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本宫有罪
本宫有罪 帝心难测 14 接下来的几日,还算是风平浪静,除了去太后那里请安时,太后总是让我抓紧机会生孩子外,我和刘烁相安无事,宁瑾的身影也没再在宫中出现过。 我日日管理着偌大的皇宫,为后宫劳心劳力,做旁人眼中贤良淑德又乖巧懂事的皇后。 宫里的人,除了刘烁,没人知道真实的我是何等张牙舞爪,也没人知道,我是何等地想逃出这座
第 1 / 2 部分
本宫有罪
帝心难测
14
接下来的几日,还算是风平浪静,除了去太后那里请安时,太后总是让我抓紧机会生孩子外,我和刘烁相安无事,宁瑾的身影也没再在宫中出现过。
我日日管理着偌大的皇宫,为后宫劳心劳力,做旁人眼中贤良淑德又乖巧懂事的皇后。
宫里的人,除了刘烁,没人知道真实的我是何等张牙舞爪,也没人知道,我是何等地想逃出这座华丽的牢笼!
可刘烁纵然知道又如何,他的心里只有宁瑾。
毕竟他重色轻友!
15
这日,阿娘来宫里探我,带了我最喜欢的京新斋的点心。
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京新斋的点心了,但阿娘送来的,我还是装作很喜欢的模样,急不可耐地吃给阿娘看。
阿娘看着我的吃相,突然间拿帕子给我拭了拭嘴角的酥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分明有心事的模样,让我忍不住逗她:「阿娘是怎么了,眼神怪瘆人的,仿佛我故去了,你在缅怀我……」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
阿娘收了帕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眶里却带了泪。
她见我瞧见了泪花,忙又背过身去,自己偷偷地抹着泪,这模样把我吓坏了。
我连忙起身,扑到阿娘膝盖前,问道:「阿娘,是不是洛南臣出事了?」
洛家能让阿娘担忧的,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洛南臣了,我没让茯苓同府里讲过宫中的情况,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既然不是我的事情,那就是洛南臣了。
阿娘抹掉泪,望向我仰着头的脸,张了张嘴,却是对着我训诫:「什么洛南臣洛南臣,你做了皇后还没个正行,南臣是你哥哥!」
我缩回爪子,冲阿娘努了努嘴,「找什么借口啊,不说就不说,打我做什么?训我没大没小时,记得我是皇后,揍我就不记得了。」
阿娘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分明就是家里出事了,可阿娘不告诉我,我也撬不开她的嘴。
是以,我只能道:「阿娘不愿意讲就算了,我同别人问去,左右咱们洛家出了事,你瞒得住我,瞒不了丰都所有人。」
听我这样讲,阿娘又瞪了我一眼,才开口道:「问什么问,是南境闹疫病,你哥哥被派去南境,治理疫病之患了!」
开口时,阿娘还带着几分气,可话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却有些哽咽,眼眶也湿了。
我从阿娘膝前站起,呆呆地回不过神。
16
古往今来,染了疫病都是九死一生,洛南臣是有些能力,但朝廷里人才辈出,论资排辈,如何也轮不到他去南境啊……
怪不得,这几日太后赏了凤鸣殿那么多东西!
眨了眨湿热的眼眶,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爽些。「他什么时候去的?」
「五日前。」
阿娘的情绪平静了些,转头又劝我,「你阿爹不让府上的人告诉你,是不想你用此事去为难皇上,这是朝中之事,你不该去干预的。」
「而且阿娘相信你哥哥的能力,只是他走了几日,阿娘有些想他了,所以进宫来看看……来看看你。」
阿娘的话,让我一愣。
五日前,恰是洛南臣来后宫探我的那日,那日洛南臣那日来探我,是因为刘烁已经定了他去南境的事,所以临行前来看我的吧?
我还因为他袒护刘烁,连顿饭都不让他吃,还把他撵了出去……
洛南臣这个混蛋,当时为什么不说,他知不知道我此时知道了是何感受?
「嗯,洛南臣的事,我会当不知晓的,阿娘若是想他了,就尽管往宫里来,我会和宫里的人打招呼的。」
「什么尽管往宫里来,讲的好像你哥哥会怎么样似的!」阿娘不悦地责备道。
「什么怎么样,都说祸害遗千年,洛南臣那混蛋,怎么也得活个万儿八千岁!」我也是气势汹汹的。
阿娘听了,第一次没有数落我骂洛南臣。
17
送阿娘出了宫,我抄起小桌上的茶壶就要砸。
但刚抓起来,茯苓就惊道:「娘娘,这壶是百子青花壶,可是汝窑,价值千金呢!」
我低头瞥了瞥手里的壶,还是不忍心放下,跟着拿起旁边的小杯子,正打算砸,茯苓却又惊道:「娘娘,这杯子可是百子青花杯,价值千金呢!」
「茯苓,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壶价值千金便罢了,一个杯子怎么值千金?」
「成套的价值千金呀,娘娘!百子青花壶,百子青花杯,百子青花碟,还有百子青花碗,汝窑瓷器就讲究成双成套,一套里残了一只,这一套可就不值钱了!」茯苓讲的头头是道。
我听完了问她:「那你把一整套都拿出来,让我砸吧!反正残了一只,剩下的都不值钱了,还不如都让我砸了。」
茯苓:「……」
和她贫了两句嘴,心里没那么气了,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茯苓似乎真怕我把整套给砸了,宝贝地抱着壶和杯子出了屋子,但我心里仍旧堵。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阴谋论,太后赐了宁瑾一道「恩典」,所以刘烁就赐了洛南臣一道「恩典」,可我就是忍不住怀疑。
洛南臣丝毫不懂医理,又没什么本事,他能治理什么疫病?
越想越气,我索性起身去了承乾殿。
我没带茯苓,也没让人通传,到了殿门前,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刘烁根本就没有消气!他这种别扭的性子最是讨厌,心里憋了火,还故意装着不生气了,然后在背地里算计你!
跪了不消片刻,小禄子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看到我跪在地上,扑通一声就跪下来,脸贴着地问我:「哎呦,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
「本宫有罪,来向皇上请罪。」我忍着不甘心答道。
话本子里讲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体会到了!
小禄子听了我的话,嘴唇动了动,忙又折回承乾殿,片刻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先跪下来才开口。
「娘娘,皇上让您到殿内说话。」
「本宫有罪,无颜进承乾殿。」
我赌气地讲完,才惊觉这话和前几日宁瑾讲的很像,怎么听都扭捏作态。跟着又懊恼自己干嘛不借坡下驴,还在这儿跪着,刘烁他那混蛋配吗?
小禄子见劝我无果,立即又折回承乾殿。
18
不过眨眼的功夫,承乾殿的门又开了,我当小禄子又要传刘烁什么话,但来者却站在了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起来!」
冷硬的话,配上这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怎么听都觉得仗势欺人,心里莫名就有股劲儿给别住了。
「臣妾无颜起身。」
刘烁紧抿着唇,眼角挑起了一抹晦暗,睨着我的眼神也变凶了。
半晌,我以为他要负气离开了,可谁知他突然一转身,突然折回来,弯腰将我抱起。
然后踹开承乾殿的门,就将我抱了进去。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我的脸靠在他明黄的皇袍上,撞的有些疼,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抱到了承乾殿内,殿门已经被外头的下人给关上了。
殿内只剩下我和刘烁两个人,我才想起从他怀里挣出来。
「你进宫才几日,丰腴了这么多!」他松开我,嘀咕了句。
听他这样讲,我刚刚那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瞬间破功,怎么也积攒不起来了。
「阿九,你太过分了!」
「抱你就过分了,如果再对你做点什么呢?」刘烁的眼角挑起一抹玩味,脸似乎也没刚刚那么冷了。
「你我是夫妻,我什么不能对你做?」
讲完话,我发现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烫,忙往后退了退,不服气地认错。
「我跟你认错行不行?太后给宁瑾赐婚的时候,没拦住太后,是我无能,后面我想办法帮宁瑾退了那门亲,你别罚洛南臣。」
「你又发什么疯?」刘烁声音中似有无奈。
我抿了抿唇,想出口骂他,但想起他现在的身份,又克制住这种冲动,好声好气地给他讲:「阿九,洛南臣可是和你一起读书,一起骑射,一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讲出这些过往,我更觉得刘烁混蛋了,洛南臣怎么说也做了他十二年的天子伴读,他说让洛南臣去送死就送死!
「你是想说我让南臣,去南境之事吧?」
听他猜出来了,我连忙点头。
「嗯,我知道你因为宁瑾的事,对我有怨,但我们的事情,跟洛南臣无关,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牵连别人……」
「张口闭口都是宁瑾,这关宁瑾什么事?!」刘烁突然恼了。
突如其来的反差,吓了我一跳,我想到之前的经历,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周围又有太后的人?
刘烁瞪了我许久,见我不说话,他又开口问道:「你说你为了南臣,什么都肯做?」
「嗯。」我点点头。
「若我说要你呢?」刘烁的眼神炽热起来,一步步将我抵到了雕花的殿门上。
殿门被撞的有些晃,我的头也有些晕了。
娘的,就算是演戏,刘烁你未免也太入戏了吧?
望着刘烁好看到天怒人怨的脸许久,我好久才回神,又嗯了一声。
刘烁的眸中似乎闪过什么,定定地看着我,然后朝我压了过来。
19
我怔怔地看着在我眼前放大的脸,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他他!
该不是要……
深邃的眸子与我对峙着,薄唇离我越来越近,但他对着我到底是下不去口。
扶在殿门上的手攥成拳,攥的紧紧的。
「南臣会好好活着回来的!」
他扔下一句话,松开了我。
我一听他亲口许诺了,洛南臣会活,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没了拘禁,空气似乎都顺畅了,我喘了口气,对刘烁道了谢,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刘烁道:「阿九,你身上是不是佩戴了什么,刚刚顶到我了,你戴着不难受吗?」
刘烁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他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浑身一震。
「你给我滚出去!」
我忙闭了嘴,暗骂自己失言!
说不定和宁瑾送的锦囊一样,是什么稀罕物件呢!
之前承乾殿的宫女说,刘烁和宁瑾吵架的时候,把宁瑾的锦囊烧了,旧的定情信物没了,肯定要送新的嘛!
我真是笨,这都想不到!
和刘烁作了个揖,我连忙从承乾殿跑掉了。
20
刘烁还算说话算话,没两日,洛南臣的家书就送到了丰都。
阿娘看了家书,进宫来探我的时候,特意把家书带给我看了,没几行字,就是纯粹的报个平安,洛南臣和我们讲起话来,向来省笔墨,毕竟他的心思,都放在哄丰都的小姑娘身上。
要不是哄人有一套,他也做不了丰都第一才子。
说起来,洛南臣是丰都第一才子,宁瑾是丰都第一才女,原本我以为他们这两个第一会在一起的,但洛南臣不争气,被刘烁截胡了。
哎,才子到底比不上天子!
看完家书,我随手交给了茯苓,但阿娘却抢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藏进了袖中。
看阿娘那黏糊的劲儿,我忍不住笑道:「阿娘,你想看洛南臣的字,他书房中那么多呢,你干嘛非要藏这一封信?」
阿娘白了我一眼,依旧把洛南臣的家书收的好好的。
「过几日,就是陈王府的小世子的满月酒,你去不去?」阿娘收完家书,对我问道。
这种皇亲国戚的宴席,我向来是不爱去的,宴席之上免不得一番勾心斗角的明嘲暗讽,见到就烦。
但洛南臣不在家,阿娘没人可操心,待在府里免不了又是胡思乱想,昨日她还说梦到洛南臣染了疫病,要去寺里烧香呢。
「去,在宫里待着郁得慌,我陪阿娘去走走!」
「你合该去走走,沾沾陈王府的福气,看看人家陈王妃,嫁给陈王才一年,如今小世子都生了。你入宫都两个月了,也该有动静了!」
「阿娘,你说什么呢!」
我嗔着阿娘,边上的茯苓却欲言又止。
阿娘见她这样,也瞧出了什么,对着茯苓一番追问,茯苓就把我和刘烁从没圆过房的事,丝毫不漏地讲给了阿娘。
我听着,心里忍不住对茯苓一番问候。
「囡囡,你和皇上,怎么就到现在还没圆房呢?」阿娘抓着我的手,小声地急道。
但我真的颇为无奈,「那还不是当初您给逼出来的,我都说了,刘烁心里没我,您还非要我嫁,这可不是把我往火坑推吗?阿娘,我就想不明白了,阿爹在朝中已经位极人臣,你们为何还非要我做皇后呢?」
在我的认知中,阿爹和阿娘都不是攀附之人,所以我能理解为何太后逼我嫁给刘烁,但我一直理解不了,为什么阿爹和阿娘非要我嫁给刘烁。
阿娘沉默了片刻,道:「他心里没你,你不会使使劲儿吗?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他不来,你就去,你主动些,这不就成了吗?」
听阿娘讲的头头是道,我是真不想拆穿她,我爹院里也被塞了那么多女人,但这么多年了,除了我和洛南臣,你见生出来一个崽了?
况且,太后倒是主动了,洛南臣差点交待在南境!
「行了阿娘,我会见机行事的。」
我敷衍着阿娘,但知女莫若母,她一看就没信我讲的话,拉着我的手,更是上头了。
「囡囡,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得做点什么啊!这样吧,过几日,阿娘给你送个嬷嬷进来。」
「别……」
「就这么定了!」
我特么的,好不容易搞定了太后那边,阿娘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行吗?
我耷拉着脸,用脸色和阿娘表示抗议,但阿娘却毫不在意,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21
刚把阿娘送出来,外头就来了个小太监,捧着一堆赏赐进了凤鸣殿。
瞧见成箱的东西抬进来,我突然觉得洛南臣去南境,似乎也不错,毕竟在这之前,我可真不知道他这么值钱!
收了东西,我让茯苓给人赏了,然后去做些点心给太后回礼,话刚讲完,小太监却告诉我:「娘娘,这是迦南国的使者进贡给咱们皇上,皇上赏给您的。」
刘烁赏的?
我让茯苓打开了箱子,又朝着宫女捧着的两身衣裳看了眼。
箱子里的是珠宝,而宫女捧着的两身衣裳,一身是有迦南国风情的舞衣,另一身却是大武国闺中女子才会穿的衣裳。
这么多年,刘烁可从没送过我女子的东西,倒是宁瑾的一曲惊鸿舞,跳的天下独绝,还有这闺中女子穿的衣裳,更是明显了,天衣阁的手艺,连上面的绣品都是天衣阁最好的元绣娘绣的。
说什么送我,分明是想借我的手给宁瑾送过去,我还看不穿他的那点心思!
而且他特意送到我宫里,让我转送,八成是提醒我,让我赶紧操办宁瑾退婚的事呢!
「替本宫谢过皇上。」
既然是刘烁送的,那就不用回礼了。
把小太监送走了,我就让茯苓把刘烁赏的东西,分成了两份,把带有两身衣裳的那份,给宁府送过去,另一份送去了洛府。
不是我私吞,说到底我们洛家的男儿在给他卖命,他一个不高兴,让洛南臣去南境,洛南臣就毫不怀疑,义无反顾地走了,就冲这份忠心,赏赐起码也得有我们洛家一份!
22
吩咐完茯苓,我就又去了福寿宫。
别误会,我去福寿宫是因为太后宣我,自然不是为了帮宁瑾退婚。
宁瑾跟刘烁的事,我躲都躲不掉,又怎么可能上赶着帮他们?
反正我决定了,我装死不知道刘烁的意图,等刘烁责问我的时候,我再找借口搪塞!
可谁知我到了福寿宫,太后却跟我讲了钟弈断腿的事。
前两日,钟弈作为大武国的代表,和迦南国打马球时,为了赢马球给大武国争脸,摔断了腿。
「囡囡,钟弈是母后的堂孙,也算年少有为,若腿真的废了,未免可惜,不如你帮母后去探探他吧?」
钟弈是兵部侍郎之子,正是和宁瑾赐婚的那个。
听着太后的话,我只觉得心灰意冷。
你们有毒吧,钟弈断个腿,也能跟我扯上关系?
「囡囡,太医瞧了弈儿的腿,说翊儿的腿八成会废,你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太后突然又开口,吓得我心头一紧,她这可不只是让我去探,还让我去给钟弈治腿啊!
「母后,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如今我的身份……」
「医者无男女,母后也会安排你便宜行事的。囡囡,钟氏是母后的母族,今后也算是你的母族,你也该和他们多走动才是,如今恰是个契机。」
太后都这样说了,我也无法辩驳,但我心里仍旧不舒服。
如今不过是钟氏家族的一位子嗣出事,便如此重视,那当年刘烁断臂,被她冷落的刘烁算什么?
太后的心思,我真的看不懂。
但说到底,太后还是想将我捆死在她的阵营内,她应该也知道刘烁与她不亲厚,所以想拉我做垫背的,出了事就推我出去吧?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能答应下来。
23
鲜少有人知晓,我身为堂堂大武国皇后,却还是一名接骨师。
我能成为接骨师,都是因为刘烁。
八年前,年仅十二岁的刘烁在围场被野猪拱断了胳膊。
彼时,丰都上下所有御医郎中,都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