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觉醒后,女配卷款跑路了
第 33 节 觉醒后,女配卷款跑路了
我得知自己是个恶毒女配时,单方面抛弃那位京圈太子爷,拿钱跑路。
一年后,再次见到他。
他看了眼我身旁的男人,又看着我,眼眶微红:“你给我服个软,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们重新和好,好不好?”
我看了眼他身旁的女秘书,本文的女主角,轻扯嘴角:“不好。”
他当年之所以和我交往,是因为我冒认了女主的身份。
如今女主角已经回来了,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1
逃跑已经一年了,我从未想过会再见到晏卿拾。
和老板楚桉洐参加应酬,因楚桉洐酒精过敏,我全程挡酒。
一不小心喝多了,正想出去洗手间,开门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伴随着包厢里众人的倒吸气,我闻见熟悉的冷柠香,几乎是一瞬间就滞住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晏氏不是已经派了梁经理过来了吗?
早知他也来,我就不来了……
“老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经理诚惶诚恐。
楚桉洐反应过来,将我拉开:“抱歉抱歉,我家员工不懂事,冲撞了您。”
又提醒我:“挽宁,还不快道歉!”
我空掉的脑子终于回神,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
正好撞进他幽深不见底的清冷眸子。
我一瞬无言。
一年不见,他一如往昔,清俊矜贵,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扑面而来。
见他胸口处沾了我的口红,我心陡然一紧:“对不起,晏总。”
良久,他都没有回应。
我内心有些惴惴不安,楚桉洐也是。
楚桉洐怕,是因为他的公司和晏氏的规模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京圈大佬。更别说,今日过来,是寻求晏氏的投资的……
而我怕,则是因为六年前,我在发现他有个不知其身份的儿时玩伴时,冒领了习薇的身份,假装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和他交往。
一年前我发现习薇成为了他的秘书,震惊之下发生了车祸,醒来时,意识觉醒,发现自己只是个炮灰女配,未来被拆穿身份后,下场会很惨,于是在晏卿拾妈妈拿钱打发我时,我果断决定拿钱跑路……
这种种恶劣行径,如若他要追究,只怕我要完。
2
“这位小姐看着有些眼熟。”
他终于开口,但语气森冷,带着些阴阳怪气。
我知道,他定是记仇了。
我不是女主,没有女主光环,得罪了晏卿拾,他定不会心慈手软……
当下态度更为恭敬了:“真的对不起!晏总,我看您衣服好像被我蹭脏了,不然我赔您一件吧?”
“赔?在你眼里,什么东西都能用金钱来解决是吗?”
“……”果然是蓄意为难。
众人眼神各异,看向我时,无一不是充满了同情。
“怎么都杵在门口?不进去?”
气氛僵滞之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晏卿拾的身后传来。
在看到熟悉的脸,以及对方一上来就亲昵地挽着晏卿拾的手臂,而晏卿拾没有推开时,我一直以来存疑的心终于落地。
果然,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果然,这里是小说世界,我真是那恶毒的炮灰女配……
3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心情,但我此刻却顾不得这么多,只低着头继续卑微道歉。
楚桉洐也帮我说话:“晏总,挽宁是喝多了,没站稳,这才撞到了您。您想要什么样的赔偿,我替她赔吧。”
楚桉洐全程态度恭敬,但也不知怎的,晏卿拾听完似乎更生气了,他看了眼楚桉洐,又看向我,弧度好看的唇角勾起无情的嘲笑:“这就是你找好的下家?”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但我听懂了。
习薇也听懂了,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是诧异我怎么会在这儿,后又立马打圆场:“沈小姐不必紧张,我们晏总没生气,他衣服多的是,不需要你们赔……”
“既是要赔,那便要一模一样。”
习薇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卿拾打断。
众人再次屏住呼吸,同情地看着我。
习薇被当众打脸,有些尴尬地僵住笑容:“这衣服全球只此一件,人家上哪儿给你弄来一模一样的?”
晏卿拾没回她,只看着我。
“沈小姐应该不会为了件衣服,又逃跑吧?”
“逃跑”二字咬得极重。
我抬眸,和他对视片刻,最后低声开口:“我会赔的。”
晏卿拾这个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他只会对他在意的人温柔有耐心,但其他人,从来都是冷漠甚至是小气、记仇的。
从前,他误以为我是他的小青梅,所以交往期间,无论我做什么,他永远都百依百顺。
但如今,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小青梅,在知道我只是个骗子之后,又怎么可能会对我有好脸色……
4
和习薇加好联系方式后,我跟着楚桉洐重新入座。
全程没敢再看对面的晏卿拾。
而本来和谐轻松的氛围,在晏卿拾来了之后,瞬间变得严肃拘谨了。
谁都不敢说话,怕惹晏卿拾生气。
楚桉洐憋了许久,没忍住,拉了拉我衣袖,低声在我耳边询问:“你们认识?”
我轻敛下眸:“不认识。”
“可我怎么觉得……”
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传来玻璃落地碎了的声音,打断了我和楚桉洐的悄悄话。
大家闻声看去,晏卿拾面无表情:“抱歉,手滑了。”
虽是道歉,但语气里无一丝歉意,表情冷冰冰的,像是要杀人。
不是我多疑,我觉得他是想杀了我。
心一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救命啊,刚谈好的合作不会要凉了吧?”
楚桉洐刚小声嘀咕完,就听到晏卿拾开口问他公司的梁经理合作细节。
我顿觉不妙,不会刚才的酒白喝了吧?
刚谈妥的投资,晏卿拾现在是要反悔?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他缓缓开了口:“签合同的事,过后再说。”
“……”果然。
5
今天除了我和楚桉洐,还有其他的竞争者,本来梁经理已经有意向和我们签合同了,眼下楚桉洐这样说,其他人发觉还有希望,顿时就兴奋了。
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一想起公司十几个人研发了近一年的游戏,就快要面世,就等着这笔资金,眼看着就要拿到资金,突然就这么没了。
我忍了再忍,没忍住,突然站起身。
然而刚准备质问,就被楚桉洐拉下。
这一番动作,被晏卿拾察觉到,他抬眼看过来:“你有意见?”
“有意见!”
“晏总,她、她刚才喝了不少酒,说话不太清醒……”
楚桉洐捂住我的嘴。
本来我就喝了很多酒,他这一捂,我突然有点想吐。
我挣脱他的手,但他以为我要冲撞晏卿拾,手劲儿更大了。
我脸红了又白。
眼看着就要吐出来,我几乎是费了全部力气推开他,顾不上在场所有人或惊讶、或狐疑的眼神,捂着嘴往外跑。
再次回来时,气场似乎更压抑了。
晏卿拾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有些不安。
难道是我突然不打招呼就跑去上厕所,又惹他生气了?
我疑惑地看着楚桉洐,楚桉洐却起身扶住我:“我们回去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和恼怒,拉着我就走,完全不管身后人怎么看,怎么想。
我匆忙回头望了一眼,晏卿拾神情淡淡,见我看他,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可却没什么温度,莫名瘆得慌。
6
直到走出会所,坐上楚桉洐的副驾,我才有机会问他什么情况。
但他紧抿着唇:“这晏卿拾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们只是想拉个投资,他竟然想要收购我们!不同意就不给钱!”
我震惊:“收购?”
晏卿拾到底想做什么?
“他分明是存心为难,我们还是另找投资吧。”
说是这么说,但他整个人看着很丧气。
我也沉默不语。
这几个月,我们也不是没找过其他人,但他们都不看好这个项目,不愿意冒险,只有晏氏财大气粗,不在乎。
“我先送你回家,今晚让你白白喝了这么多酒,我妈要是知道,非得揍死我。”
车子刚启动,我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习薇,我眉头皱了一下。
“抱歉,沈小姐,晏总让我问你,衣服什么时候可以赔?”
我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习薇有说过,这件衣服,全球没有第二件。
估计是哪位名设计师专门为晏卿拾量身定制的。
晏卿拾并不缺钱,却非要为难……
“晏总在您身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晏卿拾清冷的声音传来:“是我。”
“……”还真在。
“晏总,您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说?”
“你明知道我赔不起。”
“一百万,你还回来,所有事就一笔勾销。”
“……”这小气鬼,果然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怎么,一百万你花完了?”
还真花完了。
一年前,我在医院里遇到了创业初期的楚桉洐,他母亲病重,正是两头缺钱的时候。
我拿了晏卿拾妈妈给的一百万,正愁不知道如何花,于是就全给楚桉洐拿去交医药费了。
楚桉洐没有钱还我,就让我入股了他的公司。
这些年,我作为公司的股东,看着公司一步步发展起来,总有种养成系的感觉。
7
许是见我许久不说话,对面传出凉凉的轻笑:“看来是花完了。”
顿了顿,声音更冷了:“那就没办法了,我给过你机会。”
我一慌:“你、你那件衣服又不是坏了,大不了我帮你把污渍弄干净!”
“你确定?”
“确定!”
“那下车。”
啊?
我愣了一下,就听到停车场里传来响亮的鸣笛声,闻声看过去,那停在右后方死贵死贵的车不是晏卿拾的,还能是谁的?
“不是要给我洗衣服吗,还不过来?”
电话声音不小,全程楚桉洐都是能听到的,眼下听到这话,他开口劝阻:“这么晚了他叫你过去,明显不安好心,你别理他,衣服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小姐,你可想清楚了,这衣服上的污渍拖越久,越难洗。”
晏卿拾赤裸裸的威胁,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我看着一脸担心的楚桉洐,他想说点什么,却被我打断:“我就下去拿一下衣服就回来,别担心。”
“可是……”
“都是老朋友了,在我面前,你就别逞强了。现在公司这个情况,你哪里还有能力来替我处理衣服的事?”
闻言他沉默了,神情有些懊恼又自责。
8
鸣笛声再次响起,估摸着是晏卿拾不耐烦了,在催促。
顾不得太多,我推开车门,朝晏卿拾的车走去。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后座,看到我过来,嘴角勾起讽笑:“沈小姐做什么亏心事了,连走过来见我一面,都这么犹犹豫豫?”
目光又扫了眼那边楚桉洐的方向:“男朋友?看起来不怎么样。”
“衣服呢?”我打断他的冷嘲热讽。
“上车。”
我惊了一下,他就笑着嘲讽:“我就这一件衣服,怎么,你要我现在就脱给你,光着回去?”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确实不合适。
许是见我犹豫,坐在晏卿拾旁边的习薇开了口:“沈小姐别担心,晏总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现在也都由不得我拒绝。
我正准备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晏卿拾就开了口:“你,坐前面。”
习薇“哦”了一声,下车走去前面。
我僵了一下,晏卿拾看着我再次开口:“还不上车?”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他旁边。
好歹是前任,就算感情是骗来的,他也总不至于卖了我吧……
9
其实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年怎么就脑抽了,做出冒认身份这种事。
我和晏卿拾是大学同学,他的名号,我从大学一入学就听说了。
和其他女同学一样,我也喜欢他。
但我观察两年了,没见哪个女生能成功近到他身,更没见哪个女生追求成功到他。
可想而知,要让他注意到,有多难。
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他和他朋友提到小时候的事,那个朋友问他是不是还对小时候那个人念念不忘。
他沉默了,但看他这些年一直戴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项链就知道,这个人对他不一般。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自己 DIY 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根据他们的聊天内容,去冒认了习薇的身份。
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都不看我。
直到我“不经意”间,让他看到那条项链时,他的目光终于停在了我身上。
虽说我冒用了习薇的身份去接近他,但老实说,我追求晏卿拾还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他虽不像拒绝其他女生那样推开我,但和我说话时,很冷淡,语气和对其他女生没有区别。
我足足追求了他一年多,他才在我大三结束,而他毕业的那个暑假,答应我。
在一起四年,虽然他对我越发的热络,耐心以及温柔,但其实我每一天都没有安全感。
毕竟是骗来的感情,我总担心某一天,被他发现了真相。
他对我越好,我越是害怕,长期的焦虑恐慌,让我的性格变得越发的敏感和别扭,我故意作,故意挑刺,故意给晏卿拾找事。
终于,在我们关系最为僵化的那一阵,我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他公司新来的秘书,漂亮又出色,重点是,脖子上戴着和晏卿拾一模一样的项链。
看看她的,再看看我的,我才发现,我伪造的这个有多么的廉价,形似罢了,几乎不用盘问,就能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作为晏卿拾的秘书,每天和晏卿拾相处,我不相信晏卿拾没看到那条项链。
说不准晏卿拾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才留她在身边,再找机会拆穿我,甩了我。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天,一下爆发,以至于我走了神,发生车祸。
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醒来时,脑子里多出了很多记忆,有些是现实里真实发生了,有些不是。
但我知道,那是未来即将发生的。
你瞧,病房外,晏卿拾和习薇说话是多么的温柔,互动是多么的亲密。
我当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办到的事,习薇只需要几天。
我一直装睡,我以为没有人知道,但是那天晏卿拾的妈妈突然到访。
一开口就拆穿了我。
她问我和晏卿拾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我破罐子破摔,拿了卡就跑了。
这一跑就是一年。
我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让晏卿拾找不到我算账。
我庆幸当初假扮习薇时,没告诉晏卿拾我的家里情况,每每他主动提起要去探望时,我也是推三阻四,以至于跑路后,他根本查不到我家里人。
10
不过,想再多也都没用了。
时隔一年,我被他逮到,就坐在他的车里。
习薇早就下车,我看着越发偏僻的路,越发不安:“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侧头,凉凉地看了我一眼:“自然是我家,不然你想去酒店让我脱衣服?”
“咳咳……”
这引人遐想的话,我猛地一噎,尴尬地瞥了眼前面的司机,赶忙闭上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习薇真的很奇怪,就这么大度吗,这么放心自己的男朋友大晚上和“前女友”单独相处?
下车时,是头也不回。
难道这就是女主和恶毒女配的区别?
“下车。”
出神的工夫,车子竟然已经停了。
我看着站在车边催促我下车的人,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你让我回去后再拿下来给你?”
他皱眉,似是不悦。
担心将他惹怒,我赶忙下车。
我本以为,这里这么偏僻,他会让司机在这儿等我,不承想,我刚下车,司机就将车开走了。
我呆滞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他冷讽:“都十一点了,人司机也是要下班的。”
我刚想追问他那我过会儿怎么回家,他就已经率先一步走人。
11
和晏卿拾交往了四年,因为心虚的原因,我一直不敢和他做什么越界的事,以至于这还是我第一次涉足他的私人区域。
我忍不住看了眼周遭,想看看有没有习薇生活的痕迹,但似乎并没有见到女性用品。
甚至是鞋子,也只有男性的。
“在找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仿佛能看透人内心所想。
我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站在玄关处:“我在这儿等你,我拿了衣服就走。”
“谁说让你拿衣服走了?”
啊?
“那我……”
“就在这儿洗。”
“……”
“跟我过来。”
我本来是想去找专业洗衣服的人处理的,我自己洗,能完全洗干净吗?
一年不见,现在的晏卿拾似乎奔放了许多,当着我面就开始解扣子。
吓得我赶忙转过身闭眼:“这样不合适吧!”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而后我的脑袋上罩上了一件衬衫。
“哪里不合适了?”
“……习秘书知道了不好。”
“我们之间,跟她有什么关系?”
“……”
我不做恶女之后,晏卿拾怎么开始有点渣男的潜质?
12
懒得和他理论这些,我拿着衣服就往浴室里冲,生怕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但也不知道是他衣服的材质有问题,还是我的口红有问题,又或者是这洗衣液有问题,我搓了半个小时,都还是有痕迹。
晏卿拾已经在卧室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看来,帮我洗干净这个弥补的法子是不行了呢。”
我都快要疯了。
蹲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又不是故意弄脏的,你这分明就是存心为难!”
“这次不是故意的,那之前就是有意的?”
“……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怀疑他说的是我冒用习薇身份这件事。
然而他突然走进来,一把将我拉起,眸光幽深:“一年了,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说法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我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眼见他眼睛里的怒气越来越深,我磕磕绊绊开口:“我、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错哪儿了?”
“你不是都知道我冒用习薇的身份吗?还故意问……”
“我不是问你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这件事不是最大的错事吗?
难道他最介意的是我拿了他妈妈的一百万?
不是吧,有钱人都这么抠?
别的小说里可是动辄几千万的,他好歹也是男主角,我就拿个一百万,也要追究?
思忖片刻,我再次抬头看着他:“晏卿拾,你之前说只要我给你一百万,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是吧?”
他略微皱眉:“这就是你的结论?”
“我之前确实拿了你妈妈的钱,加上这次这件衣服,那不然我还你两百万?”
我自认为我的解决方案很有诚意,但感觉说完,晏卿拾气得脸都黑了。
他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泛着红血丝,阴鹜目色死死盯着我,一贯的清冷气质正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良久,突然发笑:“你也说了是之前,那是我之前的想法,但现在,不行。”
我震惊,还能这么反悔的?
“之前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不要,错过了现在又想要,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不是,你歉也不要,钱也不要,到底想要……唔!”
我气急败坏地质问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吻堵住。
炽热缠绵的吻,带着烫人的清冽气息,他仿佛疯了一般。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反抗。
直到他退开,垂眸看着我:“我想要你。”
素来冷调的声线里透着一点点淡淡的哑,我猛地一惊,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
而他目光幽深,也正,毫不避讳地注目着我。
我脸刷得一下红了。
半晌,我讪讪开口:“一、一般来说,这句话都有后半句,你这大喘气,有点太长了吧?”
“没后半句。”
“……”
“很勉强吗?可我现在就想要这个补偿方式。”
勉强倒是其次,重点是,这从法律上和道德上都说不过去吧?
法律上,这属于不正当交易。
道德上,他有女朋友,还睡我,这是出轨。
13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转身走出去,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不用考虑了,我拒绝。”
他表情微滞,半晌,想到了什么,他眸光渐冷:“是因为他?”
谁?习薇?
我点头:“我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了。”
他凝眸,沉默片刻,浓郁的睫毛垂下,遮去了眸底晦莫神情。
“当初抛下我,不辞而别,就是因为他?”
“是。”
她回来了,我可不就得让位了。
“所以你那时候总是故意和我闹,也是因为他?”
“……差不多吧。”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比你早,就是一年前。”
主动承认罪行,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让我越来越无地自容。
我都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感觉他声音越来越冷。
在他平静地递给我一杯水时,我心虚得多喝了几口,喝完才发现味道不太对,好像是酒?
正要质问,就见他冷笑,眸光渐寒:“又是一见钟情?沈挽宁,你是见人就喜欢的吗?”
“我……”
嗯?
一见钟情?这话是不是不太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怔愣地看着他,他看我的眼神幽深中透着诡异。
还没来得及细想,脑子突然晕乎乎的。
我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再次醒来时,我浑身赤裸地和晏卿拾躺在他的床上。
吓得我发出尖叫,拉着被子惊恐地看着他:“你、你……”
他微眯双眸,勾着唇角:“我怎么?”
“你迷奸!”
他气定神闲,丝毫不顾他自己赤裸的上身,起身去拿手机,拨弄了几下,将手机扔给我。
“看清楚,是你对我霸王硬上弓的。”
我都不用捡手机,就能看到视频里,是我对着他又亲又抱的。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十成十是他诱导的。
他一直都知道我酒后爱乱性这个毛病,以前从来不让我碰酒的。
我气得发抖:“昨晚你给我的那酒有问题!这件事我是不会负责的!分明是你居心不良!”
“是,你说的我都认。但是,有件事我可能得纠正一下。”
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厚颜无耻,做这种事都敢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还要说什么?”
“我们是男女朋友,合理开车。”
“我们早就……”
“你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他眼神淡淡,落在我身上,有些犀利,“不是你单方面不告而别的吗?”
话说得太过义正词严,搞得我脑子短路,竟然都开始在纠结我们的分手手续是否合理。
直到他凑过来,抱着我继续亲的时候,我糊掉的脑子终于理清思路,我一把推开他:“你都和习薇在一起了,还和我这样,渣男!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14
说曹操曹操到。
卧室外头突然传来习薇的声音。
我瞬间脸色发白,我惶恐地看着晏卿拾:“现在怎么办?”
他凉凉地扫了我一眼,边穿衣服边道:“什么怎么办?她是来给我送文件的。”
不是,现在是她来做什么这个问题吗?
而是出轨被抓的问题啊!
“你那个脖子好像……”
我刚要提醒他,衣服没遮住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他已经走了出去。
我脑子轰得一下,瘫了。
惨了惨了,这本甜宠文要因为我变成虐文了……
我快速穿上衣服,想走去门后偷听。
冷不防晏卿拾突然推开门:“小薇带了早餐,出来吃。”
我满脑子问号。
那么亲密地叫她小薇,又要让习薇发现我在这儿。
这人是真渣得坦荡啊……
我被晏卿拾拎出去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习薇。
以前的我或许是因为剧情控制,走错了一步,但如今,我明明已经觉醒,却还要做出这种抢别人男朋友的事……
“沈小姐,你和我哥和好了?”
习薇突然开口,我思绪回神,还没反应过来她那句“你和我哥和好了”是什么意思,就见她转头看着晏卿拾调侃:“哥,效率挺高嘛,一个晚上就重归于好了。”
等会儿……
我一脸蒙地看了看习薇,又看了看晏卿拾:“你们是什么关系?”
习薇微笑:“我和我哥虽然只是表兄妹,但大家都说我们长得还挺像的。”
“你们是表兄妹?”
晏卿拾挑眉看着我:“怎么,怀疑?”
我傻了眼,都忘了我那天是怎么逃出晏卿拾家的。
脑海中思路全乱了,有一种全世界都崩塌了的感觉。
晏卿拾和习薇不是一本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吗?为什么会变成兄妹?
还是说,这本书其实是……骨科文?
也不对啊,那习薇看到我也没有任何吃醋的感觉。
15
拖着沉重的身体去上班时,我还在细想和晏卿拾相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楚桉洐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听见。
“你没事吧?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是有点不太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有些欲言又止:“昨晚十二点的时候,你和他还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他接的。”
我诧异,立马掏出手机看通话纪录。
果然,昨晚十二点半的时候,确实通了一分钟的电话。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喝了他给的高度数酒,醉晕了。
“你们说了什么?”
楚桉洐皱眉:“他就问我和你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
“能怎么说,当然是实话说。”
“然后呢?”
“然后他就挂断电话。”顿了顿,楚桉洐又道:“昨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
我几乎咬牙切齿。
自从知道习薇是他表妹以后,此刻我才开始理解昨晚和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原来他昨晚问的不是习薇,是楚桉洐。
他误以为我和楚桉洐是情侣,所以,在楚桉洐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才直接问楚桉洐这个问题。
16
“老大,宁姐,昨晚的项目谈得怎么样啊?”
和楚桉洐刚走进公司,整个团体见到我们,齐齐围上来问:“昨晚你们只在群里说了句稳,就再没后续了,我们也不确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是成功了吗?”
看着同事们一个个满怀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有些不忍告诉他们实情。
显然,楚桉洐也是。
见我们不说话,同事们表情开始变得忐忑:“是……又失败了吗?”
“这可怎么办,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那个梁经理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挺欣赏我们这款游戏的吗?”
我看着同事们丧气的表情,心里止不住地自责,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得罪了晏卿拾,他也不会公报私仇……
“我们已经成功了,刚才是吓唬你们的。”
楚桉洐突然开口,众人愣了一下后,皆一阵欢呼。
我看着楚桉洐,他冲我摇摇头,最后在全公司的人都兴奋地讨论庆祝的时候,将我拉走。
“你骗他们?”
他低下头:“大家这段时间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丧下去。”
“骗他们不是长久之计。”
“我会尽快另找投资的。”
说是这么说,但后来一整天,他都一脸忧愁。
偏偏在同事面前,他还得故作开心。
一直到下了班,我跟着他回家。
早前楚桉洐的妈妈就叫了我今晚去他们家吃饭,本来是为了庆祝拉到投资的,如今倒像是安慰饭。
“这件事交给我。”
吃过饭后,我和楚桉洐在洗碗时,我突然对他说。
他一愣:“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我还没想到办法,只是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不对,沈挽宁,你不会是背着我和那个晏卿拾做了什么交易吧?”
楚桉洐表情越来越严肃:“我就说你今天看起来不对劲,那个晏卿拾是不是要挟你?”
“不是,你别想多。”
“你不是和晏卿拾做交易,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和晏卿拾昨晚上根本没提到这件事!”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吵架啦?”
楚母突然走进厨房,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臭小子,宁宁这么好的姑娘,你好意思和她吵架?”
她将我拉出去:“让他洗碗去。”
我看了眼楚桉洐,跟着他母亲出去。
来到客厅刚坐下,楚母就道:“桉桉这个人,脑子有点直,你别介意,他其实很喜欢你的。”
我暗叫不好,刚要说点什么转移这个话题,她这次快一步开口:“你们认识也这么久了,现在公司也快步入正轨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姨,我和……”
手机微信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正愁怎么绕过这个话题,闻见几乎是立马就拿起手机。
“阿姨,工作上有急事,我先处理一下。”
楚母笑容和蔼:“好,我不急,你先处理。”
我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再见到信息时,表情僵住。
晏卿拾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出来。】
没头没尾的话,我有些蒙。
又一条信息进来:【一分钟内,不出来,我就亲自过去敲门。】
我猛然一惊,不是吧,他在这附近?
【你在哪?】我试探性地问。
等了一分钟,也没见回应,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结果楚桉洐家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楚母走过去开门。
“你找谁?”
我心中刚生出丝不安,就听到门口果真传来晏卿拾的声音:“找她。”
他站在门外,死死盯着我,神色看不出喜怒。
楚桉洐听到声音,早从厨房里出来,此刻他和楚母,都看着我。
“宁丫头,这你朋友?”楚母有些许强颜欢笑。
我僵站在原地,还没回答,楚桉洐就阴阳怪气:“晏总,你来我家做什么?”
晏卿拾看都不看他,只是看着我,神色微凉:“沈挽宁,你现在跟我出来,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我蹙眉,他忽然神色柔和下去:“好不好?”
这是在命令还是在祈求?
“晏总,就一件衣服,你死抓着不放,未免太小气。”
楚桉洐说完,我看到晏卿拾沉下来的脸,担心他生气,对楚桉洐或者公司做什么,赶忙打断:“我跟你走。”
楚桉洐不可置信:“宁宁!”
我看了眼他和楚母,尴尬一笑:“阿姨,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拉着晏卿拾离开,楚桉洐试图劝阻,却被他母亲拦住:“你给我回来!”
17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不答,只沉着脸:“你和他又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来他家吃饭?”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
对于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小说还是现实,我都还没搞清楚呢,他还要来扰乱我思路。
“沈挽宁,如果我没记错,早上的时候,我说过,我不认可我们已经分手。”
“又不是离婚,要什么双方签字,一方认可不就行了。”
晏卿拾黑了脸:“你就这么想和我分手?”
“很明显的事。”
“那当初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
“说话!”
他突然提升音量,吓我一跳,赶忙乖乖回答:“自、自然是喜欢你。”
“既然喜欢,后来为什么又要分手?”
晏卿拾压迫感好强,看得出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我甚至不敢瞎说是因为不喜欢,我总感觉我要是这么说,他会拉着我同归于尽……
“你、你凶什么凶啊……”
我故技重施地故作委屈,想像以前一样,让他心疼,却不承想,我刚起情绪,就被他单手捏住脸颊:“少来这招,这次不管用。”
“……”
“沈挽宁,今晚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该知道后果。”
他眸光意味深长,我想起早上起来见到的情景,莫名一颤。
其实昨晚根本没真发生什么,他只是吓唬我而已。
但今晚,就不一定了……
前面司机还在开车,方向和昨晚一样,是晏卿拾的家。
我沉默片刻,开口:“在我回答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挑眉:“你想知道什么?”
“习薇既然是你表妹,那为什么我那时候误以为她是你白月光,冒充她追求你,你不拆穿?”
“怕你尴尬。”
“……你骗谁呢,你伤过的女生的心还少?”
“有一点我得纠正,我并不知道你误会我和习薇的关系。”
顿了顿,他一脸惊讶:“你为什么会以为她是我白月光?”
“谁让你们要戴一模一样的项链,而且,你和你朋友提起她时,你干吗那个表情,好像分开了许多年一样。”
“是分开了许多年啊,她爸妈离婚后,她跟着她妈妈出国了。不过,我当时什么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和我朋友提起她?”
我一噎: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他故作思考:“你出车祸那天,正好是第一次见习薇的时候。所以昨晚你说你不辞而别,故意和我闹矛盾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其实是习薇?因为你以为我喜欢她,你害怕你假冒身份被我知道?”
“……”要不要这么聪明。
18
我第二天刚到达公司,就被楚桉洐叫去办公室。
“梁经理昨晚和我说,投资可以继续。”
他沉下脸:“你和晏卿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诧异:“晏卿拾授意梁经理的?”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摇头,“晏卿拾昨晚没跟我说这些。”
“那你们昨晚在聊什么?”
说到这个,我脸色微滞。
“没聊啥,就他送我回家了。”
“是吗?”
“嗯!”
“可是你穿的是昨天的衣服。”
“……”
“你不用骗我了,我昨晚上查过,晏卿拾有个前女友,是你吧?”
“这还能查?”我惊奇。
楚桉洐神情有些淡:“晏氏集团内部的人曾向外界人透露晏卿拾准备和女朋友办订婚宴,时间就在一年前,但后来就无疾而终了。我和你刚好一年前认识。”
我震惊,还有这事?订婚?
晏卿拾和谁?
顿了顿,他抬头:“你们和好了?”
我略迟疑,想起昨晚和晏卿拾回家后, 好像相处得是挺和谐,他对待我, 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 早上还顺道送我上班。
“你没否认,看来是真的了。”他忽然笑了一下,“恭喜你啊, 认识你以来, 一直就感觉你有心事, 你的心事就是他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 但现在和好了,你很开心吧?”
开心吗?
我现在很迷茫, 也很惶恐。
所以车祸过后,那些奇怪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呢?
19
“医生说,是你长期以来太过恐慌,再加上车祸沉睡了半个月,脑子出现了混乱。”
晏卿拾向我转述医生的话时, 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笨蛋。
得知真相,我也很尴尬:“原来是这样啊……”
“你就为了这么个理由不辞而别?解释都不给我解释?你知道我当时找不到你的时候, 有多担心吗?”
我低着头,简直无地自容。
“这么信不过我对你的感情?是我对你不够好?”
他的一连质问, 我全都无言反驳。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交往期间, 他对我确实很好。
是我一直都被情绪绊住,以至于忘了去看他对我的好。
顿了顿, 想起了什么, 我突然抬头看着他:“订婚宴是怎么回事?你一年前要和谁订婚?”
想起晏卿拾母亲给的那一百万,我心里又开始不安:“你家里人让你商业联姻?”
脑袋突然被他轻轻一敲:“沈小姐, 麻烦你动动脑子, 我除了和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那你妈妈当时为什么拿钱打发我?”
他被我气笑了,揉着我的脸:“我家不至于这么穷到只拿一百万打发女朋友吧?”
“什么意思?”
“那是我妈的见面礼。”他没好气。
我愣了一下, 想清楚了什么, 脸上更尴尬了。
天哪, 我当年都在想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吗?
晏卿拾母亲给我的见面礼被我当成了分手费?
“所以沈小姐,欠我的订婚宴什么时候可以补给我?”
他目光灼灼, 大有一番今天我必须给我个承诺的架势。
我看了眼医院大厅来来往往的路人,一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跑掉的……
“你妈会不会生我气,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我骗她说你去外地工作了。”
原来,在这场逃跑行动里,只有我的世界觉得轰轰烈烈,在晏卿拾这边,啥事也没有。
他甚至都没觉得我们分手过。
“等我先赚够一百万再说。”
我回答。
他仿佛知道我什么意思,没问,只抱着我感叹道:“行,我等你。”
然而后来, 他当天回公司就催促梁经理盯紧项目,该打钱打钱,不行再加钱。
“……”
订婚那天,我见到了当年和晏卿拾聊天的那个男生, 他一脸感慨:“我当年就觉得你和阿拾会成!有毅力啊,跟了阿拾两年都没行动。”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跟了他两年?”
“自然是阿拾说的啊。他说有个小姑娘跟了他两年,挺有趣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