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节 向阳而生
第 88 节 向阳而生
五岁那年，我爸和寡妇好上了，我妈抱着我站在井边威胁我爸：「你今天敢和那个女人走，我们娘儿俩就跳下去！」
我爸最终没敢走，可我妈却手一抖，我掉井里去了。
1
五岁那年，我妈发现了我爸早出晚归的秘密，原来我爸和村子西头的寡妇好上了。
我妈晚上把我哄睡了之后，尾随我爸出门，将私会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我妈个子一米六八，体重有一百五十斤，她很轻松地拎着寡妇一头秀发在手里，扬起手臂来左右开弓，大耳刮子扇在寡妇的脸上。
寡妇杨柳细腰，身板儿弱不禁风，被我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是这样，寡妇的声音还是娇滴滴地动人，看着我爸，娇声娇气的：「胜哥救我啊……」
我爸似乎是被激活了身体里的血性一般，一把掀翻了我妈的手臂，把寡妇护在身后，对着我妈大声喊：「不关她的事，都怪我喜欢她，你要打就打死我吧！」
我爸以为我妈会在外面给他面子，可我妈根本不在乎这些，看见我爸将那小寡妇护在身后，还振振有词的样子，直接抡圆了手臂朝着我爸的脸上打去。
响亮的巴掌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害怕。
我妈的力气很大。
从我记事起，我家的农活基本上都是我妈干，一到春种秋收的时候，我爸腰痛的毛病肯定会犯。
一开始，我妈很生气，天天叉着腰骂我爸懒蛋装病。
后来，我奶奶来了，我印象中，我奶奶头上缠着一条白巾，就像是出殡的人一样，她到了我家门口，就会先「嗷」一嗓子，然后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
一边哭一边喊着：「我那可怜的儿哎，当初要不是你媳妇想要个新房子，你也不会盖房子扭了腰，现在干不成地里的活儿，还要被指着鼻子骂懒蛋，俺们老张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迎回这么个媳妇啊，这简直是祖宗啊……」
我奶奶的哭腔就和唱戏的一样，听着还带音儿的，每次来哭，都能吸引很多人来看。
有我奶奶护着，我爸就更加有理由不去地里干活了。
家里的收入全靠着地里的粮食收成，如果不下地，一年的口粮都不知道去哪里弄。
我妈只能背着我下地，春耕秋收，都是她一个人来。
所以我妈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像我爸这样每天抽烟喝酒打麻将的男人，她能一巴掌掀翻好几个。
而那天晚上，我还在
家里睡觉，邻居家比我高一年级的哥哥翻墙进来，哐哐地开始敲我家的窗子。
我蒙蒙地爬起来，给邻居哥哥开门。
邻居哥哥着急道：「张媛，你还睡觉呢，你妈遭人欺负咯。」
我吓坏了，顾不得穿衣服，就急忙撒丫子朝着外面跑去。
等我到了村西头的时候，正看见我爸妈厮打在一起，邻居哥哥小声道：「你爸和寡妇好上了，还护着寡妇，你妈好厉害啊，一个打俩……」
我脑袋瓜嗡嗡的，眼看着那寡妇在旁边哭哭啼啼，直接撸起袖子就小跑了上去。
然后一脑袋把寡妇给顶飞了。
现场忽然一片寂静。
就连还在厮打的我爸妈也停手了。
这是我的大招。
别看我才五岁，但我从小胃口好，吃得胖乎乎的，经常有人问我妈：「你家孩子还不送去上学吗？」
我妈就给别人解释：「她五岁，上着幼儿园呢，小学要七岁才能去报名。」
我平时不喜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喜欢独来独往。
因为这一点，村子里的女大姐便觉得我是对她不服气，所以就联合了一群同龄的小丫头，想给我点教训。
结果和这个寡妇一样，被我一脑袋顶飞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脑袋异于常人。
所以今晚看见这寡妇，我直接一脑袋就上去了。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甩开了我爸，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然后一把把我抱在了怀里：「丫头，脑袋没事儿吧？」
我妈说着话，一边摸着我的脑袋。
我急忙摇头：「妈，我没事。」
寡妇就不太好了，她被我一脑袋顶到了小腹上，正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一个劲地「哎哟」「哎哟」。
这副模样可把我爸给心疼坏了，他一个劲地安慰着寡妇，抱着她往诊所跑，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我当然不怕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闹剧散了，我妈背着我回家。
路上，我妈知道了是邻居哥哥来通风报信的，气得吐着唾沫：「这臭小子，我平时白对他这么好了。」
我搂着我妈的脖子：「幸好是哥哥来告诉我了，要不然今晚他们俩该欺负死你了，妈，你下次能不能别单独行动，叫上我好不好？」
我妈气得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瞎说什么呢？你小孩子一个，大人的事情你插手，也不
怕让人笑话？」
我急忙道：「我虽然是小孩子，可是我不能眼看着我妈受欺负。」
我妈笑了笑：「你放什么屁呢，你妈我还能被那娘儿们给欺负了？」
的确，刚才她一打二呢。
我想到这，趴在我妈的肩膀上，弱弱地道：「那我去了，也能给你壮个人势嘛，刚才我可看见了，周围没一个人帮你的，都在看热闹呢。」
我妈掂了掂我，把我背得更紧一些：「没事，我是外来人，他们看热闹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他们看啥不觉得热闹呢？」
我没作声。
我妈是远嫁来的。
我妈的家乡，据说我去过一次。
那时候我还是小婴儿，我妈带着我回去探亲。
从我家到我外婆家，需要先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车，然后再去坐 20 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地方，再坐一小时大巴车，就到了。
我晕车，所以每次听我妈说这个流程，我都愁得慌。
其实我妈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想回去的，可是到了过年的时候，我爸妈就会因为这件事吵架。
我爸嫌弃回去一趟要车票要带礼品，花很多钱，有这些钱，为什么不能给他买两包好烟，省得过年大家出去串门子拿出来的都是好烟，只有他没有。
所以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当然，我妈也没有回去。
2
回了家，我妈给我拿热水擦了擦脸，就哄我睡觉。
我紧紧地拉着我妈的手，想要给她安慰。
我妈似乎是感觉出来了我的意思，微笑着拍拍我，然后在我身边躺下。
好多人怕我妈，邻居哥哥每次来叫我出去玩，都会先趴在墙头看看我妈在家没，要是我妈在，他可不敢进来。
可是我却觉得，我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
她虽然干活很多，可是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头发也是软软的。
我最喜欢抱着我妈睡觉了，整个睡梦都是甜的。
半夜，我忽然睡醒了。
借着窗外的月色，我看见我妈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
我揉了揉眼睛，大门的门闩没有拉上。
我妈，还在等我爸回来。
我的心里，就很难受。
3
我爸还是回来了。
天色刚擦亮，我爸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
妈见我爸回来，站了起来回了屋子。
我爸也没作声，自己去邻屋睡觉。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去地里干活了。
我走了出去，看见我爸正坐在堂屋的桌子边吃饭，见我来了，我爸瞪了我一眼：「小兔崽子，你再有下次试试！」
我小跑了过去，拉住了我爸的衣角：「爸，你真的不要我和我妈了吗？」
我爸吃饭的动作一停，似乎也有些尴尬，他放下了筷子，道：「丫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
我眨巴眨巴眼睛：「爸，我妈多好啊，我妈比那个寡妇漂亮多了，我妈还能干活，还能挣钱。」
我爸摇摇头：「可是我跟你妈没有爱情啊。」
爱情？
在五岁的我眼里，真的是个非常复杂的词语。
我想了想，又道：「爸，那你要是不要我和我妈了，我以后就不管你叫爸爸了，以后你就再也没我这个女儿了。」
我爸闻言，脸色立刻耷拉了下来，沉着声音道：「你妈教你的话吗？你小小年纪学这个话做什么？是不是想挨打？」
正在这时，我妈回来了。
她听见我爸的这句话，一阵风似的进来，一把把我揽在了身后：「张国强，你还是个人吗？当着孩子的面偷人，还跟孩子说这些，你还要点脸不？」
我爸一下子就摔了筷子：「不都是你教的好孩子，看看她刚才说的啥话！还不认我这个爸爸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好啊，不想过就离！」
说着话，我爸已经转身去拿了个包出来，里面是他早就收拾好了的东西，他拿着包就要走。
我着急了，急忙上前去拉他：「爸爸，你别走……」
我妈也大声骂他，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院子里，我爸站在那，眼神冰冷得可怕：「我实在没办法和你过了，就当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看见我妈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从未看见我妈哭过。
我灵机一动，跑到了院子里的井边去：「爸，你今天要是去找那个寡妇，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你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这一举动，所有人都吓到了。
我妈急忙跑过来抱住我：「丫头，你说什么傻话啊……」
我爸也害怕了：「丫头，你别瞎闹啊。」
我妈抱着我，我却双手扒着井
沿：「爸，这么多乡亲都在呢，你跟我妈保证你再也不见那个寡妇了，要不然我今天就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妈哭得停不下来，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抱。
我挣扎得更起劲，一个不小心，就感觉身子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