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节 暴力催债的那些日子
第 69 节 暴力催债的那些日子
不要借大额贷款。
更不要相信所谓的民间借贷。
你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的催债手段是怎么样的。
知道怎么做能在验不出伤的情况下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吗?
我都知道,而且我都亲手做过。
1
我走上催债这条路,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必然。
最近几年相对收敛了一些,国家查得严了嘛。
2008 年之前,这个行业非常火爆。
那时候民间非法借贷比较猖獗,利息那么高肯定有人还不上,还不上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还上呗。
你们可能以为,高利贷公司遇到不还钱的客户,就会找我们这些催债公司出面。
其实不是的。
是高利贷公司自己动用了一系列手段之后,确定这个人还不上了,才会找我们出面。
也就是说,普遍情况下,我们的手段比高利贷公司更加残忍。
找我们干活的主要分两类。
一类是高利贷公司,他们认为这笔账肯定是瞎了,他们搞不定,只能找我们。
用什么办法他们也不管,哪怕我们把这人切片了,销户了,器官都卖了,钱交到他们手里就行。
第二类是银行,很多事银行自己没法做,有的人手里有钱,就是不还。
银行就会找到我们。
我公司的收费很高,债款收上来之后,50% 退给客户,30% 留给公司,20% 是收债人的个人提成。
也就是说,我收上来一份 100 万的单子,我自己能赚 20 万。
2
带我入行的人叫斌哥,我俩是 2000 年认识的,我很感激他,到了今天也一样。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一起做点小买卖,早出晚归,没人管我。
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上学,我家离学校有 5 公里,我需要自己走着去。
一个小孩走在路上,最大的安全隐患不是人贩子,而是马路上的车。
我第一次出车祸的时候是二年级,对方赔了钱,在家休息了三个月。
第二次出车祸是四年级,开车的是个女人,车上还有她的男朋友,把我撞了之后下车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上车跑了。
我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哭,周围围了很多人,没有一个人管我。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
尝试了一下,自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上学去了。
老师帮我报了警,一直也没找到人。
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经历第三次车祸。
但我的爸妈经历了,一个王八蛋酒驾,爸妈当场人就没了。
于是我就去了我一个姑姑家,姑姑不怎么管我,不让我上学,也不给我钱花。
这个世界以冷漠对我,我也用冷漠对待这个世界。
我那么些年主要的收入就两点,一个是赌博,一个是抢劫。
我岁数小,赌钱没人带我,我就去游戏厅赌币子。一个币子 5 角钱,退一个币子 3 角钱。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币子,一台赌币机我就能吃一顿午饭。
运气不好的时候,我就去「借钱」,比我年龄小的我肯定是不会放过。饿极了,比我大五岁六岁的,我也敢去「借」。
大不了挨顿打呗。
直到我管斌哥亲戚家孩子「借」了 50 块钱,还揍了他一顿,最后被斌哥堵在了胡同里。
3
那天我买了一个面包刚准备吃,就被一个小兔崽子一把抢了过去。
这兔崽子跑得还真快,我追了他 10 多分钟才把他堵在了小胡同里。
他把面包拆开,给了另外一个小男孩,还一直催促对方快点吃。
小兔崽子大概十多岁,狼吞虎咽啃面包的小男孩也就五六岁。
小崽子手里握着一块砖头,如临大敌地看着我。
「妈的,为了一块面包准备和我拼命?」
那兔崽子没有说话,也没有把砖头放下。
「你俩爸妈呢?」
「车祸死了。」小男孩开了口。
「家里没别人了?」
「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他和我相似的遭遇,我没有生气,又去买了两个面包,分给小兔崽子一个,我们仨坐在胡同里吃了起来。
我了解到,他俩不是亲兄弟,都是孤儿,大一些的叫小船,小点的叫花花。
「我叫何必,你俩可以叫我必哥,以后有谁欺负你俩了就去好妹妹游戏厅找我。」吃了面包,我准备离开。
刚出胡同就被一个人一脚踹在地上,踹我的正是斌哥。
小船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拿着板砖站在我身前。
斌哥一脚踢飞小船手里的砖,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把小船拍了一个趔趄。
花花
也想过来帮忙,跑了没几步自己就摔倒了。
「就你妈你叫何必啊?」
我点点头。
「就你妈你抢我大侄子 50 块钱啊?」
我还是点点头。
「抢钱就为了给这俩小逼崽子买面包吃啊?」
我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斌哥笑了:「还他妈挺仗义,你多大啊?」
「18 了。」
「成年了就行,要不要跟我混啊?」
「干什么?」
「你不是爱抢钱吗,发挥你的特长,跟着我去抢钱。」斌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那时候我岁数小,比较中二,就喜欢电影里打打杀杀,称兄道弟混社会那一套。
而且斌哥当时两条胳膊上都是酷酷的文身,当场我就动心了。
「哥,我以后听你的。」
「以后叫斌哥就行,跟我走吧。」
没走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看小船和花花,摇了摇头。
「这俩鸡崽子一看就未成年,你俩就算了。」
4
斌哥就是要债公司的一个小头头。
手底下的人犯事被抓了,急缺一个跟班小弟。看我这人还算仗义,就准备带带我。
斌哥第一次带我去要账是 3 个月之后。
一共去了 4 个人,斌哥、我,还有一个叫大头的,大头也带了一个手下,叫二猛。
斌哥和大头都是小头头,公司老板说了,这家难啃,去两拨人。
谁能把账要回来算谁的业绩。
「呦,斌哥在哪找来的小崽子,怎么手底下实在没人啦,要不我分你几个小弟?」
对面大头刚看见我的时候就出言挑衅,还一直在拍我的脸。
「何必,干他。」
听到斌哥发话,我二话不说,一脚踹向大头裆部。
大头反应也快,膝盖收拢,我没踹着。
「我草你妈的小逼崽子,你打算要我命根子啊。」说话间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块云彩转啊转啊转,脑袋里都是空白的。
「头......头哥......」
我侧过头,看见斌哥搂着二猛的脖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很随意地在二猛脸上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大头没有继续打我,转身问斌哥什么意思。
「你打我小弟,我打你小
弟,不过分吧?」
「头哥......救我啊......」
「你他妈就是一个神经病。」大头一把把我拽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斌哥也松开二猛,走到大头面前:「再欺负我手底下的人,我把你蛋切了,你看我敢不敢就完了。」
说完这句话,斌哥搂着我的肩膀,径直离开。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我草,斌哥可太他妈帅了。
「你是不是傻啊,我让你干他你就干他啊?」
我没说话,一路上都在嘿嘿地傻乐。
我们四个到了欠债人家里,欠债那个不在家,家里只有两个老人,看样子得有 70 多了,依偎着坐在炕沿上,老太太有点发抖。
「你儿子呢?」大头发话,二猛在屋里翻找值钱的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啊,大强都半年没回来了,我们真没钱啊。」
「给他打电话。」
「我们哪里有他的电话。」
「老不死的,和我装糊涂是不是?」大头一把抓住老太太的头发,直接拽到地上。
老太太痛苦地惨叫,老头就跪在大猛面前,哐哐地磕头,求大猛放过他的老伴。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我还是有点蒙的。
也说不出来是刺激还是愤怒。
斌哥就坐在门口抽烟,从进屋到现在没说一句话,他没有发话,我也就站在他身边,没有动。
「头哥,都翻了,没有钱。」
「你妈的。」大头把老太太摔在地上,老头赶紧把她护住。
怪不得说这单子难啃。
家里就两个老人,屋里屋外被翻得乱七八糟,没有一样值钱的物件,他们欠钱的儿子也联系不上,这钱怎么要。
斌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二老啊,不瞒你们说,老板给下了死任务,钱要不回来,我没法交差,到时候受苦的可就是我了。」
「我们是真没钱啊。」老头也是可怜,一把年纪,老泪纵横。
「何必,你出去买两箱泡面。」斌哥摸出 200 块钱递给我。「这样,要不你们二老就还钱,要不就告诉我们黄强在哪,不然我可就住这了。」
我出去买了泡面回来。
屋里多了两个警察,应该是邻居报了警。
5
两位老人哭诉着大头的暴行,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你们几个赶紧走。」警察发
了话。
斌哥给警察递了根烟,警察拒绝,斌哥发话:「两位警官,我们就是来讨债的,我们才是受害人啊,他们欠了钱一直不还,您说我能怎么办。」
斌哥边说话边拿出欠条。
「这欠条是真的吗?」警察问二老,二老点点头。
「那你们也不能打人啊。」
「没打人没打人,就是看看她家钱藏哪里了,这欠着大几十万呢,我们也着急啊。」
「打人了,他打人了!」老头指着大头,哽咽着,还指了指老太太头上的伤。
「既然打人了,你们都跟我走,回派出所。」
「我俩可没打人啊。」斌哥指着我,又看向老头,「老爷子,你说实话,我俩打人了吗?是不是好声好气地和你二老说话呢。」
「他确实打人了,我可以证明。」斌哥又指向大头,我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
「我草你奶奶的。」大头还想动手,被警察按住了。
大头也赶紧向二猛使了眼色,二猛反应过来:「我也没打人,我就是来要钱的。」
大头这是怕他被带走业绩被斌哥抢了,让二猛留下周旋。
看斌哥坑大头那个样子,这俩人是有矛盾啊。
「唉。」警察叹了口气,看向二老,「打人的我先带走了,没动手的......唉,赶紧让你儿子把钱还了。」
另一个警察接了一句:「再有什么事,就报警。」
说完看了我们一眼,满眼都是警告的意味。
警察刚走,二猛急眼了:「我草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敢报警是不?!」
「没报没报,我们一直在屋里,怎么可能报警。」
二猛随手抄起棍子,就向老太太的头上砸去。
斌哥飞起一脚,直接把二猛踹到了墙上,这一脚可够狠,二猛捂着肋骨半天没爬起来。
「你妈的,你也真能下得去手,这一棍子不得把人打死?
「何必你把他给扔出去,我看着烦。」
我把二猛扔出院子就没再管,回到屋里发现斌哥在收拾被二猛翻烂的锅碗瓢盆。
斌哥泡了四碗泡面,给我和老两口一人分了一碗。
老两口没吃,我和斌哥吃得很香。
「我没和二老开玩笑,不说出来黄强在哪,我真不走了,咱就天天吃泡面过日子。
「我还怕你们二老跑了,你二老也就别出院子了。」
老两口
坐在炕上,低着头,没说话。
「对了,黄强有个儿子是吧,快放学了吧。」
这句话一出,我明显能感觉到,两个老人哆嗦了一下。
6
黄强的儿子叫黄明明,上小学三年级。
刚回屋的时候看见我俩有点害怕,老两口一把把孩子抱在怀里。
斌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根棒棒糖,拆开来问黄明明要哪一个,黄明明看见棒棒糖眼神就直了。
也是,这个家庭情况,估计平时也吃不到什么糖果。
黄明明吃了糖之后,斌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三天时间,斌哥就和黄明明混熟了,时不时地还让我给孩子买买玩具,我都蒙了,不知道斌哥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不是来要账的吗,这怎么还来哄上孩子了。
虽然不解,我也没有问,斌哥说什么我干什么就是了。
「斌叔叔,我放学啦。」
黄明明屁颠屁颠地跑到斌哥身边,斌哥一把把明明裤子脱了,连弹了他的小弟弟好几下。
这是他俩独特的游戏,明明吃痛,但还是咯咯地笑着。
「我和你说,这是表达友好的方式,明天你就去把你们班的小女孩裤子扒了,能不能做到?」
我惊了。
他妈还可以这样。
奶奶赶紧跑过来:「可不行啊,可不能这么干啊。」
一个老人家,哪里会说什么大道理,只能一直地说着这样不对。
「明天你扒三个小女孩裤子,我给你买大汽车好不好?」
「好。」
这个好字一说,奶奶连打了他屁股好几巴掌,能看出来奶奶是真的急了,打得很用力。
明明哭着躲到斌哥身后。
「你年纪大了你不懂,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玩。」斌哥还在煽风点火。
第二天,老师来到了黄明明家里,斌哥拎着大汽车,在院子里一脸不关我事地抽烟。
「你看看这是什么?」
「哇,可爱的小兔子。」
斌哥掐着兔子耳朵,兔子两腿一蹬一蹬地确实可爱。
「想吃吗?」
「想。」
「你是个男人,想吃好吃的,是不是得自己动手。」
「是。」
斌哥把兔子绑住,扔在地上,拿过来一块石头递给明明。
「你去把它的头砸碎。」
「不行啊不行啊,可不能砸啊。」老头老太太赶紧跑过来。
「何必,你拦住他俩,拦不住以后不用跟我了。」
我点头。
我们四个人就看着明明,用石头一下一下把兔子砸烂,兔子血喷了他一身一脸。
斌哥又摸出一把匕首:「下一步是剥皮,你试试。」
明明力气太小,兔子没死透,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这时候他已经被吓傻了,满眼都是惊恐,下意识地接过斌哥手里的刀。
在斌哥的诱导和教唆下,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给一只活兔子剥了皮。
我的眼角一抽一抽地,这也太狠了,这得给孩子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这几天,先是教孩子扒女生裤子,又让他用 5 块钱赢了我 100 块,当然啦,斌哥故意让我输的。
现在又让孩子接触这么血腥的东西,不用多,斌哥在这住一个月,这孩子就彻底废了。
还没完,斌哥切了一小片兔子肉混着血水,放到嘴里,又塞到明明嘴里一片。
「好吃吗?」
「哇~」明明终于反应了过来,害怕了,崩溃了,坐在地上哇哇地哭。
「不怕不怕,明明乖,明明最勇敢了,我明天放电影给你看。」
我看了一眼斌哥手里的 VCD 碟子。草,东京热,真狠。
「何必,明天你把公司的电视和 VCD 拿过来。」
「好的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