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折翅

我妈妈是表演型人格，为了逼我去相亲二婚男，在亲戚们面前跪着哭诉我不孝顺，我妥协了之后，被二婚男家暴致死，再一睁眼，我重生回被逼婚那天。

妈妈刚要下跪，我就拉住了她：「我不结婚你不想活了是吧？好，那一起去死吧。」

妈妈慌了。

1

我是独生女。

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吵架。妈妈怪爸爸不够有能力赚钱，还经常喜欢出去赌；爸爸怪妈妈唠叨，物质，不够温柔。

最严重的一次吵架，妈妈怀疑爸爸和别的女人有一腿，爸爸说没有，妈妈逼着爸爸发誓。

90 年代的农村，谁家里吵架，不说是左邻右舍，甚至于全村子的人都会跑来看热闹。

当时还只有八岁的我，面对这样的场景，只能无助地哭着。

看见墙上趴着的几个同学，看热闹似的看着我，我更害怕了。

那是一种害怕无助夹杂着羞愤的情绪，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我妈为了逼我爸发誓，把角落里的我抱起来扔在我爸面前：「你说你没跟那个理发的女人有什么，你用你闺女的命发誓！」

我爸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妈彻底炸了，那一刻，她坐实了我爸真的背叛了她这件事，开始歇斯底里地疯狂吼叫，拼命地拍打着我爸，然后两人开始厮打起来。

我站在那，哭声一直没停过。

可是我爸妈根本没时间管我，旁边的人也都是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我。

最后，我妈不敌我爸，被我爸一把推开摔在了地上。

她痛得号叫出声，我一边哭一边去扶她，没想到刚碰到我妈的手臂，我妈就一把把我甩开，自己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去了厨房。

没多时，我妈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王八蛋，老子今天就砍死你！」

我爸吓坏了，没想到我妈会拿刀，便转身就跑。

我妈紧追其后，我爸躲进了死角，没地方跑了，只能抬手去挡。

我妈一菜刀就落下去，砍断了我爸的右手小手指。

鲜血流出来，滴在了地上。

这场闹剧，最终以警察来了为结尾。

过了几天，我妈从派出所回来了，奶奶家里那边得了消息，立刻带着二叔和姑姑来了，逼着我妈离婚。

我妈看着奶奶给的离婚协议，冷笑着：「你以为我

稀罕和你儿子一块过？这个婚我早就想离了！」

说着，就一把把我推了过去：「这是你们老李家的女儿，你们自己养。」

我被推到了奶奶的身边。

下一瞬，奶奶立刻把我扒拉到了妈妈的身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我们老李家养着？浪费粮食不说，以后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

姑姑见状，急忙跟着帮腔：「你是怕带着闺女不好找男人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呢，妈我说啥来着，当时她刚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说了，不是个安分的人。」

我妈更气了，跳起来指着姑姑的鼻子就开始骂，两人很快厮打起来。

我急忙去拉姑姑的手：「姑姑，你别打我妈……」

可是我太小了，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反而被姑姑一脚给踢到了旁边，额头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鲜血直流。

……

镜子里，我扒拉开刘海，看着自己额头上的那道疤痕。

当年我八岁，现在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这道疤痕却还在。

即便是当年的闹剧多么离谱，我爸被砍断了一根小手指，我妈和姑姑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俩还是没有离婚，这么多年分居生活着，我爸在外面包工程，我妈就在家里看着小卖店。

外人看起来岁月静好，我却知道，当年我爸一直闹着要离婚，还想带着那个理发店的女人去私奔，结果理发女人的老公从牢里出来了，知道这件事后把我爸打了一顿，还跟我爸要钱。

我爸哪里有钱，那些年赚的钱都给理发女消费了，最后还是跪在我妈面前，求我妈去跟娘家借钱，并且承诺再也不会找别的女人，和我妈好好过日子。

我晚上悄悄跟我妈说，千万不要给，我愿意跟她一块离开这。

我记得外婆对我很好，我天真地以为，我和我妈回去投奔外婆，肯定比在这里好。

结果我妈直接给了我一巴掌，骂我为什么缺心眼。

「谁家孩子不盼着自己爸妈好，你是不是缺心眼？居然盼着我跟你爸离婚，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孩子来？」

我妈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头点着我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蒙住了。

我爸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也把我骂了一顿，后来去奶奶家吃年夜饭的时候，爸妈把这件事当成是笑话一样告诉了亲戚们。

大家都在嘲笑我缺心眼，居然有孩子会劝自己爸妈离婚的。

姑姑更是毫不客气地说：「不是说小年当班长，学习成绩一直是第一吗？我看啊，这读死书也没用。」

那一顿年夜饭，我印象深刻至今。

我不懂，为什么我妈被那样羞辱了，还是会和爸爸还有他那边亲戚和解？

为什么她的人生过得好不好，最终的原因都会落在我的头上？

直到我毕业后，我妈开始给我安排相亲，她时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早点结婚还是好。

我问她：「妈，你觉得结婚幸福吗？」

我妈明显愣住了一下，随即却恼怒着道：「大家不都这样吗？大家都能结婚，你为什么不能？你非得看我出去被人笑话才乐意是吧？

「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女儿白养了，小时候就劝我和你爸离婚，长大了又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过舒坦日子，一点也不在乎爸妈的面子……」

她说着话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还不忘嘱咐：「今晚去你奶奶家吃饭，别忘了。」

我知道，今晚我妈就会为了逼我和二婚男相亲，而在亲戚们面前跪下，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子，说自己没有教育好我。

引得全部的亲戚都来劝我。

最后，我嫁给二婚男，被家暴，被拍小视频放到网上去卖，我告诉我妈，我妈说叫我忍一忍，像她一样，不也忍过来了吗？

二婚男追来了娘家，我妈仍然让我们睡一个房间，仅仅一墙之隔，我被打得失去意识，我妈却没有来看过一眼。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结局，就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次，我重生了。

这样的剧本，我不想再继续了。

所以当晚，我在奶奶家，饭桌上，我妈又提起叫我去见那个二婚男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我不去。」

我妈怒了：「你以为自己还是 18 吗？你都 28 了，你还挑挑拣拣，你还有那个资格吗？」

她说着话，忽然就起身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知道，她要来那一套了。

果然，我妈开始不断的抽自己的嘴巴子：「怪我，都怪我教育得不好，我不配当一个妈，我的女儿都二十八岁了还不想结婚，都是我给我女儿的教育不好，我该死，我真该死……」

一旁，姑姑嘲讽道：「小年，你看看你，你这是大不孝啊，你妈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呢？」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妈，脑海里跟放电影一样的，妈妈用

这样的办法逼过我很多次了。

偷看我的日记被我发现，在大街上下跪说只是想更关心我而已，去店里买衣服，为了让我接受她选择的颜色，下跪求我不要嫌弃她的审美，哭着说她只是想为了我好。

不满意我报志愿想去外地上大学，在学校对我下跪求我别去太远的地方，因为她会想我想得受不了，最终，学校的老师都来劝我改志愿。

一次又一次，她就是完美的母亲，维护着她的丈夫，在外人面前表演得一家人其乐融融。

甚至上一世，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知道我被家暴，就那样听着我的惨叫声，不来看我一眼。

我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抽自己嘴巴。

我妈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以为我回心转意，以为自己的办法又一次奏效。

我看着她：「妈妈，我不和那个二婚男结婚，你很伤心，想死对不对？」

我妈愣住了。

我用力地把她拉了起来，直接拖着她到了包间的窗口处，一把打开了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整个包间的人都被吓坏了。

我笑着看着妈妈：「妈妈，你不想活了，那我们一起死吧，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直接拉着她往下跳。

2

我们俩的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去。

我妈吓坏了，她从最开始的慌张，到现在的惊恐，见我是来真的，我妈哇呀呀地乱叫着：「救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我适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笑着道：「妈，不是说我不结婚你活不下去了吗？反正我不想嫁给二婚男，你非要逼着我和他相亲，我也不想活了，我们母女今天就在这一块死了吧。」

我妈害怕得乱叫，一把扯开了我的手，狼狈地跑到了一边去。

我直起了身子来，笑着看着她：「怎么了妈妈，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想死，你只是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让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我妈惊魂未定，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眼神里，却满是恐惧。

姑姑见状，惊讶地看着我：「小年，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拉着你妈妈去跳楼呢？你这可是大不孝。

「再说了，那个二婚男有什么不好的？这年纪大的男人才会疼人呢，他虽然是二婚，但是也比年轻小伙子更有经验，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我闻言，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姑姑，不再像以前一样隐

忍怯懦，而是反问她：「姑姑，你不是也离婚了吗？既然这二婚男这么好，和你这个二婚女岂不是绝配？我哪里有这个福气享受啊，不如就孝顺一回，给你吧。」

姑姑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开始生气大骂：「嫂子，你看看你这闺女，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我妈见状，立刻又开始了，跪在地上开始抽自己的嘴巴子：「都是我教育失败，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孩子，我怎么就活得这么苦啊，我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我听着我妈的话，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妈妈，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的不容易不是我造成的，你的不容易是我爸出轨，把养家的重担给了你，还不能给你足够的关爱；你的不容易是奶奶看不起你，话里话外挤兑你；你的不容易是我爸这边的亲戚没有一个人不嫌弃你的。你失败的人生是他们造成的，不是我。」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抬头看着我，怒骂道：「你这个丫头，为什么总是想着挑拨家里人的关系？你把我和你爸挑拨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笑了：「真正好的关系不是随便就能挑拨成功的，你难道忘了么？当时你跟我说爸爸毁掉了你的人生；奶奶是怎么亏待你这个长媳的；姑姑是怎么欺负你所以得了报应，姑父劈腿了找了别的女人和她离婚了；还说什么姑姑家的表弟不老实，老来你店里偷东西。」

姑姑一下子炸了，指着我妈大声质问：「嫂子，你居然背后这么编排我，你还是人吗？」

我妈气地瞪着我：「你少胡说！」

我笑着看着我妈：「妈，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明明这么讨厌他们，也知道他们对你不好，你却还是愿意和他们维持和谐的关系？你不觉得很虚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