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节 成为天王巨星
第 55 节 成为天王巨星
我是个北漂歌手，一穷二白。
女朋友为了一张昂贵的周极纶演唱会门票，跟富二代跑了。
某天，周极纶和他的歌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记得周极纶，除了我。
于是我偷了周极纶的歌，一夜爆红。
1
我在小酒吧和 livehouse 里唱歌，幻想有一天能成为周极纶那样的巨星。
但现实是，我北漂七年，住了七年地下室，最穷的时候吃了整整一个月泡面。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找我签约。
转折发生在昨天。
绘声娱乐公司要签我，但钱天一老板要求我整容成混血男网红的样子。
我泼了他一身茶水，转身离开。
女朋友丽丽失声痛哭：「齐澄！我认识你七年了，也跟着你吃了七年的苦！你就不能为了我，妥协一次吗？周极纶马上要开演唱会了，第一排的票炒到了六万八，你不签约，能买得起票吗？」
我狠心甩开她的手：「我不整容，这是我的底线。」
我回到后海旁边的龙卷风酒吧，唱了一宿的歌，赚了八十块。凌晨三点，我十分疲惫，正要离开龙卷风酒吧，手机震动了一下。
丽丽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开吧。】
她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凌乱的酒店枕头上面，放着两张周极纶演唱会门票，座位是内场第一排的正中央。
枕头旁边还随意搁着一只手表，我仔细一看，那是钱天一的劳力士。
就为了周极纶的票，她背叛了我？
愤怒、失望、伤心、疲惫，一齐向我涌来。七年了，我一事无成，庸庸碌碌，空有才华，无处施展。
看着后海的粼粼水波，吹着晚风，我眼角湿润起来。我将吉他放在岸边，闭了闭眼，跳了下去。
人生太苦，不如一死了之。我慢慢坠入黑暗。
恍惚中，有一双柔软的嘴唇，吻上了我。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李如正在给我做人工呼吸。
「吓死我了！你总算醒了。」李如扇了我一巴掌，「你能耐了！跳湖是吧？要不是刚刚停电了，我出来吹风，把你捞上来，你就甭想看见明天的日出了！」
李如是龙卷风酒吧的老板，我在她酒吧里唱歌，她一直很照顾我。她是典型的北方大妞，爽快，局气，大方。她父母有点小钱，由着她玩，她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开个酒吧，高兴了就营业，不高兴了就关门出去旅游。
我回到龙卷风酒吧，把丽丽抛弃我的事情说了。李如跟我碰个杯，安慰我：「听姐的，喝个酒，醉一场，天亮了，就忘了。大男人，从头来过！」
我感动地点点头：「谢谢你，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弹着吉他，唱起了周极纶的《龙卷风》：「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一首歌唱完，李如惊愕地看着我，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这歌……真好……你……你写的？以前怎么没唱过？」
我也很疑惑：「这是周极纶的歌啊！你怎么可能没听过！」
李如：「周什么纶？」
我：「周极纶！逗我很好玩吗？」
李如拿出手机：「等等，我先搜一下。他是什么十八线小歌手吗？我以前没听说过。」
「你开什么玩笑？」我一把夺过李如的手机，打开音乐播放 APP，帮她搜周极纶。
查无此歌手。
我换了一个 APP，继续搜索周极纶。搜索结果：查无此歌手。
我又搜索《龙卷风》。然而，所有的音乐 APP 里，竟然都找不到这首歌！
什么鬼？我就跳了个水，周极纶不存在了？
我打开微信，找到前女友丽丽发给我的照片，却惊讶地发现，酒店枕头上放着的周极纶演唱会门票，竟然变成了李嵘皓的票！
2
喝醉后，我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被敲门声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李如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手机摔到我怀里：
「齐澄！你红了！我把你唱《龙卷风》的视频传到网上，已经有一百万播放量了！」
我接过她的手机，手指不停地颤抖。
在我弹唱《龙卷风》的视频下面，有无数条评论留言：
【这个小哥哥长得还挺好看的。三秒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名字！】
【好听死了！华语流行之光！】
【这首歌叫什么？是小哥哥自己写的吗？以前从没听过。】
【华语乐坛有救了！《龙卷风》不红，天理难容！】
正在这时，钱天一的电话打了进来。
钱天一的声音懒洋洋的：「齐澄啊，想签约吗？其实你不整容也能凑合着看。」
我刚要拒绝，李如却一把夺过手机：「我是齐澄的助理。钱总，咱们见面聊聊吧。」
我困惑地看向李如，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助理了？
李如约
好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冲我一眨眼：「帮你出口恶气。」
我这才注意到，李如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把宽松 T 恤换成了亚麻色西装，乱糟糟的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涂了红唇，戴了墨镜，冲我一笑，风情万种，惊得我下巴要掉了。
「走吧，我给你开车。」李如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
嚯，她从哪儿找到一辆四个圈？
3
「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们看看，满意就签了吧。」钱天一呷了一口咖啡。
丽丽偎在他怀里，傲慢地看着我，就好像这份合同是他们两个施舍给我的一样。
我强压心中怒火，对李如摇了摇头。
钱天一是个标准的商人，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商机，就想用我来狠捞一笔。
他看我对签约不感兴趣，便劝说我：「虽然绘声娱乐是小公司，但我们和音乐巨头华纳有分销上的合作，华纳会提供音乐制作、宣传上的支持。我刚和那边的 Jim 总监开过视频会议，你大可放心。」
我和李如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钱天一开的是空头支票。只要我签了合同，他肯定会买一堆网红神曲让我唱，因为这样来钱最快。华纳那边的资源，一点儿都不会给我。
李如说：「既然如此，能不能让我们和 Jim 总监聊聊？」
钱天一摇摇头：「他现在没空。」
李如微笑说：「我不信。」
钱天一立刻拿出手机，拨了 Jim 的电话，等了半分钟，Jim 不仅没接电话，反倒挂断了。钱天一一摊手：「我说过了，Jim 总监很忙，没空接电话的。」
李如笑吟吟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给 Jim 打了过去。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Jim 含笑的嗓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Ruby 小姐！你终于肯屈尊主动联系我啦？」
嚯，这舔狗般的语气。
钱天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十分精彩。
李如跷着二郎腿，对手机里说：「Jim，早上你跟我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Jim 的声音十分兴奋：「齐澄终于同意和我们华纳签约啦？」
听到这里，我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李如到底是什么来头？早就在暗地里帮我谈下了全球最大音乐巨头公司的合同？
丽丽凑在钱天一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钱天一冷哼一声：「你就看他们演戏！还不知道是
谁在电话那头扮演 Jim 呢！」
李如笑吟吟地问：「Jim，你在哪儿？什么？你就在咖啡店外面？快进来啊！」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中文很流利：「这就是齐澄先生吧？幸会！」
李如冲钱天一眨眨眼：「没错，我确实在演戏。我提前把 Jim 约到了附近。」
钱天一猛然站了起来，咖啡泼到了衬衫上，气得满脸通红。
丽丽的脸色也很不好。钱天一对她说：「你放心，这个穷 b，他成不了明星！我们走！」
钱天一和丽丽走后，我问李如和 Jim 是怎么认识的。李如随口说：「是父母那边的朋友。」
我对李如的家底更好奇了。
但很快，我的兴趣就被 Jim 吸引。Jim 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作品。
我想了想，拿起吉他，唱了一段《告白气球》。Jim 赞不绝口：「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歌。齐先生，你有没有喜欢的制作人？不管多大牌，我们都可以安排。」
我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我要吴钟先老师！可以吗？还需要钟希闽、洪劲侥和林默可。」
吴钟先是发掘周极纶的伯乐，而另外三个人，是周极纶的三大编曲师。
Jim 点点头：「还有其他想合作的人吗？」
我拿起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方翁山。
查无此人。
我抬起头来说：「还有一个无名之辈，我想请他来给我写词，我相信，他会成为本世纪最红的作词人。」
4
周极纶从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任何人，能记起他的任何一首歌，除了我。
那些不朽的杰作，将由我传承下去。
但现在有三个问题令人头秃。
第一个问题是，我虽然能记住旋律，但编曲、制作、混音是我的短板。因此，我需要周极纶的编曲三巨头来帮我。
第二个问题是，周董咬字含混不清，有很多歌词我记不清楚。因此，我需要找到现在还没有成名的方翁山，看看能不能让他把我记不住的歌词重新创作出来。
第三个问题是，我是靠弹唱《龙卷风》的视频走红的，身上带着「短视频网红」的标签，我需要一位有资历的前辈给我引路，带领我踏入华语乐坛。
Jim 帮我安排了和吴钟先的会面。见面前，我熬了三个大夜，努力回忆周极纶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尽量把
它们默写出来。
我说：「吴钟先老师，现在的华语乐坛，R&B 音乐离欧美差太远了，我想把华语 R&B 发扬光大。」
我给他来了一段周董的《印第安老斑鸠》，解释说：「我想把它做出 acid jazz 的味道。」吴钟先连连点头，夸我有想法。
我几乎把周极纶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全唱了一遍，唯独没唱《娘子》。
因为我背不过《娘子》的歌词，我需要方翁山，我非常需要方翁山。但我去哪里寻找他呢？
正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曾经把前女友丽丽的社交账号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只要她发动态，我的手机就会跳出提醒。分手后，我还没来得及拉黑她。
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我鼻头一酸，忍不住点进了她的账号。
半分钟前，她发了一条新动态。那是她和钱天一坐在体育馆里的自拍，两人举着吴钟先演唱会的门票，配文是：
【没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吴钟先老大哥把脑袋凑了过来，笑眯眯问我：「前女友？」
我点点头，沉默不语。
其实，现在我就坐在演唱会的后台。吴钟先老师行程繁忙，只有在演唱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才有空见我。
吴钟先老师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一个小时内，把《可爱女人》的伴奏录好。」
我惊讶地看着吴钟先老师。
「找乐队现场排练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放伴奏带了。」他暗示说，「我的演唱会马上要开始了，你加油哦。」
吴钟先老师是想让我上台表演？
机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吴钟先的演唱会开始后，丽丽一直在拍小视频发朋友圈，她得意地在网上炫耀：【不懂得爱女朋友的男人，事业也不会成功！爱女朋友的男人，一定也是事业上成功的男人！如果一个男人，连演唱会门票都不能给你买，那他这辈子都不会站到演唱会舞台的中央！】
我冷笑着放下手机。这时，舞台助理给我打了个手势。
吴钟先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今天，有一位神秘嘉宾，要登上我的演唱会舞台。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音乐人！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他将成为国际巨星，重塑 C-Pop 的样貌！」
「让我们一起欢迎，齐澄！」
在吴钟先老师鼓励的眼神中，我走上舞台
。荧光棒的海洋让我头脑发晕，初尝成功的喜悦让我浑身战栗。在酒吧驻唱七年后，我终于走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大舞台。
夜色中，一束温暖的灯光打在我身上，四下寂静，只有《可爱女人》的前奏，轻轻流淌。
一曲终了，观众席先是一片寂静，而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我甚至能听到前排有女生在大喊我的名字：「齐澄！齐澄！齐澄！」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爸，妈，李如姐，我成功了！
我鞠了一躬，刚要退场，就看见李如站在舞台侧面，满脸是泪，正在给我鼓掌。
那一刻，七年来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脑海。
当我在酒吧弹错音的时候，李如替我摆平闹事的醉汉；当我喝多了吐一地的时候，李如给我拿来凉毛巾；当我差点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时候，李如借给我钱付房租，到现在都没有催我还钱……
我怔怔地看着她，眼角湿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拿着话筒，大声说：「这首歌叫《可爱女人》，送给一位陪伴了我七年、对我不离不弃的女孩子。」
这时，我看见第一排的丽丽站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我。
丽丽啊，你在幻想什么？幻想你的前男友变成巨星之后，在舞台上向你表白求复合吗？
我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这首歌，送给龙卷风酒吧的老板，李如。」
「谢谢你七年来的照顾。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作真心。」
5
一夜之后，我涨粉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