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谁是冒失鬼
第 37 节 谁是冒失鬼
谁是冒失鬼
大家都以为我是陈慕阳的舔狗。
直到我功成身退搬出陈家。
他将我堵在墙角,委屈地质问我:
“我妈给了你多少,我连人带家产都给你,好不好?”
啊,这……
好像也不是不行。
1
搬走当晚,陈慕阳去了同学的生日会。
除了下了点雨,出走的过程异常顺利。
第二天,连去上课的脚步都轻快了。
好基友妙妙察觉到我心情好,凑过来八卦:“这么开心,把陈慕阳追到手了?”
我给了她一个爆栗,立马否认:
“想多了,我压根就没在追他。”
“别狡辩了,从大一开始,你苦追陈慕阳的事就被挂上论坛很多次了,好吧。”
额……
我一时语塞。
该怎么和她解释,我和陈慕阳之间,其实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
因为成绩优异,高三那年,陈慕阳的妈妈找到我,说希望我能成为他的陪读。
富家公子哥被家人寄予厚望,别的不求,就希望他能先好好把书读完。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一百万支票,我想也没想就猛拍胸脯保证:“把他带成一个好孩子,我义不容辞!”
于是,我明面上是陈家资助的学生,私下却是帮忙看着陈慕阳的小助手。
到了大学,我和他在不同系。
为了履行价值一百万的职责,我时常跟在陈慕阳身后,防止他误入歧途。
去年他和朋友去旅游,我觍着脸跟着去。
上个月他去酒吧喝酒,我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连上厕所我都在男厕外守着。
被人误会挂在论坛上,我也是实属无奈。
我不死心地继续狡辩:
“假的,都是假的。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刚说完,迎面就在拐角的地方撞上一片结实的胸肌。
我捂着额头,抬眼就对上陈慕阳的死亡凝视。
“我,我有事,先走了。”
发现气氛不对,妙妙撒腿就跑。
我心虚地想转身,被捏住后颈拽了回去。
陈慕阳两手撑在墙上圈住我,防止我逃跑。
凛冽的薄荷香气钻入我鼻腔。
“搬走了也不打个招呼,把我当什么了?”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我咽了咽口水。
能把他当什么,当然是摇钱树啊。
但我不敢说。
“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住一块不合适。”
“高三搬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合适?”
陈慕阳一声轻笑,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我……
我那是受人所托啊。
况且每年多出三十万补贴,天天住大别墅,狗听了都心动好吧。
这时,上课铃响了。
“我还要上课,你先放开我,有话以后说。”
“不放。”
周围经过的人很少。
我推半天也没能把人推开,反而惹得陈慕阳靠得更近。
鼻尖几乎挨着鼻尖。
我脸一下子热得厉害,垂下头挪开视线。
男孩忽然放软了语气,眼里情绪翻滚:
“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2
并不是。
是我功成身退,要走人了啊。
可是我刚收了陈妈妈的封口费,不能说。
僵持不下,我打算保持一贯套路,先服个软,求饶叫他大爷。
谁知,我刚仰头准备说话,他就低下了头。
唇扎扎实实亲到了他的嘴角。
尴了个大尬。
“你……”
我一把用力把人推开。
陈慕阳眼里闪烁着得逞的笑意。
他再次靠近,长臂一伸就堵了我的去路:
“亲了我,想赖账?”
明明是他低头我才亲到的好吧!
无赖附体的陈慕阳简直难以沟通。
我气急,叉着腰大骂:“是你耍流氓,敢亲老娘,那是另外的价钱!”
人前为他跑断腿,人后还说我是个烦人的讨厌鬼。
给他当牛做马好歹有报酬,现在被占便宜,不敲诈他一笔简直天理难容。
但陈慕阳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被我的举动逗得更乐了,伸手掐我脸颊的软肉:
“好,你说要什么?要多少?”
语气宠溺,带着丝丝的蛊惑。
眼神更是直往我嘴唇上盯。
我大脑宕机了几秒。
该死,三年里日见夜见,还是没把持住被他这副皮囊迷惑。
就在我准备开口要价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我们的对峙:
“年轻人,大白天的,火气不要这么旺盛哟。
“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清洁阿姨拖着一个垃圾桶路过。
看着我们一脸姨母笑。
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不是的,阿姨,我们……”
话没说完,我被陈慕阳拦腰抱起。
一边走,他一边回头对清洁阿姨说:“谢谢阿姨提醒,我这就带她回家哄。”
这男友力,堪称师奶杀手。
阿姨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尖叫。
怒火上头的我只觉得脑袋发晕,想吐。
最后,我还真的吐在了陈慕阳身上。
3
昨晚赶着搬家淋了点雨,今天才发作。
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又回了陈家。
陈慕阳一路抱着我,脸色难看。
家庭医生给我打了支退烧针,嘱咐我要好好休息。
陈慕阳给我煮了小米粥。
热腾腾的,散发着软糯的香气。
他把勺子递在我嘴边要喂我。
我别过脸,不领情:
“不饿,不想吃。”
“真不吃?”
“不吃。”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寂。
陈慕阳放下碗,门外却响起了一道甜腻腻的声音:
“陈慕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是我高二的班长杨梅,也是陈慕阳的青梅竹马。
像条件反射般,陈慕阳站了起来:
“我等会再来看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开门走了。
在我印象里,凡是遇上有关杨梅的事,陈慕阳都很紧张。
就像现在,他表现得像是在外面鬼混,怕被原配抓包一样。
所以,每次陈慕阳对我表现出过分的关心,我都很排斥。
中央空调,一心二用什么的,最掉好感了。
那天陈妈妈找到我,话里话外都是陈慕阳到了恋爱的年纪。
摆明了暗示我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不好。
于是,我主动提出结束陪读的约定,还自己和陈慕阳一个自由身。
4
拖着病体,我回了自己家。
请了三天假窝在公寓,陈慕阳打来的电话一个没接。
某天晚上出门倒垃圾,开门就看到一坨不明物体杵在门口。
把我吓得垃圾都飞了出去。
里面的罐子哗啦哗啦作响。
“陈慕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慕阳原本耷拉着的头猛然抬起。
表情冷静,耳朵却是红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是喝醉了。
高三毕业聚会那晚,他就是这副鸟样。
死活不肯叫司机来接,害得我大半夜拖着他这个庞然大物在街上遛。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委屈。
下一秒,陈慕阳就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我身上:
“你理理我,好不好?”
被他像条大狗一样拱着。
我差点没给他一个大比兜:
“发酒疯就回你家去,别在这骚扰我!”
陈慕阳像没听见一样,不撒手。
和一个醉鬼真的讲不了一点道理。
5
无奈,我只好先把人领进屋,等陈家司机来接人。
把他往玄关里推,关个门的工夫。
刚刚还不省人事的家伙,突然欺身而上。
单手就扣住我双手的手腕举过头顶,将我压在门板上。
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我一个激灵。
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你干什么?又想耍什么流氓?”
“还债。”
陈慕阳凑在我耳边,呼吸间都是他的酒味。
不浓,反而让我产生微醺的错觉。
“还个屁债!”
我挣扎。
“你说的,亲了你是另外的价钱。”
“所以呢?”
陈慕阳不说话,塞了张银行卡在我睡衣的兜里。
“十万,再加上……”
后面几个字我没听清:
“什么……”
温热的唇贴上来,堵住了我的话。
玄关的灯不算亮,但也足以让我看清陈慕阳眼里缱绻的温柔。
龙舌兰味道的吻。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很快,我反应过来。
我又被占便宜了!
我用力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发出闷哼,继续亲。
半分钟后,两唇分离,男孩把脸埋在我肩头:
“这个价格还满意吗?小财迷。”
看不到他表情,但我觉得他在笑。
装醉骗人。
我想将他叉出去。
但转念一想……他给了我十万耶。
和他亲嘴,好像也不是那么吃亏。
起码他有一等一的颜值和身材。
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陈慕阳还说了什么,我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红钞票。
“那就这么说定了。”
“啊?”
我茫然。
陈慕阳挑眉,又伸手捏我的脸。
他最近怎么这么喜欢上手?
“没听?
“没事,我知道就行,明天见。”
陈慕阳一脸餮足地离开。
剩我一人在玄关天人交战。
加上今晚这笔钱,刚好能凑够外婆的手术费。
许久之后,我蹲下,捂着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6
我忘记和陈慕阳有一节一起上的公共课。
讲课的还是大热门的教授,几乎每次都满座。
所以,等我踩着点走进教室的时候,眼前都是攒动的人头。
“这里!”
妙妙在某个角落对我挥手。
好感动,给我占了座。
然而,我走过去才发现,陈慕阳也在,就在我位子旁边。
他故意用手摩挲着被我咬破的嘴角。
我瞪了他一眼。
他肯定是故意的。
关键是,杨梅就坐在前两排。
环顾四周,没有多余的位置。
为了上课,我忍。
中途,陈慕阳的好兄弟陆礼贱贱地问他:“嘴角怎么回事?背着兄弟谈恋爱了是不是?”
“哪能啊,自己吃糖咬的。”
“糊弄谁呢,你小子都不爱吃糖。”
“看起来很甜,没忍住。”
陈慕阳说着话,却看着我。
我心虚地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
陆礼贼心不死地继续追问,陈慕阳没再理他。
杨梅反而时不时转过头来,好像在对这边笑。
总觉得有种诡异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走出教室,陈慕阳就跟了上来:
“一起去吃饭?”
他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啪”地一下就甩开了:
“我有事,要出去。”
“那我陪你。”
男孩仗着比我高大半个头,轻轻松松就拎着我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挣扎不开,走到一半,陈慕阳突然停了下来。
杨梅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好像有什么要说。
趁着陈慕阳动作僵住,我挣脱。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我,我和她……”
傲娇臭屁的陈慕阳也有说话结巴的一天。
一边撩我,一边又对杨梅心虚。
在杨梅疑惑的眼神下,我找了个借口开溜。
陈慕阳定在原地。
跑远了我才敢回头看一眼。
不知道杨梅说了什么,陈慕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自在地挠头。
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
突然难受得紧。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门当户对。
他事事听她的话。
我只不过是一个拿了钱,陪他完成学业的工具人。
7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躲陈慕阳。
每天我不是上课就是往医院跑。
用了新的医疗器械,外婆的病情开始好转。
每次看到她还能对我露出和蔼的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账户里的钱勉强能撑到她把最后一场手术做完。
到时,她脑子里的肿瘤就能彻底清除了。
“囡囡啊,要不就这样吧,咱们不治了。”
我在削苹果,外婆突然叹气:
“我年纪大了,治好也活不了几年,你不如把钱存着。”
这话,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和我说一次。
“外婆,您说什么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还要带你环游世界呢。”
我放下苹果,轻轻趴在外婆的腿上。
没有外婆,我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当年为了躲计划生育,我爸妈偷偷生了我没上报。
我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养着。
后来有了弟弟,他们就对外说生了双胞胎。
关到六岁我才被放出来。
由于长年营养不良,我长得很慢。
三岁的年龄差,个头却和白白胖胖的弟弟没差多少。
后来弟弟要去上幼儿园,我爸一个农村散工,拿不出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那天他把我抱到隔壁村一个专门贩卖孩子的人那里,要两千块把我卖了。
我吓得哇哇大哭。
在人贩子那里待了一天,外婆就赶来把我买了回去。
这笔钱,几乎花掉了她所有家当。
她痛骂我爸妈:“自个儿生的孩子,就这么狠心,不想养以后就让我养,你们别想认回来!”
就这样,外婆靠着种菜和捡垃圾把我拉扯大。
我很争气,成绩一直很好。
然而,刚上高三那年,外婆突然晕倒,被检查出脑子里长了东西。
也是这时候,陈妈妈找上我。
她说只要我有办法让陈慕阳考上重点大学,她就帮我出外婆的大部分医药费。
8
周末,做完兼职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远远就看见陈慕阳。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知道,是个奖杯。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个,我做到了。”
和以前一样,向我邀功。
前阵子,他好像是和我提过,要参加什么竞赛来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殷勤的目光下,只好敷衍:“做得很好,你出师了,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陈慕阳前一秒还笑着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
“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后退着,被他推到墙角。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
“我没答应过。”
“那上次你为什么不拒绝?”
上次?
我想起来了,他装醉亲我的时候,是说了什么。
那时我蒙圈着,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这个。
“我不记得,不算。”
“我不管,你就是答应了。”
陈慕阳圈着我腰,俯身和我额头相抵: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赢这个,一直忍着没来见你有多难受?”
委屈巴巴的眼神,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心一下子就软了,说不出狠话。
9
僵持了将近三分钟,一阵调戏的口哨声打破了僵局。
我赶紧推开陈慕阳。
陆礼骑着自行车经过,对我们笑得不怀好意:
“哟,我说你连庆功宴都不去,原来是来找人了。”
“你不也是,不回家在这里溜达什么?”
陈慕阳骂骂咧咧。
陆礼冲我眨眨眼:“也就你能让他听话。
“我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不打扰你们。”
陆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我:
“杨梅刚做好的小蛋糕,她说上次答应做给你吃的。”
任务完成,人立马在陈慕阳威胁的目光下骑车走开。
我拿着盒子,觉得烫手。
其实一直以来,杨梅都对我挺好的。
想到陈慕阳对我们两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叫了陈慕阳一声。
他挑眉,双手抱胸:“怎么,想通了?”
“别玩了。”
我后退两步,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不想和你玩什么感情游戏,如果不是陪读,我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简瑶,你什么意思?”
声线冷下来,陈慕阳逼近一步,路灯把他精致的轮廓照得异常清晰。
他眼里的喜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是你们陈家花钱找来辅导你功课的陪读,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我们也没必要再有交集。”
我狠狠掐着手心,忍着泪意。
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开始,就这样结束吧。
眼前的男孩一动不动盯着我,继续走进一步。
我再次后退。
“只是为了钱?没有别的?”
“对,你再这样想脚踏两条船,对杨梅不好。”
说完,在陈慕阳震惊里带着错愕的目光下,我转身就跑。
一路狂奔,直到进了公寓。
10
第二天去上课,我因为昨晚的事心情极差。
这次公共课陈慕阳没来。
陆礼凑过来问我:“简大学霸,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不太想回答,随口说道:“算是吧。”
“我就知道,那小子每次都眼巴巴等着你来,眼睛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不是吵架他肯定舍不得不来。”
这话听得我更心塞。
搞得好像我始乱终弃一样。
明明是他想脚踩两条船好吧。
浑浑噩噩上了一天课,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医院。
在病房门前,我用力揉了两把脸,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一推开门,病床旁边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慕阳低头专心地剥橘子,一脸乖巧:
“外婆再等等,很快剥好了。”
“好,外婆不急。”
外婆眉开眼笑,见到我来了笑得更开心:
“瑶瑶来啦,今天怎么你俩刚好撞上了?都没课吗?”
我听得云里雾里,印象里两人只见过一次。
还是高二的时候,我生日,外婆来给我送吃的。
陈慕阳跟在杨梅身边,蹭了我一顿饭。
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熟?
医院的窗帘开着,男孩逆着光,垂下来的刘海显得他像邻家人畜无害的弟弟。
放下刚买的水果,我把人扯了出去。
医院的楼梯间里,我拧眉看着陈慕阳。
他淡淡地笑着,和憔悴的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像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外婆啊。”
一口一个外婆,叫得还挺顺口。
“不需要,你赶紧回去。”
我态度坚决。
“不行,我答应了外婆今晚陪她吃饭。”
陈慕阳稳得像堵墙,我推都推不动。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只大手抱住我的腰。
我站稳,没忍住骂他:
“你要点脸,那是我外婆,你到底想怎样?报复?”
男孩闻言,扯扯嘴角,轻嗤一声:
“简瑶,别把我想得这么坏。
“还有,我们之间的事还没谈完,昨天你没听我的话就跑了。”
他再次把我逼到墙角,抓起我一只手就往他脖子摸。
摸出一条粉色的项链。
“记得吗?
“高三你送我的毕业礼物,娘不拉几的东西我戴了两年。”
接着,他抬起右手。
腕上除了手表,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手绳。
好像是某次跟他出去玩时,我随手编给他的。
“这个,被陆礼那个傻逼笑了一年,我都没解下来过。
“还有这个,你说是你千辛万苦去庙里给我求的。”
陈慕阳掏出他的钥匙,上面挂着一只大嘴猴。
他越说越激动,我越听越心虚。
那大嘴猴其实是我买奶茶送的赠品。
“老子喜欢你这么久,难道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我的心因为这句话,不受控制地再次狂跳。
蒙圈之际,陈慕阳弯腰,双手捧着我的脸。
男孩眼里汹涌的情感快把我淹没。
11
他……喜欢我?
意思是,他喜欢我的同时还喜欢杨梅?
死渣男。
“喜欢我你还这么在意杨梅?喜欢我你还有事没事给杨梅送东西?
“你说这话,考虑过我和杨梅的感受吗?
“你以为你是皇帝呢,想要享受齐人之福?”
话刚说出,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脑子都用来读书了,什么脑回路?
“我喜欢你,关杨梅什么事?
“没搞清楚状况就把帽子往我头上扣。”
陈慕阳拿出手机就发起了视频通话。
屏幕很快就跳出杨梅的脸。
看起来很不耐烦:
“我在忙,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陈慕阳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在屏幕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
语气不满:“她以为我喜欢你,你赶紧想办法说清楚。”
“什么?”
一向对我温温柔柔的杨梅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误会!瑶瑶,这是天大的误会!
“陈慕阳那狗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异性兄弟。
“而且,我也看不上他这个傻逼。”
杨梅说话风格一改平时。
“骂谁傻逼呢?”
两人对骂起来。
我更加蒙圈了。
敢情是我一直误会了?
陈慕阳挂了视频通话,一手扣在我头顶:
“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白是白了,但是我脸也丢光了。
12
“被你当成渣男这么久,是不是要给个交代?”
陈慕阳放在我头顶的手微微用力。
我快低到地板的头仰起来,和他对视。
目光灼灼。
我的脸登时热起来:
“要,要怎么交代?”
男孩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下一秒,膝弯一紧,我身体腾空。
吓得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陈慕阳单手把我抱了起来。
我由仰视变成了平视。
男孩漆黑的双眸里装满了认真:
“简瑶,你说过,不喜欢没用的人。所以,为了和你报一所大学,我拼命学习。
“你说我得一次奖,就奖励我一颗星星。集满五十个,我可以向你许愿。
“所以,现在我许愿,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剥落。
那些被我强行封住的情绪挣脱控制汹涌而出。
一点也藏不住。
“好。”
轻声地应答。
四目相对间,炙热的吻落下。
把我的脑子搅成一团糨糊。
13
拿着晚饭回去找外婆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外婆看我嘴唇有点红肿,问我是不是上火了。
我解释:“昨晚辣条吃多了。”
边吃饭边聊天才知道,陈慕阳每个月都会来看外婆几次。
时间刚好和我的错开。
“慕阳这孩子,心细又孝顺,怕你担心,特意不让我告诉你。”
我感觉外婆在暗示我什么。
陈慕阳被夸,在旁边龇着个大牙偷乐。
我们正式交往的消息一晚上都没瞒过。
因为某人连夜瞒着我发了朋友圈官宣。
文案是:【以后这个冒失鬼就是我的了。】
配图是我不小心把雪糕弄掉时沮丧的侧脸。
我这个当事人是第二天去学校才知道。
还是被杨梅她们追问才知道的。
杨梅还和我解释,陈慕阳之所以会听她话,是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能让陈慕阳怕成这样,应该不简单吧?
杨梅看着我嘿嘿一笑:“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禽兽。”
“啊?”
还没等我追问,当事人就出现了。
陈慕阳横在我和杨梅中间:
“别听她瞎说。”
如果忽略他有点发红的耳尖的话,我倒是愿意相信。
现在我更确定,那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打量着我的新男友。
看来以后要用一种新的眼光去审视他了。
两人开始不顾形象地吵起来,像两个小学生。
我挪远了一点,想假装不认识他们。
“都怪你,给我支一些破招,害得简瑶误会。”
恰好陆礼路过,来围观吃瓜。
结果吃到了自己身上。
陈慕阳把人扯过去:“以后要送东西自己去,别整天使唤老子,老子现在忙着谈恋爱。”
原来那些礼物是陆礼送的。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杨梅听了这话,突然脸色爆红,结巴起来:
“都,都是,你送的?”
陆礼扭扭捏捏地点头。
我还想继续看热闹,但是陈慕阳把我拉走了。
美其名曰给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14
走在路上。
我抢过陈慕阳的手机,想把我的丑图删了。
结果图没删,陈妈妈一个电话打来差点没把我吓得手机摔掉。
手忙脚乱按了接通。
“瑶瑶,现在方便出学校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很正常的语气。
“有的。”
挂了电话,我又心虚起来。
虽然陈妈妈一直对我不错。
但怎么说也是我前雇主。
现在把她儿子泡了,总觉得有点不讲武德。
15
陈妈妈要见我的事我没告诉陈慕阳。
来到学校附近的一间茶馆。
一进门就看到打扮时髦的陈妈妈朝我招手:
“瑶瑶,这儿呢。”
我拘谨地坐在她对面。
陈慕阳朋友圈官宣,她八成是看到了。
两个月前才拿了她封口费。
现在这样,不会是想让我退钱吧?
结果不是。
陈妈妈抓着我的手,一脸欣慰:
“那傻小子终于把你追到手了。
“你不知道吧,我和杨梅一直是你们的 cp 粉头子。”
这一刻,我凌乱了。
还以为,会上演什么豪门婆婆狂甩五百万支票让人离开她儿子的戏码。
陈妈妈滔滔不绝和我分享这两年她嗑 cp 的心路历程。
原来,她说陈慕阳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是在暗示我赶紧和陈慕阳在一起。
“要不是这次你搬出去刺激到他,那傻小子还在起跑线转圈。
“和他在一起,你不需要顾虑什么,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就算慕阳不喜欢你,阿姨我还是会帮你的。”
几句话,把我堵在心里的焦虑都打消了。
我何其庆幸,能够遇见这么多可爱善良的人。
喝太多茶,中间去厕所。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我注意。
我以为是在女厕门口偷窥的变态,从包包里拿出了防狼棒。
那人好像有所感应,猛地转身。
一张熟悉欠揍的脸。
陈慕阳把我扯到角落。
我叹气。
他表情委屈:“我妈给了你多少,我连人带家产都给你好不好?”
啊……这……
都说恋爱脑会传染。
原来小说脑也会传染。
其实也不是不行。
我一直笑着没说话。
陈慕阳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会错了意。
等我笑完了,他一把把我扛在肩上:
“不仅是个冒失鬼,还是个黑心的小财迷,看我着急很好笑,是吧?”
我瞬间怂了,挣扎着要他放我下来。
远处还在喝茶的陈妈妈看见我们,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高呼:“别吓着瑶瑶。”
哎呀妈呀,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16
陈慕阳把我带回了公寓。
输密码、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
我被他抱着放到了餐桌上。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难道他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陈慕阳又弹了一下我额头: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你密码就那几个。”
我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
陈慕阳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散在我侧脸:
“那你在想什么?”
我……
脑子运转卡顿了一下,我不服气地说:“在想你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
“想知道?”
带着强烈的求知欲,我连连点头。
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了。
陈慕阳吻得有点急。
我招架不住。
他忽然伸手掐住我下颌,我下意识地张了嘴。
一次又一次缠绵悱恻的亲吻。
陈慕阳乐此不疲。
因为亲太久,我大脑有点缺氧,晕乎乎的。
靠在陈慕阳肩上。
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低笑:“杨梅高三的时候偷看我的日记,我在日记里写,如果能把你追到手,我一定要每天亲你。”
就这?
这不是青春期小男孩的正常心思吗?
杨梅怎么说他是禽兽?
“没了?”
陈慕阳好像被我整不会了:
“你不反感?我记得你说过,觊觎未成年少女的都是变态。”
“可是,我早就成年了啊。”
话脱口而出。
等等。
在陈慕阳疑惑的眼神下,我突然反应过来。
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比实际小了三岁。
原来是这么个事。
按照身份证年龄,我那会儿才十六。
怪不得杨梅说他禽兽。
想到这,我突然有点想笑。
难为他了。
因为这个被杨梅骑在头上好几年。
“你笑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就是, 想跟你说个事。
“其实, 我身份证出生日期是假的, 我比你还大两个月。”
坦白的后果就是被压在餐桌上结结实实又亲了一阵。
我骂他真禽兽。
陈慕阳把我从餐桌上捞起来。
我下意识用双腿夹住他的腰。
接着我就听到一声闷哼, 男孩声音低哑:“还有更禽兽的,想试试吗?”
他紧紧贴着我。
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一时间,我脑子就像炸开了烟花。
不知所措。
最后, 陈慕阳贴着我耳朵又问了句:“试吗?姐姐。”
一声姐姐, 把我最后的理智冲断。
17
一个月后,迎来了外婆最后一台手术。
陈慕阳全程陪着我。
手术很顺利。
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四个小时,我松了一口气。
我靠在陈慕阳身上, 眼眶湿润。
不知道是一直紧绷的弦松了还是太高兴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哄我:“没事了, 很快我们就可以带外婆环游世界了。”
一字一句, 都像是细细碎碎的春雨,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田。
“陈慕阳,谢谢你。”
我抓住他的右手,和他十指相扣: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性格要强,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
他就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帮着我。
手术前一晚, 外婆和我说,陈慕阳在她刚住院那会就开始去看她了。
我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他呀,听到你是因为小时候没饭吃才长这么小个, 心疼坏了。一个大男孩,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陈慕阳对我的感情, 润物无声, 却又震耳欲聋。
他的心动,又何尝不是我在心动呢?
那年在医院门口给我撑伞的少年, 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18
转眼就到了毕业。
我和陈慕阳都顺利保研。
陆礼和杨梅在一起了。
热恋中的小情侣动不动就和我们连线撒狗粮。
陈慕阳表示:“腻歪死了,搞得好像谁没有对象一样,你说对吧, 媳妇儿?”
关掉视频, 他像条小狗一样在我怀里拱。
拱了一阵又凑过来亲我的脸。
也不知道谁刚刚还说别人腻歪, 自己转头就对我撒娇。
自从我拒绝搬回陈家,他就三天两头跑来我家。
每天一个新鲜的留宿借口。
今天是他的车坏了。
我头都没抬,下逐客令:“打车, 坐公交。”
“外面刮风下雨的, 真舍得?”
我看了一眼阳台。
好吧, 确实是大风大雨。
又被某人得逞了。
毕业旅行赶上了元旦。
我们在民宿附近的一处景点跨年。
人基本都去了附近的大广场, 这里很安静。
在紫色的花海里、璀璨的星空下,我们互相依偎。
离新年还有十分钟。
我问他, 如果我不接受他的话,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当个默默无闻的田螺姑娘?
陈慕阳亲了亲我鼻尖:
“不会, 因为我相信, 你一定会喜欢我。”
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见我不理他,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值得拥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我爱你,我的冒失鬼。”
男孩以为我又要说他肉麻,在我开口之前就亲了上来。
新年的钟声响起, 远处烟花绚烂。
在新一年的开始,我们亲密无间地拥吻。
其实我是想说:“陈慕阳,你的爱永远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