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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是脸盲症又怎样

第 4 节 是脸盲症又怎样

我有脸盲症,结婚两年也不记得老公的脸。

车上,我和闺蜜打电话大吐苦水:

“一结婚老公就出国,这活寡我受够了,我必须跟他离婚!”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面容清冷,开车平稳。

却在听到这话后,失控地踩下急刹车。

后来,接我下车的闺蜜在看到司机的脸时吓傻了:

“薄总,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薄言瞥了瑟瑟发抖的我一眼,慢条斯理转着无名指的婚戒:

“在我老婆和你密谋甩掉我的时候?”

1

我有严重的脸盲症。

以至于和薄言联姻结婚快两年了,都不太记得这个便宜老公长啥样。

薄言是天之骄子,也是圈里名媛共同的梦中情人。

但再优越的一颗头。

在初见第一眼的惊艳后。

在我脑海里,很快就又会变成一颗面容模糊不清的蛋。

对此,闺蜜徐思曼总喜欢用暴殄天物来形容我。

“天爷啊,这么帅的一个老公你记不清人脸,你真恨不得把外面那些觊觎你老公一辈子都没得手的小千金气死吗。”

诚然。

在我们小圈子里,多的是觊觎薄言夫人位置的千金小姐。

就比如今天我参加的这场名媛聚会。

牵头的薛安琪,就是其中之一。

2

我刚上车,微信就弹出了薛安琪假惺惺的关心。

“棠棠,先跟你说声抱歉,思虑不周,别人提醒了我才想起来,今天姐妹们都带来了男伴,你会不会不自在?”

好好好。

贴脸开大是吧。

薄言和我结婚没多久就出国了,几乎不回来。

这件事让我在圈子里落下话柄。

她们背地里笑话我攀高枝都没攀明白,刚结婚就被扔在国内守了活寡。

我冷哼一声。

“宝宝,你真的好 sweet~不过不用担心,你知道的,跟了阿言这样的男人之后,你们找的那些凡夫俗子,实在入不得我眼。”

略略略,急死你。

语音刚发出去。

驾驶座先我一步笑起来。

是陈司机。

和薄言结婚之后,他就拨了这位陈司机给我。

这几年我不管去哪,都是陈师傅开着劳斯莱斯接送。

虽然有点缺乏隐私。

但也没办法。

霸总的爱,一贯金贵且沉重。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今天的陈司机有些不一样。

发型一丝不苟。

身上的西装质感好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不过,薄言手下的司机有几件好衣服也不奇怪。

钱对薄言来说只是数字。

不管对我有没有感情。

但对自己名义上的夫人的御用司机大方点,换个忠诚和安全,也无可置喙。

我看了一眼手机。

薛安琪在长达一分钟的“正在输入中……”后,只草草回了一个“那就好。”

菜又爱玩!没意思!

我意兴阑珊地将手机扔开,靠回座椅闭目养神。

3

刚闭上眼睛,阵阵香水味就顺着空调钻进我鼻尖。

是柑橘木质调。

我最喜欢的香型!

一阵猛嗅后。

我竟然又没骨气地想到了薄言那张冰山脸。

他一直钟情于机车皮革调的香水。

亲热的时候。

我抗议过好多次他身上有新车真皮座椅的味道。

又臭又不近人情,让人毫无欲望。

但傲慢如他,面对我的抱怨,动作一点也没停,权当没听到。

他明知道我脸盲症严重,对气味格外敏感。

但还是老喷这个味道的香水。

难闻是其一。

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心锚。

他刚出国的那段时间,我一坐上车闻到那股子座椅味,他的冰山脸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眼前。

歹毒的男人。

为了不让自己 emo,我试图闲聊。

“陈师傅,今天是不是要和你妻子约会,打扮得这么精致?”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

我隐隐看见陈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秒钟。

他头也没回,只很克制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是规矩。

但那声嗯。

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还是让我脑海里问号了一下。

陈师傅说话是这个声来着吗?

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一种不属于陈师傅的耳熟?

我还想趁着红灯,多和他聊两句。

闺蜜的电话来了。

3

她开门见山。

“薛安琪弄个男伴局,是故意恶心你呢。”

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知道?”

徐思曼叹了一口气:“唉,虽然但是,这都两年了,你家老公到底是回不回来了?”

“她们那圈子人本来就喜欢盯着你不放,薄总就这么把你晾在国内,逢年过节也不回来,算什么?”

呵呵。

算我倒霉。

当年他说出国是为了组建北美分部。

可眼看着那边框架都搭起来,步入正轨了。

也没听到任何他准备回国的风声。

我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有钱有时间没老公的生活。

难顶。

我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薄言的朋友圈,试图找出一些他出轨让他净身出户的蛛丝马迹。

但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冷冰冰的经济资讯之外啥也没有。

我顿时悲从中来: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那薄言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是一出生骨子里就都是坏的?”

“除了打钱什么也不会,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国外还有一个家?”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但我不奉陪了!别人一个个玩娱乐圈小鲜肉,这活寡我凭什么受呀?”

“还薄言,他怎么不改名叫薄情寡义?”

“等他回国我立、刻、马、上就要跟他离婚!”

薄言一结婚就出国,我可以忍。

平时除了打钱之外几乎不关心我,我可以忍。

薛安琪她们三番五次挑衅我,我可以忍。

但记着。

我是美女,不是忍者神龟。

今天我彻底怒了。

“对,就得离婚。反正所有男人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薄言再帅又有什么用?年纪大又不懂得疼人。”

“我不如就找对我好的!找周烨那个花心大萝卜复合都比这种半个月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的老公强!”

“周烨人家渣虽然渣,我打电话起码人家是真接!”

我越说越来劲。

连前男友周烨都被我搬了出来。

以至于一直开车很平稳的司机突然急刹车。

我差点撞上前面车座椅的时候。

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4

能把劳斯莱斯开出这种极致的推背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急刹。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空旷的前路。

“陈师傅,你是把油门当刹车了吗?”

他没回我。

他竟然不回我。

一直到车停在大堂门口,陈司机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哈哈?

大哥,你自己胡乱踩刹车,怎么还生起我的气了?

薄言不在,我就真这么人微言轻吗?

到地方后。

没等司机给我开门,我悲愤地下了车。

徐思曼一早就到了,在门口等我。

“棠棠,你怎么一脸委屈……你咋……卧槽?”

虽然我脸盲,但徐思曼我还是认得。

她那标志性的齐刘海十几年了,真的很难认不出来。

她远远朝着我招手。

可视线显然没在我脸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我身后。

满脸震惊。

我顺着看过去。

原来是司机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了。

他非常自然地将车钥匙送到门童手上。

门童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地接过钥匙,替他泊车。

我小脑萎缩了。

不是,陈司机是会这么拽的吗?

还有。

陈司机什么时候身材变得这样好了?

宽肩窄腰九头身。

这种身材比例我好像就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还不等薄言的身材浮现在我脑海。

徐思曼先厉声叫起来:

“薄总?!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

薄总?

是刚才在车上被我改名成薄情寡义,评价为年纪大又不懂得疼人,闹着要离婚的那个薄总吗?

薄言走到我身边,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

然后慢条斯理转动手中的婚戒:

“在我老婆和你密谋甩掉我的时候?”

5

两年苦守寒窑无人知。

一朝发疯老公闻。

我想开溜。

但薄言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先一步拉住我的手腕往他身边带。

垂眸检查我无名指上好好的带着婚戒之后,他身上的冷感淡去了不少。

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怔然。

他面上带笑,看起来和颜悦色。

但是周身依旧压迫感惊人。

“不是说除了我之外,没有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吗?”

“那周烨算什么?又为什么想和我离婚?”

“详细说说,棠棠。”

夺命三连。

我:“哈哈……”

别棠了。

棠棠汗流浃背了。

6

气氛尴尬之际,薄言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信诚的海外分部的负责人。

谈起公事,薄言气定神闲。

一口流利的英式口音,极致优雅。

他往远处走。

给我和徐思曼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先进去。

看起来,薄言并不打算深究这个事。

我和徐思曼松了一口气,忙遁走。

路上,她心有余悸:

“两年不见,薄总还是这么压迫感满满。”

想起他刚才的模样,我赞同:

“莫怪,人年纪摆那儿呢。”

薄言大我七岁。

当年我和周烨青梅竹马,携手准备小升初的时候。

人薄言已经高三,凭着家世成绩和那张脸在学校里叱咤风云了。

读书那会,谁没仰望过这朵高岭之花?

偏偏花落我家。

这该死的命运。

我们聊着聊着,走进宴会场所。

这是一处半山私人府邸。

大门处很奢华地做了一面鲜花墙。

借着遮挡,她们没看到我们进场。

晚风却将她们对薛安琪的奉承一字不落吹进我的耳朵。

“天哪宝贝,你身上这件是这一季 anna yee 的春夏系列?绝了,这一季的的灵感来源是古希腊神话,你一穿上,真的活脱脱就是阿芙洛狄忒降临人间!”

阿芙洛狄忒,古希腊神话背景里爱与美的化身。

徐思曼听笑了:“这帮姐们的嘴真能吹,还美神降临呢,我看薛安琪那气质顶多算个峡谷安琪拉。”

说完后,看着我的裙子,若有所思。

“哦,你身上这件,是不是你家薄总请 anna 本人亲自飞了两趟北城给你做的那件?”

“嗯……”

徐思曼对薄言的钞能力已经司空见惯。

也知道我生性高调虚荣。

她看了一眼里面被吹捧得花枝招展的薛安琪,不怀好意地笑:

“让她乐会吧。等等你穿这身一进去,一看一个不吱声了。”

有一说一。

薄言虽然精神上对我不闻不问,但物质上确实没亏待过我。

anna yee 风头正盛,会员门槛高得离谱。

像薛安琪那样能买到一件高定,就已经很值得吹嘘了。

可薄言却是请了 anna 女士本人亲自给我设计的。

裙摆处有一个小小的 Doris。

我的英文名,全球仅此一件。

不是笑我吗?

我抖了抖身上有市无价的 anna 本人 1v1 私人定制,笑咪咪地进了场。

来咯,美丽富贵活寡妇的猎杀时刻来咯。

7

果不其然,我和徐思曼刚一进场,那班小团体的彩虹屁轰炸就小声了下来。

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表情各怀鬼胎。

薛安琪在其中被众星拱月。

她春风得意的笑容在看到我身上穿着的裙子之后,瞬间凝滞。

“棠棠,你身上这套衣服好眼熟。”

呀,果真识货。

我做作地撩了一下头发,浅浅一笑。

“安琪,你记性真好。征得我同意之后,anna 女士确实在 ins 上发过两张照片。”

这一身依旧延续了这一季古希腊神话的灵感源泉。

但毕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和时装周上的款相比,繁复之中又多了一丝清丽。

这是这个系列里唯一一条嫩粉色长裙。

工匠手工镶嵌了近 4000 颗施华洛水晶亮片,光是裙摆就有足足三米,步步涟漪。

因着太过神秘且精致。

当时 anna 一发送在 ins 上的时候,一度引起了时尚圈轩然大波。

想不到吧。

在网上探讨这条裙子的时候。

其实她已经悄无声息坐上了薄言的私人飞机,飞到了我的衣帽间。

在眼尖看清了裙摆上的 Doris 之后,薛安琪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她死死盯着那一串字母,眸子变成了饼状图。

——肉眼可见两分羡慕三分嫉妒五分恨。

我听见徐思曼幽幽落井下石。

“她天蝎座,你说你惹她干嘛。”

8

说是带男伴的局。

但最后还是形成女生在花园里聊天,带来的男人们在屋子里谈生意的局面。

我虽然愿意看薛安琪她们吃瘪。

但装杯这种事,浅尝则止。

否则容易腻味。

况且今天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可没空陪着她们攀比。

告别了那群我傻傻分不清的塑料姐妹花。

我带着我的人脸识别器徐思曼在人群里寻找我今晚的目标。

——沈宛瑜。

我需要认识她的母亲沈女士。

这两年,我拼命理财,为了就是生出更多钱支撑我成为珠宝设计师的理想。

眼看着启动资金筹到了。

现在,我急需沈女士手中的高珠资源。

毕竟我的设计,配得上最顶尖的原料。

沈女士这几年深居简出,行踪神秘,我只好从沈宛瑜这里下手。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报有误。

转了一大圈,徐思曼也没见到沈宛瑜。

倒是先等来了我的便宜老公。

9

薄言向来是焦点。

我也是。

所以他身后跟着的人,齐刷刷叫我“薄夫人”的时候,我心中没什么波澜。

但因为薄言的突然出现,这场聚会的话题就没离开过他。

我也才从别人口中知道。

这两年薄言在北美做出的成绩,已经彻底够让薄家那位老爷子安心退位了。

别人乐呵呵地给我敬酒:

“有这样优秀的丈夫,薄夫人真是好福气。”

拍马屁拍马腿上。

我心里堵得慌,很勉强地勾了勾嘴角,虚着回敬过去。

是啊。

薄言要掌薄家权了。

我得加快努力一些,才能离他近一点了。

10

其实,我喜欢了薄言很多年。

我本可以一直将这份见不得光的暗恋埋在心里。

直到突如其来的联姻落在我头上。

那年薄言的爷爷病重。

老人家一生在商界铁血手腕,几乎拥有了一切。

临了的唯一心愿,只剩看孙子薄言成家立业。

情况危急。

薄家人没办法,只好私底下放出风声选儿媳。

最后,我脱颖而出。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生辰八字旺薄言。

就很离谱。

对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我后妈把我的生辰八字报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提前过问过我。

我虽然喜欢薄言。

但并不代表我想以这么狼狈的,算得上“选妃”的姿态嫁给他。

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去填补别的女人留下的空白。

只可惜哭过闹过。

换来的只是我爸爸脱眼镜捏鼻梁的不耐烦:

“棠棠,宋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嫁进薄家,对你对安家都没坏处,如果是正常谈婚论嫁,咱们家根本高攀不上薄家,你就不能懂事点?还是你觉得连薄言都配不上你了?”

“我告诉你,你连周烨那种没脑子的二世祖的心都留不住,薄言愿意娶你,你烧高香!”

后妈坐在他身旁当解语花:“孩子不懂事,老公,你血压高,别动怒。”

看着他们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我突然就记起妈妈还在的时候。

爸爸分明抱着我,说的是:“我的棠棠配得上世界上所有好男孩。”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

那天我冷着脸从家里离开,在我妈坟前坐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风。

我摘了一朵小白花摘花瓣。

妈妈让我嫁,我就嫁了。

11

翌日清晨。

晨光穿透薄雾,淌进房间。

因为晚些和徐思曼约了去 skp 逛街。

我顶着几乎要散架的身子不情不愿起了床。

狗男人薄言已经神清气爽吃早餐了。

穿戴整齐,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醒了?”

他抬眸看我,眼神有点惊讶:“看来你这些日子健身房没白去。”

我:“?”

他轻哂:“体力比刚结婚那会,好了不少。”

?

这虎狼之词像按下了开关。

昨夜的旖旎画面如同放电影在我眼前重演。

我已经不怀疑薄言在外面有个家了。

薄言好像憋疯了一样。

在我身上予取予求。

更过分的是,他甚至还不让我关灯。

半梦半幻之间,借着明亮的水晶吊灯,我看清他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是如何一点点迷离,沾染上情欲。

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呢喃。

“棠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

“棠棠,记住我的脸。”

我整张脸涨红,又带着浑身的疼痛,下意识呛回去:

“怎么就是我体力变好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老了,没以前生猛了?”

话音刚落,我就知道我说错话了。

因为薄言的脸色肉眼可见暗了下来。

他捏着汤匙,闷闷嗯了一声:“是比不上周烨年轻。”

周烨是我竹马,也是我的前任。

其实年轻人结婚之前有过几段感情也很正常。

但尴尬的是,薄言是周烨的表舅。

我直接超级加辈。

遥想当年。

我还跟着周烨叫过薄言几句小舅舅。

看着薄言脸上几不可察的落寞,我薛定谔的良心罕见地痛了一下。

心虚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的白粥,我突然有了灵感。

“哇塞,薄言,这是白粥耶。”

“好幸福啊。我一个人在这儿,第一次觉得有家的感觉。”

合理玩梗,是一种很有效的缓和气氛的方式。

但我忘了。

我老公是个不爱上网的老干部。

他面色虽然短暂地被这话哄得缓和了几分。

但很快又古怪地看着我:

“我没回国的时候,你不是一直住徐思曼那个央熹天云吗?什么时候自己住这了?”

“还有,一碗白粥就能让你生出家的感觉?安家和薄家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

不知道啊,老师没教。

12

依旧是陈司机将我载到 SKP 门口。

我郁闷地和徐思曼说这事的时候。

她笑得前仰后翻。

笑完了,她很坏心眼地撺掇我给薄言发一个肯德基 V 我 50 的文案。

薄言那种不解风情的工作狂,肯定看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网络梗。

且看懂了,也未必有时间陪我们发疯。

但我还是照做了:

【你好薄总,今天疯狂星期四,爱我就 V 我 50。】

主打一个头铁。

第一时间,没有收到回复。

说没有心理落差是假的。

我撇了撇嘴,装出轻松的样子:

“果然吧,他大忙人,哪里会陪我们玩这些。”

但我的心里已经逐渐阴暗起来。

薄言,不就是不爱我吗?

不就是娶不到白月光退而求其次娶了我这个旺夫的吗?

我非得把你的钱都花光,让你看看什么叫旺夫。

我把手机扔在徐思曼那里,化悲愤为购物欲,开始疯狂试起衣服。

直到十分钟后。

我的手机跳出了一笔 500 万的大额转账。

徐思曼直接尖叫起来。

“卧槽?误会解除。”

“如果有这种神仙老公,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

我疑惑地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 500 万的转账记录。

和薄言的一条信息。

他说:

【棠棠,爱不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在遇到你之前,我梦寐以求。】

13

薄言回国之后。

我们之间的塑料夫妻情铁了不少。

我一边满心欢喜,一边焦虑我的事业迟迟没有进展。

谁让沈女士和沈宛瑜真的低调得令人发指呢?

我一筹莫展之际,还是徐思曼一语惊醒梦中人。

“棠棠,你轴什么?这座城里最大的靠山跟你睡一张床,有资源就利用起来啊!”

是啊!

我只是担心当豪门金丝雀,失去了自己,也和和薄言越来越远。

但没说我不能借用薄言的资源啊。

我于是决定放下自己的莫须有的坚持。

围在薄言身边殷勤得飞起。

还亲手给他烤了个小蛋糕。

铁石心肠如薄言,看到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小爱心,终于也是迷糊了。

他很有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如同纣王附体一般。语气都轻快起来:

“棠棠,这次看上了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见我这个反应,薄言展眉了然,轻描淡写。

“我那张百夫长的黑卡不是在你那吗?”

“薄言的太太买东西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哪怕是我。”

震撼。

这几年真的花钱花凶了。

我在薄言心里的形象竟然如此丑恶。

我扶额苦笑,随即连连摆手,将我的作品册递到他面前。

薄言接过,翻阅的时候微微挑眉:“你设计的?”

我骄傲点头。

这几年我的心血都在这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把这些东西都变成现实。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我很诚恳:“薄言,我非常需要认识沈洁女士。”

薄言虽然不懂珠宝,但竟也看得很认真。

良久,他关上书页,低头挖了一块奶油蛋糕往嘴里送,优雅得像在吃鹅肝:

“信诚不做没把握的生意。我必须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珠宝对我们而言,是盲区。”

“棠棠,我可以介绍你认识沈女士,但我对于你事业的帮助也仅限于此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薄情寡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我猛地扑上去的拥抱打断。

我欢天喜地:

“爱死你了薄言,你才不是薄情寡义,你天下第一好!我命都给你!”

别帮我最好。

我只是需要门路。

一点也不想靠薄言太太的关系卖我的作品。

我要的。

是真正的属于安以棠的喝彩。

这个肢体接触来得太突然,薄言身体僵住了片刻。

旋即反应过来,嘴角弯了弯:

“命你自己收好。”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补充:

“心可以给我。”

14

薄言第二天就给了我一张美容院的卡。

还有沈洁女士的照片。

这家美容院是 vvvip 的会员制,进去一次可能大六位数就没了,饶是花钱如流水的我也觉得奢华得很。

他深知我脸盲症有多严重,反反复复向我确定:

“你到时候认得出沈女士吗?”

我满怀信心:“当然啦。”

我指了指照片上沈洁女士嘴角两颗对称的痣:

“看到没,我分不清人脸,但这种有标志性的痣我还是记得清的。”

脸上有痣,简直是脸盲症患者认人的至爽时刻。

“这样吗?”

薄言若有所思。

不知在盘算什么。

15

接下去顺利得如我所料。

联系上沈洁女士之后。

她很欣赏我的作品和设计理念,我们一拍即合。

为了准备 Tang 的成立,我开始连轴转,忙得像陀螺。

以前我还疑惑竟然有薄言这种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的工作狂。

直到现在。

质疑薄言,理解薄言,成为薄言。

当金丝雀有花不完的钱很幸福。

但奔走在自己的热爱里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更让我着迷。

我忙到薄家家宴那天,才有空好好地坐下来和薄言呆在一块。

才有空发现他左眼眼角下突然多出的那颗红色小泪痣。

该怎么去形容呢。

薄言一张脸英挺利落,又总是面无表情,是那种极致清冷的长相。

可眼下陡然多出的那颗红色小泪痣,竟然也却不显突兀。

这种反差,反而平白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诱惑。

“薄言,你……”

真的老来俏。

我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跳。

伸手去抚摸那颗小痣。

他轻叹,反手轻轻抓住我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温热的触感直传我心。

“十三天了。”

“终于舍得看我了。”

然而我还在回忆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红点。

不是痣。

是平整的。

一种怪异的设想出现在我脑海。

我难以置信问出口:“这是你……纹的……吗?”

谁敢相信,一生清贵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竟然在眼下纹了一颗红色小痣?

窗外微微落雨,打在桂花上,飘出幽香。

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暖黄色灯光悠悠投在薄言脸上。

暗流涌动。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我,半晌,又将我的手带到他脸上。

他好像对这件事多荒谬全然没有知觉一般。

反而泰然自若。

“嗯。”

“本来想纹黑色的,但我觉得还是红色有辨识度一些。”

“棠棠,既然你能凭痣认出沈洁,那可不可以……”

“也努力记住我。”

16

其实,我不是生来就不辨人脸。

我的脸盲症,是后天的头部外伤引起的。

十五岁那年,我和周烨还有几个好朋友一起去爬山。

在半山腰。

听到了妈妈出车祸去世的消息。

之后我腿软晕倒,头重重磕在了石头上。

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眼前的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不是辨认不出美丑。

只是每个人的长相就像流水一样,只是从我脑海中轻轻趟过,就不会再留下任何东西。

水过无痕。

爸爸很快再娶。

听人说,这个后妈长得很漂亮,眉眼处有几分像我妈妈。

我本应该愤怒,或者是评判究竟像与不像。

可是我已经记不起来妈妈长什么样了。

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记得妈妈的人,不记得妈妈了。

我恨我自己。

我恨这个病。

最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妈妈会怪我。

所以很努力地听医生的话,一次又一次地配合治疗。

可是后妈带来了一个和我同岁的姐姐,安以娴。

她讨厌我。

于是集结同样讨厌我的以薛安琪为首的同学将我有神经病的消息传播出去。

然后在我一次又一次地认错人的时候笑得前仰后翻。

渐渐地,我不想再尝试了。

后来年岁渐长。

我开始意识到安以娴她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嫉妒,男生们开始纷纷给我送情书。

连鲜少夸我的爸爸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眯着眼睛感叹:“美人骨,美人相,真不愧是小芬的女儿。”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不仅忘掉了妈妈。

在照镜子的时候,我也记不得镜中人的样子。

我自闭了一段时间。

除了徐思曼和周烨之外,我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一有空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拿着速写本画画。

我画不了妈妈。

就画我记忆里妈妈喜欢带的珍珠项链,翡翠手镯。

按照我的想象,我给妈妈设计了好多好多适合她的珠宝。

我找人根据图纸做出来,再烧掉。

反正我是神经病的嘛。

怎么样都没关系。

17

又遇到薄言那年我刚高考结束。

被冠以天才称号的薄言已经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完成了商学院的课程,回国预备进信诚历练。

周烨家的后院种满了一池荷花,水韵之中荷香醉人,开得热烈。

这样的美景。

我却和安以娴她们一行人吵了起来。

起因是我嫌里面吵,一个人躲到亭子里清净,而她们却阴魂不散地追出来,在我耳边念叨有的没的。

随着渐渐大了些。

我与脸盲逐渐和解。

早就不是当初怯懦等着被人笑神经病的小女孩了。

认不清人是麻烦。

但也能替我解决麻烦。

其实我听得出安以娴刻薄的声音。

但还是在回头看向她时,佯装震惊与不解。

“乔依然,最近伙食不错啊,怎么胖了这么多?”

乔依然是安以娴的跟班。

安以娴心高气傲,素来看不上她。

和她玩多是为了用她来衬托自己。

安以娴闻言,瞪大眼睛:

“安以棠,你是脸盲,不是瞎了吧?我有乔依然这么黑,还满脸痘痘吗?”

最重容貌的她大概是气急了。

竟然忘了乔依然就站在她的身后。

听了这话,乔依然哪里还能忍,不服气地上前抓住安以娴:“以娴,你什么意思,你以前不是和我说羡慕我的小麦色皮肤的吗?我拿你当姐妹,你把我当傻逼?”

……

后面的事,就由不得我管了。

我勾了勾嘴唇。

拿着手中的画板准备离开喧嚣之地。

径直走向手插口袋在远处围观的周烨。

我将画板重重摔在周烨怀里。

他微微歪头,没有和往日一样大吼大叫说痛,安静地接了过去。

我没好气:“看热闹好玩吗,周烨?”

男人跟在我身后。

一张口,嗓音比周烨低醇许多,也更有几分稳重。

“小棠,你长大了不少。”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

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我绝望地转身:“小舅舅,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我虽然分不清人脸。

但察言观色还是会的。

我清晰地捕捉到薄言原本温和的表情沉了下来。

然而说话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是周烨,你很失望。”

不失望。

冤枉!

18

薄言本人不知道。

但周烨和徐思曼对于我那点少女情怀,一清二楚。

虽然我记不清人脸。

但小时候为了多看薄言两眼做出的每次努力,我没齿难忘。

高岭之花人人喜欢。

我当然也不例外。

周烨神色难辨吐槽我见色忘友。

但其实不是。

八岁那年,我刚学游泳,差点在浅水区溺死自己。

如果不是路过的薄言把我捞起来。

他可就没老婆了!

那天阳光很好。

洋洋洒洒照在 18 岁的薄言的身体上,我觉得他在发光。

在那之后,薄言就几乎构成了我对于“好看”这个理解。

我当了薄言的迷妹这么多年。

只能说,命运的齿轮时而运转,时而掉链子。

谁都说不清。

当初的我万万没想到,十年之后。

我竟然会挽着薄言的手,一起参加他们的家宴。

19

薄家的老宅坐落在隐蔽山间。

坐西南,朝东北,典型的中式 old school 风格。

我和薄言到的时候,大人们几乎都已经落座了。

我分不清谁是谁,于是不试图挣扎。

毕竟有一年,我对着薄言的表妹叫婶婶,场景是真的有些炸裂。

薄言带着我点头示意。

在落座的时候,薄言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周烨动了动唇,语气不算和善:

“怎么不会叫人的?”

周烨这才不情不愿:“小舅舅,小舅妈。”

我爽了。

我和周烨名义上确实谈过恋爱。

不过当年就是因为看比赛的一个随口赌注。

幼稚又随便。

连手都没牵过。

毕竟和周烨在一起那会我对薄言正上头。

别人以为我们在约会的时候,大多数时刻我都在和周烨聊他小舅舅。

哪有这样的恋爱呢!

所以最后,周烨把我绿了,我反倒还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在那之后,我们的革命友谊就变得不再纯粹了,慢慢淡了下来。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按照每个长辈喜好设计的珠宝一一献宝似的送上去。

我对薄言家的长辈,是真实的抱有感激之情。

安家和薄家门楣相差甚远,但她们对我素来温和体贴,我竟然感受到了在自己家都未必能感受到的温暖。

薄言奶奶是怎样的人物。

她的翡翠收藏恐怕早就可以拿来办展的程度了。

但拿着我的作品,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在灯光下,薄言奶奶戴上眼镜,仔仔细细打量,交口称赞。

“这设计真的别出心裁。”

“我就猜到安家这个小丫头肯定灵。否则,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了一辈子,怎么会无所不用其极求娶一个小姑娘?”

薄言没说话,只是低头给我夹菜,但耳根子红了。

20

我是脸盲。

不是白痴。

一顿饭的时间,我吃得如坐针毡。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奶奶随口说出的那句话。

难道,当年我和薄言的婚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就为着这件事情。

我几乎磨了薄言大半年时间。

早晨睡醒,他拉开窗帘感叹天气真晴。

我问:“你看天气这么晴,像不像我们的婚事,另有隐情?”

他出国出差和我报备行程,挂电话之前说那我先挂了。

我问:“什么挂?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八卦?”

我们出门一起听音乐会。

他感叹:“这首曲真的好。”

还没等我犯贱问:“什么曲?”

他竟然先反应过来,学会了抢答:

“是无所不用其极求娶。”

好好好,

你们天之骄子,智商是不一样。

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音乐会散场。

昏暗的场馆的灯光被点亮。

薄言的脸亮起来。

连带着那颗让我陷入“痣性恋”的小纹身。

那是薄言为了我,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

薄言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棠棠,我其实没想瞒着你。”

“当年我爷爷临终前希望我娶妻是真。但不是什么所谓的看八卦选妃,自始自终,我的唯一选择就只有你一个安以棠。”

这是我从没听到过的故事。

薄言声音很缓:“奶奶说得对,我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告诉他们我的心意,大概是我此生第一次为自己而活。”

“棠棠,我比你大了七岁,还是周烨的长辈。我听说要嫁给我,你也不愿意,还和家里闹了,我为我自己感到不齿,不敢面对你,所以结婚不久之后,我就离开了你身边。”

“两年我见不到你。但是陈司机会给我汇报你的行程,短信收到的银行的收据也会让我感到你的存在。今天是一百万的裙子,明天是三百万的小豹子戒指……”

酝酿的眼泪憋在眼眶里。

回忆起自己曾经荒唐的奢侈,我有些羞,捂住了薄言的嘴巴:“行了行了,别说了。”

他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容。

将我的手拿下来,紧紧包在掌心。

“棠棠,从我姓薄的那一刻起,像你说的,钱就只是数字。”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它可以让你开心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觉得赚钱是有意义的。”

……

直到薄言的手覆上我的脸,我才从眼角的冰凉察觉我哭了。

半晌,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薄言,谢谢你。”

其实我也有一个事没跟你说。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很多很多的钱。

而是很多很多的爱。

爱让高傲者低头,让胆怯者勇敢。

现在。

我不怕这个模糊的世界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世间过客朦胧难辨。

起码我的薄言。

永远清晰。

【薄言视角番外】

1

婚后的某一天,棠棠突然和我说:

“薄言,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我对这个世界都祛魅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

她就先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

“你看,就像徐思曼看上了那个最近爆火的小爱豆,她到处托人安排饭局,两个月都没约到,结果你一通电话,人直接就在徐思曼卡座了。”

“又好像薛安琪她们,为了买 anna 的一件量产高定抢破头,你偏偏就能把人亲自请到家里给我做衣服。”

“以前我为了惹怒你,花起钱来自己都有些心惊胆战,可是你竟然一点也不在乎!还觉得爽!”

“薄言,这么无所不能,活到你这个份上,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很无聊吧!”

说这话的时候。

她正穿着粉色库洛米,又或者是星之卡比的围裙风风火火地研究做贝果。

而我作为苦力,正在她手忙脚乱的指挥之下揉面团。

无所不能吗?

我看着上一个发酵失败被扔在一旁的面团摇了摇头:

“你看,不还是有我做不成的事吗?”

一切唾手可得,就意味着再也没任何东西能勾起你的兴趣。

这是一种令人可怕的空洞与虚无。

但好在老天爷怜悯我。

我遇到了棠棠。

我于是发现人生还有这么多值得我去探索的可能与不可能。

2

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拿着手机傻笑。

我兄弟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太太今天买到了这么多限量版,心情一定很好。”

他定睛一看账单,面色一变,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

“薄言,你真疯了。”

“你家那位公主也就你养得起。”

我收起手机,假装听不懂他的嘲讽。

毕竟三十多岁都没老婆的人,怪可怜的。

我跟他计较什么?

所以只轻飘飘回复:“以中有足乐者。”

他气急败坏,口吐芬芳:

“操,老房子着火,真他妈烈火燎原。”

“他大爷的,老子也是真投错胎了,早知道你这种没处过对象的谈起恋爱来这么颠,还跟你做生意伙伴累得吭哧瘪肚的图什么?下辈子当你老婆好了。”

他想得美。

我摇了摇头:

“不行,下辈子我还和我老婆在一起。”

他气傻了:“薄言,既然这么爱,要不你还是滚回国内去吧。看到你,我真难受。”

他以为我不想回国吗。

我做梦都想和棠棠待在一起。

可近乡情更怯。

我害怕看到她对我厌恶的眼神。

我人生中第一次坑蒙拐骗,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

不过好在后来,我表侄子周烨来美国了。

他给我带来了几张画风很稚嫩的素描。

画中人,是我的脸。

他挠了挠头:“小舅舅,最近刚从犄角嘎达翻出来的,这是棠棠画的你。”

我心头一震,拂过铅笔留下的痕迹:“可是棠棠不是 15 岁就?”

周烨:“有没有一种可能,棠棠还没脸盲的时候就经常偷偷画你了?”

“小舅舅,我和棠棠之前谈恋爱都是闹着玩的。你还不知道吧,她和我谈恋爱,就为了天天从我这里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呢……”

胸口有巨大的情绪在翻涌。

想起我和棠棠错过的那几年时光。

我闭了闭眼,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体面: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周烨一咬牙,也快哭了:

“我终于想开了。”

“小舅舅,你和以棠幸福就好。”

3

我老婆总说我老。

说和我有代沟。

有一天我找了几个刚进公司的应届毕业生来办公室。

突然被叫来总裁办公室,他们怯生生的,眼观鼻鼻观心,以为自己惹了什么事。

我不想吓唬他们,只好捏了捏眉心,快速提出我的需求:

“你们年轻人平时说什么……梗?”

自己看短视频效率太低了。

我实在没空。

最后他们给我写了满满一本子。

我过目不忘,扫了一眼就志得意满开着车去棠棠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字正腔圆:“公主,请上车!”

棠棠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不急着上车,反而冲到驾驶座扒拉我:“老公,你怎么了呀?被附身了?”

我自信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尊嘟。”

棠棠小脸惨白:“我应该是工作太忙累出幻觉了,我再回公司清醒清醒。”

我急了:“海公牛,芭比 q 了。”

她扔下一句“妈呀显眼包”,跑得更快了。

显眼包又是什么意思?

4

她一直不知道三岁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了。

那天我因为在饭桌上和保姆阿姨多说了两句话,又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我父亲冷面斥责我。

“饭桌失态,你看你像薄家人吗?克己克己,要我跟你说几遍?”

“三天别吃晚饭,你好好想想吧。”

事实上,他几乎从未对我和颜悦色过。

但我也恨不起来他。

因为我爷爷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克己,这是薄家人的宿命。

我只是经常在想,他到底爱不爱我?

而任由他这样惩罚我的母亲,又到底爱不爱我?

那天我哭了。

恰巧碰到周烨带着棠棠来家里玩。

男孩子心眼大,周烨没察觉不出我情绪不对劲。

可棠棠看出来了。

小丫头绑了个小麻花辫,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面对我的低气压丝毫不胆怯。

“棠棠请哥哥吃糖。”

“我妈妈跟我说,不开心要吃甜甜哦。”

后来。

我一直记着棠棠伤心要吃糖的习惯。

有一次,棠棠因为生意上的事,在房间里哭的很惨。

她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小姑娘。

别人都以为她娇滴滴的,实际上她的韧性连我都自愧不如。

这些日子,她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几分脆弱的模样。

旁人不知道,她一直有一个心结。

纠结别人到底是不是为着巴结薄言太太,才对她的品牌赞不绝口。

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

我都有点恨我自己。

就算不是我。

棠棠的才华也足以让她活在别人的喝彩声中。

是因为我,她才无故染上了这些质疑。

直到后来,她的一件蓝宝胸针作品被美国博物馆典藏。

在华人珠宝设计师里得此殊荣,这是头一遭。

况且,她还这么年轻。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我。

我举双手,很直白否认:

“不可能是我。”

“我没这么大的本事。”

怎么可能不骄傲呢。

那可是我的棠棠。

事业上的事,她一直保持着绝对的独立。

不让我帮忙,也不让我知道。

每次我光看着她恼火难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都无计可施。

我就说了吧,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最后,我只好拿了一把糖小心翼翼送到她面前。

“老板,不开心要吃甜甜哦。”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抓过糖还不忘问。

“好你个薄情寡义,谁教你这招哄女孩子的?如实招来。”

哎。

她好像忘记了那个肉嘟嘟的小姑娘。

不过也不急。

那些彼此错过的过去。

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慢慢回忆。

5

徐思曼去父留子生下一个混血儿那年。

棠棠也闹着要孩子。

我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我下属妻子因为羊水堵塞离世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我。

我当然想和心爱的女人拥有一个孩子。

但我不能接受竟然还要因此提心吊胆十个月,承担失去她的代价。

棠棠软磨硬泡。

但我态度很坚决。

最后她有些生气了,大声反驳:

“薄言,我做梦都想有个漂亮女儿和我一起穿姐妹装!结婚本来就应该是为了生爱情结晶的嘛!”

“我女儿的脸,我肯定一眼就能记住!”

她的嘴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喉结一动,没忍住吻了上去。

“可我不是。”

“棠棠,我结婚是为了和你谈一辈子恋爱。”

(全文完)我有脸盲症,结婚两年也不记得老公的脸。

车上,我和闺蜜打电话大吐苦水:

“一结婚老公就出国,这活寡我受够了,我必须跟他离婚!”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面容清冷,开车平稳。

却在听到这话后,失控地踩下急刹车。

后来,接我下车的闺蜜在看到司机的脸时吓傻了:

“薄总,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薄言瞥了瑟瑟发抖的我一眼,慢条斯理转着无名指的婚戒:

“在我老婆和你密谋甩掉我的时候?”

1

我有严重的脸盲症。

以至于和薄言联姻结婚快两年了,都不太记得这个便宜老公长啥样。

薄言是京圈这一辈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一张脸,足以倾倒圈子里所有千金名媛。

但再优越的一颗头。

在初见第一眼的惊艳后。

在我脑海里,很快就又会变成一颗面容模糊不清的蛋。

对此,闺蜜徐思曼总喜欢用暴殄天物来形容我。

“天爷啊,这么帅的一个老公你记不清人脸,你真恨不得把外面那些觊觎你老公一辈子都没得手的小千金气死吗。”

诚然。

在我们小圈子里,多的是觊觎薄言夫人位置的千金小姐。

就比如今天我参加的这场名媛聚会。

牵头的薛安琪,就是其中之一。

2

我刚上车,微信就弹出了薛安琪假惺惺的关心。

“棠棠,先跟你说声抱歉,思虑不周,别人提醒了我才想起来,今天姐妹们都请了男伴,你会不会不自在?”

好好好,贴脸开大是吧。

薄言和我领证没多久就出国了,很少回来。

这件事让我在圈子里落下话柄。

她们背地里都笑我攀高枝都没攀明白,刚结婚就被扔在国内守了活寡。

我冷哼一声,登时来了劲。

“宝宝,你真的好 sweet~不过不用担心,你知道的,跟了阿言这样的男人之后,你们找的那些凡夫俗子,实在入不得我眼。”

略略略,急死你。

语音刚发出去。

驾驶座先我一步笑起来。

是陈司机。

和薄言结婚之后,他就拨了这位陈司机给我。

这几年我不管去哪,都是陈师傅开着劳斯莱斯接送。

虽然有点缺乏隐私。

但也没办法。

霸总的爱,一贯金贵且沉重。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今天的陈司机有些不一样。

发型一丝不苟。

身上的西装质感好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不过薄言手下的司机有几件好衣服也不奇怪。

钱对薄言来说只是数字。

不管对我有没有感情。

但对自己名义上的夫人的御用司机大方点,换个忠诚和安全,也无可置喙。

我看了一眼手机。

薛安琪在长达一分钟的“正在输入中……”后,只草草回了一个“那就好。”

没意思。

我意兴阑珊地将手机扔开,靠回座椅。

刚闭上眼睛,阵阵香水味就顺着空调钻进我鼻尖。

是柑橘木质调,我最喜欢的男香香型。

我又没骨气地想到了薄言。

他一直钟情于机车皮革调的香水。

亲热的时候。

我抗议过好多次他身上有新车真皮座椅的味道,又臭又不近人情。

让人毫无欲望。

他动作一点也没停,权当没听到。

他明知道我脸盲症严重, 对气味格外敏感。

他老喷这个味道的香水, 弄的他刚出国的那段时间,我一坐上车他的影子就在我脑海里阴魂不散。

歹毒的男人。

“陈师傅, 今天是不是要和你妻子约会,打扮得这么精致?”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

我隐隐看见陈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秒钟。

他头也没回,很克制地“嗯”了一声, 再无下文。

我知道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是规矩。

但那声嗯。

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还是让我脑海里问号了一下。

陈师傅说话是这个声来着吗?

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一种不属于陈师傅的耳熟?

我还想趁着红灯,多和他聊两句。

闺蜜的电话来了。

3

她开门见山。

“薛安琪弄个男伴局, 是故意恶心你呢。”

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知道?”

徐思曼叹了一口气:“唉, 虽然但是,这都两年了,你家老公到底是回不回来了?”

“她们那圈子人本来就喜欢盯着你不放,薄总就这么把你晾在国内, 逢年过节也不回来, 算什么?”

呵呵。

算我倒霉。

当年他说出国是为了组建北美分部。

可眼看着那边框架都搭起来, 步入正轨了。

也没听到任何他准备回国的风声。

我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有钱有时间没老公的生活。

薄言,改名成薄情吧!

我打开手机, 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薄言的朋友圈, 试图找出一些他出轨让他净身出户的蛛丝马迹。

但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冷冰冰的经济资讯之外啥也没有。

我顿时悲从中来: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那薄言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是一出生骨子里就都是坏的?”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国外还有一个家?他初恋不就在美国当律师来着吗?”

“好好好, 这样玩是吧。但我不奉陪了!别人一个个玩娱乐圈小鲜肉,这活寡我凭什么受呀?”

“等他回国我立、刻、马、上就要跟他离婚!”

薄言一结婚就出国,我可以忍。

平时除了打钱之外几乎不关心我,我可以忍。

薛安琪她们三番五次挑衅我, 我可以忍。

但记着。

我是美女, 不是忍者神龟。

今天我彻底怒了。

“对, 就得离婚。反正所有男人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薄言再帅又有什么用?我不如就找对我好的!找周烨那个花心大萝卜复合都比这种半个月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的老公强!”

“周烨人家渣虽然渣, 我打电话起码人家是真接!”

我越说越来劲。

连前男友周烨都被我搬了出来。

以至于一直开车很平稳的司机突然急刹车。

我差点撞上前面车座椅的时候。

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4

能把四平八稳的劳斯莱斯开出这种极致的推背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意外。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空旷的前路。

“陈师傅,你是把油门当刹车了吗?”

他没回我。

他没回我。

一直到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陈司机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哈哈?

大哥,你自己胡乱踩刹车, 怎么还生起我的气了?

薄言不在,我就真这么人微言轻吗?

到地方后。

没等司机给我开门,我悲愤地下了车。

徐思曼一早就到了, 在门口等我。

“棠棠, 你怎么一脸委屈……你咋……卧槽?”

虽然我脸盲, 但徐思曼我大致还是认得。

主要是她那标志性的齐刘海十几年了,也真的很难忘。

她远远朝着我招手。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只有一秒钟。

她的视线显然没在我脸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我身后。

我顺着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下了车的陈司机。

他非常自然地将车钥匙送到门童手上。

门童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地接过钥匙,替他泊车。

我小脑萎缩了。

不是, 陈司机是会这么拽的吗?

还有。

陈司机什么时候身材变得这样好了?

宽肩窄腰九头身。

这种身材比例我好像就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还不等薄言的身材浮现在我脑海。

徐思曼先厉声叫起来:

“薄总?!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

我感觉身后嗖嗖一股阴风。

薄言走到我身边, 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

然后慢条斯理转动手中的婚戒:“在我老婆和你密谋甩掉我的时候?”

5

两年苦守寒窑无人知。

一朝发疯老公闻。

我想开溜。

但薄言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先一步拉住我的手腕往他身边带。

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怔然。

他垂眸看我,面上带笑,看起来和颜悦色。

但是周身压迫感惊人, 勾出些压抑的怒意:

“周烨哪里比我强了?详细说说,棠棠。”

……

唯爱一些霸总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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