转校生进火箭班的事,而且你看程路,谁男生包书皮啊,还包得那么认真。”
打蔫的兴致被激起,我探头过去:“你是说,他和校董……”
望过去时,程路刚刚包好一本书,正在用手仔细地熨帖,他的手也白得发光,骨骼分明的手让人浮想联翩。
他。校董。他们。
目光太过露骨,程路望过来时,我已经极快偏过头,太过紧张刺激,一不小心吹出了一个又长又响的流氓哨。
……
全班瞬时安静。
下了课我就被校董叫过去了。
不是吧,我就不小心对他吹个口哨,这也要被叫?
风鱼和菲菲一副你多保重的样子。
印象里,除了领奖时我和校董对视过几眼,私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为了一个转校生。
办公室,我敲门进去时,校董正在抹油霜——大宝 SOD 蜜。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我看着他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抹得这么细致,还一根一根手
指地涂。
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校董笑眯眯的,开口就是转校生:“程路是去你们班了,对吧。”
——你安排的你还不知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种事你不是更清楚。
“我听说你有个学霸团,把他也加进去吧。”
我终于狠狠吸了一口气,笑得僵硬:“加不了一点,一家三口够了,不要二胎。”
校董皱眉,似乎不满:“二胎怎么你了。”
……
回教室时,我人都是恍惚的。
校董怎么着也有 40 多了,程路最多才 18。
这件事后,我有点可怜程路,上课时不时看他。
也是,老男人要是霸王硬上弓,他一个小男生也的确没办法反抗。
我脑子上演了一场强取豪夺的大戏,不怪我,最近在看这类型的小说,看谁都是弱不禁风的可怜受。
所以风鱼他们再怎么问,我也没有把办公室的谈话说出来,只说是竞赛的事。
我要替他保守秘密。
所以一有男生打搅他,我就第一时间赶过去,不能让他回想起那些痛苦。
程路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拧眉问我:“宋同学,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我胡乱扯了一个理由:“你这么帅,爱帅之心人皆有之,我看见你我欢喜,以后我保护你。”
程路蹙眉。
“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
3
被怼了之后,我发誓一定不帮他了。
他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后排。
但每天课间来找他的女生一批又一批。
下节体育课,我返回班级拿小说时,就看到程路被几个女生堵在门口。
“真的不能和我去约会吗,就一次。”
“约会的英语单词是什么。”程路眉眼低垂,神色认真。
“啊?”女生愣了一下,大脑短路中,下意识开口,“dei,德尔塔?”
噗。
我在旁边没忍住,立马抿住了嘴。
随之马上打开手机录像。
女生反应了过来:“你耍我,我在和你说约会呢!”
程路压住嘴角的笑,回归正轨:“不行。”
“为什么?”
程路想了想:“因为我有喜欢的——”
程
路故意拉长声音。
我立马竖起耳朵,放大录像,离得有些远,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谁啊?”女生问。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手机,手机的人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光刚好斜打在他脸上,五官仿佛神雕之美作,我有一瞬间惊住了。
手机里的人嘴角随即微微勾起。
我立刻收起手机,顺手趴在栏杆上,假装看风景,紧张得开始胡乱吹起口哨。
几秒,切过去,他还在看我,立马回头。
又看过去,他依旧在看我,脸上扬起诡异的笑。
……
旁边的女生几乎不可思议喊了一声:“宋小听?”
程路顺手打了招呼:“嗨。”
……说不清了。
人都散了,程路才大幅度弯起嘴角:“宋同学在旁边,看得爽了?”
我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你不能这样做你知不知道!”
程路低头看着我,要笑不笑:“为什么?”
他脚步停顿,侧身低头望我:
“难道你还真以为我是个受?”
他向前走了一步,正在我面前,举起手机,里面是他搂着校董的合照。
?
我几乎没忍住,往裤子看了一眼,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一夜就反攻了?”
程路:“……”
4
误会大了。
校董是他亲舅舅,在家排名第二,那天过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昨晚就把程路叫过去问。
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怎么宋小听那天的表情一言难尽。
程路一想就明白了,干笑两声:“怪不得这几天行为怪异,年级第一脑子都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
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猫着腰要逃,却被他一把揪住校服领子往后扯。
“宋同学,体育课。”
一起过去的路上,我脚踩过的地方,步步生城堡。
程路开口:“为什么会觉得我是 gay。”
我立马赔笑:“都是他们说的,他们说你又白又瘦,手指又长,很适合——”
程路面无表情:“适合什么,展开说说。”
我及时刹车:“啊——说你柔弱得不能自理,他们说的啊,他们说的。”
程路一脸无语,快步往操场
走去,抱了个篮球,远远喊我:“你看好了。”
体育课是几个班一起上,他很快融入那群打篮球人中,几场下来,就被人称为“三分冠神”。
他刘海被汗打湿,无意撩起衣摆露出的劲瘦腰身更是让场上尖叫不断。
下了场他就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伸出手:“录下来了吗?”
我:“什么?”
“我特意撩起来的腹肌啊。”
……
我五官几乎要扭曲在一起:“什么玩意儿,白花花的,没看见。”
于是程路当场在我跟前又撩了一遍:
“现在呢。”
“还柔弱吗?”
瞬间,我整张脸充血似的爆红。
5
回去我就骂骂咧咧。
到底谁说程路安静乖巧,明明扮猪吃老虎,亏我还维护他。
我问程路:“那你学习怎么样?”
程路叹气:“非常差,我舅舅就想让我加入你的学霸团。”
非常差?
那就是非常好。
你现在的话我一句也不会信。
我一口回绝:“不好意思,我们学霸团不要有腹肌的。”
一旁 6 块腹肌的风鱼不满:“6 块的要,8 块太多了,太多了不好,不要。”
程路一脸委屈:“那没办法了,我柔弱不能自理,只能考倒一了。”
……
而那张走廊照片,我看风景他看我的画面被拍下来,贴吧大爆。
【程路一来就被听姐拿下!】
【程路亲口承认喜欢宋一听!】
【宋一听为了成绩不择手段,使用丑人计迷惑程路!】
?
贴吧的标题一向乱七八糟,可我没想到能这么离谱。
我找到程路:“你快去澄清。”
程路悠闲地品着小茶:“澄清了就能让我加入学霸团吗?”
我微笑:“并不能。”
于是程路开始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各个地方。
老师雨课堂抽中程路,他站起身叹气:
“哎,这道题我不会,不像学霸团,一看就会。”
中午吃饭风鱼好不容易抢到了 3 块鸡排,转眼就被程路气定神闲地夹走两块。
风鱼刚要发作,程路在一旁苦口婆心:
“1 块的好,3 块太多了,太多了不好,别吃。
”
风鱼:……
他转手给了一旁的老师,老师直夸我们懂事。
晚上跑操,他频频告假,还特地跑到满头大汗的我耳朵旁来说:
“医生说我身子虚弱,少做运动,我其实也很想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的。”
程路走过的地方,茶味久飘三里地,连风鱼都察觉了。
“听姐,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小绿茶。”
程路马上探过头,嗓门洪亮:“什么,你要请我们全班喝苦咖?”
风鱼闭嘴了。
……
后来他就换成了我同桌,为此菲菲还大闹一场:“宋小听你见色忘友。”
我咬牙切齿地看向程路,他正一脸开心地收拾桌子,将试卷一份一份整理好,十分仔细。
“说吧,你怎么说服老班换过来的。”
程路:“都怪我舅舅,我都说了不能打扰你,不能打扰我们年级第一,他非让我和你做同桌多学习学习。”
我鼓掌微笑:“路哥太有本事了,想学习没问题啊,我肯定把你照顾得服服帖帖。”
我扯着比第一次见面还夸张的“温柔”的笑容。
程路也回应同样的笑:“那就拜托了。”
“嗯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风鱼薯片都忘吃了,看着我们两个笑面虎相互谦让,拍了拍菲菲:
“完了,程路彻底惹上听姐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6
他上课想听课,不行,我立马按下他的头,讲了一课的喜之郎给太空超人吃爷爷奶奶。
他自习想写作业,不行,我立马拉过他,画了一大页的葫芦爷救娃娃。
他下课想补觉,不行,我立马带他来操场,教他吹流氓口哨。
满操场“魔音绕耳”,梦回灰太狼吹笛子。
“这都是我们学霸团必取之经,谁也不是每天就知道学。”
程路快撑不住了,小鸡啄米似的:“我就睡一分钟,一分钟。”
我努力用手支撑着眼皮:“不行,你看我就一点都不困。”
风鱼一旁直摇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到最后我俩双双倒下。
班主任经过时都诧异:“小听那孩子不是平时劲头足得很吗。”
一回到家,我就打了程路几个电话,那边他声音有气无力的:“不行了,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跟我说吧。”
说完就挂了。
计划成功,我马上吊了杯咖啡,挑灯夜读。
一段时间后,就颇有成效。
程路走路都发飘,眼下乌青,头上顶着呆毛就来了学校,魂不守舍。
我打着哈欠,左摇右撞:“来路哥,我接着教你吹口哨。”
风鱼和菲菲叹了口气:“孩子他娘,准备棺材吧。”
1 号考场上,我模模糊糊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就睡过去了。
转校生考场上,听闻有个转校生睡了一路,就连醒来嘴里都是“还我爷爷”。
成绩出来,不负众望。
我以比风鱼高 1 分的成绩堪堪坐上了第一,而程路,居然考了年级倒一。
我们聚在一起讨论,他说考倒一还真考倒一啊。
火箭班的学生从没跌出过前 100,而程路凭一人之力拉低整个班水平。
老班发了很大的火,在讲台上阴阳怪气。
但程路仿佛没听到似的,低着头凑过来:“听姐,今天还画葫芦爷吗。”
我立马举手站起身,正义凛然地举报了他,马上换回了同桌。
程路下课就找到了我,满脸阴翳:“你好狠的心。”
“谁让你不澄清呢。”
程路一脸冤枉:“我早就澄清了,是他们不信。”
我立马打开了贴吧,果然程路在当天就发了澄清帖。
【澄清:我喜欢的不是人。】
简单几个字,评论区过千。
有嗑上头的:
【哈哈哈哈听起来像澄清,细品怎么又像撒狗粮。】
【这句话跟“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楼上的意思是听姐是狗吗“狗头”。】
【知道为什么秀恩爱叫撒狗粮而不是人粮吗,你们品。】
也有反对的:
【楼上疯了吗,人家说了喜欢的不是人,可能是自己养的宠物呢。】
【真是会脑补,做题背书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积极。】
也有新冒出来的评论,赞数正在狂涨,还是个匿名的。
【路哥你说你是故意考倒一的是不是,正好和听姐的第一匹对,你快说是啊!!!】
我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忍不住吐槽:
“这到底是谁的脑子这么奇葩。”
我抬头望过去时,程路正盯着手机页面,唇角挂着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上下滑动两下,在一处停住,快速点了个赞后立马熄屏,抬头和我对上。
他神情恢复正常,耸耸肩:
“我说了我澄清了吧。”
我有点心虚:“那也不和你玩了。”
“为什么。”
我微笑:“我只和成绩好的玩哦。”
7
影响榜名单我又堪堪夺回了第一。
不仅因为这次的成绩,更是因为最近有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全国竞赛要参加。
消息一放出,我的支持量大增。
而我们三人学霸团也约定好那段日子一起去自习室。
程路背着书包就追了上来,一脸乖巧:“我可以加入吗?”
我看着我们人手一辆山地车,拒绝了他:“不行,你没车。”
程路低头,陷入了沉思,随后抬头,指了指远处的黑色玛莎拉蒂:“那个可以吗。”
几双眼睛相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风鱼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马上捡起来:“您是大少爷啊。”
话音刚落,里面就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气势十足。
我们几个人连忙骑了车,跑了。
隔天上学时都不可思议,讨论了一天。
菲菲说,他是学霸团唯一一个因为配置太高被踢出群聊的。
然而当事人浑然不觉,第二天仍然跟着我们。
风鱼双手合十:“不是大少爷,你家的大保镖实在张飞转世,看着就害怕。”
程路连忙摇头:“他今天不会来了。”
我们深呼了一口气,三个人扭头就要走。
把他丢在原地,他叹了口气:“好吧,你们都不带我,今天也没司机来接我,我只能走着回家了。”
他抬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毫米地走,生怕绊着了,边走边叹气。
……一旁的我们个个死鱼脸。
“别整那死出样。”我拽着他就往前走了。
后来风鱼说,他知道我狗,但从不知道我能这么狗。
完全把程路当骡子使唤了。
他人在前面跑,左手抓着我的右胳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我全程坐在自行车上,观望着
风景,一次都没蹬,优哉游哉。
甚至还时不时发出一声,驾!
我看着不知被谁拍下来的照片又是一阵心虚。
后来几天,没等他提要求,我就主动带着他去自习室。
但我们都怀疑他不是真的要学习。
几天过去,他作业没写多少,葫芦爷倒画得更精致了,甚至都画上了高光和截断眼影。
一天,风鱼终于忍不住了:
“操,程路,能不能别老在我问宋小听问题的时间挤在我俩中间!”
程路挣扎的动作停止了:“我冷。”
……然后他被风鱼提着从 26°的自习室扔到了 34°的室外:“呦,可别冻坏我们大少爷了。”
那天,程路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隔日,程路也没生气,甚至还给我们带了早餐。
大少爷家的早餐就是高级,把风鱼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昨天那事,你可别生气。”
程路笑得灿烂:“我一点没生气。”
放学后,就听到风鱼一声惨叫:“操,谁把我前不久刚换的山地给拆得稀巴烂!”
此刻我才发现我和菲菲的车也都出问题了。
一旁的程路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坐我的车了。”
风鱼秒变星星眼:“你会开车吗。”
我扭头,一脸姨母笑:“哪种车,请细锁。”
菲菲:“你闭嘴,别把程路带坏了。”
而一旁的程路还在玛卡巴卡,点头:“刚学的,一学就会了。”
风鱼暗爽,耶,要坐玛莎拉蒂了。
结果,三双眼睛注视下,程路从一旁推出了一辆小型电动车,类似民国的黄包车一样。
车把左边还挂着只玩具鸡,右边一个玩具鸭。
我们又沉默了。
程路倒是一脸镇定:“不过只能载一个人。”
我二话不说,蹦了上去。
风鱼还处在玛莎拉蒂变电动车的懵逼中,随即大叫:“宋小听你不要脸!”
我挤出一个鬼脸:“那我俩走喽。”
钥匙一转,电动车还自动唱起了歌。
高级。
我露出了笑容。
然而下一秒。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喂……”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8
一路丢人丢到了自习室。
风鱼和菲菲打算修车,就没来。
自习室,程路似乎心情愉悦,坐在我旁边,开始了他的大作。
一会儿,我看过去时,发现他已经画完了,正在拍照。
这次画的是朵拉,很标志的蘑菇头,不过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熟悉。
愣了两秒。
“靠!”
我没忍住骂出来:“谁他妈好人用朵拉头配我的俊脸啊!”
但已经完了,这张照片被他保存为表情包发到了我们小群。
风鱼和菲菲快要笑死了,群里清一色的哈哈哈。
尤其是风鱼:【不行了听姐,好想发到贴吧啊哈哈哈哈哈。】
……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程路:“你完了!”
几秒后,自习室楼前。
我和程路小鸡掐架似的叉着腰互吹哑哨,我人都快憋过去了,才松口:“我时间长!”
程路一脸不服:“再来一次!我肯定比你长。”
引得自习室里的人又好奇又羞愤,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他们探出头来后,个个都无语了,然后拿出手机默默拍下照。
一小时后,我俩都被送进了医院,原因:缺氧。
第二天,菲菲拍桌:“没有我们你俩就反了!”
风鱼一旁捂脸叹气:“这年头,一娃难带,二娃更难啊!”
那间自习室已经把我和程路永久加入黑名单。
我俩双双低头:“再也不敢了。”
可背后我俩的手已经互掐起来。
“都是你的错!非要玷污我的脸!”
“是你!非要比吹口哨。”
“明明是你!”
“我不是明明,我是程路!”
“?”
……
9
竞赛那天很快到来。
一般这种竞赛很少人参加,都是有底气的才会报名,不然既耽误时间也浪费钱。
然而程路也报名了。
我弹着报名单,咬着笔杆。
“跟我们自习这么多天,你一道竞赛题都没做过,你去了能干嘛?画朵拉吗?”
程路眼睛一亮:“可以画你的表情包。”
算了,当我没说。
……
竞赛考试一过,风
鱼就去调查,到底谁这么缺德把他最爱的自行车大卸八块了。
“要是找到人我非得把他也大卸八块不可!”
一旁的程路幸灾乐祸:“那也得有八块腹肌可卸啊。”
风鱼一口被噎住。
但恰巧停车的地方监控也坏了,一切非常赶巧。
风鱼调查了几天都没结果,干脆花钱买了个微型摄像头挂在车上,连上网络,可以从手机实时观看。
“别让我逮住这个王八羔子,再有下一次他肯定逃不掉,我非得讹上他不行,家里没个玛莎拉蒂他都赔不起!”
一旁的程路突然呛着了,连咳了好几下,“那个人下次肯定不敢了,你可是风哥。”
风鱼被顺毛,脾气好很多:“谅他也不敢!”
竞赛结果还没出来,但已经沸沸扬扬。
听说全国第一出现在了我们学校。
这种含金量高的竞赛都是各校拔尖精英参加,能进前 20 已经非常厉害了。
居然出了个全国第一。
学校一兴之下临时召开了大会,底下人也讨论得热火朝天。
隔壁班都在讨论:“听说那个人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在卷上画了一幅画,别人做都做不完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探头过去:
“那幅画不会是个……带表情的……朵拉头……吧?”
我说得惊惊颤颤,唯唯诺诺。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朵拉,听说是个背影,你没在微博看吗。”
我摇了摇头,没来得及看。
女生想了想,诶了一声:“好像跟贴吧上你那张有点像哦!”
我半天没缓过神来。
不知是因为他得了第一还是因为那张画。
肯定是他得了第一。
对啊,他每天画葫芦娃葫芦爷的这么勤奋,怎么就得第一了。
背着我和风鱼菲菲私下偷偷卷!
人群逐渐安静,领导高兴地发了几句言:“让我们有请这次竞赛全国第一发言!”
全场沉默后迎来了爆发。
程路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衬得腿更长更直了,还打了领带。
他的头发不同往日,特意做了发型,撩了起来,整个人更凌厉骨感,多了些攻击和掌控力。
“啊啊啊路哥,不对,路神!”
“妈妈啊,我性取向被狙击了。”
“怎么又帅
出了新高度,还成绩这么牛。”
全然没有了平时和我打架的流氓气魄。
大概人群对他夸赞和渴望的欢呼,此刻我竟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我和他上过自习,还打过架。
如何?
程路一个手势,全场瞬时安静。
清脆的声音从话筒流出:“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几个人,他们分别是宋一听,风鱼,尤菲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在人群,似乎在找人。
目光和我对上的那一秒,他不动了,脸上浮起笑意。
我有些晕乎乎,感觉梦回那天吹口哨的窒息感。
“特别是宋一听同学,在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技能。”
主持人立马接话:“那让你觉得最自豪的是?”
程路笑着,倒退一步,众人不解。
然而下一秒,一声流里流气的脆响的口哨回荡在整个校园。
全场哗然。
窒息感顿时消失。
我得救了。
10
几天后,名次公布。
我第一次进了前 20,是第 18 名。
我在班里欢呼,被称类人猿返祖。
我们决定四个人去聚一聚,小庆一下。
当天,风鱼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校园:
“谁他妈!又把我的宝贝给卸了!士可杀不可辱!”
他马上打开手机监控,更绝望的事来了,监控似乎被黑客攻了,一片乱码。
风鱼满脸绝望,瘫坐在地。
“畜牲啊!这么能拆能攻的怎么就盯上我了。”
程路拉着我就走:“别管他了,我们走。”
我左摇右看:“那菲菲呢?”
“菲菲被老师叫走了啊。”他扯着我的袖子走。
最终四人行变成二人行。
路上我俩走在一起,竟然有些尴尬。
旁边的程路浑然不觉,脸上表情如沐春风。
我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们四人团就很少聚在一起了。”
要么风鱼出事,要么菲菲出事。
程路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什么意思。”
我顿住脚步打量他:“该不会——”
“?”
我跳出两米远:“该不会你这个人克朋友吧!”
程路表情慢慢收回,声音
有些冷,丢下两个字:“走吧。”
并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一堆吵闹嬉戏声,里面夹杂着一个女生的哭声。
我立马噤声,躲着跑过去,探出头。
发现是一群小混混正在欺负我们学校女生。
女生书包被翻得底朝天,瘫在地上。
“敢欺负我们学校的女生,当我是吃素的。”
我反手就从书包掏东西,但我和程路挨得太近,我进了他的书包。
我一边掏一边叮嘱:
“你赶快去找保安,这边我先顶住,你没打过架,但我有经验……”
我话并没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握着手中的东西慢慢探了出来。
一把手掌宽的大扳手。
我和程路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扳手啊!!
但顾不得那么多,我拿着就冲了出去。
为首的眯了眯眼:“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再一定,差点吓蹲下。
我拿着扳手举在身前:“你们还不快走,一会保安就过来了。”
啪嗒一下,他们跪在我面前:“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
程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一脸悠闲地朝我吹了个口哨。
“叫我比叫保安有用。”
-
餐厅里,我反应了好一刻,程路程野……
程野居然是程路亲哥哥!
初中那时候我混,经常去打架,当时那个圈有名的人物就是隔壁高中部的程野。
人如其名,一米九的大个,板寸断眉。
我放学特地截住了他,让他收我为小弟。
甚至还来个桃园结拜三兄弟,但程野鸟都不鸟我。
当时他旁边跟着一个小孩儿。
但我没想到,那个小孩居然就是程路,此时坐在我对面的大高个程路。
我一路都没想明白,最终哀叹:
“你竹子成精了啊!”
程路还正优雅地用餐,闻言抬头。
我有点心虚。
当年不知道脑子为何抽了,逮住小的开始打,手脚被治住之后开始用嘴啃。
逮哪儿啃哪儿。
当时事情闹大,他还去了医院。
此刻我微微探头:“你,没落下病根吧?”
程路脸色一下煞白,咳了几声,随后
指着自己的嘴唇说:“当时都肿了,你说呢。”
他放下筷子,环抱手臂,一副怨妇表情。
“我的初吻就这么被你夺了,我不管,你得负责。”
我立马跳起来辩驳:“那是吻吗!那是打架!而且都是陈年往事,过去了。”
但那件事我的确不占理,又换上一副好说话的画皮脸:
“况且你现在又进了我们班,都是缘分呐,有缘才能相遇,你可别说你是专门为了我转来的。”
程路拄着胳膊,头往前凑了几分,表情有些认真: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11
程路是偶尔一次机会想起宋小听的。
那个像疯狂原始人的野人小女孩儿,把自己啃得面子都没了。
随后像打开什么匣子,他开始去网上搜索。
一搜就出来了,年级第一,还挺出名,改邪归正,不打架了。
贴吧的宋小听发言大胆:
【三年宝座,你听姐坐稳了。】
照片上的女孩打扮随意,随便扎个马尾。
底下前几排评论也狂得跟什么似的。
【谁敢抢我们听姐宝座,我们保驾护航。】
【放心,听姐位置铁打的,无人能撼动。】
当时出去和兄弟聚会,有一个宋一听学校的,程路就无意问了一句。
那人回答得也很调侃:
“听姐啊,听姐啥都不会。”
“但会吹口哨。”
程路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天一个念头疯狂冒出,一晚上没睡着。
大半夜就拨了他舅舅的电话:
“喂,二舅,有个事商量一下。”
-
回去之后,我也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从被窝爬起后打了程路电话。
程路几乎秒接,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气氛一下暧昧起来。
我的心快速跳了几下后,随即反应过来:
“你果然晚上在偷偷卷!被我抓住了吧!怪不得竞赛第一。”
那边沉默几秒后,传来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早上见面时,我俩各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菲菲正在一旁抱怨:“老师昨天留我下来居然是为了唠嗑,这不有病吗。”
我和程路对视一眼,互相没说话。
今天一天的氛围都十分微妙。
课间程路出去了一遭,放学就传来风鱼的哭声。
真的哭了,几尺高大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路上,我最先开了口:
“一直拆人家的车子,不太好吧。”
程路轻咳几声:“他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
……
几天过后,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了,拨了程路的电话:
“来,我们打一架!”
我气势汹汹地朝他冲过去,却被他一个长臂揽在了怀里,蜻蜓点水般落在我唇上。
顿时火辣辣的麻感让我全身宕机。
随即大喊大叫:“程路,你干嘛吻我!”
程路脸上挂着笑意,说得云淡风轻:
“这是吻吗,这是打架啊。”
我蔫炸了,嘴角止不住上扬, 随后下定主意。
“『打架』是吧,今天打个够。”
我双手环住程路的脖子, 直接“打”了上去。
面前人身子一僵,随后进入战局。
所过之地, 烽火狼烟, 寸草不生,而不久, 蛮荒之地细水涓流, 悦耳动听。
我胸口剧烈浮动。
“程路。”
头顶的声音“嗯”了一声。
“我决定对你负责。”
第二次战争稍作停歇,爆燃了。
12
我俩开始偷偷摸摸。
在风鱼又一次大哭时, 我俩心照不宣地走了小路。
走到半路,程路开口:
“我俩这属于约会吗?”
想起什么, 我快走几步, 挡在他身前:“重新问。”
程路勾勾嘴角:“宋同学, 可以和我约会吗?”
答案得到满足, 我昂起下巴:“约会的英语单词是什么。”
程路愣了片刻, 低头偷笑,随即抬头:
“I love you.”
纸瞒不住火。
约会的照片被贴吧疯传, 热度直升第一。
风鱼和菲菲一脸微笑地拉着我俩坐下。
“交代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拆我的自行车的。”
我俩双双低头认错:“再也不敢了。”
可背着的手却已经粘了上去。
我:“都是我的错。”
程路:“不不不,是我的错。”
我:“明明是我的错。”
程路:“嗯嗯,都是明明的错, 我俩都没错。”
……
后来接下来整个学期我俩都黏在一起,程路脸上止不住地笑。
“这下终于光明正大两个人了。”
但风鱼却看我俩越来越不爽了,一次晚上我和程路通宵从网吧回来,在课桌上睡得昏天暗地。
模模糊糊睁眼就看到风鱼一脸班主任的表情看着我俩, 随后笑着转向程路:
“呦,大少爷终于起来了,天才黑呢。”
一旁的菲菲暴躁起来:“你要是再带我们小听去混浪,她考不上好大学,你长得再帅我也会撕了你!”
程路立马躲进我怀里:
“听听, 他们好凶,人家好怕怕。”
……
我俩一起约定好了考某大。
临高考前最后一个星期,程路说要带我出去散心。
我优哉游哉从小区楼下下来。
而程路这次开了他的玛莎拉蒂来, 引起不少人注意。
我瞅瞅他,又看看身后的车, 有些不放心。
“程路,你真会开车啊?”
程路放松地背靠车门,低头看我, 表情意味深长:“你说的, 是哪种车?”
回旋镖扎在我身上,却不疼。
频率共振,我俩同时而笑。
风吹鼓少年的衬衫,吹乱女孩儿的发丝, 化成一丝红绳, 绕在两人的手腕。
两人最终并没开车,牵着手往前肆意跑去。
奔跑吧,趁我们还年轻。
完。
小剧场:
多年后贴吧取消匿名机制,有一条留言却火了。
【路哥你说你是故意考倒一的是不是, 正好和听姐的第一匹对,你快说是啊!!!】
赞数狂增。
而发帖人,是程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