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我是少爷的家教
第 28 节 我是少爷的家教
我是少爷的家教。
上岗那天我还是年级第一,教完那天我掉成了第二。
哪个小兔崽子把我挤下来了?!
我冲到排名表前一看:
是少爷。
1
我眼前一黑。
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难过?”
“我奖学金没了,”我幽怨极了,“那个蝉联十次第一才能拿的奖学金。”
“奖学金有多少?”
我仰天长叹:“那可是三千啊......哎,少爷?”
“我出五千,”少爷从我身后走来,定定地看着我,“聘你继续教我。”
“第二教第一?”我哭笑不得,“少爷,你敢学,我还不敢教呢。”
“不,”少爷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你敢教,我就敢学。”
我犹豫着开口:“但......”
“自信一点,”少爷懒懒靠着墙,神情似笑非笑,“我觉得你可以。”
少爷的 pose 帅气逼人,导致我忘了把那句话说完——
“但,你敢不敢给我再涨一点?”
2
少爷刚转来就拿第一,轰动全校。
等到他惊人的帅照流传开来,再次轰动。
而第三次......
少爷找到每一科的老师,跟他们感慨:
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多亏了我孜孜不倦的教导。
于是,学校开优秀学生表彰大会时,我和少爷同台领奖。
他拿年级第一的奖状,而我拿了面锦旗。
上面写着:【助人为乐,再世雷锋。】
我差点晕了过去。
3
少爷是个坦率的人。
他从不强行炫耀他的球技,也不玩空气投篮。
他大大方方道:“篮球?完全不会。迈克尔·乔丹?完全不认识。”
少爷拽着我和他一起,从零开始学习打篮球。
我打得太烂,被对面的后卫狠狠嘲笑了。
少爷脸色一沉,找了个刁钻的角度,擦着后卫的脑袋瓜暴扣。
后卫下场时还在怀疑人生:“他不会?他确定?”
我深深地看了看少爷,眼里带着探究。
少爷一脸无辜:“我学东西一向很快,你知道的。”
他凑近我,对我使用了美颜暴击。
“信他还是信我?”
我又信了他的鬼。
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一个贪图少爷美色的小女孩而已。
4
少爷吃东西很挑嘴。
我们面对面坐在食堂,少爷看着打好的饭陷入沉思:
“这根本不符合青少年成长所需的营养标准,这根本......”
我生怕别人听到后会嘲讽少爷“真是个少爷”,于是赶紧打断他:“少爷,这毕竟是学校不是家里,我们将就一下。”
少爷抬起头,接道:“......这根本不算肉末茄子,只是茄子。”
他幽深的黑眸看得我心慌。
其实,少爷从来不吃茄子。
喜欢肉末茄子的——
是我。
我含泪从青椒肉丝里夹了一筷子肉丝,淋在了肉末茄子上。
别问,问就是茄子失去肉就失去了灵魂,但是青椒失去肉还能自成一家。
5
少爷没什么少爷架子,该做的值日他都一丝不苟地做。
他甚至超额完成工作。
我看着快被少爷擦完的墙,委婉提醒道:“少爷,这片墙......或许可能大概似乎多半说不准 Maybe 是归我擦的。”
少爷郁闷地看我一眼:“我知道。”
我好感动。
再世雷锋锦旗应该给少爷也颁一份。
结果少爷啧了一声:
“傻子,你明天来姨妈。”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笑死,我从来都不记姨妈,根本回忆不起来。
我脸颊烧红:“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爷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谁,一来姨妈就跑去冰箱前站桩,把冰淇淋拿出来又放回去,拿出来又放回去,重复个十几遍,最后怨气冲天地离开。”
我捂住脸。
为什么你们家冰箱里放了那么多冰淇淋!
就是你小子故意诱惑我!
6
我硬着头皮教少爷数学。
少爷太聪明了,他举一反十,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含泪奋发图强,誓要难倒少爷。
挑灯夜战一晚上,第二天,我果然难倒了少爷。
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这道题要先......再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少爷的眼神困惑又真诚:“我没听懂。”
我心里一喜,换了种思路重新讲:“那我们这样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讲完一看少爷,少爷眼神涣散,眉头皱起:“我还是......”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那就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这回我留了个心眼,讲到一半突然停下。
抬头一看,少爷果然不在认真听讲。
我生气了,一拍桌子:“苏朝(cho)绪,你到底在干吗?!”
少爷别开头:“对不起,我在看你。”
我把习题册举到脸上:“快看,别闹。”
少爷:“......”
7
少爷最近有点狗狗祟祟的。
他好像很忙,忙得一下课就飞出教室,都没时间找我唠嗑。
至于原因?他一点风声都不向我透露。
我很愤怒——
一定!是数学!
是数学让我们生分了!
这混蛋的数学!
不仅如此,少爷还和几个女生走得很近。
他们总是在天台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哼!
他小子,绝对是心里有事!
于是,我特地问教导主任要来一本《高中生行为准则》,在下一次给少爷讲题时,大剌剌地铺在桌子上。
少爷很疑惑,凑近看了看。
满纸黑白,所以标红的那一行很醒目——
【高中生理应自觉拒绝男女生超常交往,把现阶段的重心放在学习上。】
少爷瞳孔骤缩。
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
少爷瓮声瓮气地“哦”了一声。
乍一看是自说自话。
但事实如何,我们心照不宣。
后来,少爷那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8
我和少爷陷入了冷战。
冷战之前,我们的讲题过程是这样的:
讲一道题,聊聊今天的课堂趣事。
讲一道题,讨论一下今天午/晚饭吃什么。
再讲一道,探析一下最近的社会问题。
再讲一道,讲个冷笑话......
之前,我从未意识到这有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冷战后我才发现,原来讲题可以这么纯粹:
纯粹到天地间只下剩纸、笔、题,只剩下复杂却又简单的数学逻辑。
坏消息是,我有点怅然若失。
好消息是,我们的效率提高不少。
奈斯。
9
有人给少爷递情书了。
我就知道有这天。
我不太开心。
但少爷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与判断能力的人,我没理由剥夺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于是,出于礼貌,我答应帮忙把情书塞进少爷桌兜。
刚回来的少爷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脸色涨红,紧张地握住我的手。
他说:“我......”
我说:“你?”
少爷做了个深呼吸。
“这种事情......应该让我先说的......”
我也做了个深呼吸。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不是我写的......”
少爷瞪大眼睛,眼底依次划过羞赧、失望与难过。
我沉住心神,平静地看向少爷,等他的解释。
毕竟,我们都是聪明人。
少爷冷静下来,缓缓开口:“我前几天和她们在天台讨论的,是追你的方法。”
我点点头:“我知道。”
少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又强调了一遍:“孟纯舒,我喜欢你。”
我又点点头:“我也知道。”
少爷不解地拧起眉:“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少爷,”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心里话,“但是,互相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吗?哪怕在不合适的时间与场合?哪怕明知道不会长久,也非要把那层纸捅破吗?”
少爷傻眼了:“不合适?你说早恋吗?但以我们俩的成绩,老师肯定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少爷,你还是没明白,”我摇了摇头,“这不是规则允不允许的问题,是我们本身的问题。我是个情感充沛的人,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会被你影响。我赌不起前程,比起不稳定的『爱情』,我更想一心一意追逐可预见的未来。”
“你是少爷,你可以像玩一样随随便便花五千块聘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家教。但我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我甚至愿意为了三千块的奖金去搏十次考试的第一。少爷,我们俩是不一样的。”
少爷有些手足无措。
“但我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吧,”我了然地笑笑,“少爷,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不会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问题。”
“金钱是最显性的差距。但事实上,我们的差距远不止金钱。还有眼界、教育、价值观......”
我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当然,我不会妄自菲薄。这些差距并非不可弥补。但如果我通过接受你的资助来跨越阶级,我会同时失去奋斗与磋磨的机会,失去最有效、最根本的弥补差距,甚至超越你的机会。
“我并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天降横财我是想要的。但如果代价是剥夺我的成长历程,我拒绝。”
畅所欲言后,我痛快地笑了。
少爷也扬起唇角。
他说:“孟纯舒,我支持你。”
这一刻的少爷再次让我心动。
但我知道——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10
我和少爷恢复了正常相处。
有分寸地亲近。
月考后,少爷跟我借政治答题卡。
我把老师打印好的标准答案推给他:“看这个好了,我的答案还扣了一分呢。”
少爷很执着:“我就想要你的。”
我抱紧自己的答题卡:“不给!”
标准答案的采分点,点与点之间不讲究逻辑顺序。
但高分同学却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框架。
一道题的采分点是死的,但这套逻辑是活的,说它是最宝贵的财富也不为过。
“哼,”我噘了噘嘴,“我可不是心甘情愿当第二的。”
少爷笑得眼睛弯弯:“我拿珍藏的数学错题跟你换。”
我们愉快成交。
但后来,我交还了少爷的错题,少爷却扣下了我的答题卡。
他睁眼说瞎话:“对不起,但它真的丢了。我要怎么补偿你?”
我挑眉。
少爷向来有条有理,他丢三落四的概率和母猪上树的概率一样大。
这小子,竟然私藏我的答题卡!
为了照顾少爷的面子,我没有拆穿他。
我只是邪恶一笑,找了首很炸裂的流行歌曲,要少爷唱给我听。
少爷害羞地答应了。
我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开录音。
等以后少爷继承家产成了总裁,我就拿这个找他借钱。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11
我和少爷的竞争很激烈。
我们一下课就写题,笔尖快得冒火星子。
想战胜题目的欲火让我们面目扭曲。
同学们表示害怕极了。
但,无所谓。
我会继续像拔剑一样拔笔盖!
“纯舒,”少爷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笔盖,“你又甩我脸上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
人家沉浸在杀题女侠的角色里了嘛,嘤嘤嘤。
少爷跑出教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支按压式中性笔。
他折了只千纸鹤,和笔一起送给我:
“恭喜你,今天也全力以赴、勇往直前。”
12
学校办了个跨班互助小组。
年级第三的思路和我很合得来,和他讨论很能启发我。
但,他是个社恐,千呼万唤不出来的那种。
少爷直勾勾地看着我:“是他帅还是我帅?”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睁大眼睛,“哪里有人比你帅?”
少爷意满离。
他跑去和年级第三混成了哥们,然后把他拐来陪我们做题。
年级第三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13
我们和谐做题的场景被校领导拍了下来,发在了学校官网上。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少爷偷偷勾我头发的小手指。
少爷羞愤欲死。
第二天,少爷红着脸告诉我,他妈妈想见我。
各种豪门富太文的剧情在一瞬间涌进我脑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妈妈会甩给我三千万支票,如果我不收就让保镖把我轰出去吗?”
少爷无奈地扶了扶额:“放心,没有这种事。”
我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把“除了三千万还有别的吗”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她很喜欢你的,”少爷神色温柔,“真的,她超爱。”
我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
阿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肯定是因为,少爷在她面前使劲说我好话啊。
14
放学时,少爷兴致很高。
他帮我一块收拾东西:“跟你父母说过了吗?今晚去我家吃饭?”
我点头点到一半,看见后桌吃瓜的表情。
我的头一僵。
少爷大大方方解释道:“她是我家教。”
后桌迷惑了:“第二......教出第一?”
少爷摆了摆手,淡定道:“哪有什么第二和第一?只有波动状态中的第一和当前的第一。”
同学恍然大悟。
少爷神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我,再竖起大拇指。
同学:......感觉好像被狗踹了。
我赶紧把少爷拉走,免得他继续开屏。
15
少爷家里我是来过的。
但给他补了一暑假的课,都没看到他爸妈。
只有一次,我偶然间听到少爷给他爸妈打电话。
那边声音很嘈杂。
“谁啊?我在化妆没手拿,老苏你来看。”
“你儿子。”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有的儿......哦!对!我儿子!差点给忘了!哎呀儿子啊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爸爸妈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爸爸妈妈忙着旅游呢先挂......”
“哎等等!老婆你先画着,我出去跟他说......儿子啊,你什么事啊?钱够用吗?不够就刷我的卡,我的卡号待会发给你......”
“爸,”少爷无语极了,“舅妈不是送了我妈一盆绿萝吗?她说下次抽空来看看。”
“啊这......”苏父支支吾吾,“这个......你妈啊,你也是知道的......”
“懂了,我重新养一盆,”少爷叹了口气,“没你们事了,玩去吧。”
“好嘞!我儿子就是靠谱......嘀嘀嘀......”
少爷转身,看见目瞪口呆的我。
我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叔叔阿姨真是很有趣的人啊!”
少爷笑得无奈:“走吧,我们去花鸟市场买绿萝?”
我一蹦三尺高:“好耶!”
16
“阿姨好......啊!”
今天来到少爷家,刚推开门,我就被拥进一个香软的怀抱。
“哎呀呀这就是纯舒啊!来来来让阿姨贴贴~阿姨就知道你肯定是可可爱爱美丽大方心灵手巧的温柔小甜心~”
我偷偷偏过头,朝少爷露出求助的表情。
少爷摊了摊手,用口型示意我:
我跟她说绿萝是你养活的。
我哭笑不得,轻轻回抱住苏阿姨。
苏阿姨热情地给我塞了一堆零食,然后把我拉进一个房间。
“纯舒啊,阿姨早就想带你看看这个......”
少爷神色古怪地跟在后面:“妈......”
苏阿姨把我拉进门,啪地给少爷拦在外面。
“小苏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她眨眨眼,“快去快去!”
少爷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我不......”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阿姨娇俏地推上门,“哎哟你瞧这孩子!”
我捂嘴偷笑。
苏阿姨拉我坐下,翻出本相册来。
打开第一页,是个小少年站在操场边,怔怔地看着升旗台的方向。
旁边那页,是一张升旗台下的剪影。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正在做演讲的少女。她身形单薄却笔挺,发丝柔顺地垂在背后,边角的几缕被风吹起。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有些神思恍惚。
苏阿姨把我揽进怀里。
“纯舒呀,阿姨跟你说个小苏的秘密哟......”
17
少爷小时候很混。
苏家夫妇白手起家,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早年间,苏阿姨拼到了一个极端的程度,身体亏空了许多。
有天,她突然过劳倒下。苏先生抛下一切,躬亲照料,把少爷托付给信赖的下属。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下属心术不正,有心把他养废,自己接替高位。
少爷被反复洗脑:
他长得好看,又有钱,就算败一辈子都败不完家产。
读书的常规赛道他没必要闯。
他可以浪、可以混——
像他这种条件的人都不享受人生,世界上还有谁配呢?
少爷想,左右他混也坏不了大事,拼也改不了大局。
反正无关紧要,干脆浑噩度日。上课也不听,作业也不写,学校里的事只拣好玩的做,升旗仪式更是从来都不参加。
但因缘际会,一次升旗仪式时,他刚巧拎着篮球从操场边上经过。
有个身形单薄却笔挺的小姑娘,在升旗台下做演讲。她声音清凌凌的,神态从容自然,有种未经专业打磨但情绪真实充沛的亲切感。
鬼使神差地,少爷驻步了。
那天风和日暖,燕子口里衔着春归。
她捋了捋长发,说:
“同学们,我不想跟大家讨论资源、环境和成才之间的联系了。
“老生常谈,太没趣。
“说说我自己吧。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呼风唤雨的爸妈,没有为所欲为的资本,没有触手可及的坦途。
“但无所谓。
“我赤手空拳,最称手的武器就是自己。
“或许我每一战都是背水一战,每一次横冲直撞都是破釜沉舟。
“无所谓。
“我以前走了很久很久,或许以后还要走很久很久。
“也许前路迢迢,长久不见光。
“也无所谓。
“走就是了。
“反正,我知道自己很厉害的啦!
“我点一丛焰火,自来十几年春秋风雨浇不熄。
“难道——
“还怕以后走不出路吗?
“走就是了!”
少爷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骤然滚落在地。
他想:
草,好帅。
他突然有点想学习了。
18
“他有一天突然就开始学习了!
“你别看那小子表面上游刃有余的嗷,他偷偷学得可拼了呢!但是他觉得淡定的样子比较帅......”
“开学考那个第一?他准备了好久哦,成绩出来之前都提心吊胆的!”
“篮球?这小子拿过一堆奖的......”
“政治答题卡?他从来没有整理答题卡的习惯吧?他自己的答题卡啊,全扔喽......”
......
我有点想笑。
今天啊,少爷的底裤都没咯。
我转身时不小心坐到了手机,把它抽出来的时候,顺手就解锁了。
满屏都是少爷给我发的消息。
【我妈如果胡说八道,你别全信。
【只能有选择地听啊!
【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敲敲。
【纯舒你回我一下。
【纯舒?
【纯舒,你别不理我[哭泣]!
【纯舒,你们什么时候才出来?我现在能进去吗?
【纯舒,今天过后我还能见人吗[哭哭]?
【[呜呜呜][救命]!
【痛哭流涕·JPG。
【算了,纯舒,你待会装一装,给我留点面子。
【你别笑我!
【一定得憋住啊!
【呜呜呜求你别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极品微瘦小帅哥去世·JPG。
【小猫眼泪汪汪·JPG。】
我忍不住扬起嘴角。
怎么会,嘲笑珍贵的心意呢?
我一边使劲点头给滔滔不绝的苏阿姨捧场,一边趁着间隙偷偷给少爷回消息。
【恭喜你追风赶月走到这里,感谢你跋履山川马不停蹄。
【以后一起努力,去见春山吧。】
路迢迢啊。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19
高三末,正式课程早结束了。
考试、讲题和自习占大头。
年级前一百被允许自行抽时间,参加学校的单科培优小班。
我和少爷的优劣科目不一样,留在座位上的时间常常错开。
帮对方留笔记和整理琐碎试卷成了顺其自然的事情。
“这是张叉叉的卷子,这是王小蹦,这是李二宝......”
课代表在发卷子。
“这是苏朝绪的......”
我顺手接过,娴熟地塞进少爷桌上某个文件夹的某个板块。
“哎?”课代表挑起眉,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你俩很熟哦?”
我淡定地刷着题,头也不抬:“我们同桌之间是这样的。”
课代表很郁闷:“我同桌就不这样。”
我翻过一页题,补充道:“我们有条有理、游刃有余、互利互惠的学霸同桌之间是这样的。”
课代表翻了个白眼:“......我真该死,非得多嘴说这一句。”
20
少爷的戏很多。
我们是同桌,作业本向来收在一块。
但今天课代表刚好问我一道题,我抽出自己的本子给她看,看完后,顺手放在了一沓作业本的最上面。
“请等一下。”
旁边的少爷突然出声。
“我这题好像也写错了,能不能帮我拿出来看看?麻烦了。”
“哦哦好,”课代表把他的本子也抽出来,“喏。你写错倒是少见......”
少爷接过本子,随意一翻,很快又递回来。
刚好又和我那本放在一起了。
他一脸真诚地对课代表道:“我记错了,抱歉。”
我眯起眼睛,狐疑地看他一眼。
少爷咳了两声,不自在地扭过头。
21
少爷的字很好看。
尽管考试用的字体方方正正,但少爷私下写得一手飘逸的陈草。学习时间还不紧巴的那会,我的手账小卡片都找他帮忙写。
最近流行在便签上写文案,写完贴在桌角,给自己沉郁紧张的学习打一点鸡血。
我掏出便签,犹豫了一会:“有点矫情啊。”
少爷叹了口气,拿过我的便签:“写什么?”
我从善如流:“这个怎么样?『全力以赴的时候,连风都跑不过我。』”
少爷低头写字,睫毛垂下,像一只安静的蝴蝶。
我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成果,刚刚贴好,少爷又递来一张。
我眨眨眼:“哎?”
少爷小声道:“附送的。”
少爷是懂附送的。
附送的比正式的写得还要满。
我心里热热的,却故意揶揄道:“写这么快,不会早就准备好了吧?”
“没有,”少爷态度强硬,“当然没有。”
“好吧,”我的眼角眉梢都扬起来,轻声道,“谢谢小苏哥,给你打五星好评。”
少爷表情嫌弃,耳朵尖尖却泛了红。
22
少爷还怪文艺的。
他在第二张便签上写了一首小诗。
【愿你入中流击舸,胸中有山川的沟壑。
愿你内济本心,也远汲星河。
愿你纯澈如故,亦收放自如。
愿你永不落后,如果有,那就后来居上。
愿你永不落寞,如果有,那就——
拨云见天光。】
23
眼前光影明灭。
耳畔是数学老师忽高忽低的讲题声。
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理智告诉我——
快睁开眼睛!
但。
困死我得了。
撑不住,撑不住一点。
我的眼皮“啪嗒”合上了。
潜意识里记得数学老师很严格,我在睡梦中感到害怕,被试卷追杀了十八条街。
快被追上时,我猛地睁开眼!
身侧空无一人。
数学老师在黑板边上,看少爷写题。
嗯?
这时,前桌凑过来小声道:“刚才真是好险!老李头都走过来了,你还睡得像小猪一样!但苏朝绪突然举手说,这题他还有另一种解法......真奇怪,他平时上课都不发言......”
我心虚地低下头。
下课后,少爷坐回位子。我戳他肩膀:“怎么不叫醒我?”
他啧了一声:“真累着了,还不如睡一觉。”
我趴倒在桌上:“唉,高三真磨人。有时候真想就这么睡倒,缴械投降得了。”
“喂,”少爷指指我桌角的便签,语气懒洋洋的,“别被风追上了啊。”
我又爬起来了。
24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后面几次考试,我和少爷轮流第一。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大家哼哧哼哧地搬着书。书本和试卷混杂在一起,垒成一座座希望的小山。
校长说,今天随便大家怎么疯。
有人痛哭流涕着扔书,满楼道都堆着汗泪染过的纸页。
我和少爷去露台折纸飞机。
两架飞机一块起飞。
它们飞了很远很远,远到飞出视线。
少爷说:“是个好兆头。”
我其实不信这些。少爷大概也是不信的。
但高考前的学生,做出任何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于是我点头道:“嗯。”
飞吧。
飞去千山与万丘之外。
去追风吧。
25
高考打铃的那天,我想——
原来这薄薄几张纸,能称量一整个青春啊。
26
青春好像收了尾,又好像没有。
少爷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支支吾吾:“我......妈想请你出来玩。”
我反手打给他妈。
“啊呦!这小子!”苏阿姨哈哈大笑,片刻后又严肃起来,“纯舒你心里要有数,别被他忽悠了嗷!要选最合适自己的学校,别迁就他,虽然他只比你少一分......”
我笑了。
怎么会不合适呢?
对的人站在前程里。
但巧的是,我们选了同一科,进了同一班,在心仪院校表上填了同一所学校,并肩攀登了人生的一座小高峰。
我们心照不宣,奔赴的是同一处前程。
27
少爷的小心机我一清二楚。
但我决定配合他。
我们逛了一整条步行街,最后在电玩城前驻步。
少爷红着脸表示要给我抓娃娃。
“我很厉害的。”他强调道。
“好好好。”我很捧场。
少爷抓到第三个娃娃的时候,吸引了一堆小朋友围观。
其中一个激动地把我指给他妈妈看:
“妈妈!就是这个姐姐!她就是抓娃娃的神!上次她一下午抓空了一个机子,还送了好多给我和我的朋友呢!”
少爷神色一僵。
最终,我和少爷抓空了两个机子的娃娃,留下两只小熊,其余的全部分给了围观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欢呼雀跃地为我们唱了一首《XX 者》。
但老板委婉地表示,他不是很欢迎我们下次光临。
我们笑得前仰后合。
28
少爷在姹紫嫣红的霓虹灯光下,偷偷牵住我的手。
“咳咳,”他摸了摸鼻子,“纯舒,我喜欢你。”
我不假思索:“我知道呀。”
少爷表情幽怨。
我捂嘴笑:“我也是哦。”
番外:吾家少爷初长成
1
少爷毕业之后继承了家产,摇身一变成了总裁。
这个总裁不太正经。
我有理由怀疑,他时常阅读一些小众文学。
这天我下班回家,正是头昏脑涨、脾气暴躁的时候,总裁却像一条美男蛇一样缠上来。
我眼神如刀:“莫挨老子。”
但他不管不顾,不仅拦着我换鞋,还想凑过来壁咚我。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吹在我耳边:“女人,你......”
我忍无可忍, 给他一个大逼斗。
“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总裁眼泪汪汪, “你白天上班不理我,下班了竟然还不亲近我!你好无情!”
“哦?”我眯了眯眼, “我无情?”
我抬手扯开了总裁的衬衫下摆, 摸上他几块腹肌之间的小沟沟。
总裁整个人腾地烧起来:“你、你你你......”
我拉着总裁就往房间走。
“成年人别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不如干脆一点。”
......
总裁是有几分霸道在身上的。
但是很明显,在霸道这件事上,他还是比不过总裁夫人。
2
总裁是个事儿精。
他早上要早安吻,晚上要晚安吻, 缺了一次就要大吵大闹。
我对此头疼不已。
“苏朝绪, ”我掀开被子,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
总裁直勾勾地盯着我。
美颜暴击——
First blood!
我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正僵持着,总裁把我拉回被子里,挠我的手掌心。
痒痒式——
Double kill!
我老脸一红, 总裁得寸进尺, 拿脑袋蹭我的脖颈。
小狗式——
Triple kill!
......
Quadra Kill!
Penta kill!
Aced!
......
我还是被他美色给诱惑了。
可恶。
3
总裁也不是没有靠谱的时候。
今天我痛经痛得想死,赖在床上起不来。
“亲爱的, ”我半死不活地看着天花板,“我想炸了这个天杀的公司。”
总裁嘴角一抽:“亲爱的,公司是我们家的。”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怎么?”
总裁低下头,肩膀颤抖,我猜他是在憋笑。
“咳咳, ”他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严肃正经的表情, “好, 听你的。”
“我今天想旷工。”
“好。”
“不许记我缺勤。”
“......本来就没人记你缺勤,小孟总。”
“给我点杯奶茶来, 芋泥啵啵七分糖。”
“你今天最好不要......好吧,你可以喝几口。”
“算了,”我赖床赖够了,一骨碌坐起来,“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去上班吧。”
总裁一把摁住我:“上什么班?别上, 不许上。”
“我又不是等人发工资,是给自己打工,少做一份工就少赚一份钱, ”我有气无力道, “我不去, 我的工作谁帮我做?”
总裁笑眯眯地亲我一口,给我掖了掖被角:“我帮你做啊。”
这一刻的总裁可以打一百五十分。
总分是一百分的那种。
4
总裁很有仪式感。
好吧,仪式感是我们家的传统。
结婚七周年的这晚, 我早早地把我们的臭小子和小公主哄睡着,和总裁一起吃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总裁拿出一本精心附注过的相册, 我拿出一个小小的装裱框。
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便签,上面写着一首小诗。
总裁哭了。
我赶紧捂住眼睛。
他抽抽噎噎道:“干、干吗?”
我深吸一口气,挪开手,点了点总裁的胸膛:
“男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流眼泪的样子,很能诱惑我。”
总裁的耳朵尖尖又双叒红了。
今夜,又是一个属于成年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