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竹马只想掰弯我
第 40 节 竹马只想掰弯我
竹马只想掰弯我
我是京圈太子爷,被死对头影帝囚禁了。
我放狠话:“你敢动我,我兄弟和保镖灭了你!”
一转身撞进坚实的怀抱,保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少爷,往哪儿跑?”
而暗处,我的好兄弟缓缓走来,扬了扬手中的铐子,勾唇笑道。
“谁要跟你做兄弟?叫老公。”
1
“宝贝,你好软。”
季淮鸣握着我的脚踝,嗓音散漫低哑。
“滚!”我全身发颤,推开他,后背却抵上炙热宽厚的胸膛。
身后的林昀掐住我的双颊扭过去,吻落在唇上。
而后低笑:“是甜的。”
厚重的窗帘将天光隔绝,室内一盏暖黄小灯,烤得空气燥热而暧昧。
我羞恼推拒:“别这样,我是男的。”
我是男的,而且不喜欢男的。
更何况季淮鸣是我死对头,林昀是我好兄弟。
就算真要搞基,我也不会想不开去沾边他俩啊。
季淮鸣勾起唇角:“正好,同性相吸。”
我向林昀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却捂住我的眼睛,埋首于我颈间,落下一串吻。
“乖,你会喜欢的。”
2
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
我骤然惊醒,额头冷汗涔涔,按掉乱叫的闹钟。
卧槽,太他妈吓人了。
我竟然做了……那种梦。
还他妈是跟两个男人。
我粗喘了几口气。
幸好,幸好只是梦,不然贞操不保了。
捞起床头的手机,时间才早上六点。
我又缩回被窝,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肯定是前两天季淮鸣这疯狗老在我面前晃悠,说些不着调的话给我添堵,搞得我在梦里都不安生。
至于林昀……可能是天天都跟他混一起,梦里给捎带上了。
这梦可真晦气,我决定这两天先暂时避开他俩。
“吱嘎——”卧室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劲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指尖用力,门轻轻合上。
我的保镖不合时宜地走到了我的床边。
我神色莫名:“我没叫你来。”
孟霄面无表情:“我在门外听到您在大喊,有些担心。”
我面上发热,暗暗咒骂那个梦。
轻咳一声:“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出去吧。”
床边的身影一动不动。
室内无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有事?”
那梦的荒唐与羞耻之感还未散尽,让我羞于见人。
音落,他的身形动了,竟缓缓弯腰靠近我。
我的脊背骤然绷紧,这家伙要做什么。
就在我要掀被窝跳起来时,他的手从我耳边擦过,而后直起身。
骨节分明的手里,是我随手按掉后扔在枕头上的闹钟。
“这东西扰您休息,我拿去处理。”
暗室里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我却直到他离开,才觉得那如被幽狼盯上的压迫感渐渐褪去。
又出了一身冷汗。
3
林昀来找我时,我正在打游戏。
他熟稔地勾住我脖子,向后一拉,我的嘴唇差点磕到他下巴。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咱堂堂京圈沈太子,不飙车不泡吧,竟然躺家里打游戏!”
他这个动作和梦中的某个时刻重合,我身体一僵,有点不自在地避开他。
“别贫,烦着呢。”
林昀挑眉,看了眼落空的怀抱,眼底带几分揶揄。
“啧啧,谁他丫的惹我家阿榷心烦了,跟哥说说,哥哥帮你出气。”
“滚,你只比我大两天。”
“大两秒钟也是比你大,乖弟弟。”
我默默瞥他一眼,一回神,墙壁上硕大的超薄显示器滚动着“GAME OVER”。
游戏手柄被扔一边。
林昀揉了把我发顶,不由分说拉起我就往外走。
“行了老弟,再怎么心烦憋家里多难受啊,哥带你冲浪去。
“咋?难道你怕那个让你心烦的人?”
怕?
开玩笑!
哥自出生以来就天不怕地不怕,还能被一个梦给吓到?
脑子瞬间通气儿了似的,我怎么能因为一个荒唐的梦放弃整个花花世界啊。
况且——
我盯着林昀的后脑勺。
梦都是反的,这家伙一脸蠢样儿,铁定不是个弯的。
至于季淮鸣……大不了离这疯狗远一点。
自个儿这么一想通,顿时为这两天清汤寡水的日子感到憋屈。
我在林昀后背上给了一拳,脸上荡漾起骚包的笑容:“冲浪就不去了,哥要去趟 A 大。”
林昀脚步蓦地停住。
眼眸微眯:“A 大……你还没放弃陈嫣?”
我白他一眼:“啧,怎么说话呢,哥好不容易才要到她微信,能轻易放弃?”
林昀垂眸,鸦羽长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往墙上一靠,懒洋洋道:“阿榷,要不还是在家打游戏吧,我也想玩。”
“行啊你回你家玩去,我去找陈嫣。”
我拉开门没走几步,手腕被拽住。
林昀轻叹:“算了,我也去。”
4
冤家路窄。
谁能想到,季淮鸣有新电影正好在 A 大取景拍摄,校门口被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
我刚挤进大门,季淮鸣正从保姆车上下来。
十分无语,原本混好莱坞的他宣布要回国发展后,京市小得仿佛就跟我家后花园似的。
三天碰面两回,走哪儿都能遇到他。
严重怀疑这狗东西给我身上装 GPS 了。
看到我,他跟身旁的助理说了些什么,向我走来。
孟霄挡在我身前将他拦下。
季淮鸣人模狗样地挂着温和笑容:“阿榷,一会儿我拍摄结束一起吃个饭?”
“别特么乱套近乎,我跟你有什么交情。”我绕道要走。
他扬眉,忽地凑近,眼底闪着恶劣的笑意。
“咱俩嘴儿都亲过了,你说该是什么交情?”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可声量不大不小刚刚够旁边的林昀和孟霄听到。
孟霄身形一顿。
林昀陡然沉下脸,一把扯住季淮鸣的领口:“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季淮鸣显然没把林昀放眼里,只盯着我笑。
“宝贝,外面都是记者,你确定这小子被拍到没关系?”
我攥着拳,把林昀劝回来。
林家的公司前两年退市后,最近打算重新上市,这节骨眼万不敢闹出负面新闻。
季淮鸣捋顺衣领,拍拍我的肩:“宝贝,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晚上见。”
刚走几步,他倏忽顿住,勾唇挑衅地看向林昀。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别说吃上肉,你怕是连汤都没喝上吧。”
我一脸不爽又莫名其妙:“老林,你跟他吃什么肉?”
林昀黑沉的脸色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不知道这傻比在胡说八道什么。”
“倒是你。”他勾住我的脖子,炙热的呼吸骤然包围我,眸色沉沉。
“他亲过你?”
5
思绪骤然被拉回到高中时代。
别看季淮鸣现在一副傲然矜贵的样子。
谁又能想到这玩意儿高中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狗。
高二那年,季淮鸣转学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男厕所门口拦住我。
校服被他穿得工整妥贴,脸上挂着标准的三好学生式笑容。
怎么看都是个乖乖仔。
他眉眼弯弯,嗓音温和,话却如惊雷。
“沈榷,听说你是北中校霸?
“放学别走,我要跟你打一架。”
原本嘈杂的卫生间霎时陷入死寂。
不出一节课的时间。
全校都知道了,沈氏集团千恩万宠的小少爷被一个新转学的愣头青放学约架。
我不是什么校霸,只因我打小身边就跟着六个保镖,同学们害怕。
传着传着我就成了“为害一方”的恶霸。
但我其实有点小激动,长这么大一直被保镖跟着,林昀护着,我还从没打过架。
既然他敢给我当众下战书,那哥必须得找回场子,打得他跪下叫爸爸。
放学后,季淮鸣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倚在墙边睨我。
散漫又嚣张。
“打架还带保镖?沈少爷不如回家吃奶吧。”
我脸上一热,忘了身后还有六个跟屁虫。
气恼地摆手:“你们几个退到巷子口。”
保镖们迟疑了几秒,最终撤退。
我转身刚要开口先放个狠话,一道身影猛地闪过来。
来不及反应,胸口挨了一拳,后背重重地砸到地上,疼得我呲牙裂嘴。
“草,你他妈搞偷袭?!”
他讥笑道:“打架还讲礼貌?三好学生奖该颁给你。”
我啐了一口,挥拳直冲他门面。
他像是早有预判,一把钳住我的手腕高举压到头顶,顺势把我要踹他的脚用腿夹住。
他轻嗤一声,一抬头,唇瓣擦过我的下巴。
两人同时怔愣了一瞬。
该死,谁家打架是这种情形啊。
我耳根子不由自主红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垂眸盯着我的唇,停了两秒。
忽地低头吻住。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脑袋发懵!
这狗东西不讲武德!
他似乎得了趣,浅尝辄止转为攻城掠地,吻得我气短腿软。
末了结束,我扶着墙大口喘息。
他舔舔唇似意犹未尽,眸色幽深。
“滋味儿不错。”
滚他丫的!
我一大男人被同性按着亲,太耻辱了!
当即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反击。
但季淮鸣是个干架老手,我不仅伤不了他分毫,竟又被抵在墙角啃了一通。
他揉搓着我的唇瓣,餍足低笑:“原来沈少爷,喜欢这样『打架』啊。”
那一刻我承认,爸妈老姐和林昀把我护得太好了。
我是个不会打架的菜鸡。
当即愤怒地捂着嘴落荒而逃。
第二天,请假了几天的林昀,听说我和季淮鸣单挑的事情后,一拍桌子就要去找季淮鸣干架。
我赶紧拦住他。
架没打赢反被啃,要是被林昀知道了那可太丢人了。
可我不知道季淮鸣是条疯狗,他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有女生跟他表白,他却抬眼看向我,然后饶有兴致地轻笑。
“你让沈榷亲我两口,我就答应你。”
无耻!有病!
然而不待我生气,林昀已经冲上去了。
两人大打出手,直到闻讯赶来的老师把他们制止。
自此,我们仨彻底结下梁子。
6
季淮鸣去了操场取景拍戏,我迅速联系陈嫣出来玩。
坚决不跟这厮呼吸同一片空气。
谁料一打开微信,就看到陈嫣发来几个字——
已有男友,互删勿扰。
“草!”我没忍住爆了粗口,“哥又被甩了?!”
“我是什么又贱又丑的人吗?!”
林昀侧目看了眼我的手机屏幕,眼睫轻颤,胳膊搭我肩上安慰。
“节哀。女人不可靠,哥们儿才是王道,哥永远在你这边。”
我郁闷得牙痒痒。
这他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就怪得很,我这么大一帅哥,从小到大竟然都没有女生追过我。
没人追也就罢了。
凡是我喜欢的女孩儿,但凡我表露出丁点儿意思,保准第二天就把我给拒了。
理由花样百出,躲我跟躲鬼似的。
酒吧里,我醉眼朦胧拽住林昀的袖子发酒疯。
“坏女人,都是坏女人!”
林昀格外配合我:“是的,太坏了,所以咱不要喜欢女人了。”
“对!我要去喜欢男人!让这些坏女人得不到我!”
“是的,那阿榷想喜欢哪个男人?”林昀轻哄。
我脑子晕晕乎乎,完全无法思考他的问题。
“阿榷?”
我看着林昀,捧住他的脸:“你……”你怎么长了这么多个脑袋啊。
话只说出一个字,我没忍住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然后睡了过去。
林昀看了眼自己被吐脏的衣服,无声叹气。
夜里,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我床边说话。
“小少爷睡了,林少请回吧。”
“不用,我今晚留下照顾他。”
“不劳烦林少,我有贴身保护和照顾小少爷的职责。”
“孟霄,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要越界。”
“这句话也同样送给林少。”
我嘟囔着烦躁地翻了个身,对话声戛然而止。
一夜无梦。
7
宿醉的后果就是脑子跟被劈开似的痛。
我揉着头下到一楼,看到林昀做早餐的身影,愣住。
“老林,你怎么在这儿?”
林昀幽怨回头:“哥被你吐了一身,还不能在你这儿住?”
啊?这样吗?
我尴尬一笑,准备转移话题:“怎么是你做饭,陈阿姨呢?”
他不接我话茬,眯眼看我:“你别告诉我,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心虚地摸摸后脖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他一看我这样,就知道我完全忘了。
神色竟然带着莫名的哀怨。
我虎躯一震。
我和林昀二十几年的交情,啥时候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难不成我昨晚对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我佯装喝水掩饰尴尬:“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林昀幽幽看我:“你昨晚对我……”
“小少爷,董事长有事找您,要您现在去公司。”
孟霄突然出现在门口,打断林昀的话。
我一听父亲找我,也顾不得继续追问,赶紧跑去楼上换衣服。
完全没注意楼下,林昀冷冷地盯着孟霄。
后者眼风淡淡一扫,面无表情。
8
季淮鸣回国后动作不断。
有消息传言,季淮鸣背后的资本,似乎想要吞下整个华东市场。
若真是如此,那首先遭到冲击的便是我们沈家和林昀家。
这些天,就连一贯吊儿郎当的林昀,都开始忙碌起来。
在游轮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我代替父亲代表沈家出席宴会。
抬眼,就看到季淮鸣目标明确地向我走来。
想到他随时随地有可能会发疯,我扭头想躲。
没躲开。
他拉住我的手腕,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两杯香槟,一杯递给我。
脸上是温润无害的笑容。
“你今晚真好看,想亲。”
“……”我就知道。
这狗东西无时无刻不想创死我。
旁边的侍者默默后退一步,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我一把捂住季淮鸣的狗嘴:“再特么乱说,把你嘴焊死!”
掌心忽然传来酥痒湿濡之感,我猛地后退一步。
他竟然舔我!
季淮鸣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举起酒杯与我的相碰。
“哪用焊死那么麻烦,你亲我不就把我的堵上了。”
我早该明白个道理,人与狗是无法沟通的。
我转身欲走,被拦,他的目光落在我的高脚杯上。
“嘴不能亲,酒总得喝一个吧。”
斜里陡然横出两只手,一只握住我的酒杯,一只拦住季淮鸣。
是林昀和孟霄。
他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季淮鸣。
“我替他喝。”
二人异口同声。
季淮鸣淡淡瞥他们一眼,根本不把他们放眼里,悠悠开口。
“轮得到你们替?
“阿榷,你怎么还跟高中一样,弱鸡。”
他摸准了我这人激不得,被家人宠得娇惯却没什么坏心思,好拿捏得很。
我当即大饮一口:“你也不差,依旧是只疯狗。”
然后挑挑眉,冲他比了个中指离开。
不跟傻狗一般见识。
9
我今晚的任务主要是在圈子里露个脸。
向众人传递出,我沈家并未因为季淮鸣的出手而有任何震动。
甲板上,我百无聊赖倚在栏杆上,盘算着什么时候抽身离开。
不远处,林昀和最近与林家合作往来的世家推杯换盏。
深秋的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
下一刻,肩上被拢住带着余温的大衣。
是孟霄的。
“夜间海上风大,小少爷不如进去休息。”
我看了眼远处还在畅谈的林昀,打了个哈欠。
“不了,帮我安排下,我直接下船。”
然而没走几步,我的脑子忽然有些混沌,身体逐渐发热。
刚想去洗手间用冷水清醒一下,身体骤然发软,倒在地上。
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体内不安的躁动感让我意识到,我八成是中了什么虎狼之药。
有人要害我。
或者说,害沈家。
我摸出手机,想打给孟霄,头顶忽然伸出一只手,将手机抽走。
我看不清来人,只感觉被人拦腰抱起,放到柔软的床上。
室内漆黑一片,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脖颈倏忽被一只手掐住,我下意识张嘴,却被夺去呼吸。
一个压迫性极强的吻汹涌袭来。
一时间,这场景好似和前不久的梦境重合。
耳边响起含混的低语:“沈榷,你凭什么让我,如此念念不忘。”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掐我的人被猛地掀翻。
我被抱进另一个人怀里。
意识不清的我,隐约看到了林昀的脸。
“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被送下游轮,汽车高速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马路。
我好热……”
林昀将车窗微微降下,一丝丝凉风渗进来,我下意识将脸贴到玻璃上。
没有臆想中的生硬冰冷感,我的脸被一只大手捧住。
林昀凑近我:“过来。”
我听话靠近,扭身抱住他,一抬头,唇瓣贴到了他的侧脸。
身体迅速涌起酥麻感,我无意识盯着他的唇。
“亲我……”
林昀抱我的手蓦地一紧。
看他没反应,我主动抱住他的脖子,语气委屈:“你动一动啊……”
他喉结一滚,不动声色升起车内的挡板:“阿榷,我是谁?”
“你是林昀。”
“所以,你别勾我。医院马上就到了。”
“我难受……你亲亲我……”
他无奈地按住我作乱的手,半晌,低声问我。
“只有情侣才能接吻,咱俩,是什么关系?”
“……是兄弟。”
“兄弟啊。”林昀身体微微后仰,语气淡淡,“那就亲不成了呢。”
听到亲不成,我着急了,急急攀上他,拉进距离。
“那我们做情侣,你快亲亲我。”
林昀低头,视线紧紧盯着我,声音好似蛊惑。
“我不管你清醒不清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是,情侣。”
我勾着他的脖子,衬衣已经被蹭得大开。
“别磨叽了,你要不行我就找别人……”
他眼底猛然翻涌着暗色,掐住我的双颊,头缓缓低下。
正要触碰到时——
“小林总,医院到了。”
车外传来司机小心翼翼地传报。
“……”
林昀默默拢好我的衣领。
下车时,凉凉地看了眼司机。
10
在医院服药后,我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在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后,林昀陪我一起回了我的私宅。
受虎狼之药的影响,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大多已记不清。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总觉得林昀经过一夜后,好像变了许多。
比如说,对我管得更宽了。
衬衣露出锁骨不行,对护士小美女笑也不行。
甚至我要联系孟霄,他都不同意,还说要给我换个保镖。
莫名其妙,我爹都不带这样管我的。
但鉴于他这次又救我一命,我面上老老实实的。
勉为其难,给他当半天儿子吧。
到了私宅,林昀公司临时有事,没有陪我进去。
我进门后有些尿急,急匆匆走向卫生间。
一开门,却看到大半个身子染血的孟霄,躺在浴缸旁边。
我失声惊呼:“我靠!你这是怎么搞的?!”
孟霄闻声,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我昨晚去追查下药的人,他们有备而来,我中了圈套,挨了三刀,胳膊中了一枪。”
我听得脑仁儿直痛。
我的家人将我保护得极好,这些真刀真枪的血拼肉搏,从来舞不到我跟前。
如今亲眼见到,只觉得气血翻涌,怒气值爆表。
某些狗东西,欺人太甚!
孟霄垂眸道歉:“抱歉吓到小少爷,我本想在卫生间处理一下,没想到您这么快回……”
我皱眉打断他:“你在说什么屁话,伤这么重还自己处理,真当自己有什么不死之身啊。”
他抿唇低下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我心下不忍,抓起车钥匙扶他进车库上车。
“你在后排躺好,我送你去医院。”
孟霄虚弱出声:“小少爷,你找司机送我就行。”
我看了后视镜一眼:“别说屁话,我一直把你当兄弟,还能见死不救?”
五岁时,因为接送我去幼儿园的保姆的疏漏,我差点被一个手持菜刀的疯女人砍到。
虽然疯女人后来死在了牢里,但自那以后,家里安排了六个保镖,寸步不离保护我。
直到高中毕业,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家里无可奈何,保镖数锐减成一名。
孟霄,是我高考后,亲自选的保镖。
如今他跟了我六年,我早就把他当成了好兄弟。
看他受伤,我能气得天灵盖冒烟。
我话说完,车内陷入沉默。
良久,只听后排传来似有若无的低语。
“把我……当兄弟吗?”
11
因为有枪伤,需要好好疗养。
孟霄在我的安排下住了院,暂时不用每天跟着我。
之前报警的结果也出来了,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没有证据证明是季淮鸣所为。
我气势汹汹地冲去季淮鸣的公司,却被告知他有国外的颁奖典礼,一大早就飞了。
这狗东西,下完药打了人就想跑路是吧。
我派人密切关注着他的公司和住所。
终于在五天后,把他堵在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摘下墨镜,一派气定神闲,让助理和其他随行人员先离开。
看他这人模狗样的,我压不住暴脾气,冲上去就给了他两拳。
他没躲,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唇角渗出血,却笑得嚣张恣意。
我犹不解恨,拽着他的领子把他顶到车身上。
正要再打几拳,他抱着我一转,局势瞬间反转,我被他压在车上。
他舔了舔唇角,低头靠近我,轻笑:“打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脸还要用来上镜呢。”
我呸了一声:“你他妈给我下药,你犯罪了还想拍戏?傻逼!”
他眼神暗了暗,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头皮瞬间发紧带着微痛。
他咬住我破口大骂的嘴,动作凶狠无情。
片刻后松开,气喘吁吁的我口腔里弥漫着淡淡血腥味。
他指腹发力,揉着我唇上被他咬破的位置。
神色带着莫名冷肃,语气淡淡。
“这张嘴尝着不错,但用来骂人,我很不喜欢。
“是我让人在酒里下的药,又如何?警察有证据吗?
“况且,你们沈家犯了罪,都能扶摇直上,我这点芝麻大小的问题,算个屁啊。”
我更怒了,欺辱我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还敢给我家族泼脏水。
脑袋用力一顶,撞向他的下巴。
他吃痛猛吸一口气,禁锢我的力道微微松懈。
我抬脚踹过去,却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敏捷。
被他握住脚踝按在地上。
一块带着刺激气味的帕子猛地捂住我口鼻。
失去意识前,只听到他阴测测的声音。
“本来不想今天动手的,可是你偏要自己送上门。”
12
季淮鸣公司最顶层的那间办公室里,嵌套着一个鲜有人知的密室。
林昀坐在密室的沙发上,冷冷看着眼前悠闲地摇晃洋酒的男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阿榷藏哪儿了?”
季淮鸣看着杯中剔透的冰块,勾唇嗤笑:“游轮上你坏我好事儿,现在知道急了?”
林昀攥紧了拳:“季淮鸣,你这样的态度,我可能要考虑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季淮鸣笑容扩大:“急什么。
“我也是商人,总要选择最有价值的合作方不是吗?”
“你的合作方,不止我一个?”林昀蹙眉。
季淮鸣敲了两下杯壁。
密室内走进一人。
林昀眯着眼:“孟霄?”
事情似乎超出了林昀原本的预想。
孟霄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林昀,坐到沙发另一端。
季淮鸣悠悠看着面前二人。
“孟霄是我最开始的合作方,但林昀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这真是令人,难以抉择。”
林昀语气不悦:“季淮鸣,如果不是我提前通知,阿榷要去机场堵你,事情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其实林昀早就后悔了,就算为了对付季淮鸣,假意合作,也不该用通风报信表诚意。
季淮鸣摇头:“可没有孟霄的苦肉计,沈榷不一定会失了理智来找我。”
林昀心下愕然,没想到那骇人的刀伤枪伤竟然是为了苦肉计用。
密室内陷入沉默。
半晌,忽然响起冷沉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孟霄。
“既然都对他有所图谋——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
13
我苏醒过来,身处在陌生的房间。
全自动窗帘将室内遮挡得泻不进一丝光。
脖子上挂着泛银光的金属环,环上连着细长的链子绑在床脚,活动范围仅限这个房间。
经过几秒钟的思考,我反应过来。
我被季淮鸣囚禁了。
无法通过日光判断时间,凭着佣人送餐的次数,我算了下,已经被囚禁三天了。
三天,季淮鸣从未出现。
我搜寻着这间卧室,目光锁定在洗手间的漱口杯。
被砸碎的杯子碎片被我握在手里,试图用它割开链子。
“别白费力气了,小心割到手。”
季淮鸣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一把将我抱出卫生间,小心翼翼取走我手上的玻璃片。
“你还是跟高中一样蠢,做事儿不动脑子,我都把你金屋藏娇了,还能让你轻易跑出去?”
我想起高中时,季淮鸣格外喜欢找我茬。
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言语调戏我,就是趁着我身边没人想把我按住边揍边亲。
虽然每次林昀都会及时出现,然后和他打一架,没有一次让他得逞。
但是他乐此不疲。
尤其是放学看我被保镖们簇拥而去时,他常常默默盯着我离开的身影,那视线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临近高考,我父亲受校长邀请来学校会谈。
季淮鸣那天难得没有找我事儿。
他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然后第二天就消失了,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直到几年前欧美圈有个华人演员冲出重围,问鼎影帝,我才知道季淮鸣是出国了。
只是没想到,七年后的季淮鸣,比以前更疯了。
下药,囚禁,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此刻不适合自恋,但我还是忍不住怀疑。
他对我,执念那么深吗?
看我走神,他捏了捏我的后颈肉:“宝贝,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天好久了。”
我吓得用力推开他,强装镇静,步步后退。
“你他妈别乱来!”
“你要是敢动我,等我兄弟和保镖找过来,一定弄死你!”
他带着微妙的笑,静静看我。
后背忽然靠上坚实的胸膛,两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住我。
耳畔却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孟霄:“小少爷,你找我?”
我怔愣住,还不待消化眼前的情况,就看一个人影从房间的暗角走出。
林昀的脸一点点暴露在暖色小灯的光下。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银铐,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铐上。
笑得散漫不羁。
“阿榷,谁想跟你是兄弟。
“乖,叫老公。”
14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昀。
他低头毫不遮掩地亲了我一口:“这么震惊干嘛,是你亲口说的,咱俩是情侣。”
一旁的孟霄冷冷出声:“够了。”
季淮鸣也幽幽开口:“按照约定,今天阿榷该归我。
“林昀,你越界了。”
林昀却抱我更紧了,一脸混不吝瞧着另外二人。
“不行,你都霸占三天了,今天必须归我。况且,人都是我出谋划策搞来的,理应我先享用。”
他们的对话给我 cpu 都要干烧了。
搞半天,我他妈全心全意信任的两个人,早就和季狗狼狈为奸了?!
季淮鸣沉思片刻,带着孟霄离开。
门一合上,我胳膊肘用力怼上林昀的肋骨,将他推开。
火冒三丈:“林昀,我他妈弄死你!”
林昀也不反击,只紧紧抱着我,捂住我的嘴。
片刻后,看我不再有动作,才低声开口。
“事情有些复杂,现在无法解释,但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怒目而视:“刚才你亲口承认,你帮他们把我搞来的。”
他低头抿了抿唇,语气诚恳。
“我刚才说的话里,只有我『不想只做你兄弟』是真的,我确实暗恋你好多年了。”
“所以请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晚上,林昀和我睡在一起,一夜无眠。
林昀说他在季淮鸣刚回国时,无意间发现季淮鸣在张罗势力针对沈氏集团,而沈家有与其接应的内应。
林昀混入其中,原本是为了收集证据把他们一锅端,却没想到他们的目的是我。
但目前来看,绑走我不是为了好好谈条件,他们似乎还有更隐秘的目的。
按他们所谓的约定,第二天我“归属”于孟霄。
看着曾经每天跟在我身后的人,我心底翻涌起强烈的怒火,却不得不压制住。
他找了一个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半晌,他开口:“小少爷,给我画幅画吧。”
我看着递过来的素描纸,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看我没动,他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笑了。
“也是,你是这京市里矜贵的小少爷,哪能屈尊给我画画啊。
“可能你不知道,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画画了。
“可是……”
可是什么,他没有说。
只是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仇恨,也有悲伤。
如今我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但我有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发疯变态般的行为,也许要针对的不是我。
而是用我做饵,引出他们想要的。
15
比起林昀和孟霄,我更害怕“归属”季淮鸣。
毕竟他是真的不要命的疯。
然而隔天夜里,我正战战兢兢想着要如何应对季疯狗,孟霄大步流星进来。
他熟练而迅速地将我捆住,蒙上眼罩,扛在肩上扔到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扔到冷硬的水泥地上。
鼻尖能闻到浓烈的汽油味。
眼罩被摘下,四下环顾,是在一栋废弃的工厂。
距离我八九米的地方,全部洒满了汽油将我包围。
我眉心一跳,他们要放火?!
季淮鸣蹲下身,居高临下看我。
“别指望林昀来救你,他既然不是诚心合作,我只能计划提前,把你转移走。”
我说怎么没看到林昀。
还以为这也是他将计就计的一环,原来是他暴露了。
心里涌起不安,我张惶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吸了口烟,烟圈吐在我脸上:“等着吧。”
季淮鸣不知从哪儿搞来把椅子坐着,孟霄倚靠在水泥柱上。
他们完全没有给我解开绳子的打算。
没过多久,铁闸门外传来苍老却熟悉的声音。
“小鸣,叔叔来了,把我儿子放了吧,他从小被我宠坏了,哪吃得了这些苦。”
我猛地抬头。
从没想过,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我爸!
孟霄听到声音,垂直身侧的手默默攥紧。
季淮鸣捻灭手里的烟,一把拽起我,像拿盾牌一样把我拦在身前。
在我耳边低啐一声:“都他妈怪你那个竹马兄弟,否则不会走到今天鱼死网破的地步。”
我爸从微微升起的闸门缝里爬进来。
也许是见惯了大风大浪,面对现在的场面,他只是望着我,神色担忧又慈爱。
“小鸣,你从小是个乖孩子,现在放手,一切还有回头路。”
季淮鸣扯了扯唇角:“老东西,你当初害死我爸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回头路。
“凭什么你儿子能活得这么天真单纯,我却要跟狗似的逃到国外自生自灭?!”
我爸拧眉:“你爸妈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他们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你放屁!”季淮鸣激动起来。
“他们出事那天,我亲耳听到我爸的秘书跟你通电话,说汽车刹车已经弄好了,然后我爸妈就死在了高速公路上,没过两天你沈国振就兼并了我家产业,不是你难道是鬼?!”
“你别激动,先放了小榷,咱们可以报警,让警察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季淮鸣冷笑了一下:“现在外面已经都是警察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怎么会让我活着离开。
“我马上就能带你给我爸妈当面赎罪了,有你的宝贝儿子陪我下去,我不亏。
“你这样的垃圾,怎么养的儿子偏偏这么单纯愚蠢。”
这说,季淮鸣把燃着火苗的打火机往泼洒汽油的地方一扔。
霎时间火光四起。
这时候,季淮鸣反而悠闲起来,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孟霄。
“老家伙,这还有一笔债要还呢。”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失态的父亲。
在火燃起的那一瞬间,他仓皇后退着想跑,却绊倒在地。
季淮鸣声如鬼魅萦绕在我耳边:“知道这老东西为什么那么宠你吗?
“因为在你之后,他没了生育能力。不把你保护好,他就要绝后了。你说,这算不算他的报应啊。”
那一边,父亲并没有认出孟霄真正是谁,反而怒斥。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让你保护小榷,你竟然背叛他!”
孟霄眼里映着熊熊火光,就好像他的眼里充满着绝望的怒火。
他掐住父亲的脖子,问:“董事长,你还记得孟怜吗?”
父亲神色茫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孟霄苍凉地笑了,他回头看我。
“沈榷,你五岁那年,差点被一个女人用菜刀砍到,那个人,是我妈。
“她为什么会去砍你,因为她突然得知,把她肚子搞大的城里大学生,竟然是个阔少爷,消失的几年里已结婚生子了。
“她才知道,她和她未婚生下的儿子被抛弃了。”
我如遭雷劈,怔在原地。
所以,孟霄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父亲像是才想起来,脸上有些恼怒。
“我跟孟怜,你情我愿的上床,我还给了她一笔钱,谁能想到,她怀孕了,还把你生下来。”
砰——
父亲被孟霄狠狠踢了一脚,撞到墙根上。
孟霄一脚踩在父亲的胸口:“我和沈榷都是你儿子,凭什么你要他不要我,凭什么辜负我妈?!”
父亲身子老弱,这一击直接晕了过去。
16
自汽油被点燃,外面就传来警笛声。
季淮鸣发疯地哈哈大笑。
“原本我们计划,玩死这老东西心爱的儿子,再夺了他的家业。如今这样也行,能带上你们父子一起死,不亏。”
我根本不相信他对我爸的指控,忍不住乞求。
“我替我爸死,你把我爸放了行吗?”
他轻嗤:“想得挺美。”
那边孟霄对着已经昏迷的父亲犹不解恨,已经把他打得血肉模糊。
我惊恐大喊:“孟霄你住手!”
季淮鸣似乎嫌弃火蔓延的速度太慢,拖着我就往汽油中心走。
似乎对我的喊叫和挣扎有些不耐烦,他对着我的肚子狠狠来一拳。
语气带着病态的癫狂。
“宝贝你知道吗?高中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是真的想把你打死来着。
“可鬼知道,我当时莫名就想亲你,结果就他妈的一下想了这么多年。想弄死你爸,再把你占为己有。
“但还好,我们即将同生共死,多浪漫啊,是吧?”
他妈的,没看出来季狗还是个疯批恋爱脑。
他抱着我坐在汽油桶的中央,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狠狠吻上来。
“趁死之前,老子要把这些年没亲到的嘴儿都亲个够!”
我被承受着他的侵袭,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生生吓出泪。
季淮鸣的身体忽然一僵,桎梏我的力道陡然松懈。
迅速蔓延的血迹从他身上侵染到我衣服上。
他中弹了。
抬头,前方卷闸门处,爬进来的林昀举着手枪气喘吁吁。
他脸上带着焦急和歉意冲向我,慌慌张张给我解开绳子。
“对不起阿榷,我来晚了。”
原本,林昀偷到季淮鸣违法的证据后报警,却被他俩发现,打晕在别墅,并把我转移走了。
可这时我根本顾不上这些,发疯一样跑向着火的中央嘶吼。
“孟霄!住手!
“哥——!”
孟霄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我哭喊:“哥!你和爸出来!一切都还能挽回,别再错下去了!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家产,我一直都把你当哥,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林昀死死抱住我,生怕我被火焰烧到。
孟霄靠坐在警察狙击的视线盲区,把自己和父亲铐在一起。
轻轻笑了:“你们沈家,果然只有你,天真到愚蠢。”
“下辈子吧。”
下辈子,再好好相处。
轰——
一旁被火侵蚀的铁架轰然坠落。
大火瞬间将里面的人吞噬。
17
季淮鸣中弹后,抢救无效死亡。
孟霄和父亲的葬礼,办得极为简洁。
母亲与父亲相敬如宾,葬礼结束后,她先去了国外疗养。
三个月后,警察抓到了季淮鸣父亲当年的秘书。
为了自保,这人一直偷藏了一份我父亲收买他的证据。
一切真相大白。
对我慈爱宠溺的父亲,原来是个薄情寡义的恶人。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庞大的沈氏集团,轰然坍塌。
恍若梦一场。
18
我来 C 国已有两年。
在街边开了一个小店维持我和母亲的开销,打发时间。
初夏的午后,日光温柔,暖风微醺。
我靠在门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电视上正播着世界各地的新闻。
“据悉,林氏集团总裁林昀,前日于京市机场发生车祸,不治身亡。后续情况,记者将持续关注……”
我蓦地睁开眼,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
我看着电视里的主播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说什么?
林昀死了。
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昀吗?
可是两年前,我们在机场分别时,他还好好的啊。
两年前,我决定来国外陪母亲,打算无限期的先远离这片伤心地。
林昀那时难过地看着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阿榷,你把阿姨接回来,我也能照顾你们。”
在那段时间,林昀曾认真地给我剖白了他对我的感情。
小时候玩过家家时,因为小伙伴里没有女生,扮演夫妻时我总说我是他老婆。
所以大人打趣问他长大要娶什么样的人当老婆时,他总是会在心里默默回答。
他要娶沈榷当老婆。
说不震惊和不感动是假的。
好兄弟一直觊觎我,这换谁谁不震惊。
但我似乎并不反感, 甚至想到如果要跟他过一辈子,似乎也是可以的。
我和他从出生就相识了,大多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我迁就我。
但如今我家落败,林家如日中天。
如果林父林母知道天之骄子的林昀要跟我出柜,怕是能拿着拐杖把我打出三里地。
所以我回避了林昀的感情,毅然决然离开。
可,如今才过了两年。
他怎么就,没了呢?
脸上湿润一片, 我早已泣不成声。
世事怎么总这样无常,先是父亲和孟霄, 再是林昀。
我都还没有回应他, 我还没有跟他好好道别过。
我发现,我一直都, 有点想他。
可他没了。
门吱嘎一声,触动风铃声清脆。
我背过身捂住脸, 用英文说:“不好意思,店主今天有事, 现在打烊了。”
进来的身影一动不动,一声温和的低笑传来。
“可是, 我约了心爱的人,要在这里相见。”
闻声,我心跳停了一拍。
回头, 哭得更惨了。
“我在做梦吗,老林……”
他张开双臂:“你可以感受下, 是不是做梦。”
我缓缓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是热的。
眼泪蹭到他衣服上。
“老林……”
“我在。”
“林昀……”
“我在。”
“老林你吓死我了,我才看到新闻, 说你死了……”
他摸摸我的头:“我错了阿榷。
“可是我爸说, 除非我死外面,否则他不会承认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我就搞了这一出。
“至于继承人的位子, 我丢给我弟了。”
我泪眼朦胧抬头:“我没记错的话, 你弟今年才小升初。”
他无所谓笑笑:“他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该担起重任了。”
一句话打散了我的悲伤情绪。
晚上, 林昀向我的母亲再次表白了自己的情感。
我局促不安的立在一旁, 等待来自长辈的第一波阻拦。
母亲却只是轻叹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决定吧。”
母亲这边解决了, 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昀和家里决裂。
就在我忧心忡忡想着如何让他和家里和好时,某天夜里却听到林昀跟家里打电话。
“妈您放心吧,我岳母这边完全同意。
“不, 目前还不想回去,您和我爸再多管几天公司呗。
“我怕您和我爸追忆过去吓到阿榷,他这两年心理状态好不容易才调回来。
“对对对, 是您出的主意我才能追到老婆, 但阿榷现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正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看着他。
“对面是阿姨吗?老林,你继续说啊。”
只听听筒那边林母猛地挂断:“啊呀, 被儿媳发现了!”
我骤然板起脸,反锁住卧室门。
“林昀,你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