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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为了毕业学分我跟大佬假结婚之后

第 46 节 为了毕业学分我跟大佬假结婚之后

为了毕业学分我跟大佬假结婚之后

大四那年我向高冷学霸求婚。

叶清淮抬了抬眼:“理由?”

我:“结婚证是国家证书,毕业加两个学分。”

多年后我重新找到他。

他冷冷睨我:“什么事?”

我讨好地笑:“买房限购,要查家庭房产情况。”

叶清淮冷哼一声:“你买不了。我名下十栋楼。”

再后来我被派对接他司业务,

这人眼神犀利,似笑非笑:“请问齐律师,骗婚该判几年?”

1

炎炎夏日。

我垂头丧气从售楼处出来,立马被热浪逼回角落的阴影里。

想起刚才销售顾问的话,又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我咬咬牙拨通了那个默念了千百遍的号码。

滴滴滴,没人接。

这么多年,叶清淮肯定换号码了。

丝丝失落弥漫上心头,却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挂,电话却忽然接通了。

“喂,哪位?”

熟悉的男声穿过话筒,还是记忆里的矜持冷淡。

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稳定心神咽了口口水。

“喂,叶清淮吗?你好,我是齐悦。”

他好像原本在什么喧闹的地方,不一会背景音迅速安静下来,只听到浅浅的呼吸。

“嗯,什么事?”

还是这么冷淡啊。

也是,毕竟从前也不是多熟悉的关系,如果不是后来……我们可能连话都搭不上。

我自嘲地笑笑,反而放松下来。

“那个,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提供下你的房产情况?”

对面那人停顿了许久,再开口却带了三分讥诮:

“这么多年没联系,开口就是问我的财产情况?”

“你可真够现实的,”

“——我的太太。”

对,我跟叶清淮……

虽然不熟,但却是正儿八经领了红本本的合法夫妻。

要不说人穷志短呢。

对着这明显的嘲讽,我却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

“我没别的意思。”

“这不,我打算买房,可是售楼处说最近限购,要查家庭房产情况。”

叶清淮窒了一息,冷哼一声把我打入谷底:

“你买不了。我名下十栋楼。”

2

对面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我抹了把汗,抬头看着不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抑制不住苦笑。

齐悦啊齐悦,你在天真什么,

堂堂叶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没房子呢。

我跟叶清淮,是大学同学。

虽然同在法学院,但却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他是高冷英俊的校草学霸,家世显赫,高高在上。

我却是拿助学贷款的穷学生,父母双亡,低入尘埃。

大四那年,相依为命的奶奶突发重病,我借遍了亲友好不容易凑够了手术费,却承担不起后续高昂的治疗费用。

于是我开始逃课打工。

不出意外,学期末我挂掉了一半的课,连补考也没赶上。

辅导员点着我的成绩单痛心疾首:“眼看就要毕业了,还差两个学分,难道你要延毕么!”

延毕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实在再交不起一年的学费了。

可明明只差一点。

只要我能毕业,就能找到工作赚钱治好奶奶了。

咖啡馆,我取了外卖急匆匆往外走。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宿舍的小梁领证啦。”

“呀,结婚证是全国性证书,毕业值两个学分呢!”

两个学分!

我一个愣神,打翻了外卖盒。

滚烫的咖啡哗地浇在了一旁男生的电脑上。

我慌乱地道歉承诺赔偿,却在看到电脑牌子时崩溃大哭。

这是奶奶三个月的治疗费。

男生似乎被我吓到了,说不用我赔,我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单腿蹲了下来:

“有什么要帮忙么?”

那声音清冷,却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我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里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在学院无数次擦肩而过、让全校女生痴迷疯狂的脸。

鬼使神差地:

“你,你能跟我结婚吗?”

3

到今天我也没明白,叶清淮为什么会轻易答应跟我结婚。

大概是有钱人对我们这些蝼蚁偶尔施舍的同情心吧。

多亏了那两个学分,我磕磕绊绊地毕了业。

不久,奶奶还是去世了。

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叶清淮。

其实一开始我也想过找他,想办离婚。

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不是爱情的圆满,只是怜悯的产物。

而他这样的人,今后一定会遇到更光彩夺目的女孩,

让他带着满心的喜悦和期待走进婚姻。

到那时,不该还有个黯淡无光的我,厚颜占着“叶太太”的头衔。

可当我打听他的消息,却听说他出国了。

那一瞬间,我竟有些隐秘的欣喜。

因为那一纸轻飘飘的结婚证,

似乎证明着这世上某处还有一个人,与我有着一丝丝的牵扯。

让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4

穷人是没有资格伤春悲秋的,害得打工。

第二天一早,我人模狗样地迈进寰宇集团的会议室,下一刻一个站不稳差点崴了脚。

上首的男人五官英俊,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气势越发凌厉。

万万没想到,

boss 口中“办好了够全律所吃一年”的大单,竟然是叶清淮的公司。

吃一年?

吃不下一口好嘛!

boss 热络寒暄,我狗狗祟祟挑了个角落低头坐下,指望他没注意到我。

四年没联系,乍然在这样的场合重遇结婚证上的“老公”,

就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

可下一秒我就被这莫名的想法吓了一跳。

“清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爸妈还说两家一起吃个饭呢。”

娇柔的女声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同事方雪薇身穿全套小香,大大方方坐在了 boss 下手第一位。

方雪薇是跟我同一年进来的,名校毕业,家世显赫,人又甜美,在律所人气很高。

可,清淮哥?

我从笔记本后偷偷抬起头,却不小心和叶清淮四目相对。

坏了,暴露了。

我一个哆嗦埋头看地板。

“上个月。”男人听上去礼貌而淡漠。

小组同事们暗暗交换着眼神,boss 试探地开口:

“叶总,我们方律师是宾大法学院的高材生,这次就由她负责对接贵公司吧。”

叶清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方雪薇精致的小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得色。

不等她说点什么,叶清淮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

“寰宇这次内部章程和规定的审查非常重要,也关系到后续我们是否能继续合作。所以我希望顾问团队要足够专业,经得起考验。”

金主爸爸说什么都对,boss 连连称是。

真会装逼。我在心里吐槽。

谁料叶清淮扫视了一圈,视线似笑非笑地落在我身上:

“比如,我就想考验下齐律师,我国骗婚该判几年?”

5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探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其中有一道尤为带刺。

我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男人搞鸡毛啊。

还骗婚,指桑骂槐的。

我是骗你钱还是骗你色了!

不明所以的 boss 重重咳了一声,递了个眼色过来。

齐悦啊工作要紧!专业,要专业!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叶总说笑了,我国是没有骗婚罪这个罪名的。一般情况下所谓『骗婚』是指以婚姻名义构成的诈骗罪,根据诈骗数额、犯罪情节处不同年限的有期徒刑和罚金。”

“也就是说,”我强迫自己正视他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如果没有骗取财物的情节,是不构成『骗婚』的。”

叶清淮犀利的目光紧紧攫住我,

半晌,他松开眉头,轻笑一声:

“不愧是衡德的律师,果然不同凡响。”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谁料 boss 这死人精眼珠一转,顺口就把我卖了:

“齐律师也是我们团队的中坚力量,难得叶总赏识,齐悦,你就跟雪薇一起负责这次项目吧。”

走出寰宇大楼,我紧绷的神经才暂时放松下来。

方雪薇面无表情,蹬着小高跟走在最前面。

有关系好的同事悄悄问我是不是认识叶清淮。

我支支吾吾讪笑:“就,大学是一个院的,但是不太熟。”

另一个同事韩雨嗤笑一声:

“叶总是什么人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去的。”

“不像我们雪薇,跟叶总家是正儿八经的世交呢。”

此言一出,其他同事们都沉默了。

方雪薇的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

“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罢了。”

她顿了一顿,冲我怜悯一笑:

“齐悦你别在意,清淮哥哥不是故意为难你。你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清高些不知道有多少人往上扑呢。”

我差点气笑了。

“是啊是啊叶清淮可不是块大肥肉,可惜我吃素,所以这块肥肉还是让给狗吧。”

方雪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噔噔噔走远了。

6

律所对寰宇的项目高度重视,第二天就派小组到寰宇驻场办公。

而方雪薇把最繁琐的资料整理工作交给了我,美名曰“锻炼承压能力”。

我知道她是整我,但也只能咬牙接下。

天色渐晚,方雪薇大方地邀请大家去吃日料。

同事们欢呼起来。

方雪薇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惊讶地捂住嘴:

“呀齐悦,你怎么还剩这么多没做,晚餐看来你是赶不上了。不过别急慢慢来,明天上班前完成就行。”

会议室很快就剩下我一个。

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资料,我苦笑一声。

大学毕业一年后,我终于重新考上了研究生,又被导师推荐进了衡德。

作为所里履历最普通的,我只能比所有人都努力。

夜色渐沉,会议室外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我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电脑。

忽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还在?”

低沉的男声不辨情绪。

我揉了揉酸疼的眼角,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第一次单独相处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加班。”

“就你一个人?”叶清淮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以为这是甲方大大嫌弃我们不重视,连忙起身分辩:

“本来同事们一起驻场,他们的工作都完成了,是我比较慢。”

叶清淮扫了眼乱七八糟的桌面,皱起眉头:

“齐悦,你还是这么逞强。”

我愣了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忍耐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我旁边坐下了。

见我还杵在一旁,他不耐烦地敲敲桌子:

“给你梳理下寰宇的部门架构。”

我大喜。

我的工作之所以进展缓慢,主要是因为庞大的集团内部关系过于复杂,很难梳理资料之间的关系。

叶清淮作为总裁,无疑是最了解寰宇的人。

7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稳定的出奇。

好像前两天挂我电话、当众为难我的人根本是另一个人。

也许是夜色的缘故,眼前的男人不再像前天一样咄咄逼人。

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冷淡的眼。

有一瞬间,我好像以为看见了四年前的叶清淮。

领证前有几次,我也像这样跟他肩并肩坐在一起,

看他在纸上勾勾画画。

“8 月前要结算学分,所以最迟 7 月前我们得把手续办了。我们得分别回去取户口本……”

他的侧脸很好看,有疏离的不真实感。

但他又离我这么近,近到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

“齐悦,齐悦你有没有在听?”

男孩和男人的声音在记忆中重叠,

我从游离的思绪中被唤回来,迷茫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人蹙起好看的眉毛,不满地敲敲桌子: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老走神。”

我回神,猛地后仰拉开距离,

却不妨一个打滑,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只长臂横揽过我的腰,将我牢牢稳住。

坚实的大掌扣在纤细的腰间,温度穿透轻薄的布料灼热了我的皮肤。

我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头顶的气息瞬间紊乱:

“别乱动。”

我抬头,

四目相对间,叶清淮一脸严肃,耳后却染上一抹可疑的红。

我慌张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椅子滑了。”

叶清淮放下悬空的手臂,微微拧起眉头:

“齐悦,不要老是说对不起。”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道歉也不行吗?

我暗暗腹诽,头却点的飞快:

“嗯嗯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说了。”

叶清淮露出无奈的神色,没好气地伸手在我头上薅了一把。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呢。

我刚要还手,忽然想起对面这人的身份,只能郁闷地服软。

算了,金主爸爸我惹不起。

有了叶清淮的神助攻,后面的工作我驾轻就熟。

第二天,方雪薇看着整整齐齐的资料清单,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想到,齐悦你还挺快的。”

我端庄地抿了口茶,轻描淡写:“也还好吧。”

眼看她的脸逐渐变形,我在心底暗暗感慨:

装逼是爽啊。

8

连续吃瘪终于让方雪薇放弃了针对我,项目开始紧张地推进。

两个月的连轴转,换来了寰宇的高度满意。

叶清淮当即拍板把未来五年的法律顾问和涉诉案件都交给衡德。

boss 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大家欢欣鼓舞。

这笔合同签下来,所有人的年终奖必定上一个档次。

等我们兴奋过去,boss 清清嗓子:

“这次能拿下寰宇,有一位同事居功甚伟。”

“那还用说,一定是雪薇呗。”韩雨迫不及待打断 boss,“雪薇是负责人,又跟叶总走得近。”

方雪薇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同事们也附和称赞她了几句。

boss 却不动声色:“方律师的确也做出了很多贡献,不过——”

他的眼神微妙:

“寰宇这次着重表扬了齐悦律师,并希望齐律师作为寰宇未来的主要法律顾问。”

小组会结束,我感受到身边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方雪薇对我的态度从不屑变成了漠视,

而韩雨一帮人居然对我有了笑脸。

这天下班前,我又接到了售楼处的电话:

“齐小姐,你上次看的那栋楼只剩最后一户了,你还买不买啊?”

挂了电话,我又翻出了银行卡余额。

盯着那串不长的数字,又算了算今年的年终奖,

我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拨通了叶清淮的电话。

寰宇隔壁的法餐厅。

叶清淮来的很准时,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格外挺拔。

“这么多年都没想着请我吃饭,怎么忽然良心发现了?”

今天的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薄唇边竟然噙着一抹笑,整个人好看得炫目。

我恭敬地给他倒了杯水:

“今天请叶总吃饭主要有两个事。一是想感谢您在加班时帮忙,还在 boss 面前说了好话,把寰宇的顾问给了我,”

他闲闲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扣着扶手,随意嗯了一声。

“第二件事,”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埋下心底的那丝情绪,移开视线不看他,

“我想跟叶总谈一谈离婚手续的事。”

9

对面的人定住了。

半晌,我听到叶清淮冷笑了一声:

“离婚?”

“齐悦,你失联四年,第一次找我是问房子,第二次是为工作,第三次居然是为了离婚?”

“齐悦,你当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里头隐隐翻滚着怒气。

我对他乍然而来的怒气感到莫名其妙,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你别误会。就是我看中的那套房子比较着急,不离婚没法……”

我的解释并没有用,他脸色更加阴沉,挺直了脊背逼视我:

“买房?我还不如一套房子?”

救命这是什么逻辑啊?

你当然不如房子啊,房能住能升值我还能卖了换钱,你能卖吗?

我被他这一问噎住了,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叶总,”我斟酌着开口,

“其实离婚也不光为了买房,您看您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成家也就是眼前的事。早年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无以为报,更不能在你的人生大事上给你添麻烦,咱们早早把婚离了……”

“不离。”叶清淮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我惊讶地看他。

英俊的脸上一片平静。

他靠回椅背,又变回了那个矜贵自持的叶总:

“我是寰宇的股东,如果离婚,要发权益变动的公告,会影响寰宇的股价。”

“我可以签协议!”我一听是这个理由,松了一口气,“我什么都不会要,公告也不会有影响的。”

他好像失去了耐性,烦躁地敲了敲桌子:“我刚上任就发布离婚,会影响股东和董事会对我的信任。”

黑眸危险地眯起:“当年是为了帮你才领的证,你总不会现在坑我吧。”

我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这事是我理亏,可房子……

“至于买房,”叶清淮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可以先落在别人名下,过两年再过户给你。所有手续我来办。”

沉默再次在两人间蔓延。

叶清淮没有再给我施压,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似乎笃定我不会拒绝。

终于,

“一年,”我伸出一根手指,“一年后,等你这边稳定了,我们就去办离婚。”

叶清淮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松弛下来,寒冰消融。

他向我伸出右手,

我犹豫地伸手,被他一把握住。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眼中有光华流转:

“那就一言为定,叶太太。”

10

接下寰宇的顾问,意味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午休时分,我晕头转向地出去觅食,却被急促的喇叭惊住。

黑色迈巴赫大大咧咧停在大楼门口,引来各种明里暗里的围观。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来干嘛?

我心虚地左右看看,三步并两步溜到车边:

“你怎么来了?”

清冷的眉间染上玩味的笑意,叶清淮伸手敲敲车门:“上车。”

“去哪儿?”

“买房。”

不愧是总裁,效率真高。

样板房里,销售小梁吐沫横飞地讲解。

我已经听了十几遍,却一点不觉得厌烦。

叶清淮几步走完房子,皱着眉头:“这房子也太小了点。”

小梁不愧是销冠,立刻笑眯眯接话:

“这栋是小户型适合独居,隔壁还有 160 平的四居,二位以后生了宝宝也宽敞。”

叶清淮露出满意的神色,顺手揽过我的肩:“去看看。”

我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必了吧。”

“怎么不必,”他微微使力,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万一以后生了……”

卧槽!

这人在说些什么?

我触电一样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装上瘾了啊!生什么生!”

“就这个就行。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刚好。”

叶清淮闻言,脸色一变,直勾勾盯住我:“那我呢?我住哪儿?”

你?

这我家啊!

不是你名下十栋楼,爱住哪儿住哪儿啊!

见我一脸懵逼,叶清淮不悦的神色更浓,薄唇紧抿着:

“我费了这么大劲帮你,屋里居然连我的位置都不留。”

我是幻听了吗?

怎么居然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一时被他的神逻辑绕住了,糊里糊涂答应给他支一张沙发床。

直到签完约,我才反应过来,

谁帮谁啊?

要不是他不肯离婚,我需要他帮我办手续么??

我深感受骗,闷闷不乐回到车上。

叶清淮却还在耿耿于怀:

“好歹也是叶太太,这房子太寒酸了。”

“钱不够吗?寰宇这笔单子怎么也够首付了。”

“不是钱的事。”

我小心地把合同塞回包里,声音很轻:“只有这栋楼是我家。”

叶清淮愣住了。

“我跟奶奶原来的老房子,就在这个位置。”

我冲他笑了笑:“之前为了手术费,我把家卖掉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把它买回来了。”

11

自从买了房,我更忙了。

白天在律所和寰宇间马不停蹄,晚上还得研究新房装修。

叶清淮开始频繁地给我发链接:

【怎么打造温馨小户型】、

【89 平双人爱巢装修实录】、

【和爱的人把家装成喜欢的样子】之类的。

有一次开大会的时候,他甚至给我发了一条狗。

【叶清淮:我觉得你可以养一只边牧。】

我抬眼看了看,

总监还在口若悬河做汇报,

叶清淮面色冷酷地坐在台上,完全看不出来在底下干些什么勾当。

于是我没好气地回他:

【打工人,没空遛。】

台上人微微低了个头,

【叶清淮:我有。】

呵呵,万恶的资本家,

养狗,我觉得你就挺狗。

吐槽归吐槽。

这男人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于是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新房子里贴上了他推荐的奶油色墙纸,满铺了人字拼木地板。

甚至,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养一只狗。

想象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叶清淮被狗子扯着跑的样子,

我在会场上噗嗤笑出了声。

boss 瞪我一眼,我忙捂住嘴低下头。

你还别说,似乎,也挺不错的。

这天我照例到寰宇驻场办公,

临下班,对接我的王姐匆匆过来说有个材料很着急,明天集团领导开会需要。

我看了眼时间,嗯,今晚可以赶出来。

做律师几年,加班是常态,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最近实在太累,再多的咖啡因也没抵挡住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

十月底的傍晚,夜色微凉。

一件西装外套从肩上掉落,我揉了揉眼睛俯身去捡。

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醒了?”

我猛地起身,却一头撞上了桌角。

嗷地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修长的身影瞬间跨到面前,一把扶住我:

“撞到哪儿了?”

叶清淮半蹲在我面前,宽阔的手掌捧着我的脸,焦急地掀开刘海查看,

一贯冷静的声音里有浓浓的慌张。

泪水糊住了眼睛,我抽了抽鼻子,瘪着嘴:

“痛。”

确认了没有外伤,他松了口气,从担忧变成嫌弃:

“谁让你在这睡的。”

我带着睡醒后的三分困意,有些委屈:

“都怪你,要加班。”

他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谁知道你白天是不是摸鱼了。”

想起开会时他欠揍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是谁开会摸鱼看狗子?”

叶清淮闷笑着起身,顺手把我拽起来:

“好好好,那现在不许你加班了,赶快回家。”

“那怎么行,还没做完……”

“不许说不,这是甲方的要求。”

他把西装披回我身上,垂眼给我扣扣子。

我仰着头,看他锋利的轮廓变得温柔。

属于他的气味瞬间把我整个裹住。

好像被蛊惑住了,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12

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

叶清淮说归他说,可活在人在,

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开甲方的天窗。

我洗了把脸准备通宵。

手机叮地一声。

【王姐:齐律师,刚通知明天的会议取消了,材料过两天给我就行。】

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望着衣架上那件工工整整的西装,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

叶清淮,是不是对我也太好了一些?

打工狗没有资格深夜 emo。

饱饱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我满血复活。

对昨晚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我理直气壮地说服自己,困了就是容易做美梦啊。

正准备埋头干活,手机收到新信息。

【叶清淮:沙发床从法国运到了,下午你回家签收下。】

这么理所当然的祈使句,

我麻了。

得寸进尺是不是总裁的传统艺能?

看在昨晚的份上,我委婉地给他解释了下什么叫领土主权:

【叶总,那是我家。】

叶清淮秒回:【嗯,所以?】

大大的问号在拷问我的尊严底线。

我想把手机砸到他脸上,

但又想了下今年的年终奖,觉得底线也不是不可以再低一点。

于是我放下手机,

决心用沉默守护我家的主权完整。

13

埋头肝完材料交给王姐。

她十分客气:“齐律师不必这么着急的,肖副总昨天特意交代我不要催你。”

肖副总?

我努力回忆这号人物。

脑海里出现一个略油腻的中年胖子,哦好像是寰宇的副总。

大概是叶清淮交代他的吧。

我忽然有些脸热,含糊地应付了两句。

王姐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没再说什么。

回去经过隔壁办公室,有人压低声音在聊天:

“你们衡德的那个齐律师,好像跟肖副总有关系,就那种关系。”

“真假的,肖副总都一把年纪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蔑地切了一声:

“她在我们律所就搞这些不清不楚的,不然这次寰宇的案子也不会点名给她。”

“真是不要脸,幸亏方律师你今天告诉我们,不然还以为她是什么正经人。”

高跟鞋哒哒哒,方雪薇拎着小包从里头走出来。

看到门口的我,愣了一下,撞开我就要走。

我压住心中的怒气:“不道歉吗?礼貌或者廉耻总要有一个吧。”

方雪薇一个转身,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屑:“廉耻?不知道是谁没有廉耻。”

“你凭什么抢到寰宇的案子,不就是靠那点关系么?”

“你——”

背后响起一声重重的冷哼,方雪薇惊喜地转头:“清淮哥哥!”

“现在律师这么不专业,都可以直呼客户的名字了?”

叶清淮领着一群人从走廊一头大步走来,面上一层寒霜。

方雪薇的小脸刷地惨白。

“寰宇的法律顾问,是我亲自定的,”叶清淮的目光像淬了冰,刚才跟她一起八卦的几个人抖抖索索。

“寰宇只要最优秀的,齐律师的结案率和胜诉率在衡德一直都是第一,我想不到请别人的理由。”

“至于你们说的靠关系——”

下一刻,我的手腕被拽住,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

叶清淮搂着我,居高临下睥睨全场:“她的确有关系。”

“我就是她的关系,谁有问题?”

14

谁有问题?

他摆出一张梁家辉脸,谁敢有问题。

寰宇众人噤若寒蝉,连我都被他震住了。

方雪薇再开口的时候,我是由衷佩服这姐的。

嗯,梁静茹给的勇气。

“齐悦你别得意,你以为就凭你,真能嫁进叶家么?”

她嫉恨的视线落在我们交叠的手上。

不是,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你有能耐朝你的清淮哥哥支棱啊,

捡我这个软柿子捏算什么好汉?

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还击,

就听到叶清淮干脆利落地打断她:

“我们结婚 4 年了。”

这下我想把我的头揪下来。

方雪薇惊得舌头打架:“清,清淮哥,你开玩笑的吧?”

叶清淮连眼神都懒得给她:“要给你看结婚证么?”

这下她终于闭嘴了。

眼看众人被炸翻,

罪魁祸首施施然松开我,理了理衣服。

我用材料捂着脸,打算趁大家还没反应之前赶紧溜。

却没想到又被揪住:“齐悦,下午记得回家收沙发床。”

沙,发,床。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么?

我咬着牙缓缓回头,用尽毕生力气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好的。”

15

我早该想到的,事情不止一张沙发床这么简单。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流水一样搬进来的洗碗机、烘干机、空调和马桶,

深刻体会到主权一寸寸沦丧的感受。

而这厚脸皮的入侵者,此刻正对着那张抵我半年工资的沙发床,挑三拣四:

“这个颜色比图片深了点,要不还是换成浅棕色?”

我坚定拒绝:“不必,这就挺好。”

叶清淮惋惜地摇摇头,试图说服我:“我还是喜欢浅棕色,跟墙纸更搭。”

夭寿了,

你喜不喜欢有 p 用啊。

我咬牙切齿地再次提醒他:“叶总,这是我的家。”

“嗯?”叶清淮挑眉看我,似乎有些困惑。

我闭了闭眼,决定还是一次说清楚:

“叶总,作为老同学,我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那天为了维护我,告诉大家结婚的事情也是不得已,但我觉得为了一年之后顺利离婚,咱们还是应该适当保持距离,以免更多的人误会。”

略显局促的房间里,空气停止了流动。

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叶清淮嗤笑了一声:

“老同学?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都只是老同学?”

“你以为我当初答应结婚是为什么,现在不离婚又是为什么?真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股价?”

我说不出话来。

灼热的身躯骤然逼近,将我牢牢抵在墙边。

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我慌乱地低下头。

“齐悦,你看着我。”

他执着地抬起我的下巴: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么久以来,我对你来说,真的就只是同学么?”

他的下颌紧绷,浓黑的双眸里映着落日余晖,

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我们离得那么近,呼吸纠缠。

但他沐浴在光里,辉煌耀眼,

我陷在他的阴影里,暗淡卑微。

“是,只是同学。”

我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叶清淮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慢慢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好,齐悦,很好。”

16

叶清淮走的很决绝。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房间忽然空旷起来。

我把自己埋进了那张沙发里,忽然觉得好累。

齐悦,你是个懦夫。

我对自己说。

你真的没有感受到他的感情吗?

怎么会呢,

那样坚定的维护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你坦然享受着这一切,还要自欺欺人这只是普通的友情。

齐悦,你不但懦弱,而且自私。

你没有站到他身边的勇气,却又贪恋这难得的温情。

我睁开眼睛,看着这奶油墙纸,拼木地板,还有阳台角落的空位。

那是为狗窝留的位置。

这屋子,差一点就像个家了。

17

那天过后,我的工作一如往常,只是大家的态度变得恭敬。

有一秒钟我想过辞掉这个项目,但只有一秒。

无他,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宝贵。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搞笑,

顶着“叶太太”的 title,哪怕是一只狗,也可以坐到这个位置上。

但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

我告诉自己,机会来的时候,别去想为什么,

先紧紧抓住它。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还是会经常见到叶清淮。

在走廊、在餐厅、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虽然我极力避免,还是不免有眼神交汇的时候。

每次他都率先平静地移开视线。

这似乎是我想要的完美状态。

可为什么,我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不过我很快找到了治疗的办法,

那就是更加拼命地投入工作。

废寝忘食了几日,这天终于在傍晚完成了一份大合同的审查。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起身的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隐约有熟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艰难地挪动了下。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触感,我挣扎着睁开眼睛。

这是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叶清淮转身放下电话,快步走过来:

“好点没?”

他的眉紧紧蹙着,眼里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我还是有些头晕,轻轻点了点头。

他紧绷的轮廓终于松弛下来,抱胸立在一旁:

“医生说是低血糖,寰宇没饭给你吃了?”

我没吭声。

面前的茶几上,米粥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饥饿感逐渐真实起来。

我犹豫地看向叶清淮,他面无表情撇过头。

我咬了咬唇,摇摇晃晃探出身子去够粥碗。

“妈的。”

一声低咒。

很快地,一双长臂将我捞起来。

叶清淮将我半圈在怀里,软糯的米粒一勺勺喂到唇边。

但我却食不知味。

隔着轻薄的衬衣,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

和蓬勃有力的心跳。

连带着我的心跳也加快起来。

“喝完就回去休息。”

身下的胸膛闷闷地震动,我偏头正对上他滚动的喉结。

如果现在……吻上去……

他垂眸看我,冷冷地,打断了我蠢蠢欲动的绮念。

“按时吃饭,寰宇不需要病秧子。”

18

第二天,我回律所汇报工作。

迈进办公室那一刻,我就知道前几天的风波已经比我人先回来了。

boss 和蔼地给我端了一杯茶:“年底会空出一个高级律师的位置,好好加油。”

这明晃晃的暗示让我心如擂鼓,差点撞到一个人。

“看着点路,攀了高枝也要当心摔下来。”

方雪薇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恶意满满。

好几道看热闹的视线偷偷投过来,

“你什么意思?”

她捋了捋头发,漫不经心地:“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

我正要再问,身旁响起阵阵惊呼:

“这是什么?”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电脑屏幕上,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惊爆!寰宇总裁隐婚妻子竟曾是陪酒小姐!】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暧昧的灯光,醉酒的男人和瘦弱的女孩。

女孩的面容掩在长发下看不清,

但每天早上,我都会在镜子里见到那张脸。

“齐悦,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有同事小心翼翼地问。

我从电脑前缓缓抬起头,正对上方雪薇嘴角的笑。

“是你干的吧。”

她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陪酒陪的脑子坏了?”

下一秒,boss 皱着眉头进来:“齐悦,有媒体打电话来采访,这是怎么回事?”

我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我的个人问题,我会尽快处理好。”

“个人问题?”方雪薇讥诮道,“这下不仅衡德,连寰宇都要被人笑话死吧。”

“方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低沉的声音蕴藏着危险的信号。

叶清淮带着一身寒意出现在门口。

众人惊愕的视线里,他两步一迈,第一刻紧紧牵住了我的手。

“叶总——”

他下颌紧绷,冷厉的眉眼宛如利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请衡德通告所有要采访的媒体,这则新闻是不实消息。寰宇也会同步发布正式公告。”

我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他,嗫嚅着想说点什么。

十指交缠间,他重重握了我一下。

我浑身一颤。

他英俊的五官如雕塑般坚定:

“我和我太太将正式提起诉讼,并追究相关造谣人员的法律责任。”

19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叶清淮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

“你不该那么说的。”

我听到我的声音干涩沙哑:“那张照片是真的,毕业后我的确在酒吧工作过。”

那个修长的背影没有反应。

我艰难地继续说:“事已至此,我们明天就把婚离了,然后你再重新发个通告说你不知情,这样可以把损失降到……”

叶清淮骤然转身,浓浓的怒气几乎将我淹没:

“齐悦,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自说自话!”

我咬着嘴唇,指甲刺入掌心。

脚步急促而来,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我的肩头。

叶清淮的声音轻轻的,隐忍而心痛:

“我知道你很强。”

“但你能不能偶尔,试着依靠我一次。”

“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你好好地靠一下。”

我浑身一震。

一个人艰难走了这么久,

依靠,是我人生的前半程从未有过的奢望。

好像有什么势不可挡的力量一声声敲击着心扉,

温柔而坚定。

再抬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叶清淮的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欣喜,

他长舒了口气,把我深深、深深地拥进了怀里。

20

我迅速整理心情,拿出了身为律师的专业素养。

固定证据、写起诉状、以诽谤罪起诉。

同时,我不再拒绝叶清淮的帮助,一起寻找其他证据。

这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就接到 boss 的电话。

我本以为 boss 来者不善,结果他竟然给我提供了几个可能知情人的联系方式。

我犹豫了下,问他为什么帮我。

这人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当然是因为相信叶太太。”

那一刻我有些失落,但也很快释然,

人在俗世,人之常情。

“不过,”谁料他话锋一转,“我更相信永远不认输的律师齐悦,一定会赢的。”

我愣住了。

“好好搞定这事,高级律师的位置还是你的。”

他顿了下,补了一句:

“这跟你是不是叶太太没关系。”

boss 的电话宛如一剂强心针,

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强大。

久远的记忆随着连日奔走重新浮现。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一份小律所的工作,

但还是还不起巨额的医疗费欠款。

不得已,我开始去酒吧做服务生。

偶尔运气好,会拿到不菲的小费。

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呆久了总会遇到麻烦。

一天晚上,我被几个混混拉住要求陪酒。

见我一直拒绝,其中一人恼羞成怒扇了我一耳光。

我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终于抑制不住委屈和愤怒,

抄起酒瓶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后来,有人报警了。

派出所认定是互殴。

当时的老板去领的我,帮我争取了和解,还垫付了 1 万块的赔偿。

从派出所出来,老板看着我依然红肿的脸,

叹了口气让我别干了,他先替我还钱,并资助我念研究生。

那是我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

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次冲突时被拍的。

在叶清淮的强势介入下,最终在派出所找到了照片泄露的线索。

某周刊的记者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

托关系找到了当年的报案记录,偷偷翻拍了证据照片。

至于背后指使,

那记者一开始坚持说只是自己想火,并没有指使。

但随后寰宇提出不实报道影响了公司股价,要求天价索偿。

记者绝望之下,终于松口背后人正是方雪薇。

开庭的时候,方雪薇一脸憔悴出现在被告席,

见到我却还是挺直了背。

“可能判不了实刑,但这回保证方家插不了手。”

叶清淮在我身边低低解释。

“我已经警告了她父亲,方家最近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两日的新闻里,方家有几笔大生意都遭遇重挫,

甚至传言,因资金问题,方家已在破产边缘。

看来是叶清淮的手笔了。

我微笑着抬头看他:“我没事,这都不重要了。”

21

从法庭出来,我惊喜地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影。

“徐律!”

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打招呼:“小齐啊!”

徐律师就是我当年的律所老板,我人生的又一位贵人。

从前我时常去看他,我工作后,他去了外地开律所,我们便只能线上联系。

但他依然是我最为尊敬感激的长辈。

我开心地约他一起吃饭,

他笑着说下午有重要工作要赶回去。

我惋惜极了,又忽然想起来什么:

“徐律,给你介绍这位叶清淮,是我的……”

我支吾了两下。

“我是齐悦的先生。”

身旁的人笑着接过话头。

我面上一红。

“哦,叶总啊。”徐律镜片后的小眼睛笑得眯起来,“这么多年,终于见到真人了。”

“你们……之前认识?”我有些懵逼。

叶清淮阻拦不及,尴尬地偏过头。

徐律笑着点他:“当年你出事,他半夜打越洋电话找到我,说愿意出钱求我去保你。”

“后来你去读研究生,也是叶总帮忙联系的。不然凭我一个二流律师,怎么找得到业界大佬给你做导师。”

送走徐律,我板着脸叫住叶清淮:

“你那时不是出国了吗?”

他难得露出狼狈的神色:

“那时,那时我走得急,只能拜托国内的朋友关照你。”

“事情出的太急,我怕你在里面吃苦,所以辗转找了徐律师帮忙……”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不联系我?”我不依不饶。

“后来,”叶清淮的眼神里有一种叫骄傲的情绪,

“因为后来发现,我的太太实在是一位太优秀太坚强的女孩,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她已经飞的很高很高,而那时的我还没有足够能力伴随在她身边。”

“好在最后,我们都变得足够优秀强大,足够我们重新站在一起。”

我惊讶于叶清淮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忽然想逗逗他:

“你就不怕,我身边出现其他人?”

他的唇边露出狡黠的笑:“我够幸运,四年前就把你牢牢绑住了。”

“四年前你选择了我,就再也逃不开了,我的叶太太。”

不远处, 叶清淮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向我伸手。

而这次我毫不犹豫扑向他。

因为我知道,我也站在了阳光所及的地方,闪闪发光。

番外(叶清淮)

第一次见到齐悦,是在院办。

她来拿这学期的助学金, 大大方方向教务老师道谢。

毫无疑问,她很漂亮, 不自知的那种漂亮。

但我注意到她, 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如此坦然的贫困生,

像阳光下一杆细嫩的翠竹, 柔却韧。

鬼使神差地,

我向老师打听了她的名字。

后来, 我在更多场合见过她:

专业课、辩论赛、竞赛场。

贫穷并没能黯淡她的光芒,

每次见到她,我都由衷感受到那旺盛到野蛮的生命力。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东西。

再后来,我听说她家出了变故。

她开始变得行色匆匆。

那蓬勃的笑从她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倦意。

我很想念那笑容。

于是那天当她泪眼朦胧地问我,能不能跟她结婚。

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后来的每一天, 我都在庆幸,

那天她遇到的人是我。

领证那天,我们去拍结婚照。

我在摄像师的指引下慢吞吞靠近她, 偷偷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犹豫地回握了我的手指。

那一刻雀跃的心告诉我, 我爱上她了。

她顺利毕业了。

正当我以为我可以慢慢靠近她时, 领证的事情被家里发现了。

父亲将撕碎的结婚证甩在我的脸上,

怒斥我的任性妄为。

我沉默着蹲下来,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碎片。

父亲震怒之下威胁要毁了齐悦,

我第一次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人。

后来, 父亲妥协了,

但代价是,我必须出国。

“等你证明能不依靠家族,不依靠联姻, 打下一份事业, 再来跟我说你要娶谁。”

我没来得及跟她告别。

在国外的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她。

父亲狠心停了我的信用卡,仅仅支付了我的学费。

她出事时, 我正在餐厅打工。

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手里的盘子摔了一地。

一脸横肉的墨西哥老板冲我大喊大叫, 但我只想立刻飞回她身边。

在朋友的劝说下, 我辗转找到了齐悦当时的律师老板,请求他立刻去保她。

好在齐悦足够优秀,她的老板很欣赏她,同意帮忙。

不然我想我会发疯。

这件事后, 我更加疯狂地学习, 提前一年修完学分毕业,

又花了两年时间,做到了某跨国公司中国区 ceo 的位置。

而我的女孩也在属于她的位置上赢得风生水起。

我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这一次, 我不再需要顾忌任何人的眼光,

我要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去赢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