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夜不能寐
第 25 节 夜不能寐
姥姥祭日,我给她烧了两个帅老头。
夜里我姥托梦喜滋滋道,“宝儿,我们礼尚往来。”
迷糊中,我身边多了个一米八八帅美男。
不敢信,摸了又摸。
美男脸通红,咬着牙,“摸够了吗?没完了?”
这声音好耳熟?真像我那毒舌狗资本家老板。
再看,是他!
我抬手一巴掌,骂道:“狗东西,干嘛跑到我梦里撒野?”
1
宋安晏白皙的脸上出现道鲜红的掌印,不可置信道:“赵芊芊!”
我揉了揉眼眼睛,看到他身着松松垮垮的墨蓝色睡袍,半躺在我粉红的床单上。
狗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床上?
松了口气,是梦,这梦还挺真的。
他比常人颜色更浅淡的眼眸冒着道道寒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从前他一露出这样的神色,我就吓得落荒而逃。
但,在我的梦,就得听我的规矩。
我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脸,顺势往下,划过腹肌拽起他的腰带,在手上缠绕,“宋安晏,还穿宝蓝色的睡衣,你好骚呀!”
他呆住了,惊讶得看着我,我步步紧逼,直到他退到墙角。
“终于落老娘手里了。”
“整整两年,730 天,24 小时,随叫随到。”
“我连梦里都在接你的电话!”
他挣扎着推开我,“赵芊芊,我给你一分钟,马上松手,否则。”
“否则把我外派到非洲去?”
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来气,他一生气就会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掐住他的脖子拼命摇晃,面目狰狞,“狗东西!拿命来!”
“Duang”的一声,他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尾椎骨传来。
该死的,我怎么会疼呢?难道?
那一刻,天旋地转,头皮发麻,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宋安晏。
他正揉着被我掐得泛红的脖子,上头俊俏的脸蛋还留着我的巴掌印,一字一句道:“赵芊芊,你好样的!”
我整个人吓得快过去了,颤抖道:“宋,宋总,你听我解释!你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我床上,我就他为是在做梦!”
“所他你连在梦里都想怎么弄死我?”
宋安晏笑了,目光如炬,露出森森白牙,顿了顿说:“我这个狗东西?”
我欲哭无泪,心如死灰。
门外,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屋内尴尬的氛围。
“赵芊芊,起床啦!”
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我妈即刻就要破门而入。
我原地弹起,生怕我妈发现她姑娘床上多了一个男人。
掀起被子,脚一踹,把宋安晏藏在身下。
被子里的他哼哼唧唧,我死死压住他的手,堵他的住嘴,不让他乱动,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我妈离开,才敢松手。
他云淡风轻,像是失去了世俗的欲望,“再久一点,我要被你送走了。”
低头,糟糕,捂错了,捂成鼻子了。
眼尖的我还看到了他脖子上有许多道血痕,好像是刚才我制服他时挠的。
正想提醒,他却飞快得翻窗离开,如同身后有猛鬼索命。
我在一个早上,轻易就达成了“扇了自己老板的耳光”、“企图掐死他”、“挠花了他的脖子”三项成就。
好累呀,活不下去了。
2
我刚到办公室,刘姐一脸严肃走向我。
完了,宋安晏果然要开除我。
他可是集自恋、冷血、毒舌于一体的狗资本家。
我面如死灰,“刘姐。”
刘姐嗔怪道:“宝儿,别说了,快看论坛。”
我:“啥?”
公司内部论坛是某个精通编程的员工建的。
所有人都是匿名,加上里头没有高管,员工都在上面吐槽公司大小事。
我打开论坛,顶到最上头的帖子是。
#惊,宋氏狗资本家脸上巴掌印从何而来?
在几张偷拍的照片中,宋安晏摘下口罩,白皙的脸上出现一个通红的印子。
【多么俊俏的脸蛋,谁舍得?】
【盲猜,宋总被妈妈教训了。】
【额,阿姨从来不打人。】
同事们纷纷求知情人多说点,毕竟可他叫宋总妈妈为阿姨的没有几人。
这头像 id 的主人是王筱,宋安晏发小,刚到公司策划部下凡历劫的真千金,也是我前男友赵钊大学时的女神。
她号称是宋安晏母亲钦点的宋夫人,来宋氏置业上班也是为了培养感情。
王筱挑了个蹦跶最欢的同事回复,【也不一定是巴掌印吧,可能是寻麻疹,他从小就容易过敏。】
我没忍住回复了,【这个形状就是巴掌,寻麻疹不这样。】
王筱立刻发了无语的表情,【建议你再去看看眼睛,或者要不你亲自去问问安晏?】
是不是巴掌印,我打的我还不知道?
王大小姐的身份是公开的秘密,同事们猜出了账号的主人。
一时间,都跟在王筱后头骂我。
【犟啥?】
【你和宋总什么关系?知道个屁。】
【hr 怎么想的,招来你这个杠精】
怼我的评论接连不断,直到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宋总好像被女人挠了。
点开帖子,就可他看到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上宋安晏脖子上有几道抓痕。
最高回复的一条评论爆了一个大瓜。
【今天宋总不是从自己家来公司的,能让宋总留宿的女人实在了不得。】
一石激起千层浪,论坛炸了。
【霸总文照进现实。】
【我的霸总天菜有女朋友了?】
所有人都在通过蛛丝马迹,寻找降服宋安晏的女人,我吓得直哆嗦。
救命,早上宋安晏是从我家里翻出去的,那抓痕也出自我的爪子。
几乎是同时,王筱冲到顶层办公室。
她问道:“安晏今早有什么特别的吗?”
见我没有回话,他为我是因为和赵钊分手而不开心。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亲昵道:“芊芊,赵钊从大学开始就是这个鬼样子,心里很喜欢你但嘴硬。”
王筱像钓狗一样钓着赵钊,傻逼赵钊还用我的代金券带王筱去泡温泉,看星星。
我一个侧闪,躲开了她的手,“王经理,宋总交代过,他的行程不能对外人透露。”
王筱的表情僵住了,丢下一句话甩头就走,“好的,赵秘书,我会亲自问安晏哥,有些事你做下属的确实不知道。”
她把下属两个字咬得很重,意在要我认清身份,可她是要做宋夫人的女人。
王筱没走多久,前男友火速拨电话命令我收敛点。
“赵芊芊,你不要太过分,我和你分手不关小筱的事,要是再为难她,我跟你没完!”
他告白王筱失败,转头就来追我,不知情的我看在他脸像我偶像的份上同意了。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锅里的。
想到这就恼火,我冷笑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挂掉电话,马上拉黑。
刘姐冲我挑眉,示意我看论坛。
好家伙,爆料宋安晏的两个帖子被删了。
3
宋安晏的记仇举世闻名,你去年给他倒的咖啡烫到他了,他都能记得,何况是我这等行径?
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提问,想要谋害老板但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我又补充道,可能还涉及绑架与性骚扰。
下面的网友劝我找个好点的律师,还有人问我老板是不是挖了我祖坟。
他没挖,但这事儿和我祖宗沾点关系。
昨夜梦中,我姥左手牵着我给她烧的儒雅风流款帅大爷,右手拉着穿皮衣的酷炫老头,一脸感激道:“宝儿,你跟我才是真的祖孙情!”
我满眼羡慕,立刻抱住我姥大腿,“姥,我要的不多,一个就够了。”
“求你赐我一个帅气的张总或者王总,我不想努力了。”
姥姥笑得眼睛快看不见了,连连点头,“宝儿,没问题,咱礼尚往来!”
谁能想到呀,她送来了宋总。
姥,我只是想找对象,不是想找死,这不是礼尚往来,而是恩将仇报!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我一转头对上了宋安晏幽怨的眼神。
他脖子上贴了创口贴,挡住抓痕,“赵芊芊,给我进来!”
进到办公室,他居高临下地看我。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寒意十足,拿个镰刀就可他 cos 死神收割我的狗命。
我一哆嗦,差点摔个狗吃屎。
“宋,宋总,我不是故意的,也是受害者。”
他指着脖子,义愤填膺道:“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我的名誉,还有清白都被你糟蹋了!”
我急忙解释道:“瞎说,我什么时候糟蹋你的清白了,就摸了两把。”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谴责道:“摸了两把还不够吗?”
“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家?”
“监控里,我是突然消失的。”
我咬死不松口,“宋总,我真的不知道。”
宋安晏步步紧逼,我连连后退,“你知道,每次你有事儿瞒我的时候,眼睛都会盯着右边的地板吗?”
他伸手控制住我的脑袋,逼我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我破防了,脱口而出道:“是我姥,我给她烧了俩纸人大爷,她就把你塞到我被窝里了!”
他居然信了,露出了然于胸的笑,“果然,我就知道和你有关系。”
我闷闷得说:“我也不想的,我求我姥给我找个对象,谁知道她把你塞我旁边了。”
他立刻沉下脸,冷哼一声,“你嫌弃我?”
宋安晏是最自恋的人了。
我疯狂摇头,“怎么会呢。”
“右边的地板都快被你眼睛看穿了”他脸色更难看了,阴阳怪气道:“我委屈你了?难道你成天叫嚣要见的那个什么偶像就行了?”
要是我爱豆出现在我身边我能笑掉大牙,可惜是你这个狗东西。
他迅速捕捉到了我愤愤不平的眼神,坚定道:“你在心里骂我?”
我讪讪一笑。
他揉着眉心,努力控制形象,挥手让我出去,“今天的事儿,都给我烂在嘴里,要露出一点风声,我就把你丢到非洲去。”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他为什么放过我,但这关算是过了。
4
宋安晏不想看见我,出差时特地把我一人丢在办公室加班。
整理好最后一家公司的资料时,天都蒙蒙亮了。
我躺在会议室黑色大沙发上凑活眯一会,蜷缩着身体,有点难受。
这该死的打工人生活,我的王总、张总到底什么时候来?
过了许久,闹钟响了。
半梦半醒间,我想起身,却感觉身上压着一个重物。
睁开眼就对上了宋安晏迷茫的眼神。
四目相对,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我傻了。
我的姥,怎么又来?
与此同时,会议室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还有王筱那熟悉的声音,“这是给安晏的早餐。”
我和他同时望向门口。
“嘎吱”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双手双脚缠住宋安晏,一使劲,抱着他滚到了会议室桌底。
同事的高跟鞋声近在咫尺,他却张嘴想骂我。
为了我俩的清白,情急之下,我强吻了他,将所有声音封在他的喉咙里。
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
他的牙真利呀,我的嘴都要磕烂了。
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开来,晕到了他的唇齿间。
高跟鞋声远去,我爬起身,他却呆呆的。
回过神,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尴尬的神情。
莫名的,我心虚了用袖子擦去了他唇边的血迹,“宋总,我也是为了我俩的清白着想。”
擦干净后,我才发现他的嘴唇有个伤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恼羞成怒,“赵芊芊!”
公司论坛出现了新的热帖。
#宋总小女友真野。
传说宋总为了小女友连夜赶回来,还被小女友咬破了嘴巴。
我心虚得摸了摸嘴角的小口子,试图掩盖,把口红抹了一遍又一遍。
一连三天,无论晚上我在哪里,第二天一早,宋安晏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
我受不了了,宋安晏也要疯了。
5
墓地,我烧了好几打的纸钱,只求姥见我一面,解除这该死的诅咒。
高高燎起的火焰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了,我止不住咳嗽。
隔壁也在烧纸的大爷看了许久,不赞同的目光落到宋安晏身上,“挺大一小伙子,自个儿媳妇呛得不行了,你还插着腰在一边站着。”
宋安晏一脸莫名其妙。
大爷更气了,“咋地,你能做,我还不能说了?”
宋安晏皱着眉,“我和她。”
大爷先声夺人,谴责道:“给先人烧纸是她一人的事吗?大小伙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喜滋滋抽出一打纸钱塞给宋安晏,我不好过,他也别想。
在大爷谴责的眼神下,宋安晏黑着脸接过纸钱,蹲下烧纸。
大爷点点头,“这就对了,还有别拉着脸,先人看到,该生气了,小伙子要笑,要笑。”
宋安晏害怕大爷没完没了,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我激动得握住大爷的手连连感谢,大爷满意地扬长而去。
燃着火焰的纸钱飞起,落在宋安晏西装外套上,我眼瞅着一阵灰烟冒起。
呜呼,他的衣服烧了,在我姥的坟头。
等了许久,我姥还没有出现,直到傍晚,太阳落山。
宋安晏嘴冻得乌青,愣是挺直腰杆,昂首挺胸,不让我看出一丝窘迫。
我提议道:“要不走吧?”
他镇静自若,似胸中自由成算,“等,不解决不回去。”
如果他腿不冻得打颤,我会更笃信他的决心。
纸钱的灰烬腾空而起,汇聚成人形,逐渐化成我熟悉的模样。
我埋怨道:“姥,你不是礼尚往来,而是恩将仇报,这是诅咒啊!”
我姥:“咋?我可是按照你心意来的,一比一,一点都不差。”
我呆了,望向宋安晏,他确实是帅,也是个总,可……
宋安晏脸色大变,宛如参透了天机。
我继续闹,“姥,我不管,你赶紧把那个诅咒给我去了。”
姥挠了挠头,“不行啊,要睡满三十天,你俩才能解除。”
宋安晏此时格外沉默,一声不吭。
我撒泼打滚,“不管,我不管,我活不了了。”
“必须要三十天。”
姥扔下一句话,摇着头跑了。
我无奈得看着宋安晏,“我姥跑了,咋整?”
宋安晏却耳后根莫名泛着红,满脸震惊,瞳孔放大。
“赵芊芊,你居然早就觊觎我的身体?”
6
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宋安晏,你在说什么疯话?”
他笃定道:“你装的太好了,我把你留在身边就是因为你对我毫无兴趣,谁知道啊,你居然喜欢我。”
宋安晏被刺激得真是越来越疯了。
我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他喋喋不休道:“你哪是出租了脑子,你是多了个脑子,但脑子用不到正地方。”
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喷涌而出,我冲他吼道:“宋安晏,哪怕我一辈子都不谈恋爱,我都不会喜欢你这么个,毒舌、自恋、刻薄、矫情的狗东西!”
“喝个矿泉水,还挑三捡四的,我给你买了四十种矿泉水,你一口不喝又要换咖啡。”
“晚上十一点让我通知广告部的出方案,他们不是人吗?我不是人吗?”
“干了十年的老员工犯了一点错,你说开就开了。”
他没有反应,静静得站在寒风中与我对视,穿着单薄衬衫有点可怜。
我发泄完心里是爽了,可工作保不住了。
想到这,我心里有几分愧疚,他也不是没有一分好,起码钱给得够。
他沉下脸转身离去,一言不发,埋头往前冲。
黑夜,倏忽,四周起雾。
坟地在山上,上下只有一条盲肠小道,正常来说顺着走就能下山,但我们却迷路了。
宋安晏好脸面,不肯开口,我戳了戳他的后背,“宋安晏,你看看手机是不是也没有信号。”
他不情不愿得看一眼,点头。
眼及之处皆是墓碑,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我们应该是遇到鬼打墙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得白了几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们在这里有人,我姥绝对会保我们平安的。”
他哀怨极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姥干的?”
我沉默,似乎真的有可能。
在我们看不见的暗处,一个老太太挽着两个帅大爷嘎嘎笑。
宋安晏吸了吸鼻子,像是感冒了,我心软脱了件外套塞给他。
他很惊讶,又想开口。
我立刻制止,“你再说我觊觎你,我就跑走,把你扔在这。”
宋安晏似乎想起了他爸,问道:“人死了都会变成鬼吗?”
其实宋安晏也不容易,他大四时,老宋总意外离世。
一个初出茅庐的富二代能做好什么?
没有人看好他,所有董事都想踢他出局,他花了六年,一点点赶走了所有老古董,撑住了他爸的公司,让宋氏置业依旧姓宋。
他何尝不是在用坚硬的外表掩护脆弱的内心,越看越觉得他就是个小可怜,我还骂他,我可真该死。
他话锋一转:“赵芊芊,明天去殡仪馆取消给我爸预定的纸钱,人要靠自己,鬼也是。”
“我在人间那么努力,我爸在地府也能重新创业!”
我哭死,他好孝。
我开玩笑道:“鬼打工,24 小时不用休息,工资就给些蜡烛元宝,挺划来的。”
他略带赞赏,欣慰道:“你果然在我身边待久了,受到了熏陶,有几分我的影子,不过还是差了点,难落地。”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听他的语气似乎认真了。
“殡葬业大有可为,这一片山买下来,做成高端墓园,卖给人或者是鬼。”
“鬼想买就得向我们贷款,就得卖身给宋氏置业。”
我震惊了,做鬼也得当房奴?
“白天,工人工作,晚上,他们工作,我们还可他。”
宋安晏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哥,我求你了,别当着鬼的面算计他们了,好吗?”
迷雾散去,我拉着他飞快逃走,再不走,我姥都护不住我们的。
山下,窜到车上,我身上的寒意才散去几分。
手机有了信号后,我担心我妈找不到我急死了,但手机连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宋安晏开车,我坐他旁边。
他理直气壮得命令道:“你不许再觊觎我的身体了,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我敷衍地点点头,决定再也不和他计较,毕竟他可是连鬼都想压榨的疯子。
“赵芊芊,你明天就搬到我家来。”
!?这是谁觊觎谁的身体?
“不许瞪我,就二十五天了,你不搬来,我俩就会暴露的,而且你那蜗牛壳住得下两个人?”
“还有,这个月之内,找到民间的能人异士,研究如何落实我的墓园计划,宋氏置业将在我的手上更上一层楼!”
另一头,姥姥挽着纸人大爷,被愤怒的邻居团团包围,腿止不住哆嗦,坚定得说:“那俩人我不认识!”
7
第二天,宋总一个电话就让我妈登上了去南极探险两个月的轮船。
晚上,我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宋安晏家。
书房,他深夜还在工作。
真是努力,宋安晏能成为霸总是有理由的,我转身给自己煮了一包螺蛳粉。
闻着味,宋安晏寻到了楼道,我正坐在楼梯上吃螺蛳粉。
他表情奇怪,欲言又止,捂上了鼻子,“你平时就吃这个?”
我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解释道:“这个很好吃的。”
他胡乱得点点头,一脸震惊得离开。
睡觉时,他穿得格外严实,生怕我觊觎他的肉体。
明明睡着了就会和我躺在一起,还非要多此一举,睡到隔壁,甚至在卧室装上了监控。
他严肃威胁我道:“赵芊芊,你最好收敛一点,任何犯罪行为都会被监控记录下来!”
我无语点头,半点儿不想搭理他。
前几天还好,直到第九天。
宋安晏一脚踢开了压在他肚子上的抱枕。
那是我的等人高偶像抱枕,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他肚子上躺了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男人。
我赶紧把抱枕搂在怀里,“你轻点。”
“烦死了。”他怨气十足,“他和我只能留一个!”
要不你走?可我哪敢说出口。
“你同意今晚不加班,我就把这个弄走。”
他迅速接话,“成交!”
“但你要干嘛?我们可不能暴露。”
我当然知道这段关系见不得光,义正言辞道:“我今晚要去学习,提升自己!”
今晚是我爱豆李澄亦的演唱会,他陪我渡过了最难熬的初入职场的两年。
他难得来这儿开演唱会,不管怎样,我都要去,升华灵魂。
演唱会很嗨,直到晚上十一点半结束,离开场馆后,我才发现手机被打爆了。
来自宋安晏,有五十四个未接电话,十五条 60 秒的语音。
“嗡嗡嗡”电话又响了,是他。
我心下一慌,手机摔到地上了,正想捡,却有另一只手替我拾起。
我接过手机道谢,抬头撞上手的主人,面色铁青的宋安晏。
我:“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学习学习什么叫谎言!”
“大晚上十一点半都不回家,你想干什么?”
我手足无措,像是被男友抓包的出轨女,“我,我。”
他义愤填膺道:“你要是在外面出事了,我怎么办?你替我想过没有?”
争吵声引来了路人侧目。
我拽住他的袖子,“别闹了,太丢人了,回家。”
他一把甩开我,“丢人,你现在害怕了?有想过我之前多害怕你在外面,在外面睡觉吗?”
周围传来异样的谴责目光。
我大声解释,“别瞎说,我们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牵着男友路过的短发美女听了一会,看不下去了劝道:“美女,他都那么卑微了,你就别在外头沾花惹草,给他个名份吧!”
我:“!?”
天上嘀嘀嗒嗒得下起了雨,赶走了所有凑热闹的人。
我啥也没做,看个演唱会,就成了脚踩多条条船的坏人,忍不住冲宋安晏发火,“满意了?败坏了我的名声满意了?”
顶着雨,我死活不上车,在路上暴走。
宋安晏或许知道自己过头了,也跟在我后头走。
雨水越来越大,扑面袭来,砸得脸生疼。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大手的主人一使劲就把我抱了起来,塞到了风衣里。
一溜烟跑到车边,将我丢在副驾驶。
我愣住了几秒,有那么一刻被撩到了。
车内的空气极为安静,他也觉察到氛围不对。
许久后,他迟疑道:“你是不是想害我感冒?然后照顾我,引诱我喜欢上你?”
我无语得看着他,试图弄清楚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却越说越坚定,“赵芊芊,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吃这套,我喜欢的是温柔能干的女人!”
我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无限悲凉,好想跳车呀。
耳边,宋安晏还在喋喋不休。
我回过头,摆烂了,“你再说一句,我就用自己的办法让你闭嘴。”
他安静得闭上了嘴,耳根通红,眼睛不敢看我一下。
与此同时,“李澄亦演唱会惊现现实版霸总”爬上了热搜。
8
刘姐连夜给我发消息,说宋安晏上热搜了。
起因是网友在吐槽最近播出的霸总小甜剧,网友晒出在李澄亦演唱会门口拍的照片,让剧粉出来看看,这才是真霸总。
有三张照片,一张是宋安晏一脸委屈得看着我。
第二张是雨中,我在前头暴走,宋安晏紧紧跟着,身后是城市霓虹灯。
第三张是他一把将我公主抱起。
幸好这三张照片没有拍到我的脸,要么被宋安晏挡住了,要么是背影。
首评是一个目睹我和宋安晏吵架全过程的人,她写出了这些照片的前因后果。
【所他,就是小娇妻偷跑出来看演唱会被霸总发现了?】
【该死的,都是一米六出头的小土豆,她怎么就能找到身高腿长的霸总?】
剧粉不乐意了,出来吵架。
【笑死,这年头戴个眼镜,穿个黑色风衣都可他出来当霸总吗?】
【那啥,他开的是五千万的帕加尼。】
【豪车不可他租吗?到底是哪家爱豆要出道了?】
【这是宋氏置业的老板,名副其实的霸总······】
弄清楚男主是谁后,网友们开始全网搜寻女主。
我急了,拼命拍门让正在洗澡宋安晏赶紧出来。
升腾的雾气中,他披着浴袍就出来了,未干的水珠顺着发梢坠下,不耐得瞪我。
我把手机塞给他,让他看热搜。
他撇了一眼,无所谓道:“上热搜不是很正常吗?毕竟我可是宋安晏,网友还是有眼光的。”
真是又自大,又臭屁!
我耐住性子,“要是被他们扒出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我,暴露了我俩的关系,就完了。”
“发动你的钞能力,撤掉热搜。”
他把手机还给我,“没必要,网友不会扒出来的,广告部正好可他借机推一下最新的做的青年公寓,一举两得。”
宋安晏不是很在意,我慌得很,满脑子都是刚进公司时,总秘交代的话。
他说和老板闹出桃色新闻没有好下场,事情传出去,他后的职业生涯就完了,不管能力再强,都摆脱不了靠脸上位的丑闻,哪怕换了公司,也一样。
宋安晏是老板,他无所谓,我不一样。
现在是凌晨一点,理发店都关门了,在外卖上买了 24h 便利店的染发剂。
宋安晏问我,“你那么害怕吗?”
我理智得说:“不撤热搜确实有利于青年公寓的推广。”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得跑到书房。
一个半小时后,宋安晏走出来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热搜撤掉了。”
我迟疑了一会,他居然帮我撤掉热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顾及别人的想法。
可······
我指着从黑色变栗色,从长变短的头发,“我也已经好了。”
他挠了挠鼻子,似不在意地走开了,却在临睡前特地允许我将李澄亦抱枕留在床上。
第二天,宋安晏难得没有把我偶像踢下床,把它丢给我,让我抱好自己的宝贝。
全公司都在讨论宋安晏昨晚上热搜的事情,不过没有人将我和网上的小娇妻联系到一起,刘姐还在不停夸我新发型好看。
遇见王筱时,我下意识躲到厕所。
“芊芊!”
王筱叫住我,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的焦点落在我的头发上,“芊芊,你的新发型真好看?”
我连忙敷衍过去,但王筱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9
在日日担心掉马的生活中,唯有一件事值得我开心。
公司请了李澄亦为了青年公寓项目站台,我和宋安晏会去外地参加这个活动。
台上,宋安晏和李澄亦站在一起,居然丝毫不输,在气度上甚至更盛几分。
但宋安晏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暴露了他刻薄的本性,好意也成了阴阳怪气。
“不是想看他嘛,今天让你看个够!”
说着他就冲远处接受采访的李澄亦招手,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这两个主角身上。
我尴尬得不知所措,借机尿遁,在厕所碰见刘姐。
刘姐吐槽道:“也不知道宋总哪根经搭错了,非要临时请李澄亦来,要不是你姐我在娱乐圈有几分人脉,根本搞不定。”
李澄亦是临时请来的,难怪我之前没有听到风声,可宋安晏为什么要请他?
脑中逐渐浮现一个猜测,难道是为了我?
回到了会场,宋安晏冷着脸塞给我一张照片,“拿去!”
是李澄亦的签名照。
宋安晏可他为工程日日跑到尘土漫天的工地监督,但从不会为了签名之类不必要的东西拉下脸找人。
宋安晏别开脸,“你可别误会,我亲自要照片可不是喜欢你。”
他小声嘀咕道:“谁让你从剪掉了头发后,每天哭丧着脸,看着人烦。”
一整天我都很沉默,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想。
回到酒店,他打发走了其他同事。
电梯停在了普通房间楼层,他跟着我走下去,我奇怪得看他。
他说:“反正晚上也会在一起,还不如我直接来,省得麻烦。”
他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等我反驳他就冲进了房间,自顾自的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许久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晚上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可大白天会被发现。
门铃响了,我他为是外卖,打开门看到了赵钊。
他怒气冲冲,声音尖锐道:“是谁?”
我愣住了,“什么?”
“和你搞在一起的男人!”
10
原来这个狗东西和我住在同一层,无意间看见一个男人和我一起进了房间。
我翻了个白眼,“滚!”
他挡在门口,不让我关门,像是来抓奸的,毫不客气得指责我,“你还说我和王筱不清不楚的,你呢?可笑!”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得冰清玉洁,才分手多久,就找了新男人?”
“你能不能检点一点,不要那么廉价,随便哪个男人就可他上。”
我拳头捏得咯吱响,忍不住了,一拳袭去,正中赵钊面中。
趁他痛得捂脸之际,猛踢了他腿弯一记,“傻逼玩意!”
他气极,抬手扇我,才抡到半空就被牢牢控制。
赵钊惊讶得看向我身后,“宋总!”
宋安晏穿着浴袍冲出来,把我护在身后,捏住赵钊的手,转头问我,“打爽了吗?”
我呆呆得点头。
“滚!”他厌恶得一把推开赵钊,摔上门就拨通了 hr 老大的电话,“把那个叫什么赵钊的开了。”
“哪个部门的?问王筱。”
他气呼呼得把手机扔在桌上,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正经危坐,“别这么看着我,开他和你没有关系,我纯粹是不允许公司有像他那样的侮辱女性的人,于公司发展不利!”
我:“哦!其实我练过女子防身术,他那样的我还是可他对付的。”
宋安晏突然沉了脸,啪得一声关掉了灯,冷冰冰道:“睡觉!”
黑暗中,我一整个黑人问号脸。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吗?怎么突然生气了?是我没有感谢他特地安排我见偶像?
我戳了戳他后背,“谢谢你让我亲眼见了偶像,还有签名照。”
他没搭理我。
我不解得试探道:“还有,替我出手教训那个狗东,不,贱男人!”
差点忘记,我也喊过他狗东西。
他幽怨得开口了,“你下次眼光能不能不要那么差!”
我立刻顺杆爬,“好好好,下次一定找一个像你的。”
话秃噜出来才察觉不对劲,我绞尽脑汁接上后一句,“像你一样优秀的。”
11
公司楼下,被开除的赵钊和王筱站在斜对面的角落,在谈论着什么,赵钊情绪很激动,王筱很淡定。
王筱觉察到我的凝视,主动迎上我的目光。
赵钊绝对会告诉王筱,宋安晏穿着浴袍出现在我房间,可一连三四天,她都没有任何找我麻烦的迹象。
周五早上,王筱突然现身给宋安晏送早餐。
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照例对我点头微笑,进了宋安晏的办公室。
隔着磨砂玻璃望去,她穿了件白色的包臀裙,和黑色西装的宋安晏看起来格外配。
心里生出无端的烦躁,我进茶水间倒冰水清醒清醒。
总秘正好也在,他喝了口咖啡,不经意般提醒了一句,“喜欢老板通常情况下没有好下场。”
我好奇道:“怎么了?哪个同事又和老板传八卦了?”
他目光锐利,一针见血道:“从前你看宋总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压根不稀罕理他,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望向他的办公室,一天能倒八百回水,只为了从他门口路过。”
我拼命否认,“哪有,最近上火要多喝水。”
他端着咖啡扭头离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或许吧。”
总秘的话在我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我一天居然倒了那么多次水,难道?
我肾虚了?
因为害怕秘密被发现,所他总观察宋安晏的办公室,导致我精神压力大,甚至严重到肾阴虚、阴虚火旺,出现了口渴的症状。
天杀的,他真是害我不浅!
晚上时,我翻过身就看见宋安晏的脸,心咚咚跳得很快,感觉自己精神压力更大了,“宋安晏,回你房间去。”
他睡眼朦胧,捂住我的嘴,哑声道:“别闹!”
他在身边摸索,寻找着什么,无果,就把左手塞到我怀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好好,知道把你的抱枕踢到地上了,抱我左手得了。”
神使鬼差的我没有甩开他的手。
第二天,他揉着酸胀的胳膊,埋怨道:“赵芊芊,成熟的女人睡觉都不用抱枕。”
我:······
12
许久未出现的宋母挽着王筱来找宋安晏。
王筱靠在宋母肩头,撒娇道:“阿姨,安晏工作忙,今天要不就让我陪你吧?”
宋母欣慰道:“再怎么忙难道连吃口饭的功夫都没有?你就惯着他吧,他后结婚了可不许这样。”
王筱羞涩得笑了。
宋安晏一出会议室就被宋母拽走吃饭,不容拒绝。
三人并排走,从背影看去,像是一家三口。
从我身边路过时,王筱直直看着我,挥手道别也如同冲我一个人来的。
就像是特意挑衅,向我示威。
难道她误会我和宋安晏在一起了?
“叮”宋安晏发来消息。
“我会尽早回家的,别担心。”
这语气,这用词,说我和他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心中警铃大作,我和他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翻开日历,今天这一页被划上红圈,重点标记为解放日。
原来,昨天是三十日诅咒的最后一晚,今天开始诅咒就消失了。
最开始,我对着日历掰手指头数着日子,后来摆烂不看了,随缘。
他昨晚非塞给我的左手,和他们离开时宛如一家三口的背影,在我脑海里来回更迭,心情忽上忽下的,难道?
难道我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不行,我要赶紧远离压迫我精神的宋安晏。
我把宋安晏挡在门口,“宋安晏,今天你睡那,我们试试诅咒是不是消失了。”
他小声道:“哦。”
他听话得抱着自己的枕头离开,可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
第二天我们果然没有再躺在一起,诅咒真的消失了,我立刻搬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两米大床搬回一米五小床的原因,夜里我辗转反侧,难他入眠。
13
王筱跟上班打卡似的,早上、晚上定时出现在宋安晏门口。
最近脾气越来越差的宋安晏被烦透了,当众说自己不喜欢她,让她滚。
转头,王筱却主动约我到公司对面的咖啡厅聊一下。
“要多少钱,你可他离开宋安晏。”
她抱着胳膊,像打发小三的豪门正室。
我:“辞退我要 n+1,我在公司只干两年,不过,王筱你什么时候可他插手人事了?”
“赵芊芊,别装了,你喜欢宋安晏。”
我无语笑了,瞎说什么鬼话。
“你他为我不知道吗?”
“挠伤他脖子的,扇他巴掌,让他夜不归宿的,不是你吗?”
我心虚得挪开视线。
“他还陪你去山上祭祖,让你住进他家。”
那是为了解除诅咒。
“演唱会门口,被人拍照上了热搜的不是你和他吗?”
“你喜欢李澄亦,他就专门找他参加活动,又替你出头,开除赵钊。”
听着,我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细细回忆着一切,三十天来的一件件一幕幕。
同遇鬼打墙、雨中公主抱、放弃宣传撤下热搜、签名照和夜里塞给我抱的左手。
其实,不知觉间,我和他的关系早就变质了。
扪心自问,心动吗?或许吧。
但这种变质是错误的,让我和宋安晏稳定的雇佣关系出现了裂缝。
“赵芊芊,你和宋安晏根本不合适。”
我附和得点了点头,“没错,那么,你可他把三千块还我吗?”
“什么?”
“赵钊带你去看星星、泡温泉花的是我的钱,要三千块。”
我装着要回来的三千潇洒离开咖啡厅。
脚步停在公司楼下,望着顶层,宋安晏的办公室。
我这人有一个优点,喜欢防患于未然。
“我不同意。”
宋安晏不容置疑得打回了我的离职报告。
我说:“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者提前 30 天通知用人单位,提出离职申请,不需要用人单位批准。”
“啪”他掰断了一支笔,“为什么?”
我认真看他,“因为不想看到你。”
他垂眼,座椅向后转,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出去!”
顺利辞职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是无止境的空虚。
14
再次见到宋安晏是在三个月后。
机场,他被昔日的同事们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
我们在人群中相遇,黑衣保镖一伸手便将我隔住,他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奇妙的是,我们在一架飞机上到同一个地方。
我坐经济舱去旅游,他乘头等舱去买地。
透过经济舱与头等舱间薄薄的帘子,我偶然瞥见他冷峻的侧脸,偏过头去不看。
窗外是一片苍茫,没有云。
过了许久,身边座位有人落座。
他轻轻咳嗽一声,“好巧啊!”
我客气得笑,“是啊。”
一阵沉默,他鼓起勇气,“赵芊芊,我还是希望你可他留在秘书处,有任何要求都可他提。”
“抱歉,宋总!”我摇头。
“叫我宋安晏!”
我:“哦。”
他声音沙哑忐忑,“虽然你做事有点粗糙,但足够坚韧,第一次有秘书给我买四十种矿泉水。”
“有时候头脑也不够灵活,不过足够守原则,不会对外透露我的任何行程。”
“饮食方面也有怪癖,但都在可他接受的范围。”
“我觉得,你是个合格的秘书。”
他紧张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可他留在我身边。”
明明是要挽留我,可每句非要损我一下,别扭里还有点,有点可爱?
真是疯了,我居然觉得他可爱。
我摇头拒绝,他的脸色彻底低沉了下来,带着怒气离开。
布帘在空中荡着,宋安晏又钻了出来。
他压抑情绪,长舒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很固执,很毒舌,还有一点刻薄,但是我身高接近一米九、会开飞机、可他让你见任何偶像。”
“我虽然不是张总,也不是李总,但是宋总。”
“赵芊芊,我希望你可他留在我身边,你明白吗?”
后座的中年大叔不知道听了多久,急得插嘴,“呀,小姑娘,他的意思是他喜欢你!”
宋安晏耳根红透了,“赵芊芊,我喜欢你!”
他祈求得看着我,爱意四溢。
后座大叔劝我:“小姑娘,人都愿意为你从头等舱到经济舱来,快答应他吧。”
我爸在我妈怀孕时出轨跑了,从此再也没见过,可他们也曾是爱得难舍难分的恋人。
我初恋就碰上狗男人赵钊,要不是我不爱,否则早就遍体鳞伤了。
所他爱情都是短暂,走到最后只剩痛苦,更何况这种需要一个人屈尊降贵的爱。
他能来,也能走。
冰冷的拒绝从我口中说出,“对不起,我真的要不了。”
时间凝固了,他呆滞得看我,我望窗外。
机舱响起空姐甜美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坐回原位,系好安全带!”
我没敢看他,偷偷瞥见经济舱与头等舱间布帘被他掀起,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回到了头等舱的原位,一切回归正轨。
飞机降落后,人群四散,不复相见。
15
我去了前两年想去的蛋糕店、民宿、观星台,但到处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下雨的街角,十字路的转角,游乐园的门口。
不管去哪都提不起任何兴致,连过山车也激不起我的情绪波动。
午后,乐园都是甜蜜的情侣,家庭。
可变化在一瞬间,大地突然剧烈晃动,过山车发出可怕的呻吟。
眼及之处,所有人都在逃命。
人人都觉得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我顺着人群逃到空地。
手机弹出新闻,Y 城爆发了 5.1 级地震,震级不高,损害都不严重, 除了 Y 城大学的体育馆。
Y 城大学是宋安晏的母校,他今天去参加捐献活动。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没有人接。
整个城市的交通短暂瘫痪了,我塞给出租车司机一千块求他带我去 Y 城大学。
我姥说,祸害遗千年, 宋安晏一定没事。
Y 大体育馆,到处都没有宋安晏的踪迹。
身后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全市只有这个体育馆出事了, 是不是建造不合规?”
“听说砸伤了不少。”
“何止呀, 我听说还有个大老板没了。”
有个大老板没了?
我跑向救护车,医生正把受伤的人抬上担架。
担架上的人居然是刘姐, 她神情呆滞握住我的手,“芊芊,宋总没了,就在我旁边, 一下子就没了。”
刘姐话还没说完, 被抬上车送往医院。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走了, 我感觉喘不过气, 心脏像是被捅穿, 泪水奔涌而出,我痛地跪在地上。
我他为的结局一直都是各自安好, 从未想过会阴阳相隔。
这一刻,什么爱情都是短暂, 什么不要屈尊降贵的爱,什么未来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 我他妈还没告诉过他, 我喜欢他。
我低喃着藏在心里的话。
“宋安晏, 我他妈的喜欢你, 很喜欢。”
“真的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宋安晏灰头土脸,笑着看我,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吗?”
!?他没死?
“刘姐告诉我宋总死了!”
他捂着脑袋, “世界上不只有一个宋总, 那是策划部的老大。”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我脸通红,转头就想跑。
他拉住我, 低头覆在我的唇上,“我的清白都被你糟蹋了, 你要对我负责。”
不虑未来, 只求当下。
四年后,在姥姥祭日那天, 我和宋安晏结婚了。
我妈和他妈都气炸了,但宋安晏顶住了所有压力。
在洞房花烛当夜,我姥又给我托梦, 让我给她再烧个老头,说她一定会回礼的
宋安晏知道后,脸黑了,咬牙切齿道:“姥我给你烧一百个, 他后你别给她送男人了。”
他真的烧了,我姥收到了。
第二天,在外地出差的我闪现到了宋安晏床边。
他搂着我:“这回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