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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翠翠怀月

第 24 节 翠翠怀月

为了振兴家族事业,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京圈大佬商鹤行的床。

回到家却被告知我是假千金。

连夜卷铺盖走人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五年后,我带娃在景区坐小火车。

突然听到广播通知:“景区临时封锁,所有人原地别动,总裁要求婚!”

1

为了家族事业,我决定勾搭京圈大佬商鹤行。

不过,他年纪轻轻就纵横商界,手段老辣,喜怒从不形于色。

多少名媛才女想接近他,却总是被他的冰山之姿拒于千里之外,自伤脸面。

据传,曾经有个名媛为了上位使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不想被他识破并且当场揭穿。

自此成为圈内笑柄,连夜逃出国,至今不敢回来。

他,很不好搞。

翻着关于他的厚厚一沓资料,我思来想去,终于一锤定音。

在他那样的人面前,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所以,我在第一次成功堵到他的时候就直接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婚。

我家世不差,长得漂亮,毕业于 985 高校财会专业。

文能撑起总裁夫人的门面,武能替他做平公司的账。

实在做不平,我还能替他坐牢。

他当时刚参加完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正准备坐上豪车回家。

听了我的话,虎躯一震,整个人警惕又冷冽:“你想干嘛?”

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更是做好了冲上来按住我的准备。

我举起双手,优雅一笑:“我想嫁个顶尖男人,圈内放眼望去,除了你还有谁。”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转头吩咐保镖把我挡在隔离带外面,别靠近他的车。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能够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看他的豪车绝尘而去。

我觉得我这个头开得不差。

隔天又去应聘他的行政助理。

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达最后一面。

商鹤行看看我又看看我的简历,疑惑问道:“你学财会的,为什么要应聘行政助理?”

“为了让你看到我的综合实力。”我如实道。

其实,通过前几轮的面试我已经知道,他就是缺个能在财务问题上随时给他答疑解惑的助理。

我的条件完全符合,甚至超出预期。

所以,虽然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还是招了我。

就是特别强调了一句:“安分做事就行,公司一向遵纪守法,不需要你动歪脑筋。”

开玩笑,那句话只是我的托底价值,主要作用是引起他的注意。

我怎么可能真的为了男人去干违法犯罪的事。

再说了,商鹤行要是沦落到需要我去帮他平账,替他坐牢那就不是商鹤行了。

总之,我顺利入职。

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不管什么事都提前想到。

哪怕是一支签字笔,我都能在他需要的第一秒拔下笔帽递到他手里。

至于专业问题,我能解答的比他的财务总监还透彻明晰。

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工作很满意,甚至主动提出给我涨工资。

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他一愣,不禁哑然失笑:“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五十八楼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为他凌厉的五官镀了柔暖,添了鲜活。

我忽然觉得,传闻中油盐不进的大佬商鹤行,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我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当即骄傲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

他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撇向别处,沉声道:“你知道的,我不能因为一个员工能干就娶回家,那样的话,我家里早就放不下了。”

“能干的员工那么多,给他们涨工资才是我最大的认可。”

我一听,这话有空子可以钻啊。

当即一只手撑着办公桌,俯身凑近他。

隔着若即若离的暧昧距离,我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诚恳地对他说:“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我作为一个女人,有多能干!”

商鹤行的耳廓瞬间通红。

慌得差点打翻手边的茶杯,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注意点。”

我立刻正襟危立:“明晚有个名流慈善晚宴,你带我去,看看我是怎么应对上流社会的人际往来的,到时,你就会知道我作为一个女人到底有多能干。”

不知道为什么,商鹤行听完这句话颓然靠坐在椅背上,挥手叫我先出去。

他说他要冷静冷静。

“好的。”我转身就走。

关门时还不忘回头强调一句:“我是个全能型人才,娶我绝对不亏!”

2

商鹤行是在晚宴开始前一小时才让秘书通知我去做他女伴的。

他想给我增加难度。

不过,我早就已经穿好礼服,做好造型等着了。

接到通知立刻让司机开车送我过去。

奢华的晚宴,名流云集。

倒也不乏熟面孔。

我一路打着招呼气定神闲走到商鹤行身边,挽上他的臂弯,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巧的是,我的礼服与他的领带颜色相得益彰。

随手拿了杯酒,与他的轻轻一碰,我笑意轻快:“没给你丢脸吧。”

商鹤行抿了一口杯中酒,不置可否。

倒是旁人纷纷惊叹一向独来独往的商总竟然有女伴了。

当然,也有人破防大喊:“这不是盛氏集团的千金盛怀月吗?攀上商总了都!”

不过,被商鹤行眼风扫到,立刻噤若寒蝉。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我整晚都在他身边,应对自如。

沾他的光,也收到很多名片,认识了不少人。

晚宴的最后,商鹤行有些微醺。

他斜倚在沙发上,目光粼粼地看着我,死活不肯接过我递给他的蜂蜜水。

“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我端着水,嬉笑着送到他嘴边。

他却抬起手指挡住我的手,沉声道:“今晚过后,你们盛家的生意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你也不用再围着我转了。”

他的意思我懂,从明天开始愿意和盛氏合作甚至提携盛氏的人会有很多。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攀上了商鹤行。

生意场甚至整个社会就是这样,真正的大佬有时根本不必自己出手,自会有人心甘情愿跟着他的喜好行事。

他喜欢的,会有大把人帮着吹捧,他讨厌的,也会有大把人帮着打压。

他今晚叫我过来,已经是提携我,提携盛家了。

这是以前的商鹤行绝对不会做的事,可他为我破了一次例。

我应该见好就收,安心做回盛家大小姐,过我众星捧月的好日子的。

可心里却忽然坠坠的疼着。

我掏出一张房卡,邀请商鹤行上去休息一下。

他抓住我拿房卡的手,闭上了眼睛,音色喑哑:“你确定要这么诱惑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他拉起来,走向电梯。

不记得谁先主动。

总之,电梯门刚一关上,两个人就紧紧拥吻在一起。

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想最大限度的拥有对方。

漫长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

诺大的总统套房更是安静到极致。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暂时从我们的生命中退出。

只余下了密不可分的两个人。

极致探索,疯狂纠缠,尽情狂欢……

3

翌日,我满心欢喜回到盛家别墅。

发现爸妈和哥哥早已等在客厅。

正打算向他们宣布我和商鹤行准备结婚的喜讯,却发现他们的脸色十分不对劲,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虽然衣着普通,眼神怯懦,但五官却如同从我妈脸上复制粘贴。

“怎么回事?”我满腹狐疑。

爸妈互相推诿,都想让对方先开口。

“哥,你来说。”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接点名。

我哥尴尬一笑,道出了实情。

我竟然不是盛家的亲生女儿,我是个假千金。

昨晚,他们连夜把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接回来,并且下定决心要好好补偿她。

原来,我为了家族企业放下脸面尊严,天天围着商鹤行打转,拼命讨好他的时候。

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谁都没有错,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虽然这件事我也是无辜的。

但是,我已经在盛家享受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他们的亲生女儿却代替我受了二十多年的苦。

所以,虽然他们不会赶我走,但是以后我必须处处让着真千金。

盛父说我的亲生父母只是卖煎饼的小摊贩,竟然肯花钱去大医院生孩子,最后还把孩子抱错了,明显没安好心。

看在他们已经双双离世的份上,就不再追究了。

但是以后,只要是真千金想要的,我就算已经吃进嘴里了也要吐出来给她。

还有,盛怀月这个名字,也要还给她。

因为这是当初妈妈怀孕时特地找大师取的,它只能属于真千金。

话说到这,我觉得如果我真的留下来就属于太不识趣了。

而我在盛家学到的最大的本事就是知情识趣。

因为只有知情识趣,才能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

我把身份证放在茶几上,同时让真千金把她的身份证给我。

然后笑容得体地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张翠翠……”

唉,脸上的笑容差一点点就没挂住。

“不小心做了二十四年盛怀月,万分抱歉。从明天开始,盛怀月是你,盛家千金也是你,我是张翠翠。”

向他们一家四口深深鞠了一躬之后。

我们出证明,走程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身份对调。

拿到印有我照片,名为张翠翠的新身份证之后,我立刻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这里的一切全都是盛怀月的。

根本没有一件属于张翠翠。

所以,我离开盛家别墅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拿了我今天背着的包,包里有个手机,

当然了,手机里还是有点钱的。

真的一分不拿,除非我脑子进水。

再说了,我大学没毕业就帮公司做事,还学着投资理财。

那些钱一大半都是我自己赚的。

不拿白不拿。

就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搞定商鹤行,缠得他肯哑着嗓子低低叫我一声怀月。

我却已经不是盛怀月。

盛家大小姐想嫁他都属于高攀,身世自带污点的张翠翠又算得了什么。

不想再自讨没趣,也不想让盛家人为难。

我索性将手机里的联系人全部拉黑清空。

彻底在之前的社交圈消失。

4

由于我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

所以,我张翠翠现在是一个亲人也没有,孤家寡人一个。

倒是彻底自由了。

我自嘲着站在机场售票大厅,打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最终,我还是把家安在我亲生父母原籍所在的海滨小城。

租了一间公寓,打算找份工作安安稳稳过完普通人张翠翠的一生。

其实,豪门也有豪门的心酸。

尤其是盛家这种半吊子豪门,免不了向上攀附。

学生时代我就被要求和圈里的公子小姐搞好关系,一口一个哥哥姐姐,陪着笑脸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打转。

盛父说这叫子女外交,能让公司受益无穷。

我也干得格外卖力,认为那是我的责任。

这两年经济下行,公司的资金链快撑不住了,他又打起了和商氏联姻的主意。

可商氏家大业大,商鹤行年纪轻轻接管家族企业,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拽,平常根本舔不上,更何况是嫁给他。

但是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还是厚着脸皮想方设法勾搭他。

从爱答不理到勉强接受,没有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和心思。

到最后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还是真的爱上了他。

可惜天意弄人,我还是没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也好,靠死缠烂打得到的大概也不是真爱吧。

或许,只有作为普通人张翠翠,我才更有可能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打算找个工作,尽快安定下来。

写简历时才发现张翠翠竟然只有小学学历,根本找不到什么靠谱工作。

好在我每月理财收益还可以,暂时饿不死。

索性不找工作,转头开了个账号从零开始做旅游博主。

同时去报了个成人自考,专本套读,一次性提升学历。

毕竟,对于盛怀月来说,学历可能无所谓,但对张翠翠来说,它可太重要了。

我做盛怀月时尚且努力考了个重点大学装点门面,做张翠翠更加不能少了这个。

我拎得清。

自此,我白天拿着手机到处拍风景,晚上开着电脑刷学时。

日子过得倒也井然有序。

甚至还结识了几个不错的旅游爱好者,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出去爬山或者自驾游。

然后在账号上分享游玩心得或者做自驾游攻略。

慢慢的竟然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有个叫林繁的驴友刷到我的账号,十分惊奇地发消息问我为什么大家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可是看我做出来的分享图和攻略就感觉自己白去了。

他被勾得很想再去一次。

我认真告诉他:“可能是滤镜和渲染的作用。”

正打算顺势教他几招拍风景图的小秘诀。

没想到他竟然哦都没有哦一声,直接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大排档吃海鲜。

好吧,原来他不是来跟我讨教拍照技巧的。

他另有所图。

我在心里细细回想了一下他的样子。

高大帅气,斯文儒雅,出门在外照顾旅伴也很热心,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于是欣然回复:【几点?定位发我。】

最后他开车来接的。

一起坐在渔港边的大排档等待上菜的功夫,他饶有兴致得拿单反拍落日给我看。

我却总觉得心里一股一股泛着恶心。

好不容易等到海鲜上桌。

林繁挑了一只最肥的海蟹,掀开壳放到我碗里:“快尝尝,这家的螃蟹是现捞现蒸的,很新鲜。”

腥热之气扑面而来,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呕了出来。

其实胃里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干呕不止。

林繁吓得不轻,立刻将我背上车,带去医院。

得知检查结果是怀孕那一刻,我麻了。

我和商鹤行就那么一次,竟然就怀上了!?

林繁看上去也很麻,良久才沉声问我:“你结过婚了?”

我叹了口气:“算是前男友的吧。”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坐在一旁看戏的医生再也忍不住了:“要不要?不要就安排打掉,现在月份小很好打。”

“不要。”

我话音刚落,医生的单子已经开好了。

林繁明显松了口气,细心帮我拿包,扶我出去。

5

不要这个孩子,是理智的选择。

可是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我却满脑子都是商鹤行。

冷峻的,讥讽的,严肃的。

还有意乱情迷时,疯狂的他。

这段时间我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之前的一切。

哪怕一闪念,我也不允许。

我拼命告诉自己,我是张翠翠。

我克制的很好。

但是这一刻,商鹤行的样子却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一样向我袭来,将我淹没殆尽。

那天我们痴缠到最后,他拥我入怀,拨弄着我的头发,说会送我一件礼物。

或许,这个孩子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让一夕之间失去所有的我,重新拥有一个亲人。

我从手术室逃出去了。

因为,我决定留下这份珍贵的礼物。

等在外面的林繁见我这么快出来,立刻明白过来。

他郑重问我是不是想好了。

我谢过他的帮忙,认真告诉他:“我想好了,这个孩子将会是我唯一的亲人。”

林繁的眼神霎时黯淡,但我只能默然以对。

现在的我,心里装的全是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孩子。

他的出现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

让我觉得自己不再像个丧家之犬。

是的,即便再怎么强颜欢笑。

我也不得不承认。

这段时间我就是一个丧家之犬,被屈辱和难堪裹挟着,无所适从。

林繁还是礼貌性地送我回家了。

我以为我们的来往会到此结束。

可临下车时,他忽然对我说:“张翠翠,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啊,你有需要尽管找我帮忙。”

他的眼神很真诚,一点也不像客套。

我点头,满心感动。

之后的日子,林繁确实帮了我很多。

尤其是月份大了以后,行动不便,每次产检都是他陪我去的。

巧的是,他竟然还是我做学历提升报的那所大学的老师。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就以关心学生为由,更加频繁地出入我家,什么活都抢着干。

以至于我生产时,医护都以为他是家属,签字都喊他。

而他全程比我还紧张。

护士从产房推出同批的几个新生儿准备交给家属时。

他指着其中一个婴儿兴奋喊道:“我们就要那个最漂亮的!”

好在,他选中的那个最漂亮的就是我儿子。

我给他取名张醒。

希望他能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

醒醒除了眉眼,其他地方都很像我。

林繁只要抱上他就舍不得撒手。

来查房的护士长见状,突然很感慨的样子。

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道:“翠翠啊,你爸妈十几年来为了替你治病几乎倾家荡产,现在看到你这么幸福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也很欣慰。”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护士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以为我装傻充愣。

几番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个真千金之所有只念了小学,是因为她一直在生病。

那是一种遗传性的癫痫症,经常犯病卧床。

早年我父母为了帮她治病,没少往这家医院跑,所以护士对张翠翠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可是即便花光所有积蓄,也无法治愈。

后来他们只好带她去了大城市,一边卖煎饼一边照顾她,去年终于存够钱在大医院做了手术。

可他们自己却因为过度劳累骑车过马路时遭遇车祸去世。

盛父说是我亲生父母有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说他们所受的苦配得上他们作下的恶。

而我作为受益者,是没有资格对这件事做任何评判的。

可是,能做出掉包婴儿这种事的人,真的会十年如一日倾尽全力去救治别人的孩子吗?

抱着吃完奶呼呼大睡的醒醒,我第一次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

哪怕现在有个亿万富豪提出让我的孩子去他家做太子爷,我也舍不得把醒醒交给他。

难道我那只懂卖煎饼的亲生父母就舍得把自己的孩子和别人掉包吗?

这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我宁愿相信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

我的亲生父母是质朴善良的,他们是好人。

6

出了月子,我第一时间去了我亲生父母的旧居。

虽然选择在这个城市定居,可我却一次也没踏足过这里。

但是现在,我终于可以迈出这一步了。

可惜那里常年无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

我只能去他们坟前郑重三拜。

时光不会辜负每一个人,真相再迟也会到来。

我向他们保证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出当年两个孩子抱错的真相。

独自养育孩子很艰难。

但是也很治愈。

醒醒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乖,不吵不闹。

照顾他的同时,我旅游博主的账号和学历提升一样也没拉下。

甚至因为有了娃之后更新的内容都是户外亲子游,所以受到众多宝妈追捧。

我的账号也一跃成为热门旅游账号,粉丝突破百万。

就连附近新开发的滨海乐园也邀请我去帮忙宣传。

还没正式开业就送了体验票过来。

这几年,林繁一直在照顾我们母子。

每次醒醒生病,他比我还要着急,总是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醒醒和他的关系也十分亲密。

所以这次,我打算邀请林繁一起去玩。

试营业期间,景区没什么人。

林繁带着醒醒四处疯玩的时候,我就拍照,写游玩攻略。

就是醒醒现在越长越像一个人,就连举手投足间的神态都像了个十成十。

所以只能拍点背影,根本不敢把他的正面照放在账号内容里。

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傍晚的时候,疯玩一天的小家伙终于趴在林繁腿上睡着了。

我和林繁并肩坐在海岸边看夕阳。

难得的静谧,他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开口:“这几年,只要一起出去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可你每次都会否认。”

“以后,能不能别再否认?

“我们真的成为一家三口吧,好吗?”

这些年,如果说我不知道林繁的心思那就太虚伪了。

只是一直以来我们谁都没有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有他的顾虑,我有我的心结。

既然他消除了自己的顾虑,我也需得尽快了却那个心结。

我让林繁帮我照顾醒醒一周,我要回京市一趟。

我想查清楚当年两个孩子抱错的真相。

不管结果如何,弄清原委之后,就算了却前缘。

我会回来带着醒醒和他成为一家三口。

林繁很开心,一口答应下来。

说他妈妈很喜欢小孩,他去上班时醒醒可以交给他妈妈带。

他妈妈我见过,是个退休教师,很温和。

孩子交给她我也放心。

7

隔天我就买了去京市的机票。

也提前联系医院,要求调取当年的资料。

可是检票时,却接到林繁的电话。

他说醒醒不见了!

我立刻疯了一般往回赶。

林繁在电话里说他妈带醒醒去海边玩。

见他在沙滩上堆沙子很乖,就去买了瓶水,回来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我打车到了林繁说的那片海滩,疯了一样喊着醒醒的名字。

抓住能抓住的每一个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的男孩。

那是一片野海滩,人很少。

可是没人注意到是否出现过一个孩子。

林繁妈妈一个劲强调自己只是离开十几分钟。

林繁说他已经报过警,劝我冷静一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如果失去醒醒,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根本不可能走出这片沙滩,也没有力量继续活着了。

我徒劳在海滩奔走着,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直到警察翻遍附近所有监控,确定醒醒没有离开过海滩。

我终至绝望。

海水那么冷,他一个人会害怕。

我要去陪他。

林繁拉住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他让我振作起来。

我恶狠狠推开他,转身奔向席卷而来的海浪。

“醒醒,妈妈来陪你了。”

大半身子淹没在海水里时,我疯狂祈求上天让我和醒醒在海底相遇。

却被人从背后箍紧,将我往岸上拖。

我死死咬住他的手臂,拼命挣扎。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唯有一道声音沉沉在我耳边叹息:“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才好。”

这声音如同惊雷破开混沌。

我松开紧咬的牙关,转过泪眼去看身后的人。

商鹤行……

在我刻意将他遗忘的五年里,因为有醒醒,终究一刻也无法将他忘怀。

可是怎么办,我的醒醒没了。

“我的孩子不见了,商鹤行,我的孩子不见了。”

我像一个迷途很久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无措的向他哭喊。

我知道那是徒劳的。

但在这样的时候看见他,我无法不暴露自己最软弱的一面。

那是我和他仅剩的连接,是我爱之如命的珍宝。

“孩子没事。”

商鹤行捧着我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孩子没事,在我那里。”

我陷入真空,一片空白的大脑因为这句话慢慢理智回笼。

死死抓着商鹤行,牙关打颤:“带我去看。”

商鹤行索性将我打横抱起,扬步离开海滩。

林繁来拦,他冷冷睨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林繁妈及时拉住了面色发白的林繁。

我将脸埋进商鹤行怀里,不想再去看那两个人。

8

商鹤行的游轮当时正好在附近出海。

有人用望远镜看到岸边有孩子被卷进海浪,立即放救生艇下来将孩子捞上了船。

只不过孩子惊吓过度,至今还在昏迷。

在商鹤行的住处看到昏睡的醒醒,确定他还活着时。

我想狠狠掐自己,来确定这不是梦。

又怕真的是梦,我又会回到无望的现实。

只能痴痴摸着他的小脸,贴在他身上听他微弱的心跳。

整个人一点一点被大悲之后的狂喜吞没。

最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睡梦中我好像听到商鹤行的叹息。

但我好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醒醒睡过的床上,可醒醒却不在我身边。

守在门外的管家告诉我先生带孩子在乐园玩。

原来,这个滨海乐园和这家酒店都是商鹤行的公司投资开发的。

酒店就在乐园旁边,门口就有小火车直达海滩。

我冲出酒店,竟然看到商鹤行亲自在开小火车。

而他怀里兴奋喊着“开火车咯!”的小孩正是我的醒醒。

见我站在门口,醒醒开心地向我挥手:“妈妈,我是列车长!”

商鹤行拥着他,目光粼粼看向我。

小火车沿着漫长的轨道晃晃悠悠而去,只余两个人的欢笑声。

醒醒喜欢各式各样的小火车。

平时不管去哪里玩,只要看到小火车就要坐。

不过,他还从来没有试过坐在驾驶座,所以格外兴奋。

不知道他们已经围着这片景区转了多久,但他们都很开心。

真不敢想象一向拽上天的商鹤行也会带着孩子玩小火车。

而且,看上去他的好心情绝不亚于五岁的醒醒。

可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觉心乱如麻。

醒醒长得太像他了。

从他看到醒醒的那一刻开始,不管我如何否认都是徒劳。

更何况,见到醒醒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他右手指尖上有个血点。

商鹤行应该已经取过他的血去验 DNA 了。

一旦确认了亲子关系。

我担心,商鹤行会跟我抢孩子。

独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苦苦思索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能跟商鹤行谈判的筹码。

我是盛怀月时勉强可以意气风发的告诉他跟我结婚稳赚不亏。

盛家虽然家势略逊于他,但终究算是一个圈子的。

可张翠翠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阶层,没有跟他叫嚣的资本。

除非,他自己不想要醒醒。

可我却怎么也罗列不出让他不要醒醒的理由。

醒醒那么可爱,谁看了不想要呢?

正发愁时,醒醒已经抓着一只小螃蟹向我跑来。

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和爸爸抓到螃蟹了!”

我简直两眼一黑。

怎么连爸爸都喊上了?

谁教的!

罪魁祸首商鹤行拎着挖沙工具,不急不缓跟在他后面。

见他蹲在地上摆弄螃蟹,还不忘叮嘱他别让螃蟹夹了屁屁。

而他自己则在我身边坐下,似乎有话要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醒醒我是不会给你的。”

“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

四目相对的刹那,双双溃不成军。

我别开眼,软声求他:“我家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了,求求你,别跟我抢。”

他掰过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那又怎样,你愚弄我,又擅自生下我的孩子,还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不起。”除了哭着说对不起,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不是我有意愚弄他,而是命运在愚弄我。

命运给我安排的转折,让我直至今天都还措手不及。

我只是,一直在拼命抓住我能抓住的一点点希望,继续坚强地活。

天知道如果没有醒醒,我恐怕早就已经疯了。

我在盛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竭尽全力为那个家做我能做的一切。

可是一朝否定血缘关系,曾经亲密的家人立刻句句如刀剐向我。

我才知道原来人的感情可以那么不堪一击。

朝夕相处的家人尚且如此,何况只有露水情缘的男人。

我根本不敢去赌商鹤行知道我身世之后的反应,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

幸好,我还有醒醒。

商鹤行抹去我脸上的泪,叹息道:“知道对不起,就想想怎么补偿我。”

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补偿他的。

除了免费帮他的景区做宣传。

商鹤行被我气笑了,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我忍着心底刺痛,拉起仍旧蹲在地上玩沙子的醒醒跑得慌不择路。

他那样的人,不见得会继续浪费时间跟我掰扯。

他来这里是因为景区这两天准备开业。

这个项目是受当地官方邀请合作开发的,所以他才会亲自出席开业典礼。

等典礼过后,他就会回京市。

只要躲过这两天,我们就安全了。

醒醒一边跑,一边问:“爸爸去哪了?带上爸爸一起跑啊。”

我连声否认:“不是爸爸,没有爸爸,你别瞎说。”

9

我重新买了去京市的机票。

这一次,我要带醒醒一起。

反正已经暴露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正好躲躲商鹤行。

临行前,林繁找到了我们。

醒醒一无所知,仍旧亲热地扑上去喊他林叔叔。

他十分愧疚,一个劲的道歉。

我不动声色将醒醒拉过来,郑重谢过他这些年的照顾。

但是,我斟酌着继续说道:“以后,如果你有了心爱的姑娘,记得保护好她。”

妈妈是一个伟大的角色。

但是很多妈妈在面对儿子的另一半时,往往会变得面目全非。

醒醒在海滩上出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几乎可以断定林繁妈妈是故意的。

因为任何一个认知正常的成年人都不会把一个孩子独自留在危险重重的海滩上。

她想制造意外,让我和林繁绝无可能在一起。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必如此恶毒。

只要她说不同意,我就绝不可能跟她儿子在一起。

林繁是个好人。

但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有商鹤行在,林繁的母亲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终将为她的恶念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带醒醒回了京市。

安排好住处之后,就第一时间去了当年我和真千金一起出生的医院。

因为当初对调身份时盛家来调取过资料,所以他们并没有多话就把资料给我了。

恰好有当年知情的护士路过,见我要查这件事,不无讥讽道:“当初你妈能来这里生产还是盛太太出的钱呢,谁知道竟然调换人家的孩子,真是好人没好报。”

“什么?”我一惊,连忙抓着那个护士追问。

她十分不耐烦,但到底说出实情。

原来盛母怀孕时很喜欢吃煎饼,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去买。

渐渐地就和卖煎饼的小夫妻熟络起来。

正好两个人预产期差不多,所以她大手一挥,在同家医院给他们也办了个 VIP 产房。

那个护士说完白了我一眼:“生完孩子两个人还坐一起吃煎饼呢,谁知道出院就把人家孩子抱走了,留下自己的孩子在有钱人家享清福,真是白眼狼!”

不,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盛母以前提过,她生二胎的时候家里生意还没做大,可盛父在外面已经有了好几个相好的。

她有家族遗传性癫痫症,生下哥哥后花了很多钱医治,盛父说如果再生下带病的孩子就离婚。

是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设计了我的亲生父母, 调换了他们健康的孩子。

让我的亲生父母一生都在为那个有癫痫症的真千金奔忙煎熬。

而她却利用我帮她稳固在盛家的地位, 搞什么子女外交拉拢生意伙伴。

甚至让我去勾引商鹤行。

在我的亲生父母燃尽自己的生命治好了真千金之后。

她立刻接回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脚将我踢开, 顺便将掉包孩子的脏水泼向他们。

我们一家人被她吃干抹净, 却无处说理。

实在是好算计。

10

但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我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整理成文发布在我百万粉丝的账号上。

很快在网上掀起千层浪。

起初也不乏质疑的声音。

但是随着出来佐证的人越来越多,这件事的真相几乎板上钉钉。

尤其是真千金的回应。

她虽然读书不多。

但是我父母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依然全心全意的爱护她,她感受得到。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在我的账号下细细描述了养父母如何守着煎饼摊精心呵护她长大,带她就医的经历, 便让万千网友选择相信调换孩子的不是煎饼夫妇。

即便年代久远, 证据匮乏。

但人类是情感动物, 而情感是共通的。

自此, 盛家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真千金也搬出盛家,开始摆摊卖煎饼。

她说她从小到大看爸妈做煎饼,手艺很好,不出摊简直埋没人才。

我和醒醒站在她的摊位前, 一人一个煎饼, 吃的毫无形象。

真千金十分得意:“我和爸爸妈妈做的是一个味道,你以后天天来吃!”

真的很好吃。

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煎饼。

至此, 我的心结全解。

其实普通人的身份没什么好自卑的。

只有心若菩提,才能挺直腰杆正大光明的活着。

现在,我身上再无包袱。

我终于可以带着我的醒醒,正大光明地活着了。

醒醒没有来过京市,想到处玩玩。

我带他疯玩了好几天。

最后一站是本地最大的游乐园, 醒醒一进去就找不着北了。

尤其是他心爱的小火车, 坐了一趟又一趟。

开小火车的小伙子见我一遍又一遍付款, 都过意不去了,好心建议我:“姐, 要不你办个卡吧,能便宜点。”

就在这时景区广播突然响起。

有人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景区临时封锁,所有人原地别动,总裁要求婚。”

“又是哪家总裁出来当显眼包了。”我无语吐槽。

却听见周围阵阵惊呼。

无数气球从天而降, 烟花绽放漫天。

一辆缀满鲜花气球的景区游览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商鹤行缓步从车上下来, 举着花问我:“张翠翠,你要不要和我结婚。我是个全能型人才,嫁我绝对不亏。”

这说辞十分耳熟。

但我难免疑惑商鹤行会不会是为了孩子才跟我求婚的。

转头看到醒醒正专注的玩着掉落满地的气球。

而商鹤行一心一意的盯着我, 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索性心一横, 答应了他。

管他是因为什么。

我张翠翠行得端坐得直, 一身本事,谁也不怵。

做他商鹤行的老婆也绰绰有余。

后来啊……

我摇晃着红酒杯,看着窗外落叶, 对商鹤行道:“天凉了,该让盛氏破产了。”

商鹤行轻笑:“老婆,他们已经渣都不剩了。”

咳咳, 装十三好累。

我放下酒杯,环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硬是说我勾引他,将我拽进屋里, 锁了门。

任凭放学回来的醒醒满客厅乱转,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书包,自己玩积木。

命运的齿轮随意转动。

但我们将永远强而有力的活着。

狠狠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