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节 当老公说我妈不容易时
第 80 节 当老公说我妈不容易时
我怀疑自己的闺蜜戚言婚后被下了蛊。
婚前她明明是个温柔平和的人，可是婚后却变得暴躁易怒，不善交际，见谁都想怼两句。
我找了大师给她作法，没想到大师拿错了我的生辰八字。
结果一觉醒来，我成了戚言，正听见她老公絮絮叨叨地教育她：
「你不要总是事事跟妈顶嘴对着干，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她真的很辛苦，你多照顾照顾她。」
我冷哼并输出一段梵音 rap：
「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别把遗憾带下土，实在不行请保姆。」
1
我成为戚言的时候，睁眼便是她老公孔樊的河童大脸。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寻思谁家的牛马没拴好跑出来了呢？
「戚言，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啊？」
他努力瞪着眼睛也没有我的双眼皮一半大，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都是为你好，结果你呢，听睡着了，浪费我的一番心意。你要知道，除了你老公我是真心希望你好，其他人都不会对你这么好的。」
噢，我还得说句谢谢是吧？
孔樊上下瞥了我一眼，嫌弃地说：
「我说复杂了，以你的脑子肯定是理解不进去的了，总而言之，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跟你说，我妈这一辈子命都挺苦的，能把我养大到娶媳妇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你要好好孝顺她，不要再跟她顶嘴了，知道吗？」
说着，他跟施法似的摸了摸我的头：「你要懂事听话，做一个孝顺公婆伺候老公的模范儿媳妇。」
一听这话，我体内的叛逆基因瞬间被激活，坐直了身体，浑身都冒着叫嚣的劲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 solo：
「孔樊，麻烦你搞清楚，你妈不容易是你结婚后才不容易的吗？你在那儿呼呼睡大觉，你妈起来给你洗衣服做饭的时候，你没发现她不容易？你在那咔咔打游戏的时候，你妈下了班还得给你收拾屋子刷碗的时候，你没发现她不容易？这有了个媳妇，你妈就不容易了？」
「你要真成气候，你就出去多挣俩钱，给你妈请 8 个保姆，9 个护工，那护工都能把米饭嚼烂了喂你妈嘴里！」
「你现在道德绑架谁呢？净他妈在那儿装孝顺，就你妈不容易，我妈容易？我从小是吃泥巴长大的，我妈也没管过我，我从小是自己一瞬间长大的噢。」
「别一
天天的，你妈不容易、你妈不容易的，你妈不容易是你爸跟你造成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啥事儿没做，包袱倒是甩挺快的，你就啥也不是，闭嘴最好了，还一天天地净巴巴，逼人怼你。」
我一顿炮语连珠疯狂输出，孔樊惊得张大了嘴，好半天都没收回去，等我说完了，好半晌他才收回僵硬的下巴，愣愣地说了句：
「戚言，你疯了？」
「我疯了？你才疯了！」
我怼他，再输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别把遗憾带下土，实在不行请保姆。」
2
我跑到自己家，试图找到真的戚言，跟她合计着如何换回来时，却被我亲妈告知，现在的我，也就是身体里住着货真价实戚言灵魂的我，连夜打包了行李去旅游了。
我真……脏话顶在嗓子眼了。
她倒是逍遥快活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水深火热的地方！
我刚想多说几句，就看见我妈的眼神逐渐不对劲，里面写满了「逐客」二字。
我默默地低下头，自从我觉得戚言不对劲之后，就经常跟我妈探讨她的「病情」，连带着她对戚言也颇有微词。
顶着我妈的这种眼神，我实在说不出借住的话。
没办法，我决定在戚言回来之前暂时到他们家继续跟孔樊 battle。
我倒要看看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能让戚言这么一个娴静温和的人性情大变的。
3
我试了口袋里的所有钥匙，终于从中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打开了家门。
这一串钥匙起码有几十把，不知道的还以为戚言背着我做包租婆了。
一到家，地上一片狼藉，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腌制品，熏得我捏住鼻子。
怎么回事，没听过他们家是在菜场里卖腌制品的啊？
我走到厨房，有点口渴了，打开冰箱又被撞到。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沾着不明液体的白的红的蓝的塑料袋，根本找不到能直接入口的东西。
我拎起一个还淌着水的塑料袋，仔细看了好半晌，愣是认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凑近了还有古怪的气味。
我把东西扔回了冰箱，洗了洗手，在厨房搜寻了一圈，除了冰冻的隔夜剩菜剩饭，竟是找不出能吃的。
我现在已经有点能体会戚言感受了，人不能随时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确实会变得脾气很
差。
我现在就饿得很想发脾气了。
抬头看了眼时间，将近 6 点了，难怪肚子闹罢工了。
我站起身，掏了掏口袋，发现就只有几十块钱，想了想，简单出去吃点算了。
正迈步出门，迎面碰上了一个中年的女人，棕黄的头发里夹杂着银丝，高高竖立在脑门上，脸上横七竖八的沟壑，活像是身上背了几条命似的不好惹。
她是戚言的婆婆王淑，之前在她的婚礼上我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就看着凶，结果近看发现更凶了。
「你去哪儿？」
她瞥了我一眼。
「去吃东西。」
我淡淡回答，抬脚就要走。
「家里这么多东西都不够你吃的吗？还要出去花这钱！」
「家里有什么吃的？」
我纳闷，我们看的是同一个家吗？
「你等着，我做给你吃。」
我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倒是要看看他们家的人都给戚言吃的什么玩意儿。
王淑到厨房里一顿操作，叮铃咣当的，然后端出一盘子，「啪——」的一声摆在我面前。
我的视线瞬间被这盘子里的东西吸引。
左看右看，我都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这样一道菜做出来。
菜混成一团看不清，焦黑一片，依稀能看得出里面混着土豆丝、西红柿、猪肉丝、洋葱、菠萝、玉米粒……
「呀，这啥啊？」我指着那盘子诧异道，「你们昨天吃啥东西？端给我看做什么啊？我又不想知道你们吃了什么。」
「给你吃的啊！」王淑瞪着一双牛眼，「你不是饿了吗？给你做吃的，又啰里八嗦！」
「我的天！」我不惯着她，「您睁大自己的牛眼看看清楚，这玩意儿是人能吃的东西吗？你说是泔水我都相信。」
「你说什么？不吃就别吃，以后也别想我做给你吃了。」王淑说不过我，一把拎起这盘鬼东西当着我的面倒进垃圾桶里，「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啊，就是吃了太空了才会被你这样羞辱。」
我满脸问号，到底是谁在羞辱谁啊！
4
孔樊回家，上来就把我拉进房间里。
我一挥手甩开了他的手。
他不爽地看着我。
「你又惹咱妈生气了？」他一副疲惫的模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总是跟她对着干，就当她是长辈，你让让她行不行？」
「我每天出去上班已经很累了，你非但不做我背后让我省心的女人，还总是挑起事端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你到底想怎样？」
我双手环胸，表情冷淡地看他表演一个为了家庭付出全部的绝种好男人。
「孔樊，我发现你这个人倒是蛮有意思的，」我说，「你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对我一顿指责，你了解过事情的真相吗？就光听你妈一顿胡说。」
「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事情的起因发展如何，你只想要一个由头来 PUA 我而已？」
他愣住了，小眼睛眯得我都看不见了。
「你要真有本事，你就该赚钱买个自己的房子，不要跟你爸妈挤在一个屋子里，环境对人影响有多大你不知道啊？」
「你这是嫌弃我没能力了？」
「你错了，」我嗤笑，「我不是嫌弃，我是看不起你。」
「戚言，我发现你真的疯了！」孔樊指着我，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你这样子我得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怎么？」我笑容止不住，「你要跟我离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要跟你家里人好好说说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你，总有管得了你的人吧？」
我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断奶吗？这么大个人了，张口闭口找人爸妈的，以为是在幼儿园呢？」
「我懒得理你。」
丢下这句话，孔樊故作镇定地出了门。
殊不知他的背影看来就明摆着四个字——
落荒而逃。
他的观点错漏百出。
我是听不下去一点儿。
5
晚饭因为有孔樊在家，王淑特意做了几道新鲜的菜摆在了他面前。
孔樊不出现，她还不愿意端上桌，非要等他宝贝儿子到了，才把捂在厨房的菜端到他面前。
一上来就把最大的鸡腿夹到他碗里，生怕被我吃掉了一样。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清朝老太太啊？
王淑坐在我身边，一条胳膊一直横在我面前，很忙似的，就是不让我顺利地夹菜，合着做她家儿媳妇能上桌吃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是吧？
我气极，举高筷子，趁她胳膊伸来之际，眼疾手快地狠狠夹住她的手指。
「啊！」王淑发出惊呼，转头望向我，「你中邪了？」
「啊？」我故作迷糊，凑近了看筷子顶
端，然后吓了一跳似的放开她的手指，「太吓人了，我还想跟你说以后别去这家鸡爪店买东西了，鸡爪都不新鲜，干瘪粗糙的，谁能料到是你手指……」
「戚言，我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淑对着孔樊说：「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前些天顶嘴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动手打我了，过两天怕是要把我杀了。」
孔樊「啧」了一声：
「戚言，好好地吃饭，你也要作妖？」
母子俩一个鼻孔出气，短短两天我已经习惯了。
敢情他们家娶儿媳妇就是为了巩固母子感情的呗？
「你好奇怪啊，我能做什么？」我疑惑道，「这不是正在夹菜呢嘛，我哪儿知道妈这手会横在我面前的呀，你夹菜不这样往前夹，难道还要环顾四周跟在十字路口似的？行呗，我下次夹菜找个交警叔叔来指挥一下，确保不会再夹到横冲直撞的手指头，行了吧？」
「你别无理取闹。」
「你别无理取闹～」
我学着他讲话的模样，变着调地模仿，然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把在孔樊面前的菜端到自己面前。
「我减肥呢，吃这个就行，也给你们省点钱了。」
说着，我往旁边的位置一挪，跟王淑隔了一个座位。
整个桌子也就这盘新鲜的鸡肉稍微能看了，其他的菜都是一副让人毫无食欲的样子。
孔樊跟王淑直直地盯着我，我知道他们心里骂我一定骂得很脏。
可是那又怎样，只要他们敢说出口，我就敢指着他们的鼻子对骂。
吵架这回事，不能输！
6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王淑的手段已经从正面转向为暗戳戳的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连振动了起来，我点开一看，是家族群里有人在狂发消息。
而这人的头像我可太熟悉了，是河童老公的儿时照片。
能顶着这样的头像不觉得丢脸还觉得骄傲的，除了王淑，还能是谁？
一连串的刷屏消息，我手指滑动着屏幕，稍微瞄了一眼。
没想到婆婆用心良苦，为了讽刺我，还花了大把精力与时间呢。
只见群里被刷屏的都是一些视频号，内容八九不离十，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样做儿媳，迟早要被婆家扫地出门。】
【聪明懂事的儿媳准则，你做到了吗？】
【如果我是婆婆，我会喜欢这
样的儿媳】
【作为一个女人，你连这几点都做不到的话就枉做女人。】
呵，直接把我身份证写出来得了，净整这死出。
我想了想，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搜寻着，然后全选，点击发送。
王淑的内容被我发送的内容刷屏覆盖，满屏的儿媳字眼被婆婆二字取代：
【小辈不合，多半是长辈无能。】
【奉劝所有的婆婆不要做儿子儿媳生活中的「拦路虎」。】
【好的婆婆有以下这几点特征。】
【姑娘们，不光要挑男人，还得挑男人的妈妈。】
【婆婆必看：让儿媳生出嫌隙的这几件事绝对不要做！】
好半晌，那边都没回应了。
我直接 @ 了王淑，然后又发了句：
【啊，不好意思，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按到了，不好意思啊，打扰到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