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黑水潭
第 35 节 黑水潭
一只成年公猴钻进了我姐的房间。
我要去救我姐,却被爸毒打一顿。因为,我哥特意给猴子下了药。
他拍着胸脯说不会有事,可我分明看见猴眼冒着猩红的光。
1
「老铁们,药已经注射完毕,不出十分钟就会起效,咱们就看它到时是闯母猪圈,还是母狗窝!」
我哥一手按着野猴,一手举着粗大的针管。
正与屏幕前的粉丝侃侃而谈,不时还给女粉们一个油腻的挑眉。
可惜,十分钟很快到了,野猴别说发作,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评论区很快嘲讽声一片。
【药到底行不行啊?要不你亲测一下?】
【猴哥估计是爱上你了吧!】
【我不想看猴子,我想看主播找母猪。】
【找母猪干啥,李哥跟猴不现成一对吗?(坏笑表情)】
我哥招架不住,只能搪塞着说药绝对没问题。
这是时间问题,希望大家不要急,等有动静了立马开播。
下播后,我哥气得一脚将猴子踹出很远。
为了弄这期猎奇视频,他可是想了好久。
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捉到这么大一只公猴。
我哥骂骂咧咧地收拾完东西,野猴子还在昏迷不醒。
哥拿出一根拴狗用的脏绳子,支使我把猴子拴到猪圈。
「哥,这绳子不中吧?万一药效发作,我怕它……」
绳子很旧,没费力我就扯断了一截。
我有些隐隐担心。
因为猪圈就在我姐房间隔壁,姐感冒了,晚饭没吃都睡下了。
安全起见,我想找一个更结实的绳子来。
却很快吃了我哥一个大比斗:「你弄个啥,跑了又能咋地?就要任它闹腾,闹大了才好呐!这发作不起来,我才丢大发了。」
「但是——」
「是个啥?摄像头我都装好了,粉丝们可等着看热闹呢!有老子在,怕个逑啊?你还是滚吧,没用的玩意,看见你磨蹭就烦。」
哥粗鲁地将我踹出了猪圈,我不放心地回了下头。
猴子的眼好像睁了一下,猩红的眼珠在暗夜里泛着幽幽的光。
「哥……看!」
我吓得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再看它又在沉睡了。
「再捣乱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哥没发现什么,烦躁地扬起了皮带。
上次爸抽的伤还没好,一见皮带,我只能抱头跑开了。
回到房里我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野猴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晃。
我还想过去,但听到哥又开播了,只好悻悻地缩回了床上。
2
哥为了不影响粉丝观看,从不许家人过去。
况且我长得很丑,半边脸被一块猪皮状的胎记覆盖,生人见了都害怕。
不像哥,长得周正帅气。
哥说他不想让人知道家里有我这么一号人,会丢他的脸。
让我最好识相点,默默伺候好他,将来他才能勉为其难地收留我。
我爸也讨厌我,骂我是丢人的玩意,是畜生。
这个家只有姐对我好。
姐告诉我,心灵美的人才是真的美。她说我天性善良,不比村里那些人差。
每当我干不完活,爸不让我吃饭,姐总会半夜给我偷些吃的来。
可惜,姐年初定亲了,估计不久就要嫁出去了。
想到这,我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不知咋地,我总觉得猴子离姐的房间太近会不安全。
我揉了揉眼睛,起床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我翻到一根粗链条,把它放在床头,准备等哥睡着了再去给猴子拴一道。
可惜,不等我行动。
院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厉的猴叫。
等我冲出房间,哥的几个狐朋狗友,已经兴奋地追过去了。
野猴双眼泛着猩红的光,在昏暗的院子里狂叫着。
众人的吆喝声里,它不时龇牙咧嘴,抓耳挠腮,看样子十分难受。
猴子不断地跑着,跳着。
奇怪的是它既不进猪圈,也不进狗窝。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它已经「嗷」地一声撞开了我姐的窗户。
天呐,这可是一只快有成年人高的猴子!又打了那种药。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要塌了,疯了一样朝姐的房间跑。
我哥和他几个哥们也扑了过来,可惜,门从外面打不开,窗户的破洞也钻不下成人。
「我来,我瘦些能进去!」
我大叫着就要往洞里钻,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拉住。
3
是爸!
我烦躁地转过头,却劈脸挨了一巴掌。
「你
想弄啥?那么多大活人,还弄不过一只猴?你哥为了拍这期可是熬了几晚了,别添乱!」
爸像拎鸡崽一样把我拖出了人群。
他不仅没有半分紧张,反倒远远地看着哥,露出了诡异的笑。
这时我才于惊悚中发现,哥虽然一直在「紧张」地救人,身后却一直有个青年举着手机跟拍。
他的那些哥们,也都在「着急」地吵着嚷着,却始终破不了门。
我家是老房子,全是老式木门。
这么多青壮年,明明几脚就能踹开的啊!
我突然像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望着这群鬼魅般的人,难受得止不住颤抖。
房内很快响起姐凄厉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我难受极了,狠狠地朝爸手上咬了一下,趁他吃痛的工夫,疯了一样往姐房里冲。
可惜,不等靠近。
就被几个青年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哥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呸了一口,小声说了句什么,虽然我没听见,但我知道他在骂我「傻 X」。
他经常这样骂我,有时还拿这个称谓代替我的名字。
跟拍的青年围过来了,他兴奋地扯了扯我哥。
我哥瞅了眼屏幕,立马换了副着急的样子。
又一边假装救人,一边热情地跟粉丝们互动去了。
我趴在地上死命地挣扎,呼喊。
无奈,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只能徒劳地挣扎。
姐的叫声渐渐弱了,等我艰难地脱开身,时间已经流逝很多,姐的声音已经嘶哑。
我连走带爬地扑过去,却被哥抢先一脚撞开了门。
屋内一片狼藉,野猴已经从后窗逃窜。
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睡衣被撕得稀烂。
她的下身浸在一片猩红的血里,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4
我哥「心疼」地脱下外套将姐姐遮住,一边痛哭,一边「自责」地扇巴掌。
扇完,再悄悄瞥一眼手机。
直播间内正粉丝暴涨,礼物满屏飞。
哥的朋友们在一旁,一边借着安慰的名义,一边趁机摸上我姐的腰。
我难过得浑身发抖,想推开这些魔鬼,却又被爸狠狠地扯开。
第二天,哥火了,我姐的人生也完了。
她被野猴糟蹋的消息,当夜便传进了未婚夫家。
准姐夫刘斌帅气又温柔,是周边女孩子心里
的梦中情人。
姐的婚事曾一度让村里女孩们羡慕不已。
没想到却一夜之间化成泡沫。
刘斌人虽没来,媒人却一早就来敲门了。
到手的彩礼一分不剩地退了。
我爸郁闷极了,客人前脚走,后脚就冲进了我姐房里。
爸一把扯过姐的头发,大骂她没用,晦气,连只猴子都弄不过。
骂着不过瘾,又拳脚相加。
我上前抱住姐,很快被爸一巴掌扇开。
姐始终一动不动,爸的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
爸打累了,就将姐拖进了牛屋,如畜生一样被锁了起来。
我哭着求爸,也拦不住他落锁。
就在这时,哥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他没理会爸的骂骂咧咧,反倒望着牛棚里衣不蔽体的姐姐,眼珠一转,露出了诡异的笑。
5
我姐被关牛棚后,更是意外频出。
不是被老鼠咬了嘴,就是被刺猬扎伤了背。半夜还有些非人非鬼的黑影往牛棚里钻。
有一次姐半夜尖叫起来,她的内衣里竟然钻进了一条大花蛇。
姐刚开始还害怕地叫,后来爸听见她叫,就会适时地钻进去,对着姐的脊背一通电击。
姐就很快叫不出来了。
时间久了,姐对这些东西不仅不害怕,还抱着它们露出诡异的笑。
哥一边「心疼」着姐,一边跟播着。
姐很快成了粉丝们口中的「兽女」,每天围观的人无数。
很快哥拥有了千万粉丝,钱是哗哗地往账户里流。
我爸高兴坏了,天天逢人就夸我哥聪明能干。
还暗暗庆幸姐的婆家退了婚,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个挣钱门路。
我心里难受,想带姐脱离这种人间地狱。
无奈姐自从「火」起来后,我爸只许我做一些外围的事,根本不让我靠近。
哥粉丝全是些阴暗变态的奇葩,有些还指名要看姐抱哪种动物。
哥不仅不生气,还笑嘻嘻地满足,前提是要刷三个顶级礼物。
有了钱,我哥很快提了辆豪车,每天载着不重样的妹子。
村里的青年,见我哥挣了钱,也纷纷效仿。
他们带着各种瘆人的动物来我家,名为拜访「兽女姐姐」,实则为了蹭热度。
我爸也啥活不干了,专门帮哥守门。
别人不管带的东西有多恶人瘆人,只要给足钱,我爸都会乐呵呵地放行。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奇怪的苗疆青年。
6
那个人竟然要给我姐喂一只恶心的肉虫子。
我姐当时不愿张嘴,我哥就喊爸过来,爸用电击几次没用,就用铁钳撬开了姐的嘴。
姐被撬得满嘴血,我哭着求哥能不能退掉这一单,我可以去工地给人扛钢筋补上。
却不出意外地挨了我哥一顿鞭子。
虫子喂下不一会,我姐就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很快便不能动了。
我哥和那个青年正拍得起劲,一见我姐不动了,还气得踹了几脚。
直到意识到我姐真的不行了,哥才不耐烦地开了门。
我随着爸冲进去,一摸姐没气了,哭着把姐往外拉。
爸却反手给了一巴掌:「没用的东西,拉出去丢人是吧!」
姐就这样死了。
由于视频没拍全,哥骂骂咧咧地退了苗疆青年一半的钱。
半夜,爸勒令我随他们一块拉姐出了门。
毛毛的月光下,我浑身颤抖着随他们走了很久,最后来到了黑水潭。
黑水潭深不见底,村里不想活的人,都会来这里终结。
潭底的鱼不知是不是食了人的缘故,个个大得吓人,却没人敢捕捞。
爸勒令我把姐掀进去,我哭着背起姐,奇怪的是,没等我松开手,姐的身体就自动滑进去了。
我手忙脚乱地去拉,无奈姐很快被一些大到骇人的黑影覆盖。
这些影子,细看又不像鱼,倒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大猴子。
我被吓得湿了裤子,喊爸和哥来看,却发现他们早已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当夜村里便起了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