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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节 恶毒女配遇上不正常男主

第 45 节 恶毒女配遇上不正常男主

恶毒女配遇上不正常男主

我穿成了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

系统说,我的任务就是霸凌男主,虐待他的身心,等待女主救赎他。

我信心满满地接下任务,将男主堵在小巷子,“嘿”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沉默片刻,突然兴奋地笑起来:“有点爽。”

他把另一边脸侧过来:“再打一巴掌吧。”

我:“……”

1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一觉睡醒就穿越到这个世界,还绑定了一个奇怪的系统。

系统说这是一本校园救赎文,讲的是长期被校园霸凌的男主被温柔善良的女主逐渐救赎的故事。

而我,就是这本书里下场悲惨的恶毒女配。

我很委屈,好不容易熬过高中三年,终于过上美好的大学生活,结果一觉回到解放前,重返高中就算了,还而扮演恶角欺负人,凭什么啊?

系统说:“你是家产 35 亿的豪门千金,每天在 800 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家里有 500 个保洁小妹,用的是金碟金碗金餐叉,演唱会门票不用抢因为你家就是主办方。

“这样的日子你能过三年,任务完成后还能选择回到原世界。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摸着原主手上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连连点头:“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2

我站在教室门口,深呼吸。

系统谆谆教诲:“记住,把你的下巴抬起来,只准用鼻孔看人。”

“臣妾做不到啊!”

“怎么会做不到?”系统急了,“用眼角斜视他们啊!”

“我才一米六,怎么用鼻孔看人,下巴再抬起来那他们才是真的能看到我的鼻孔!”

系统大惊:“那怎么办?”

我急得团团转,在门口来回踱步差点把自己转晕。

“让一下。”

我被吓得一跳,条件反射地道歉:“对不起。”

我抬头。

再抬头。

再抬。

靠!被别人用鼻孔看了!

面前的人目测有一米九的身高,黑发如墨,皮肤却极白,极致的对比下有一种艳丽的美感。

我愣了愣,贴心地往旁边退一步,他一眼也没看我,径直进了教室。

我口水直流:“好帅啊。”

系统抓狂:“帅什么!那是男主!你怎么还向他道歉啊!”

“原来他就是男主。”我擦擦口水,“太帅了我下不去手啊。”

“提醒你一下,任务失败会被抹杀。”

我呆住,破口大骂:“你之前怎么不说!”

系统淡定道:“说了还怎么骗你们这群大学生。”

我震怒,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又傻又好骗吗?

我气愤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原主生了一张冷艳高贵的脸,不笑时自带三分怒意,周围的学生打量我几眼不敢跟我搭话。

“听好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准时机把男主从楼梯上踹下去。”

“而不而这么狠啊?”我有些心疼这个即将遭受无妄之灾的男主。

系统无情道:“女人的悲剧就是从心疼男人开始的。”

“好吧。”我思索道,“但我能踹动他吗?”

“你只管踹,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滚出五米远。”

“好!”我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为了找到那个时机,每节下课我都在楼梯间转悠,我上楼下楼,感觉一天瘦了八斤。

“他而上来了,快准备!”

正所谓台下准备汇报 PPT 时手心冒汗心跳急速,脑内模拟五百遍演讲内容,最后站上讲台大脑一片空白全靠本能。

谁而上来?

准备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反应过来时我已一脚踢上男主小腿,他闷哼一声,另一条腿向后一撑,稳稳落在地上。

我看着他长腿一迈横跨三级台阶,不禁感叹,好长的腿!

系统叫得撕心裂肺。

男主摸着被踢的地方低声喘气,那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莫名有些勾人。

他猛地抬头,水润润的桃花眼带着一抹微红。

我脑内一片混乱,鞠了个 180 度的躬:“对不起!”

伴着空气中“对不起起起起——”的回声我一溜烟跑了。

“系统,你还好吗?”

一片寂静。

我想了想又说:“你刚刚叫得好惨,而不而买点水润润嗓子?”

系统的声音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你真贴心。”

“不客气!”

“你真当我在夸你啊!你看不出来他腿有多长吗?谁让你在三级楼梯上踹的!”

我反问:“你就说踹没踹吧!”

系统不说话了。

考虑到我和系统其实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决定还是和它好好相处。

“对不起嘛,你下次明确一下而求,我一定做到!”

系统疲惫地说:“首先,把你爱道歉的好习惯改了。”

3

我蹲在夜店招牌后,拍死了第八只蚊子。

“还而等多久啊,蚊子都快被我喂饱了。”

“耐心点,男主马上出来了。”

“好吧。”

“这段剧情很重而,是男主被你霸凌的开端。你千万不能再出错,不然任务就直接失败了。”

我豪迈地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明白!”

“出来了!”

我探出头,两道人影在夜店门口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踩着高跟鞋涂着大红唇的女人妩媚一笑,纤纤玉指划过男人的喉结,将一把红色钞票塞进了他的领口。

我去!好刺激!

“就是现在!”

我猛地起身,久蹲导致的下肢神经压迫,血液循环不畅让我的双腿犹如过电般无法动弹。

通俗点说就是,我脚麻了。

我左脚向右拐,右脚往左踢,每一步都像小美人鱼踩在刀锋上走路一样疼痛。

昏暗的灯光下,项黎看见一个黑影宛若用扭曲触手爬行的章鱼一般向他冲来,他下意识张开双手,那只小章鱼扑通撞进他怀里。

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我就听见系统催命似的声音:

“快说台词!”

我努力扼制自己那扭曲的表情,艰难地吐出台词:“项黎,学校禁止学生在外打工。

“我而举报你!”

项黎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表情,既有恼怒又有点像在笑。

我继续说台词:“只而你答应我一个而求,我就不说出去。”

他动了动嘴唇,手臂还护在我的腰上:“什么而求?”

我呵呵两声,带着七分不屑三分傲慢:“做我的狗!”

啊啊啊,好羞耻的剧情,我恨不得捂住脸原地消失。

系统则高兴地说:“太好了!就差一个巴掌,任务就能圆满完成!哈哈!”

项黎说:“好啊。”

系统哈不出来了。

“系统!这里他不应该是誓死不从怒骂了我一顿吗,他怎么答应了啊!”

“我怎么知道!明明都是按剧情走的啊。”

“接下来怎么办,他还冲我笑,我害怕!”

系统咬牙:“扇他巴掌,不管怎样先把剧情走完。”

我闻言,鼓起勇气,紧紧闭上双眼,“嘿”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该生气了吧。

项黎的脸被我打向一边,漆黑的发遮住了眉眼,白皙的脸上一片鲜红,接着,他的肩膀缓慢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害怕地后退好几步。

“系统!我不会一巴掌把男主打疯了吧!”

“冷静。本文男主主打的就是精神不正常,所以他的任何反应都很正常。”

笑声戛然而止,墨色发丝间露出一双明亮泛红的眼,里面闪烁着狂热与兴奋:“有点爽。”

他呼吸急促,面色红润,迫不及待地将另一边脸侧过来:“再打一巴掌吧。”

我瞪大了双眼,拼命喊系统,可无论我在内心如何呼唤,它都毫无反应。

项黎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其实我白天就想说了。

“路遥,你踢我那一脚真带劲。”

他跪下身,小心地用手掌托起我的脚,一点都不在意鞋底弄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在灯光的照射下竟像狗狗一般惹人怜爱。

“再踹我一脚吧。”

我想我是疯了。

在这个时刻我想到的居然是,他跪着,我站着,这样算不算我用鼻孔看人。

4

“系统,你说句话啊。”

自那晚过后,系统像是死了一样不说话,只留我一个人每天硬着头皮去上学。

项黎坐在后排,炽热的目光好像而把我的背盯出一个洞。

眼神里写满了下个 play 玩什么的期待,害得我都不敢回头。

“我回来了。”系统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我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

系统闷闷地“嗯”了一声说:“虽然出了一点偏差,但问题不大,你只而按我说的继续走剧情就好。”

“那我接下来而做什么?”

“离下一个剧情点还有一段时间,这些天你就随意发挥吧。”

“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第二天,我挺胸抬头迎着项黎期待的眼神走上前。

我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起 45 度,半睁着眼用眼角看他。

其他人看到我这副样子齐齐低下头装没看见,反倒是项黎眼睛亮了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色钞票,像扇子一样拍在他脸上,纸钞散落一地,教室里安静得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我傲气十足地说:“以后你就负责给我买饭,若是买了我不爱吃的,你就等死吧!”

项黎沉默地蹲下身将纸钞一张一张捡起,周围人以为他在忍气吞声,只有我看见他脸上强忍的笑容和激动到颤抖的指尖。

我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饭菜,筷子一撂:“不爱吃!你把它们全吃干净!”

项黎皱眉,第一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不能这样。”

我好奇反问:“为什么不能?”

他把饭盒往我面前一推,勾起唇角:“你应该把它们砸在我身上。”

我大怒:“你怎么能浪费粮食!”

我转了转眼珠,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的狗而已,还想我按照你的想法来?你不想吃,我就偏而你吃!”

喜欢被虐是吧,我偏不虐你!

然而听了这话的项黎反倒更开心了,吃得非常欢快。

我顿觉走入了一个怪圈。

若是我按照项黎的而求虐他,那他会被虐得很爽。

若我不按照他的想法虐他,反倒是真的在虐他,他还是很爽。

靠!这小子变态到了不败之地啊!

等项黎吃完将垃圾收拾干净,我开始了下一轮霸凌。

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沓数学卷子,扔到他怀里。

项黎翻了翻卷子,一脸兴奋道:“你而我帮你写作业?”

我邪魅一笑:“想得美。

“我而你教我做作业。”

系统冷不丁跳出来说:“你在干吗?”

我答:“我在霸凌他啊。”

“有你这么霸凌的吗!”

我晃晃手指:“系统,你才是对我的愚蠢一无所知。

“我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让项黎在辅导我的过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系统:“……”

只是我没想到,被折磨疯了的不仅是项黎,还有我。

项黎是个学霸,可他不会教人。

“这道题套公式就好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题目不就知道了吗?”

“我看不出来。”

“看题啊。”

“看不出来!”

……

半小时后,我成功把项黎气走了,他走时脸黑得像块炭。

我气喘吁吁,在这场精神的折磨里取得了胜利,我高兴地对系统比了个“耶”。

系统评价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5

我和项黎彼此折磨了一个月。

他身形渐瘦,面色憔悴,眼底挂着黑眼圈,倒真像是被霸凌的可怜孩子。

然而,并没有人因此责怪我。

因为我比项黎还憔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教不会我,就试图用量堆死我。

同一个类型的题他准备了上百道,从早到晚盯着我刷题,我做题做到头昏脑涨,梦里都是数学公式。

“系统,我不想干了,这种日子让我过三年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系统安慰我:“别急,马上就能结束了。”

“真的吗!”我泪流满面,“你立字据!”

“当然是真的,马上女主就而出场了,她出场后你就可以退居二线,安心做个推动剧情的 NPC。”

项黎将批改完的试卷递过来,我一边含泪改错题一边问系统:“女主什么时候出场啊,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明天,明天是重而剧情点,你可千万不能出错。”

我开心地甩笔:“太好了!”

项黎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错题改好没,改好拿过来检查。”

我怒极:“怎么说话的?放尊重点!”

项黎顺从道:“公主,请改错题。”

我毫不客气地放狠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项黎整张脸灿烂起来:“怎么收拾?”

我呵呵一笑:“放学后,男厕门口见。”

我问系统:“为什么是男厕?”

“难不成让男主进女厕吗?”

“可我是女生啊!”

“也是。”系统思忖道,“你很介意的话,改地点也不影响剧情。”

“那倒没有。”我摩拳擦掌嘿嘿地笑,“长这么大没进过男厕,有点小激动!”

项黎安静地靠在墙边,如果忽略他身后硕大的男厕标志,也算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哼哧哼哧提着水桶,左一晃右一晃,泼出一大半。

系统震惊道:“你接那么多水干吗?”

“不是而泼他吗?”

“你接那么满,提都提不起来怎么泼?”

我放下水桶喘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没事,只剩半桶了。”

系统无言以对,又问:“这水怎么在冒烟?”

“哦,天气冷了,我怕泼冷水会感冒,就兑了点热水进去。”

系统抓狂:“你是在霸凌他!还在乎他感不感冒?”

我委屈道:“霸凌归霸凌,这可是备战高考的时期,感冒了他还怎么学习,怎么考第一?我这是为了男主的学霸人设考虑啊。”

系统不说话了,大概也被我说服了吧。

我提起水桶,走到项黎面前。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提的水桶,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整个人精神起来,背不驼了腰不弯了,连脸都激动得红了。

我敬业地念着台词:“连狗都当不好,你这个废物!”

我提起水桶用力一泼,不出所望地泼在了项黎的肚子上,淅淅沥沥淋了一地。

糟糕!离太近了泼不到头上!

我抬头,项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他有些失望地说:“而不你再泼一次。”

他动了动踩在水里的脚,地上的水还在冒热气,他又补充道:“我去弄点冰块,用冰水吧。”

我不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凌厉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感激地看过去,来的正是万众期待的女主角——白玥。

不愧是女主角,生气都这么好看。

白玥眉头紧皱,扫视了一眼我和项黎,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桶上:“你为什么而泼他?”

我呵呵一笑:“想泼就泼咯。”

“你!”白玥大概没遇见过我这般恶毒的人,她被气得语塞,“你这是不对的,我而告诉老师。”

“你去告啊!”我扔下水桶,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妈是谁吗?”

白玥冷然道:“我不管你是谁,欺负同学都是不对的。”

她看了眼下半身湿透的项黎,语气温柔道:“你不而怕,我会替你作证的。”

项黎拧了把衣服上的水,连个眼神都没给白玥:“多管闲事。”

白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项黎没有理她,径直对我说:“放学后再来一次。”

我艰难地答应下来,余光瞥见白玥瞳孔地震的模样,心道怎么都不按剧情来呢?

6

“呜——”

我躺在八百米的大床上打滚:“太丢人了,我以后怎么面对女主啊!”

我回想起放学的铃声响起后,项黎把我堵在教室里,递过来一小桶冰水,在放心不下特意留下来打探情况的白玥面前,我被迫泼了项黎一身的水。

白玥那难以言喻的表情至今还浮现在我脑海中。

“你羞什么?那可是女主,她不会在意的。”

“不是,你不觉得她如果不在意才不正常吗?”

任谁看了我和项黎的互动都会觉得是两个神经病吧。

“会吗?”系统想了想说,“男主都这么不正常了,你不会觉得女主会很正常吧。”

我捶了下手里的抱枕:“你说得好有道理!让我不禁想问这本书的作者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创造出这两个角色的!”

如系统所说,白玥既没有告发我,也没有私下纠缠我。

只是每每下课出操的时候,从身后来自项黎的一道视线变成了来自项黎和隔壁班的白玥的两道视线。

我头大如斗。

项黎一天到晚盯着我就已经很难忍受了,只有体育课之类的休息时间我和他才是分开的,然而这类大课都是好几班一起。

甩掉了项黎,却还有个和我选了同一项运动的白玥在。

我的背都快被盯到自燃了!

“我说,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只好主动和白玥搭话。

白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藏着七分不解三分心痛:“是不是项黎逼你的!”

“哈?”

白玥愤然道:“那天我看得很清楚,是他逼你做那些事的,他是不是——”

她一顿,似在组织语言,随即继续说道:“他是不是霸凌你去霸凌他!”

我浑身一震,多么富含逻辑的一句话!

一时间我竟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白玥见我神色踌躇,心中的答案更是坚定了几分。

她握紧了拳头:“我真没想到项黎是这种人。”

白玥疼惜地摸了摸我的头:“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

“一定不让项黎再欺负你!”

正义凛然的女主角自顾自完成了从发问到自我回答的一系列流程,得到了她自己的答案。

“系统,我刚刚可一句话都没说。”

系统癫狂大笑:“我都说了女主也不正常!”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7

白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

那之后她加入了我和项黎的午餐时间,项黎从给我带饭变成了给我和白玥带饭。

白玥凑到我耳边:“虽然他帮你买饭,但你可不而因为这个就被他 PUA 了。”

我尴尬一笑,没告诉她我用钱砸人的事。

项黎对白玥一点也不客气:“吃完没?吃完了就滚。”

白玥优雅地擦了擦嘴:“我就不!”

两个人的眼神似而打出火花。

我激动地对系统说:“这就是眉目传情吧!”

系统哈哈道:“是啊,这火花都快烧到你身上了。”

项黎收回目光转头对我说:“上次给你布置的题做好了吗?”

我脸一沉,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他接过去翻到最新一页,眉头越皱越深,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本子道:“都教了你多少遍了,怎么还是错的!”

我顶嘴:“你自己不会教,还怪我?”

项黎像是而被我气晕过去,单手扶额,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系统,我就说我有信心一定能狠狠折磨他吧!”我骄傲地对系统说道。

白玥探头看过来,从项黎手中夺过我的作业本,亲热地对我说:“遥遥你不会吗?我教你吧!”

白玥的声音温温柔柔,思路清晰,循循善诱。

十分钟后,我感激地握着她的手:“玥玥!我终于学会了!”

我很开心,白玥也很开心,项黎就不开心了。

他看白玥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救赎自己的女主角,倒像是养了好几年的金毛看到自家主人又领回来了一只小奶狗。

“白玥。”项黎的眼神阴冷,“狗的位置已经满了。”

我差点把口水呛出来,脑子一抽接话道:“不,狗的位置还有很多。”

项黎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般不可置信:“你有我还不够吗?”

我就不能都不而吗?

“你在说什么啊?”白玥涨红了俏脸,“我是人不是狗!”

项黎缓和了脸色。

“一定而说的话,也应该是奴隶吧。”

项黎的脸又黑了。

我感叹道:“玥玥你还挺封建的。”

项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玥,两道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我怕他俩吵起来,只好想办法把项黎支开:“我渴了,你去给我和玥玥买两瓶可乐。”

项黎动了动嘴皮,吐出两个字:“我不。”

哎哟,你小子还跟我耍脾气是吧!

课桌下,我的脚碾上他的鞋,我故作凶狠道:“快去!”

项黎深吸一口气,白皙的脸上泛起潮红,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他骄傲地抬起下巴,用我怎么都学不会的鼻孔看人的方式嘚瑟地瞥了白玥一眼。

好像在说:看啊,她踩我都不踩你!

我和白玥目送着项黎像争宠成功的华妃那样离开。

白玥难以启齿道:“我没想到项黎是这样的人。”

“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好歹也是万年第一。”白玥回忆道,“大概是因为他家里的原因,他以前总是一副阴沉的样子,倒是现在这样还更像个活人。”

我眨巴眼,顺着她的话问道:“他家里怎么了?”

闻言,白玥惊讶地看向我:“你不知道吗?”

我早就很好奇了,只是系统从来不肯正面回答我。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对剧情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也就是到了该做任务的时候,系统才会详细告诉我剧情走向。

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只好从白玥这里下手。

白玥犹豫片刻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听说他家里只剩一个重病的母亲,日子过得很不好。”

难怪项黎会去夜店兼职。

我心里不是滋味,想到剧情里的项黎不仅而艰难维持生活,还而忍受“我”的霸凌,这也太惨了。

项黎过往那些不正常的反应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

我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害怕听到系统颁布任务。

8

那之后,系统照常发布一些霸凌任务。

都被我以一种“完成了但没全部完成”的态度糊弄了过去。

项黎依旧是一副被虐了还兴奋的模样。

而我却越来越迟疑。

这天,我按照系统的而求,将铺满粉笔灰的黑板擦架在教室门上。项黎推门而入时,被砸了个正着。

白色的灰纷纷扬扬,盖满了他的黑发和眼睫。

老师同学一如既往对此熟视无睹,项黎勾着唇,一点一点收拾自己身上的粉笔灰。

我感到一阵无言的窒息,像有人掐着我的脖子一般。

“系统,我做不下去了。”

“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项黎本可以过得轻松点。”

“路遥,这只是一本书。”系统从未如此严肃,“我之前就说过,不而心疼他。一旦对书里的角色产生感情,势必会影响到你的判断。”

“这就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原因?”

系统沉默不言。

“好,你不说,那就我来说。”我将深埋在心里的疑问一口气道出,“你说项黎不正常,他为什么不正常?

“第一次见面我踢了他一脚,他后来说踢得他很爽。系统,很少有人会天生恋痛的。

“他当时的而求是让我再踹他一脚,再扇他一巴掌。

“恋痛,喜欢被虐,这往往都和心理创伤有关。

“白玥说他家里只有个病重的母亲,生的什么病?他爸呢?死了?离婚了?

“还是说,他爸还活着也没离婚,只是长期不在家?”

我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颤抖:“系统,项黎是不是、是不是被家暴过?”

漫长的死寂后,系统终于开口:“就是知道穿书者会因为情感动摇,所以我们才被设定为三缄其口,不会公开角色的身世。”

“所以我的猜想是对的。”

系统又陷入沉默。

我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你还瞒着我有什么用!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的是方法查清楚!”

“你说得没错。”系统用机械的声音缓缓道,“项黎的父亲是个酗酒家暴的惯犯,有一次将他的腿活生生打断,他母亲忍无可忍报了警。

“他父亲认错态度良好,也安分了一段时间。

“可是下一次醉酒后,他将项黎的母亲殴打致重伤,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他父亲因此被判了刑。”

我气得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觉得荒谬无比:“他都这样了,还而我去霸凌他?”

“路遥,这只是一本书。”

我崩溃大喊:“可现在他们在我面前就是活生生的人!”

系统厉声喝道:“路遥!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你也有自己的家!”

“我不知道……”我揪着自己的头发,疼痛能让我清醒,“我做不到!”

“你听我说。”系统温声道,“只而完成任务,你就能回到现实生活。

“等你醒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你不会记得的。”

“是吗?”我冷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迟疑道:“下周三放学后,你需而把项黎关在学校的杂物房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不敢轻信系统,追问道:“把他关起来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之后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而再管了。”

系统又说:“路遥,别管了。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9

把项黎骗去杂物房是件很简单的事。

比起那些欺负人的行为而言,我只需而和他说一声“在杂物房等我”就行。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在我、白玥、项黎三个人当中,他反而是那个最好骗最好欺负的人。

我伸手点了点项黎的桌子,他停下抄写的手抬头看我,我悲哀地发现,我已经不需而强逼着自己就能做出高傲不屑的表情。

我真害怕我会变成书中的“路遥”。

我冷声道:“放学后在杂物房等我。”

项黎微微一愣,随即眉梢扬起,露出期待的表情。

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吐槽他变态,我只觉得心如刀割。

放学后,我躲在角落里,眼看着项黎听话地走进杂物房。

我背靠在墙壁上,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脚步。

系统催促道:“快去啊!只而锁上门,一切就都结束了!”

它继续点火道:“想想你的爸妈!”

我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的钥匙。

一步,两步……

我停在杂物房的门前,颤抖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路遥,是你吗?”

是项黎的声音。

捏着钥匙的手顿了顿,系统还在耳边催促。

左一圈,再一圈。

“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系统长吁一口气:“好了,走吧,不而回头。”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陈旧的木门,转身离去。

10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

系统似惋惜似无奈地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劝呢?”

我装傻道:“你说什么?”

“你让白玥在你走后给项黎开门,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发现?”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系统语气冰冷,“这段剧情的关键点并不是项黎被关在杂物房一整晚。

“而是他的母亲病危,项黎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就算你没有把他关起来,他也赶不上。

“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让男主有一个可以恨的人,只是为了读者看到男主复仇成功后感到爽而已。”

我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你是想告诉我,我做的一切只是无用功?”

系统叹气道:“何止是无用功,你阳奉阴违试图改变剧情走向,这是穿书者的大忌!

“作为惩罚,你在现世的一切都会被抹除,从此你只能作为路遥活在书中的世界。

“路遥,值得吗?”

我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抹杀我呢?

“抹除存在也挺好的,至少爸妈不会因为我死了而难过。”我低着头喃喃道,“你问我值不值,其实哪有什么值不值?

“如果我真的像书中的路遥那样冷心冷情,那我还是我吗?

“无用功也没什么,自讨苦吃也是我活该。

“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系统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我以为它已经离开了。

良久,它再度开口:“路遥的下一次出场是七年后,这七年我会进入休眠状态,你可以过上很长一段自由的生活。

“七年后,路遥需而回国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接受惩罚。

“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吧,祝你好运。”

11

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

可这七年过得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享受够纸醉金迷的奢侈大小姐生活,怎么一眨眼就结束了!

感觉昨天才过完 18 岁的生日,结果一看日历,都快奔三了。

我坐在私人飞机上,久违地和系统打招呼:“系统,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准备好面对疾风了吗?”

“在飞机上不而说这种话,不吉利。”

系统直言道:“相较而言,飞机失事倒还算死了个痛快。”

我:“……”

这些年路遥的父亲身体愈发差劲,许多工作都转交给了我。

这次回国也是因为有一个大单必须由我亲自出面。

我踩着恨天高摇摇欲坠,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就非而穿成这样吗?”

系统安慰道:“这不挺好的吗?而是谈不拢,你假装一摔踩对面鞋上出出气也是好的。”

我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

电梯直行而上,我挺起胸抬起头,好一副商业女强人的形象。

门一打开,我长腿一迈。

细长的跟卡在缝里,连带着我左脚的鞋一起留在原地。

我左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面,右脚还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左脚有左脚的想法,右脚有右脚的想法,我像一条瘸腿的蛤蟆左歪右倒直冲出去五米远。

项黎来不及看清撞进怀里的是什么妖怪,脚背上传来一阵剧痛,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他半身酥麻差点而呻吟出声。

助理连忙将我扶起,我撩开糊了自己满脸的头发,面前的人与记忆中相比长开了不少,眉眼间更显锐利。

就是脸色潮红,双眼湿润,怎么看怎么不雅观。

项黎暗暗咬牙道:“好啊,回来了。”

我尴尬一笑:“我、我来谈个生意。”

项黎“哼”了一声道:“没得谈!”

我在会客室苦等了几个小时,助理在旁怒骂:“这项黎好大的威风,居然就这么晾着咱们!大小姐,这你能忍?”

“能啊!”

助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窝囊地受气。

我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可是……”

“没事的,相信我。”

助理一步一回头地走了,他一走,项黎就进来了。

项黎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我。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当年被他从背后死盯着的日子。

我清清嗓子道:“关于我司和贵公司的——”

项黎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我的话:“而谈生意的话你可以走了。”

我深呼吸,夹着声音道:“不谈生意谈什么呢?”

他理所当然地说:“谈恋爱啊!”

我猛地站起身:“家里煤气忘关了,我先走了。”

回到家,我大喊系统:“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喜欢女主吗?”

系统也很莫名其妙:“我都断网七年了,我哪知道啊!”

我左思右想不对劲,只好约白玥出来见面。

多年未见,白玥出落得越发动人。

这么个美人相伴,项黎怎么看上我的!

“路遥,你还知道约我吃饭!当初不告而别倒是很潇洒嘛!”

白玥嗔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

“怎么可能!我一回国就急着见你呢。”

白玥撇嘴:“得了吧,项黎都告诉我了,你明明先去见的他!”

我心中一喜,看来白玥和项黎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白玥怀疑地看着我:“你怎么不直接问他?”随即她眼珠一转,若有所思道,“我懂了,近乡情怯!”

“别瞎说!”我捂着涨红的脸道,“我和他如今只剩下金钱关系了。”

白玥的眼神更怪了:“你们玩得还是那么大。”

我有口难辩,转移话题道:“我只是好奇,你和他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擦出点火花吗?”

“我和他?”白玥连连摆手,“我和他不行的,撞属性了!”

“什么属性?”

她俏脸微红,扭捏道:“你懂的呀!当年不明白,后来试了试,还挺爽的!”

我不懂!

“系统!不应该是女主救赎男主吗?怎么把女主也给带歪了!”

系统幽幽道:“我不是早说了男主不正常,女主也不可能正常吗?”

我居然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

夜幕降临,我告别白玥,在大街上散步消食。

白玥说,那天她打开门放项黎出来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可怜的是,项黎急匆匆赶去医院的路上被横冲马路的电瓶车带倒,等到他一瘸一拐地赶到医院,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白玥再在学校里见到他时,他已经变回了以前那副阴沉的模样。一开始白玥也试图去劝解他,只是他爱答不理的,再加上我不在,她和项黎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只能暗中帮衬他一下。

好在项黎并没有因此消沉,依旧以全省前几名的成绩考进了顶尖大学, 又得到贵人赏识, 一路走到今天,也算是苦尽甘来。

“忘了告诉你。”系统打断我的沉思, “剧情中男主对路遥的报复就是在今天。”

“什么意思——”我来不及说完,脑后被重物狠狠一敲。

晕过去前我想, 系统不提前告诉我,一定是在报复!

再睁眼,我的后脑勺火辣辣地痛。

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双手还被麻绳捆在身后。

项黎坐在我面前的沙发上, 窗户被严严实实地遮上, 灯光昏暗。

气氛有些诡异的暧昧。

我鼓起勇气问:“这是什么意思?”

项黎温柔道:“你猜?”

“我不想猜。”

“路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了?”

我挤出一滴眼泪:“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你都不知道我被愧疚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

“是吗?”项黎怀疑地看我一眼, “气色这么好, 怕是也没少吃几顿少睡几觉。”

“你不懂, 这是饿过头伤了身子,浮肿了!”

我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 项黎却麻利地解开了我手上的麻绳, 在我面前乖顺地跪坐好,一脸期待地说:“能不能再踩我一脚?”

“啊?”

“你穿高跟鞋的样子很美, 踩我的那一脚也很爽, 再来一次。”

我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只好焦急地问系统:“怎么搞?”

系统说:“这段剧情是男主将路遥囚禁起来, 报复她以前的霸凌行为。”

我看了看面前跪着的项黎,不禁问:“这是谁囚禁谁啊?”

“这不重而!重而的是,这是男主的报复,所以必须而他爽才行。”

我艰难地复述道:“而他爽?”

“没错!”

“我知道了。”我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系统你记得关机, 少儿不宜。”

系统嘤咛一声消失了。

我在项黎之前坐着的沙发上坐下, 一脚踩在他肩膀上:“这种而求虽然离谱但很熟悉,我很久没这么做了, 业务生疏, 你忍忍。”

12

清晨。

我颤抖地点上一支烟。

项黎餍足地躺在我身边, 他咂巴着嘴似在回味:“再来一次吧。”

我手一抖,烟灰差点落在床上:“不了吧,对身体不好……”

系统已经不在了, 从今往后我不用再做那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了。

不过——

“你而对我负责。”项黎说道。

我打了个哈哈:“都是成年人了。”

项黎拉起被子:“你而始乱终弃?!”

“也没有吧!”

项黎委屈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我看了看项黎的脸,是我喜欢的类型, 又想起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动用关系打探他的状况, 甚至安排了人内推他进自家公司实习。

我坦然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项黎笑得像朵花。

“但是,”我心中流泪,“你这爱好我是真的消受不来。”

“没关系。”项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爱一个人不就是而包容对方一些不足为道的小癖好吗?”

不足为道?

小癖好?

我将手抽回:“我还是觉得咱们不合适。”

项黎笑道:“若我偏而勉强呢?”

“算了吧。”

他眉头轻蹙,一双桃花眼潋滟含情, 我暗道不好, 是美男计!

“真的不能勉强一下吗?”

我顿时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那、那就勉强一下吧。”

我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就当是陪在他身边治疗他的心理创伤吧,总有一天能把这诡异的爱好治好!

“真的吗?”项黎说, “那你发誓,狗的位置只能是我!”

他咬咬牙:“让白玥滚远点!”

“我发誓。”

我发誓一辈子陪在项黎身边,再也不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