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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节 上青云

第 78 节 上青云

老公不能生育,我做了两年试管才怀上孩子。

生产时大出血,他冲进手术室大叫:「保孩子!保孩子!」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死了。

死后第三天,我看着老公把初恋接回家。

父母取了我的肾脏移植给堂弟,还为了赚钱给我配「阴婚」。

而我拼命生下的孩子,却越长越像另一个女人。

1

我的灵魂孤零零在人间游荡一年,最后重生在我和林朗的婚礼上。

他穿着西装站在台上,手拿捧花,等我走向他。

而在这之后,不过三年光景,我便死在这场婚姻里。

林朗舍不得初恋受苦,说爱我娶我,实际却把我当作生子工具。

几十次取卵打针,无数药物刺激,我大把大把掉头发,长胖了三十斤,试管做了整整两年才怀上孩子。

竟是他与别人的骨肉。

不甘心啊。

我愣了愣神,台上的林朗冲我招手:「璐璐,怎么了?」

司仪急忙救场:「新娘是不是太激动了,今天的确是应该激动的,毕竟……」

「没有,我只是,」我扯下头纱,摘了戒指,「不想结婚了而已。」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林朗奔过来:「璐璐,你在说什么?」

我爸妈也从台下跑了上来:「李璐璐,你疯了!」

爸爸锢住我的胳膊,抢过头纱和戒指:「发什么神经,别给我们老李家丢人!」

老实说,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胆战,紧张到连语气都软了下来:「我,我只是害怕林朗会对我不好。」

上一世,爸爸就是家里的专制君主。

他烧掉我的录取通知书、为了彩礼安排我嫁给林朗、用我的工资给堂弟买房娶亲,甚至在我死后,还偷偷拿我的器官救堂弟,连骨灰都去配「阴婚」换了三万块钱。

看着爸爸那张盈满寒意的脸,我紧紧握着拳,时刻提防着他会一巴掌扇过来。

「璐璐,我发誓会对你好的。」林朗紧绷的脸松了松,他从爸爸手里接过戒指要给我戴回来。

我下意识缩了缩手。

真的,是下意识。

他愣了愣。

一旁的爸爸再也忍不住,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再犯贱我打断你的腿!林家能看上咱们家是天大的好事,你别不知好歹!」

他总是掐住一点小肉狠命一拧,

下手又重,每次都掐出瘀青。

我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咬着牙:「我不想结婚,我们没有感情!」

「闺女,感情是过日子过出来的,你别乱想了。」妈妈拉了拉我,又小声说,「再说,彩礼都已经给你弟弟买房子了……」

我咬了咬唇。

嫁吧,嫁吧。

我要嫁到林家,把所有仇人的生活都搅个翻天覆地。

婚礼的下半场,林朗依旧温柔的样子。

他牵起我的手起誓:「无论贫穷或者富裕,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们永不分离。」

有点可笑。

我透过他仿佛看到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的我,期待、雀跃、欣喜。

盛装出席,迎接婚姻里的人生疾苦。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筹划接下来的计划。

林朗折磨我,是为了初恋。

爸爸折磨我,是为了堂弟。

他们越在意什么,我就让他们失去什么。

2

度蜜月的时候,林朗突然问我,婚礼上为什么反悔。

我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有病。」

他一愣。

「婚前恐惧症。」

「璐璐,你不愧是在医院上班的,知道得真多。」他摸了摸我的头,「那你现在痊愈了吗?」

我羞涩地点点头:「不痊愈能跟你出来度蜜月吗?」

「那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享受吧。」

有什么好享受的?

谁家好人蜜月定在驻马店啊?

「林朗,我想去北京。」

「啊?去北京干什么?」他有些迟疑。

「听说北京雍和宫特别灵,我想拜一拜,能早点怀上宝宝。」

一听到怀孕,林朗立马不再拒绝,换上一副温柔小意的样子:「璐璐,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我无条件服从你。」

我忍住恶心,亲了亲他。

完事后,悄悄躲在洗手间洗了又洗。

这一趟,我诓着林朗去了北京,又「顺道」去了山西、内蒙、北戴河等地方,好好玩了一路才回家。

酒店挑贵的住,饭店挑贵的吃,特产一大包一大包地买。

林朗刷卡的时候,肉疼得手都哆嗦了。

但还是强装温和大方:「璐璐,你开心就好。」

我当然开心了。

上一世,我一心要做贤惠节俭的妻子,处处为他打算,能省则省,满心满意为我们的未来攒钱。

却不知,他早在结婚前就把财产转移到初恋名下。

情人节,他亲手给我熬了一碗白粥,却转头给初恋买了一个卡地亚的项链。

我还真是个蠢恋爱脑。

度完蜜月回家,婆婆对我没有一点好脸色。

她一贯如此。

觉得林家有钱,林朗又是一表人才的,左右看我不顺眼。

我伏低做小,拿出礼物,甜言蜜语哄了半天,她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还把我买的特产扔垃圾桶里。

行吧,尽力了。

反正是演给林朗看的,回屋后我免不了扮小白花哭泣一番。

「林朗,咱妈不喜欢我,我好难过。

「每次看到妈妈对我的态度,我的心就要碎掉了,她刚刚还说要让我离开你,呜呜呜呜。」

林朗赶紧宽慰了我,又说要去跟婆婆谈谈:「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你还要给我生孩子呢。」

感情他那地方的病没好意思跟自个儿亲妈说呢。

休完假我回去上班。

我在县医院当护士,结婚后林朗一直劝我辞了工作,他养我。

他哪里是养我,不过是想把我圈在家里,给他生孩子。

在医院忙碌了一天,值夜班时才稍稍空下来一会儿。

我趴在桌上,忍不住想起那张被烧掉的录取通知书。

「考上又怎么样?家里也没钱供你读书!还是去上卫校吧,读两年就能上班赚钱了,我托人给你在县医院找好关系了……」

爸爸嘴里说着没有钱,转头就拿出两千供堂弟读书。

无非就是因为我不是男孩,他心里把堂弟当成自己儿子来养。

我不想再窝在他们身边一辈子了。

第二天,我偷偷报了成人高考。

找出从前的课本,趁着值夜班的时候复习备考。

书中的很多课文,从前读不懂。

如今却品出不少意蕴。

例如《孔雀东南枝》,我何尝不像刘兰芝?

刘兰芝没得选,时代决定了她的命运。

可我有选择,时代进步几百年,才换来女性的这些权利,我为什么不用?

再如《你是人间四月天》,高中对林徽因,只知道她与徐志摩那点儿情情爱爱。

现在

再读只觉得可笑。

这样一个伟大的建筑家,流传最多的竟是因一个风流才子而产生的花边新闻。

可悲可叹!

我愈读愈加清醒。

林朗表面对我百依百顺,但我偶尔提到想学习,他总会找各种理由拒绝,只劝我养好身体,为生孩子做准备。

为了多一些学习时间,我主动要求值大夜班。

结婚半年后,我和婆婆暴发了一次大冲突。

那天,值完夜班回家,我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她又掏出来,扔给我要我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浪费水!」

又嫌我整晚不着家,说不定去找男人鬼混了。

「晚上总不在家里,也不知干吗去了!两人不睡一块,怎么生孩子!

「你什么身份不知道?嫁到我们家每天夜不归宿,我一个婆家妈天天在家里,你不知道伺候伺候,嫁进来是干吗的?」

她一边指着我,一边喋喋不休地骂。

我「啪」一耳光扇她脸上:「你没手没脚吗需要我伺候?

「也不怕告诉你,我嫁过来,是来要你的命的。」

在她瞠目结舌的眼神中,我迅速揉乱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自扇耳光:「妈,我错了,你说得对,是我配不上林朗,是我配不上他,我离开他还不行吗……」

林朗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赶紧跑过来抱住我,指着婆婆大吼:「妈,你这是干吗!」

「儿子啊,这娘们不是什么好人呐,她刚才打我一耳光,你没看见,她打我!她还说要了我的命!」

我缩在林朗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妈,我是坏人,我配不上林朗,我,我给你生不出孙子就是要你的命,我不配在林家待着……」

林朗拍了拍我以示安抚,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甩在桌子上:「这是璐璐值了几个月夜班的补助,特意攒钱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以为她不愿意在家睡大觉吗?她就是蠢,才非要给你卖这破玩意!」

婆婆拉住林朗的胳膊,还想再说,却被他甩来了:「璐璐,咱们回屋。」

我抽泣着说:「林朗,是我的错,妈说得对,是我不能给你生孩子。」

3

妈妈叫我回娘家,说是爸爸身体不舒服。

林朗非要跟着回去,说要好好表现。

和婆婆吵架后,他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告诉了我。

我当场赌咒发誓不离不弃,愿意去做试管

,不怀上孩子誓不罢休。

他感动极了,还假惺惺地落了两滴泪:「璐璐,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哎,你真的……」

我真的,蠢死了是吧?

回娘家的时候,爸妈都不在,只看到堂弟在我家院子里抽烟。

见我进门,他玩儿似的把烟圈喷我脸上,见我呛得直咳嗽,他看笑话般地「嘿嘿」一笑。

「姐,这可是软中华,有弟弟一口就有你一口。」他扯住我的胳膊,「姐,你也别谢我,让姐夫给我在城里找个活就行,不能太累工资又高的那种。」

我甩开他:「家里不还有好几亩地,你不种地吗?」

「我这长手长脚的高个子,哪能弯腰种地呐!」

「这好办啊,赶明儿你去医院,我给你截个肢。」

说完我就不再理他,转身往屋里去,又听到他说:「哟,嫁了人变得了不起啊,这两手空空就回来啦,想美事呢?回头看我怎么让大伯收拾你!」

「没空手啊。」我忍无可忍走过去「啪啪」甩给他一巴掌,「这不是给你带了两耳光吗。」

他愣了愣,把烟头扔我头上,拽住我的头发就要打我。

我也不示弱,和他扭打在一起。

还趁乱把身上的衣服扯破,扭头喊在外面停车的林朗:「林朗,林朗,李嘉航要害我!」

林朗进来的时候,我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哭。

农村院子都挨着,我声音又大,不少邻居都听见了,跟在林朗后面看热闹。

「璐璐,怎么了?你没事吧?」

「林朗,他,他!」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拢了拢散落的衣服,然后捂着脸嘤嘤嘤接着哭。

林朗脸色一沉,冲上去给了堂弟一拳。

堂弟有肾病,打打我还可以,哪里是林朗的对手,只能被压在身下挨揍。

我愈发哭得起劲:「我爸妈对他这么好,他居然,居然……」

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

「这老李家这么多您养了个白眼狼啊!」

「对啊,这可是他亲堂姐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这小子我早看不是什么好人,招猫逗狗抽烟喝酒,就是个街溜子!」

……

爸妈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堂弟已经被二叔二婶救下来了。

妈妈一脸心疼地扑过去:「我的好侄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婿!」

林朗倒也不怕,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哎呀呀,这不可能,我们嘉航不是这样的孩子!你这个挨千刀的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

话明明是林朗说的,二婶却冲着我打过来。

爸爸只顾着去赶人,妈妈左右翻看堂弟身上的伤。

他们没有任何要拦住二婶的意思。

倒是林朗插过来护在我面前,一脚踹开了她。

他这样免不了又是一通胡搅蛮缠,直到爸爸把我叫进屋。

「李璐璐,抛开事实不说,你看今天林朗把你弟弟揍成什么样了?这顿揍,可不能白挨!这样,下星期你给他安排个检查,看看哪个地方有问题,再找个医生给治治,最好是能从省城请个专家来。

「他本来就肾不好,你趁这次住院给他换个肾,你们那里住院的病人里面有没有肾好的,你挑一个给他换上……」

「爸,我是在医院,不是在缅甸!」

不等我说完,「啪」一巴掌扇到我脸上:「管是哪,要你做你就做!不然你以为我送你去卫校进医院是为了什么?」

爸爸的耳光我从小吃到大,如今依然叫我胆寒。

我是重生了,不是换了个人,面对他还是会胆怯害怕。

但想想语文课本里的那些女性,我镇定不少,心中暗想计策:「爸爸,我尽力。」

他走后,妈妈绞了热毛巾给我敷脸:「璐璐,你堂弟不是外人,你多帮帮他。」

我木着脸,不想说话。

她摇摇头又念叨:「哎,都怪我,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

有些父母好奇怪。

宁可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不存在的儿子,也不愿珍视活生生的女儿。

做妈妈的,不是应该更懂女儿的不易吗?

我把堂弟接到了县里,按照爸爸的意思安排他住院,还特意叮嘱我的同事:

「我弟弟平时爱溜出去玩,我最近忙,你们帮我好好盯着他,回头请你们喝奶茶。」

我忙什么?

忙着做试管啊。

4

开始做试管,林朗对我愈加百依百顺。

我还主动要求,对外就说做试管是因为我身体的问题。

「男人在外面总是要有面子的,要是叫你领导同事知道你有这病,他们不得取笑死你。这丢脸的事,就让我为你担着吧。」

这番表白让林朗哭得一把鼻涕一

把泪。

我只能说,他的演技比我好。

婆婆知道我不能自然受孕后,嚣张气焰更甚,整日骂我,还逼着林朗跟我离婚。

可没承想,林朗不仅不离婚,还严禁她再提这茬。

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总爱在婆婆面前显摆林朗新给我买的东西。

「哎呀,真是烦死了,他又给我买了一斤燕窝,根本吃不完呀!

「妈,你坐那里瞪什么,一点眼力劲没有,快过来帮我揉揉胳膊,这大金镯子坠得我手都酸了!

「我们下个月要出国玩了哦,林朗说我这段时间受苦了,要带我出去散散心。对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他带你出过国吗?」

……

看她气得翻白眼喘不上气的样子,真的爽死了!

堂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受不了了,非要出院。

他一个抽烟喝酒打游戏的精神小伙,整天在医院出不了门,哪能受得了?

更何况,他的检查也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我给他安排的体检几乎就是白花钱,根本查不出他肾脏的病变。

我把他接出了医院,假意打发他回老家。

「我说姐,上次你诬陷我那事我可没跟你计较,但托你的福,咱村的人现在都说我是个流氓,老家我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再说了,姐夫家不是开厂子的吗,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呗!」

「别说他了,他有无精症,生不了孩子,我们能不能过下去……哎呀!」我赶紧捂住嘴,「这是可以说的吗?」

「姐夫不行?我的妈呀!」堂弟眼前一亮,从病床上跳起来,「这还算什么男人?嘿嘿他也不想这种事被别人知道吧!」

堂弟拿这事胁迫林朗为他安排了工作,还让他花钱在县里租了房子。

我也像是被拿捏住了,给他买了好多烟酒,给他游戏充值,晚上点垃圾外卖送过去……

享受吧,放纵吧!

这临死之前的疯狂。

林朗带我去私立医院做试管,在那里,我见到了他的初恋,秦瑶。

很白很瘦。

她是这家生殖医院的医生,负责接待我们。

难怪上一世在胚胎移植时,能顺利把我和林朗的胚胎换成她的。

用我的身体和生命,生下他们的骨血。

我借口紧张,一直窝在林朗怀中,在打完促排卵的针后,更是红着眼要他哄我。

林朗紧张地安慰我,又买水又喂糖,根本没有注意到秦瑶眼中的不快。

我得寸进尺,撒娇让他背我去停车场。

本来也只是故意演给秦瑶看的,没想到林朗还真答应了。

他背着我说:「璐璐,都怪我,你受苦了。

「我,我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