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本宫有罪
本宫有罪 帝心难测 14 接下来的几日,还算是风平浪静,除了去太后那里请安时,太后总是让我抓紧机会生孩子外,我和刘烁相安无事,宁瑾的身影也没再在宫中出现过。 我日日管理着偌大的皇宫,为后宫劳心劳力,做旁人眼中贤良淑德又乖巧懂事的皇后。 宫里的人,除了刘烁,没人知道真实的我是何等张牙舞爪,也没人知道,我是何等地想逃出这座
第 2 / 2 部分
于是我遍访名医典籍,不论严寒酷暑,日日给他按摩敷药,学了所有能接触到接骨推拿之术,才在一年后,让刘烁的胳膊恢复到与常人无异。
但说到底,刘烁不欠我的,是我欠了刘烁的,因为那野猪原本攻击的是我,刘烁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野猪拱断胳膊的。
而他受伤后,为了不牵连我,不准我跟任何人提及,当时我也在场……
「皇后娘娘听闻钟公子坠马,很是关心,特意派了接骨师来瞧钟公子的伤势。」
翠玉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
我才低着头站出去,同钟侍郎夫妇行了个礼。
因为我换了男装,又没有露脸,所以钟侍郎夫妇并没有认出我,就让我进了钟弈房中。
翠玉又讲了句,郎中接骨时,不喜有人在旁观看,就把众人都挡在了门外。
24
屋内只剩下我和钟弈两个人,我正打算帮他接骨,塌上的人却传出一声轻笑。
「终于都出去了。」
听着声音,我才正色往钟弈看去。
实际上我小时候,是见过他的,毕竟他是太后的堂孙,洛南臣是刘烁的伴读,我偶尔也碰上过他。
不过因为他只比刘烁小一岁,但见了刘烁却要喊舅舅,而我和洛南臣却和刘烁无血亲,算是同辈,所以儿时我和洛南臣总是逗他,让他也喊我们。
大约他是被捉弄怕了吧,后来就很少见到他的面了。
见我看着他,钟弈也回看着我,脸上带着点兴趣。
「你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接骨师?年纪这么小?你弱冠了吗?你会接骨?」
钟弈的话,我懒得回答。
我一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在他的断腿上检查了一遍骨缝。
赵御医果然没把他的断腿接好,有个骨缝还有缝隙。
「喂,你摸什么摸,我让你摸了吗?哎,痒……」
钟弈的半边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但这并不妨碍我接骨,我一只手牢牢地固定住他的脚踝,跟着手肘用力,直直地打向有问题的骨缝,只听咔的一声,钟弈的腿再次被折断。
房间里,跟着响起了杀猪声,听着实在刺耳,我蹙了蹙眉,往他上半身那边挪了挪。
钟弈一边满头大汗,一边防备地看着我,死命地往后躲。
「你是来害我命的是不是?救命啊——」
他没喊两嗓子,就不嚎了,因为我一记刀手,打在了他的后颈,他晕了过去。
屋内清净了下来,我办起事来也利索,选好了角度,我一个用力,钟弈的断腿就接好了。
不过接骨的疼和断骨的疼,几乎是一样的,所以刚晕过去的钟弈,又因为疼痛,醒了。
他一醒来又对我大吵大叫,我没抬头,只是用准备好的木棍,继续固定他的断腿。
「你要是想再让我打晕一次,可以继续叫。」
「你!有本事告诉本少爷,你的名字,本少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这比吃了大蒜还大的口气,我再次扯了扯嘴角。
「还是不说了,说了怕吓死你。」
打完最后一个结,我起身,没顾忌恼羞成怒的钟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完成了太后交待的事,我一刻都不想在钟家多待!
25
我前脚回了凤鸣宫,后脚刘烁就到了。
屏退了左右,刘烁和我说,是太后让他来的,今夜他必须得在这边就寝。
我唔了一声,问他晚上怎么睡。
我想的是,一个人睡地上,一个人睡塌上,就是谁睡地上比较纠结,虽说刘烁是皇帝,但我们这么熟了,他是不是也得顾一顾我是个女子?
刘烁道:「外头有人看着,咱们得在一张床榻上睡。」
我连连摆手,「不行,你是宁瑾的男人,我才不和她抢你。」
「能不能别提宁瑾?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刘烁板起脸来。
得,八成是俩人吵架了,还牵连上我了。
不过我还是拒绝道:「就算你不要宁瑾,我还想嫁别人呢,我可不想……」
「你再说一句!」
刘烁突然凶了起来,一把抓起我的手,猩红着眼睛瞪着我,「进了宫,做了皇后,你还以为你能出宫,你还想嫁给谁?」
我嗫嚅了下嘴,从他手里抽出手来,「阿九,你最近阴晴不定的,好吓人啊!」
都说恋爱中人善变,以前离他远,还没发觉,如今跟他只有一殿之隔,简直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可我多无辜啊,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可每次背锅的都是我!
刘烁叹了口气,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过来睡觉。」
「我不!」
我往后躲着,但刘烁却一把将我捞了过去,我不甘心地还手,还是被他几下就将手臂反剪在背后。
26
他抓着我,将我推到了榻上,跟着和衣躺到我身边,搂住了我。
煞有其事的模样,让我也警觉了起来。
「外头有太后的人?」
「嗯,有母后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忽又想到什么,对我纠正道:「你该称母后。」
我点点头,「我知道,有外人的时候,我都称母后的,我反应可快了。」
刘烁不知怎么回事,嘴角抽了抽,问了句,「是吗?」
我又点了点头,对我自己的反应力,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话音刚落,刘烁就腾地翻身起来,将我压在了身下,如墨的鬓发垂下来,他发烫的眼神看了我许久,然后凑到我耳畔,咬住了我的耳珠,「那你知道闺房之乐,女子怎么叫吗?」
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我的身子一卷,想把他推开,但他力道比我大的多,我怎么也挣不开他。
「笨,这都不会!」他的声音突然哑了许多。
我别开头,「谁说我不会!」
「你乱动什么?」他的声音更哑了。
我不甘道:「是你身上戴的那东西,又抵到我了!」
刘烁掰过我的头,瞪着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只觉他的眸子深的厉害。
「成婚前,嬷嬷到底有没有教过你,夫妻之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夫妻之事,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
「教过,不过我就听了个开头,我觉得太羞耻了,何况咱们又不是真成婚,后头我就没听。」
他听完,唇角又抽了抽,然后松开我,躺到了一旁。
我见他下去,有些好奇,「这样就行了吗?你不是说还要叫吗?」
「不用了。」
「哦。」
「明日我让嬷嬷来教你夫妻之事。」
我一听这,惊了。「我不学那些污秽之事!」
「必须要学!」
刘烁讲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帕子裹好的点心,诱着问我:「学不学?」
我摇摇头,「不学,你也不用拿吃的诱我,我偷吃过晚膳了。」
刘烁听完刮了我一眼,也不知是瞪我不听责罚,还是什么,半晌,他才又悠悠开口:「那我明日去找母后,让母后安排你学,左右你在凤鸣宫禁足,无所事事,这下有事情做了。」
我一听他要找太后,就蔫了。
刘烁安排了嬷嬷教,起码还能偷懒,但太后安排了嬷嬷,那可是还要考核的,可比刘烁的人严苛多了!
「你别找太后,我学。」
卑鄙无耻的刘烁!
刘烁见我低头,轻笑了声,然后又掂了掂手里的点心,问我还要不要,我跟着就抢了过来。
「都摆到我嘴边了,还有让它跑掉的道理吗?」
揭开帕子,我愤愤不平地吃了起来,刘烁见我这样,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27
跟着嬷嬷学了夫妻之事,我突然明白那两日抵着我的是什么了!
刘烁这坯太无耻了,都有宁瑾了,竟然还对我!!!
在凤鸣宫禁足了三日,第四天虽解了禁,我也只是匆匆和太后请了安,接下来几日一直躲着刘烁。
好在没过两日,陈王府摆满月酒,我和太后讲了,太后准我去陈王府避难。
踏进热热闹闹的陈王府,我才松了口气。
我去瞧了陈王妃的小崽子,胖嘟嘟的一只,跟个肉团似的,看着还挺喜庆。
也不知这小崽子是喜欢我,还是怎么的,见着我就一直咯咯地笑。
陈王府的嬷嬷见机就说,没满周岁的孩子有灵性,一直冲人笑是在报喜呢!
我听着这话喜庆,洛南臣一直在外头,我倒是希望他早点回来,顺道还给我们洛家带个媳妇回来。
可谁知我刚让茯苓赏了她,那嬷嬷领了钱,却欢天喜地冲我讲:「皇后娘娘吉人天照,一定会和皇上早日生下小皇子的!」
我:「……」
她讲的报喜是这个意思?
现在让茯苓把钱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看完陈王府的小崽子,因为我的身份太过特殊,陈王府把我像如意一样供了起来,是以不时就有些显贵人家的小姐,来朝我拜拜。言辞之间,颇有自卖自夸和拉拢之意。
我瞧得出来,这些个夫人领闺女来拜我,是为了让我看中,把人送到刘烁身边。
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拜错人了。
我不动声色地打发了他们,外头就传话过来,说阿娘来了。
我出去迎阿娘,和阿娘在陈王府的院子里逛了起来,谁知阿娘又打开了话匣子,借着陈王小世子的由头,一直催我,还把随身带着的一个娘子给了我,说是特意帮我物色的,非常精通房中之术。
那娘子见了我,冲我作了揖,「娘娘放心,奴婢福音帮过好几家夫人调和夫妻感情,都顺利诞下麟儿,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我:「……」
失算了,这陈王府真不该来的!
如今宫里有太后堵门,阿娘往我屋里添了这么个精通房事的娘子,刘烁又是个管不住自己身子的,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实在和阿娘待不住,我就和阿娘讲我要去小解,带着茯苓和翠玉扭头就走了。
28
我打的本来是甩掉阿娘,偷偷回宫的主意,没曾想,只走了几步,就被一袭粉色衣衫给拦住了。
衣裙有些眼熟,我从下往上看去,就瞧见了宁瑾。
刘烁送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勉强还算能让人入眼。
「我想见皇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宁瑾咬着朱唇,眉目间还有几分难以启齿之意。
「你在跟本宫说话?」我惊讶地看向宁瑾。
刘烁平日里真是把她惯坏了,见了我不但不行礼,还学会命令我做事了!
茯苓在边上,也是一脸愤怒,眼巴巴地看着我,跃跃欲试,似乎就等着我一声令下,她的耳光跟着就能抽到宁瑾的脸上。
我心里对这个宁瑾,真的是厌恶到不行了,也不知刘烁的眼睛到底怎么长的,挑上这么个人,不挫挫她的锐气,只怕她永远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大武国的皇后!
正想着,一道喜庆的声音,突然传进了耳中。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留步!」
来人竟是竟是钟夫人,想来是我帮钟弈治了腿,她是来谢恩的,但她此时前来,不是巧了吗?
我心思一动,当即计上心来。
「钟夫人,你来的正好,你且说说你们钟家到底怎么欺负宁家小姐了?」
「钟家和宁家亲事可是太后亲赐的,而且儿女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小姐如此知书达理之人,却能跑到本宫面前,求本宫帮她退婚,你钟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但没让钟夫人起来,反而对她责问起来,弄得钟夫人一脸懵逼。
「皇后娘娘明鉴,钟家除了接到太后娘娘的懿旨外,从未和宁家小姐有过任何接触,实在不知哪里得罪宁家小姐了。」
宁瑾听完我的话,也是小脸煞白,瞪着她那杏仁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但她的眼神被我完全忽略了,反而继续对钟夫人责问道:「没有得罪,宁家小姐便想退婚了?宁家小姐如此识大体之人,总不能是因为嫌弃令郎断腿,才不想嫁的吧?」
我如此明显地提示钟夫人,钟夫人也瞬间想明白了,用怨毒的眼神看向了宁瑾。
谁知平日里在我面前,毫无畏惧的宁瑾,触及到钟夫人的眼神竟然慌了,她忙不迭地解释道:「皇后娘娘别胡说,臣女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放肆,你什么身份,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娘娘说话!」茯苓期待了许久的巴掌,终于还是落到了宁瑾的脸上。
啪的一声,我在边上听着都疼。
但茯苓打了便打了,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哪怕后面刘烁追究起来,我也不认。
反正钟夫人在场,太后敢让我背锅,我把锅甩给钟家一次,也不为过吧?
说辞我都想好了,宁瑾来求我帮她退婚,刚巧被钟夫人撞见,宁瑾咒骂钟夫人之子,钟夫人气不过,打了宁瑾耳光。
管他信不信呢,左右宁瑾想退婚是真的,钟弈摔断了腿是真的,今日我们三人碰到一起也是真的。
「罢了,想来宁家小姐也是退婚心切,本宫不与你计较了。」
我故作大度地讲完,又对着钟夫人道:「钟夫人,既然今日你与宁家小姐碰上了,不如你们二人自己商议一番吧。这亲事,既然是太后赐的,断没有本宫来退的道理,若是真结不了亲,非要解除婚约,你们也去求太后吧。」
讲完,我便潇洒离开了。
哼,本宫不出手,还真当本宫是包子呢!
以往为了刘烁受的窝囊气实在受够了,我决定了,不装了,以后谁敢再惹我,我就咬死他!
这样想着,我正打算躲掉阿娘,离开陈王府,但陈王府的下人来传话,说刘烁到了。
「……」
刘烁自登基后,就从未公然出过宫,这还是头一次!
他这是为宁瑾来的,我会不会被抓包?
29
古训有云:「做贼者,心虚也。」
我如果心虚了,不就更让人怀疑了吗?
对,我不仅不能心虚,还得嚣张跋扈,得寸进尺!
打定主意后,我到了陈王府的正堂。
刘烁正在里面坐着,见到我,他跟着站了起来,似乎在迎我。
我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借着演戏,故意往外看,查探宁瑾的下落,但我挡住了他的视线,还拉住了他的手,感激地叫了声。
「皇上~」
我没碰到刘烁的手,因为在抓到他的手前,他不自然地躲开了,但我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又去抓他的手,这次他没逃掉,被我抓了个正着。
不过他可能真生气了,被我抓到手后,他很用力地回握着我的手,而且不过须臾,他的手心就因为跟我握的太紧,而冒出了汗。
我有些不舒服,挣了挣想把手抽出来,但刘烁竟然不松手,死死地夹着我的手指。
他这是,生气我拉他的手气宁瑾?
不就握个手吗?至于吗?
我们在陈王府坐了一会儿,期间,他还是死攥着我的手不放,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行,我作妖,我活该!
「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真好!」戴着抹额的陈王妃看到了,很是抱怨地讲了一句。
好个屁啊,刘烁都快弄死我了!
30
但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我脸上却言笑晏晏,「是皇上体贴本宫,本宫何德何能啊。」
我讲着这话,刘烁不觉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触及到他的眼神,我的心不由一颤。
明知宁瑾可能在外面,我还这样,是不是太放肆了?
从陈王府出来,我竟真看到了脸颊高高肿起的宁瑾,躲在陈王府门前的石狮子后,眼巴巴地看着刘烁。
但刘烁不知是没看到宁瑾,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深情款款地对我说,銮驾扰民,要朴素节约,让我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回宫。
听到刘烁说这话时,我才明白,俩人这是吵架了,刘烁拿我当工具气宁瑾呢!
不知怎么的,突然心情就变差了。
上了马车,他把茯苓和翠玉都赶了下去,马车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果然没了旁人,他就变脸了,对我质问道:「你把我赐给你的东西给宁瑾了?」
呵,他这是怕我不替他送,竟然还特意找我问!
「给了。」我不耐地答着腔。
「你……」
「你既然这么容不下我,又那么喜欢宁瑾,不如就把我和她换了多好,让她来当你的皇后,左右这皇后也不是我想做的,出了宫,我反而痛快……」
后头的话没说完,刘烁就一把抓住我的腕子,目光凶狠了起来。
「你喜欢钟弈?」
他凶狠的模样,让我嗅到了危险,他是不是又打算行使他的皇帝职权,像对洛南臣那样对别人?
「我只是不喜欢我们现在的样子,我不想变成这样,我不喜欢做皇后!」我不满地嘶吼完。
「那你喜欢什么,我把这世间最尊贵的……」
刘烁却瞪着我,将我的腕子攥的更紧,似乎要捏碎一样。
我原本还想挣,但看他几乎要吃人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我脑袋有毛病,竟然担心他胳膊旧疾复发没和他犟。
他问不出话来,抓着我也没了意思,丢开我的腕子,将头靠向了一旁。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不喜欢你也得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
我张了张唇,愕然地看着他。
因为他和宁瑾被拆散,所以他就想把我锁死在这深宫是吗?
刘烁,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么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