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节 二哥撬了大哥的墙角
第 66 节 二哥撬了大哥的墙角
我二哥是个顶级绿茶男。
他对我大哥说：「大哥，你且放心养着那女子，嫂嫂完全能够理解你。」
他对大嫂说：「嫂子，我哥背着你养外室，不如早点离了好。」
后来，我的嫂嫂从大嫂变成了二嫂。
1
爹爹要去南京任职，我们全家都跟着他一起去。
路上，马车里，嫂嫂掀开帘子瞧了又瞧，然后噘着嘴生闷气。
我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因为大哥在路上路见不平，买了一个要被卖进青楼的姑娘，姑娘名叫翠儿。
翠儿无依无靠，就算我大哥给了她银两，要她自行离去，她也不肯，硬生生赤着脚，跟着我们走了几十里地。
我在马车里坐得闷了，要我二哥抱我跟着他骑马。
二哥一直跟在我们马车旁边，他伸手接了我，问大嫂：「嫂子，你闷不闷？要不你也骑一会儿马，透透气，我帮你牵着绳子，保准你不会摔下来。」
大嫂摇摇头，只叮嘱我：「小妹，你且小心些，千万别玩得太过，当心摔着。」
大嫂温柔贤良，长得又极为好看，平时在家里，我是最黏她的。
二哥为了哄我，带着我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我咯咯笑。
大家停下来休息。
我瞧见翠儿姑娘正眼巴巴和大哥说些什么，一边哭，一边跪下磕头。
我对二哥说：「二哥，我真希望这翠儿姑娘别跟着我们了，嫂嫂要不高兴了。」
他瞧我：「你知道？」
我一拍胸脯，把嫂嫂瞧了后面好多次的事说了。
二哥说：「既然大哥都做了好事了，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呢？嫂嫂心地最善良，她一定能理解的。」
2
二哥带着我过去大哥那边。
翠儿说：「大少爷，奴婢什么活都能做，求您收留奴婢啊，奴婢双亲早就去了，在叔叔家也是被骂的命啊。」
二哥跑去和大哥说：「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已经救了这弱女子一命，又何不把她带在身边，给她一条活路呢？」
大哥道：「非我不愿意，而是她一个妙龄女子，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二哥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把她收了当丫鬟好了。」
我娘也派人来说，既然翠儿不愿意走，收了当丫鬟，免得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这可苦了嫂子了。
我娘不太喜欢嫂子
，嫌弃她是商贾的闺女，门户不高，嫁给我大哥两年了，还没有生出孩子来。我娘的意思，是把翠儿给我大哥做丫鬟。
翠儿对我大哥的殷勤程度，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一刻不离地跟在我大哥后面，我嫂子想帮我大哥补补衣服，结果都被翠儿抢了先。
嫂嫂又性子恬静温柔，不擅长与人争。
只能自己生闷气。
我们到了南京后，大哥愁眉苦脸地来找二哥喝酒。
3
「大哥为何事苦闷？」
大哥说：「自从翠儿来了我们家之后，你们大嫂对我越发冷淡，好几次和她丫鬟说，嫁到我们家，不如在她蜀中老家自由快乐。我每次想开解她一些，也没什么用，我真怕她憋出病来。」
这倒是真的。
嫂嫂晨昏定省，又要织布、绣花，还要被我娘挑刺，翠儿整日又围在大哥身边，有次我去找大嫂玩，大嫂在绣鞋底，大哥和翠儿在书房，我还听见大哥对翠儿说：「你这丫鬟倒是聪明得紧，可惜不识字。」
翠儿立刻说：「少爷教我。」
大哥就真的轻轻握住翠儿的手教她。
大嫂身边的丫鬟采莲和我一起看见了，噘着嘴，骂了声骚狐狸，就把书房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嫂。
大嫂脸色有点苍白，苦笑了一声。
所以听见大哥这么说，我忍不住了，我直接说：「大哥，你和翠儿走得太近，嫂嫂不高兴了！你看看你，整日和翠儿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嫂嫂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大哥脸色有点红，可能被我这个小孩教训，有点下不来台。
二哥打了个圆场，二哥说我：「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捣乱，一边玩去。」
二哥又对大哥说：「大哥，你且对我说句实话，你喜欢不喜欢翠儿？你若喜欢，纵使嫂子不高兴，那也是得接受的，你何不长痛不如短痛，抬了她做姨娘算了？」
4
「这是万万不行的，」大哥摆摆手，「当初我和青霜成婚前，就有言在先，绝对不会纳妾。」
二哥无所谓道：「那种戏言，何必当真？再说了，大哥你是名士，天下哪个名士是守着一个妻子就过了的?」
大哥好似遇到了知音，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对二哥道：「不瞒你说——」
我也更靠近他们，想听得清楚些，大哥却掏出一两银子给我：「小妹，你去外面买个零嘴儿吃，听说新开了家徐福记
的核桃酥，是鼎鼎好吃的。」
我看见银子，又想到吃的，自然满心欢喜地去了。
奶妈跟着我，我们在花园碰到嫂嫂。
嫂嫂真好看，一袭薄纱青色裙子，手上挽着薄荷绿的轻纱披帛，整个人跟仙女儿一样好看。
我唤了她一声，嫂嫂眉间的轻愁略微散了一些，她问我：「小妹，你干什么去？」
我举着银子，牵着她的手，对她道：「嫂嫂，大哥给了我银子，让我去徐福记买核桃酥，说那里的核桃酥好吃，你和我一起去。」
这时，翠儿也寻了过来，听到我们的对话。
翠儿对我说：「是的，小姐，徐福记的核桃酥最好吃，上次大少爷专门带奴婢去买了吃，奴婢至今还想着那个味儿呢。」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用手帕捂着嘴笑了起来，又问我：「您看见大少爷了吗？大少爷近来发奋读书，给自己定了严格的读书时间，要奴婢监督他呢。」
5
我说了大哥的去处，翠儿去了。
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大嫂一双眼睛都红了。
采莲呸了一口，骂道：「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采莲对我道：「小小姐，我家小姐平时最疼你，有什么事你不要瞒着小姐，要告诉小姐，不然小姐还被蒙骗。」
我立马表忠心，把二哥和大哥的话学了一遍。
我从小到大，记性是极好的。
大嫂陪着我去买了核桃酥。
南京行人如织，到处都是茶馆、酒楼，大家穿着也十分时兴和光鲜，仿佛天堂。
大嫂又给我买了身红衣裳，还给我买了新的簪子。
最后，她对我说：「小妹，你去套套你二哥的话，看你大哥对他说了什么，行吗？」
「没问题。」
谁知，我回去后，根本不用套二哥的话，二哥直接对我说：「大嫂平时对我们是最好不过的了，如今大哥对不起她，我却是不能帮亲不帮理了。」
「大哥做了什么事？」
「大哥喝醉酒，破了翠儿的身子。」
我还是不是很懂什么是破了身子，只能依葫芦画瓢，和大嫂说了这件事。
6
大嫂哭了一场，二哥也惭愧地在旁边道：「大嫂，大哥真不是个东西！像大嫂这么美若天仙的人儿，娶回家了，本该好好疼惜，没想到，大哥居然为了个奴婢冷落了你！」
采莲
更是气得很了，恰好翠儿从外面经过，采莲冲出去，一个嘴巴子就把翠儿扇倒在地，翠儿捂着肚子痛叫了起来，身下也是一团红的血，慢慢蔓延了出来——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翠儿怀孕了，但是被采莲打得流产了。
我娘特别生气， 狠狠打了大嫂一耳光。
大哥正疼惜地抱着翠儿。
只有二哥把大嫂护在身后：「娘，你不要太过分！」
我娘被我二哥气死，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骂道：「大郎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又被你这个娼妇作没了啊！来人啊， 把采莲给我发卖出去！」
采莲大哭着求嫂嫂救她——
大嫂拦在采莲面前，大声道：「谁敢卖我的采莲，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再说！」
我们都被镇住了。
因为大嫂嫁给我大哥三年，我还从未见过她大声说话。
她现在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我大哥把翠儿抱进了屋里，大夫忙跟上去看。
我娘气得很：「来人，大少奶奶疯了，把她给我抓起来。」
7
我二哥怒道：「我看谁敢动手？」
我二哥对我大嫂道：「嫂子，别怕，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娘骂道：「周廷深，你要造反吗？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
我二哥岿然不动。
我大嫂进了屋，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等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不过是拿着一把剑出来的。
宝剑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们都被吓到了。
我娘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你要做什么？」
大嫂对采莲道：「走。」
采莲忙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跟在我大嫂身后。
我娘骂道：「给我抓起来！我不信她敢动手！」
我娘身边的老婆子去抓大嫂，大嫂没犹豫，直接一剑刺进了她的肩膀。
鲜血直流。
下人不敢再拦大嫂。
大嫂带着采莲，毫不犹豫地走了。
二哥忙跟上，我也忙跟了过去。
8
大嫂找了间最好的客栈，先写了封信，然后去驿站寄了。
我趴在二哥背上，听见二哥在不断地安慰我大嫂。
二哥对大嫂道：「嫂子，既然大哥对不起你，那你也一不做二不休，和他和
离算了，我这哥哥，除了一张好皮囊，还有什么好的？科举不中，在家里也不护着你，任你被娘折磨，现在呢，还为了个婢女给你委屈受，实在没必要在这里受委屈。」
大嫂眼眶红红的，采莲在旁边担忧道：「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嫂道：「既然夫君已经有了别的女子，违背了我们当初的诺言，我自然要成全他。我已经写信给父亲大人，让他派人来接我回去。」
二哥自告奋勇道：「嫂子，你要是想回家，我、我和三妹送你，免得我娘要是带人来找你麻烦，你和采莲两个弱女子如何应对呢？」
大嫂眉宇间全是忧虑。
采莲也是说：「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家去吧，万一老夫人派人来抓我们，那我们真是孤立无援了。」
我二哥激动得很：「事不宜迟，要不咱们现在就走，我去租赁个马车。」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晚上了。
大嫂道：「明天早上一早就走吧。」
看得出来，大嫂兴致不高，采莲和二哥出去租赁马车和买些吃的，我留在客栈陪着大嫂。
客栈的门被敲响了，是我的丫鬟，来接我回去的。
我不愿意走，奶妈强行把我抱走了。
大嫂宽慰我道：「妹妹，你回家去吧，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