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借运诅咒
第 49 节 借运诅咒
弟弟出生后，我被养父母一把推下了悬崖。
我听到养母说:「那死丫头的气运还真好，咱们呀，马上就能在城里买新房喽。」
「是啊，趁着搬走之前，把她的利用价值榨干。」
「也算是她这条贱命的最后一点用处了。」这是我那道貌岸然的养父。
可我没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堕入地狱，受尽折磨。
1
以子换子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据说不孕不育的夫妻，只要收养一个孩子，就会给家里带来新的孩子。
被收养的孩子有兄弟姐妹运，所以会引来弟弟妹妹。
被收养的孩子过得越惨，他们的运气就越好，这叫借运。
可他们只听了前半段。
如果被借运的孩子过得不好，甚至被抛弃掉。
那他们借走的气运也会随之散去。
我就是被抛弃的那个，我会夺回我的气运，反噬他们，亲眼看着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2
我是从邻居奶奶那里知道我是被捡来的。
当时弟弟刚出生，我被指派去给弟弟讨羊奶。
家里穷，买不起奶粉，母亲又没有奶，就让我去村里讨要些羊奶喂弟弟。
寒冬腊月，我没有布鞋穿。
我套上自己编的草鞋，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冲进寒风里。
可羊奶金贵，谁都不愿白白给了别人，我拿不出钱，只能承受着怒骂被赶走。
我望着紧闭的家门，想象着我如果没有带回去羊奶会受到的惩罚。
只是想象我的身体就开始瑟瑟发抖，我被打怕了。
可如果不回去，我会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邻居王奶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带回了家。
「囡囡，来奶奶家里，奶奶家里有羊奶。」
王奶奶家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她还给我端来了热乎乎的红糖姜茶，用毯子把我裹上。
我缩在毯子里小口喝着姜茶，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我对着王奶奶表达谢意：
「奶奶，谢谢你。」
「囡囡，跟奶奶不用这么客气，你先喝着，我去给你妈送羊奶。」
望着王奶奶离去的身影，我的意识有些恍惚，身体从冰冷转暖又开始发热。
再醒来时，我是被我爸揪着头发薅起来的，他一只手揪着我的
头发，一只手扇我耳光。
凶恶的样子仿佛我是他的仇人，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唾沫星子几乎将我淹没：
「死丫头，不在家里干活，跑到这儿来偷懒，看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
王奶奶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冲出来拽住我爸的手，焦急地替我解释：
「囡囡发烧了，她生病了，你别这样对她。」
3
我爸用力地一把推开了王奶奶，她被推得摔倒在地，我当下眼泪就出来了，挣扎着要去扶王奶奶。
「你别以为这老太婆能护住你。」
「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整日里就知道偷懒。」
我被我爸揪住头发拖回了家里，他把我一把摔在灶台旁的柴火堆上，怒吼着：
「还不赶紧滚起来做饭，我和你妈都快饿死了。」
说完他又踹了我一脚，回屋去了。
我颤巍巍地站起身，心里惦记着摔在地上的王奶奶，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我明白，我不把活干完，他们是不会让我出门的。
我流着泪烧起柴火，用米缸里所剩无几的米煮了一锅稀饭。
我是不被允许上桌吃饭的。
于是我蹲在灶台边吃呼噜呼噜喝掉了稀饭，就冲到了隔壁王奶奶家。
我进门时，王奶奶正窝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我心疼地跑过去坐在王奶奶身边，焦急地询问着：「奶奶，你哪里疼？」
王奶奶只是摇着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脸怜惜地看着我：
「囡囡，奶奶这里有一些钱，你拿着走吧。」
「听话，囡囡，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跟着他们只能吃苦。」
「你走了找个好人家生活，别让他们这么磋磨你。」
我早该猜到的。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哪有这么对待亲生孩子的父母？
听着王奶奶的建议，我动了逃跑的心思。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了包袱，在他们都睡着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可我最终没跑成。
4
被拽着头发拖回家时，我满心绝望。
我妈，不，应该说是我养母。
她抱着弟弟站在一旁一脸讥笑地看着养父拿蘸了辣椒水的荆条抽打我。
弟弟看着我被打竟咯咯地笑出了声，养母看着弟弟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他们
的笑容在我眼里格外刺眼。
我愣是一声没吭，沉默着挨下了所有惩罚。
我想我一定是满脸隐忍屈辱，因为养母突然走过来对着我的脸踹了一脚。
「装什么清高，我们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竟然偷了我们的钱还想跑。」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呸，赔钱货。」
他们说的好吃好喝地养着我就是整日里逼着我干活，动辄打骂，把我当牲口一样对待。
至于我偷了他们的钱？
那是王奶奶给我的跑路钱，被他们抢了去后，还污蔑是我偷的他们的钱。
我面无表情地接受所有来自他们的凌辱，心里一笔一笔地记下所有的仇和恨。
这一切都将支撑着我更加强大，强大到将来某一天，我可以把他们对我做的恶百倍偿还。
此后的日子里我比以往更加沉默，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或许是过分的服从让他们得不到那种变态般凌虐他人的快感。
他们逐渐忽略我的存在，不再整日里想着找我的错处好责骂我。
这天我去河边洗衣服，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大婶，点头示意打了招呼。
我走出几米才发现少了一件衣服，连忙回头去找，却听到她们在说一些关于我的事。
「孙家的囡囡真是可怜哟。」
「谁说不是呢，被养来只是为了招个弟弟，还被爹妈打压，借着她的气运发家。」
「听说孙家那个在城里发了财，保不准就是借的囡囡的运。」
……
我默默站着听完所有，然后躲在角落里，等大婶们走了我才回去找到那件遗失的衣服。
5
当天晚上，养父果然一脸高兴地从城里回来了，还带了很多吃的、穿的。
我竟也分到了一只鸡腿，就在我接过要张口咬的时候，却被一脸怒意的养母一把抢走了：
「一只鸡就两条腿，你弟弟都不够吃呢，哪有你的份！」
养母又对着养父耳语了些什么，养父一听原本轻快的表情也跟着变了，脸上浮现出对我的厌恶。
以及一丝……贪婪。
从那只鸡腿开始，养父养母又重新开始了对我的虐待。
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我吃的用的却越来越差，原本还能吃上我自己做的新鲜饭菜。
后来养父母以粮食不够为由，只准我吃剩饭剩菜。
某一天
我在屋子里整理东西，我长期营养不良，生得瘦弱，伏在地上，小小一团。
养父母从外面回来，没注意到正在擦东西的我，肆意地交谈着。
我听到养母说：
「那死丫头的气运还真好，咱们呀，马上就能在城里买新房喽。」
「是啊，趁着搬走之前，把她的利用价值榨干。」
「也算是她这条贱命的最后一点用处了。」我听到我那道貌岸然的养父这么说。
我原以为，人再坏也总有个底线。
可如今，我觉得我错了。
你永远不能指望一个坏人有发善心的那天，坏就是坏。
6
我的养父养母想杀掉我。
只是欺凌我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极好的财运，最好的打压方式当然是死亡。
他们要我死。
所以在养父叫我去山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叫我去看悬崖上盛开的不知名小花。
嗯，确实很美，生在石缝中却依然坚韧不拔，依旧以挺立的姿态迎接风雨的摧残。
就在这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挣扎，闭上眼任由身体下坠。
在从悬崖坠落的那几秒钟里，我回忆了我这短短一生所有的一切。
可笑的是。
我曾获得的爱和温暖竟然全都来自于陌生人，所谓的养父养母对我只有迫害和欺辱。
7
不过，没关系的。
很快，他们就跟我再无关系了。
我承受着水压的冲击，然后缓慢浮起，从湖里游了出来。
我没死，这里的地形是我提前探测过的，村里人无知，总说从这悬崖掉下去就会尸骨无存。
可谁知道，这底下有一个湖泊呢！
我沿着崎岖的山路回到了山上，在山顶我能看到我家的小破房子。
我亲眼看着养父搬空了屋子里有用的东西，随后开着车带着养母和弟弟往城里去了。
他们这一走肯定是不打算回来了，我也就不用再过得那般凄惨了。
我下了山，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子，心里却浮起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我把藏在柴火堆里的我的全部东西拿了出来，就小小一个包裹。
两件衣服，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这就是我所有的东西了。
我安心在这里住下了，跟邻居王奶奶做伴，日子逐
渐好了起来。
我开始念初中了，王奶奶送我去了村里的学堂，还替我交了学费。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的恩情，只决心以后一定要有出息，不辜负王奶奶的信任。
村里人有去镇上走动的，时不时带回来些镇上的消息，也包括我那对养父母的消息。
听说他们刚搬去镇子上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养父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
这些天，却没见他们那样张扬了，据说是生意有了亏损。
而对我在村子里的任何消息，村里人都默契地帮我保密。
他们深知，我离开了养父母，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才活得像个人样。
我刻苦读书，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用，我深知在这落后的大山里，学习才能有出路。
休息的时间我就去县城打零工，也能赚几个零用钱，不至于总要王奶奶贴补我。
我这里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养父母他们的生活却越来越不如意。
我知道这就是借运的后果，他们遭到了反噬。
我每次过得更好，他们就会遭到一次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