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保镖
爱情保镖
我的老板不喜欢我。
这也正常,毕竟我男人起来自己都害怕。
我老板喜欢那种娇滴滴会撒娇的女秘书。
可我除了性别女,一米七八的身高和一百三十斤的吨位断绝了我撒娇的可能。
别人撒娇要人钱。
我撒娇可能要人命。
做了三年老板的私人秘书,我很尽职,也很专业。
基本上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样的屎,拉多少。
不好意思,比喻得太详细会让人没有食欲。
我在职三年,从未和老板传过绯闻。
替老板营造了坐怀不乱的优良形象。
第一次见我的人都以为我是老板的私人保镖。
我总是耐心地纠正,是私人秘书助理。
2.
这天我感到了紧迫的危机。
从老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那个妖艳贱货。
好像刚刚被滋润过,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我预感老板可能快要开掉我了。
毕竟我没办法滋润老板。
就算我愿意,我也感觉他下不去嘴。
嗯,是的,预感没错。
我被开除了。
老板的秘书终于变成了那个名副其实的妖艳贱货。
我有点伤心。
因为这年头工作不好找。
我块头大,吃的多,花的钱也多,又没积蓄。
没有工作很快就会被自己吃穷。
这天我在 xx 保镖公司面试结束,
在胡同口吃麻辣烫,捡了一个男人。
他好像被人药了。
竟然连我这样的,他都想要。
真是个妖精。
当然妖精到底也还是个动物,他打不过我这个人类。
他跟妖精一样粘人,有点烦人。
我卸了他的胳膊,翻过来一看。
嗬,这禽兽还长得挺人模狗样。
我担心他长得太好看,丢在这里会被人肛,于是给拎回了家里。
第二天他醒过来,问我:「你是谁?」
我说:「你昨天昏倒在胡同口了,我救了你。」
他问:「我的胳膊怎么回事?」
我有点心虚:「有伙人觊觎你的美貌,想这样那样你,你胳膊是被他们弄伤的。」
我其实挺笨的。
做老板秘书的时候,他总这么骂我。
但是……我撒的这个谎,他竟然信了。
这禽兽是有多自恋?
他问:「你一个人打退了他们,把我抗回来的?」
我反驳:「不是扛,你又不重,我拎回来的。」
他沉默了会儿:「送我回家,你来给我做保镖吧。」
3.
好人有好报,我又拥有了一份工作。
跟着他上班第一天,我发现这禽兽跟我前老板不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
「会开车吗?」
「以前会,现在不好说。」我看着他豪奢至极的银色超跑。
「那就去学,以后给我开车,做我私人保镖。」总裁冷酷帅气的将车钥匙扔给我。
我心想这老板要不得啊,光让干事不谈薪资,怕不是要白嫖我。
「啊那个……老板,咱俩还没谈薪资呢?底薪多少?有绩效吗?五险一金给买不?啥比例?」
总裁插兜:「你说个数。」
我伸出一个指头:「你这么有钱,底薪一万不过分吧?保镖工作危险系数大,买个保险不过分吧?」
总裁挑眉:「我给你加个零。别磨叽,过两天有事要你办。」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贵姓?老板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老板住哪里?我每天什么时候接送呢?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哦~」
学会开豪车的两天后,我准时接到了老板电话,叫我去某个知名会所。
出发前我复盘了一下这两天补课的内容。
老板叫钱渊,某跨国五百强钱氏集团的独苗苗,是真的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人。
我,苏盛楠,普通本科学历,大学毕业到现在都买不起房子,做了五六年的京漂。
我寻思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我何德何能遇上这么个太子般的人物。
嗯……啧……这走向肯定是当代现实玛丽苏没跑了。
一定是我清新脱俗不做作,善良淳朴不世俗,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要泡我!
俗话说得好,西装是男人的武器,裙子是女人的战袍。
我披上了战袍,英勇赴宴。
钱老板看见我,简直跟看见鬼一样。
那眉毛,拧的像老太太裹脚布,那嘴巴,撇的像中风过度。
他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职业操守?保镖上班不穿制服?」
「啊?」我挠头,难道老板喜欢制服款?
老板略显烦躁的捋了一把秀发,露出精巧的耳垂。
我倒没被他的脸迷住,只觉得这老板……耳朵长得真秀气,长了个娇滴滴的女人才有的耳垂。
「算了。」老板指着一处卡座:「看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了吗?」
「嗯嗯!看到了!」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他不高兴,但是很想将功补过。
「你是女人,你去,揍她一顿,算我的。」
「嗯……???」
老板优雅的抽出根烟,夹在细白修长的指缝:「不揍也行,但我要看到她颜面尽失,屁滚尿流的滚回家。」
我懂了,原来……我不是来做保镖的,我是做打手的。
带着老板艰巨的任务,我朝着那个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推杯换盏的红裙女人走去。
那我是打还是不打呢?她身边那么多男人,要是打起来,怎么收场呢?
我一步三回头的看老板,老板隐匿在灯红酒绿的阴影里,直勾勾地逼视着我。
完了,正式工作第一天就接了个大活儿,这要干不好搞砸了,我这天上掉馅饼的肥差也要没了。
我咬牙走近,一手扯开一个紧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站到了她面前。
「你谁啊?神经病?!」男人们喘着酒气。
我一把抓住女人腻滑的小手腕,拖过来,锁喉,按头,一气呵成。
成功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她美丽的脸蛋按进了满是冰块的冰桶里。
女人挣扎着尖叫,我迅速凑近在她耳边说:「老板托我给你带个话,想活命就滚出 Z 市,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她先是一怔,而后剧烈的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扑过来一个男人,我一只脚搞定了。
又冲过来两个,这回我借力往后一坐,两只脚搞定了。
等这姑娘的脸蛋冰镇得差不多了,我将她拎起来,仔细看看。
妆花得差不多了,人也冻得够呛,可以了,对女孩子还是要手下留情的。
4.
上岗再就业半个月,我终于知道了。
原来我真是来做保镖的。
每天的任务是穿上黑西装,戴上黑墨镜,保护貌美如花,娇生惯养的钱大少不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
每当看到他被女人围追堵截,我都啧啧摇头。
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就跟饿了半辈子的狗,遇上了香喷喷冒热气的屎,就差龇着牙打架了。
听说老板能被我捡到,就是因为上次那个女人在酒局上胆大包天给他下了药。
这不我坐在车里,看着隔壁一家高档咖啡馆。
每次老板跟女人谈生意,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很久之后,两人出来了,我连忙泊车靠近。
那个女公关喝的七荤八素,整个往老板身上靠,一边靠还一边蹭。
老板顶着一张便秘的俊脸,曲线避让。
我假装没看见,下车一把熟练地将贴在老板身上使劲占便宜的女人扒拉下来。
老板扯了扯嘴角:「张小姐可就喝了半杯红酒。」
张小姐演技爆发,酡红着脸,娇艳欲滴,忽然推开我,伸手去搂老板的脖子。
我暗叫一声「看招」,箭步冲上去,一个擒拿手,反锁住女人胳膊。
女人又媚又软的痛呼,朝着老板张望。
老板如释重负,皱眉掸了掸袖子:「小苏,你送张小姐回家。」
我瞬间会意,把女人塞进了车里,顶着老板催促的眼神,一个油门踩下去,把这瘟神送走了。
一上车,女人就醒了,满脸幽怨地看着我:「你是?」
「保镖,兼司机。」
「哼,还没见过用这么奇葩的方式接近钱少的,姐姐比我高明。」
等红绿灯,我抬头望着窗:「张小姐,我这是正经工作,年薪百万,你有吗?」
我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而且资料说,你真实年龄可比我还大好几岁呢。您要想借着谈项目接近钱少,我看您还是歇歇吧。您要真想追求钱少呢,还是先把自己那几个备胎处理干净再说。你说我这话在理不?」
下个十字路口,女人愤然下车,我坐在豪车驾驶座上,摇摇头。
身为霸道总裁私人保镖的工作内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5.
老板有个微信小号,故意透露出去,专门用来迷惑追逐名利的拜金女孩儿,给老板大号打掩护。
这号是我在打理,最高纪录,一天通过了 241 个各种各样的美女。
这些姑娘们,个顶个的好看,一上来就语音,美照,视频,一顿狂轰滥炸。
一开始都给我整不会了。
后来我摸到了门道,给她们拉个群,让她们八仙过海,通过博大精深的互联网取悦我,然后我再做个考核表,挨个打分,月底考核 ki,排名次。
简称内部消耗。
这办法很好用,就是对老板的名声消耗挺大的。
大家传闻钱少是圈里有名的会玩,后宫三千佳丽,每月争奇斗艳,夜夜翻牌子宠幸。
我也不知道老板听没听说,反正还没找到我头上,那应该问题不大。
现今是法制社会,治安良好,哪有那么多富家公子被劫持殴打的事情。
可是为了防止老板被玷污,为了维护老板的纯洁,贯彻敬业爱岗的精神,可爱又迷人的爱情保镖我苏盛楠,不分昼夜地保护着老板。
不过以上那些方法仅限于普通外围女和拜金女。要是遇上家里有权有势的小公主级别的女人。
那就很棘手了。
每次看到市长千金和富二代公主围着老板花蝴蝶一样旋转,我的血压都会飙升上去。
妈蛋,谁让这老板真是该死的迷人,合着我们 Z 市就没有别的优质男人了是吧?
女一女二女三到女 全都喜欢咱们这位玛丽苏大男主是吧?
这大大地增加了我的工作量,很不利于我开展工作!
我安慰自己,月薪一万我就能为老板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加了个零,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
于是老板不到俩月就把我扔进了油锅里。
他对文艺温柔的市长千金说,他喜欢强壮豪放的女人,要是能打赢他身边的女保镖,就和她约会。
他对活泼细瘦的富二代公主说,他喜欢胃口好能吃的女人,要是能吃过他身边的女保镖,就和她约会。
他对身边的女保镖说:「苏盛楠,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安全,还我一片宁静。」
我含着泪,看着到账的工资,真心实感的热泪盈眶:「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板获得了短暂的安宁,我平白无故被两大恶女追杀。
一个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要跟我比画拳法,一个蹦蹦跳跳地找我比饭量。
我日夜不得安宁,既不敢把人千金的小胳膊折断了,又不敢把人公主的胃撑坏了,更不敢让她们有机会去跟我众星拱月的老板约会。
我的住处和窄小的人际圈子早被这俩丧心病狂的姑娘翻了个底朝天。
我甚至换了两家酒店住都能被她们翻出来围攻。
我逃,她追,害得我插翅难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记。
我决定开上老板的豪车跑路,还没走出市区,就接到老板的电话。
「苏盛楠,你人哪儿去了?」
「老板,你那俩追求者太猛了,我家都给抄了,先避两天再回来,我先跟您请个假。」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窜出一声黏糊糊的猫叫。
这小尾音……听着还挺耳熟的。
「我刚去过你家了,你的猫我带过来了,你回来,我找地方给你先安顿下来。」
6.
一个小时后,我在郊区一处独栋别墅的羊绒地毯上看到了我养的白色小土猫。
「多多~~~」我冲过去,捞起猫,一顿暴风吸撸。等我脸上沾满猫毛,从猫肚皮下抬起眼,老板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探出一颗头在厨房门口。
「你管它叫什么?」
「叫多多啊,我以前扔垃圾捡回来的。」我抱着猫揉来揉去,终于察觉点不对:「老板……你这是干嘛呢?」
老板高高挑起的眉头放平了,轻咳两声:「这里偏僻,没有常驻佣人,我在给猫煎鸡胸肉。」
他看了眼手上的锅铲,估计自己也觉得不妥,补了一句:「它一直叫,很烦。」
我噔噔噔跑过去:「这又不是小猫,还煎什么,吃生的呗……老板,你没关火吗?鸡胸肉糊了……」
「多多~妈给你留了好多猫粮,你怎么还是跑出来了?」
我挠着猫下巴,摸着它柔软的毛。
「多多~多多~」
我养的猫就是灵性,知道自己叫什么。每次我叫它,必定回头朝我喵喵叫。
我旁若无人撸了半小时猫,老板表情古怪,看了我起码不下十次。
我寻思这是什么毛病,想撸猫就过来撸呗,端着干嘛?我还会嘲笑他不成?
「苏盛楠,你这猫能改名吗?」
「改什么名?为什么改名?」难道这朴实无华的名字犯了老板的忌讳?
老板说这里是他的私人房产,很隐蔽,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找到,叫我安心在这里暂住。
有大别墅住我当然觉得好,可是左看右看,老板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里没有猫砂,我只能抱了多多去花园里上厕所,一不小心给它溜进了草丛,听得见声儿,找不见猫。
我大声喊:「多多——」
猫没出来,老板出来了。
钱渊穿着一套墨绿色真丝家居服,用一种矜贵睥睨得不得了的姿势站在台阶上,不悦地望着我。
我敷衍地打了个招呼,继续转头找猫:「多多~啧啧啧啧……多多,你出来啊,我们回家吃小鱼干……」
钱老板一直站在那里,等我找到了猫,才挪了挪金贵的拖鞋:「你别吵我,我要在这里休息几天。」
7.
当晚,老板随便给我指了间客房,就上了楼。
我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转头:「你干吗?」
「这么大个别墅,就我们两个。」
他疑惑地问:「你怕?」
「不是不是,」我摆手道:「总觉得这种情况,这种地方,很容易发生命案,柯南,柯南老板你看过吗?没人的别墅最容易死人。我是您保镖,今天是工作日,我觉得我还是在您身边保护你的安全比较好。」
「你咒我?」
这我真没有,咒死你了,谁给我发工资?
钱渊想了想:「那你上来吧,我还有工作,你守门口。」
「对了,这边夜里很冷,你最好穿暖和点。」他虚虚地指了指我的凉拖鞋。
冷凉的夜色里,老板看着很亲民很温和,很帅,我愿称之为当代良心资本家。
老板的休息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一天有发不完的邮件,开不完的会。
我现在不光是保镖兼司机,还是厨师兼管家。
第一次做饭给老板吃,心里还有点小忐忑呢。
老板看着桌上的菜,没动筷子,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鹅肝炒芹菜。」
老板的手抖了一下:「这个呢?」
「鱼子酱皮蛋粥。」
「鱼子酱做的粥?」老板的表情开始便秘:「你想药死我?」
他好像没有勇气继续问剩下几道菜了,说:「给我点份外卖,要和颂楼的。」
我和多多吃饱了饭,消了一圈食儿,和颂楼的外卖才抵达郊区。
老板饿得前胸贴后背,估计很不高兴,我提心吊胆送上楼时,他正在喝红酒。
我放下外卖箱子就想溜,老板冷声说:「给我拆开,难道要我来拆吗?」
年薪百万的打工人是可以做牛做马的……我这样默念了三遍,回头拆了外卖,小心地给他摆好。
然后就听到楼下有女人急促的声音,似乎在喊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躲这么偏僻,都能有人找上门,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闻着味儿都能找过来。
我急于将功补过表忠心,对老板说:「老板你坐着,安心吃饭,我能解决。」
等我冲到大厅时,人就傻了。
这位美女……美是挺美的,可是看上去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吧……我们老板的吸引力难道已经打破了年龄界限,冲破银河系了吗?
稳住,稳住!
我清清嗓子,双手一握,两脚一迈,做出保镖的姿态:「这位阿姨,这里是私人别墅,您不能擅闯……不是,您怎么进来的?」
保养得体的阿姨上下打量我,一脸疑惑。
我习以为常,掷地有声地说:「我,是钱大少的私人保镖……兼助理!」
阿姨说:「哦,你让开,我找你老板有事。」
「阿姨,我们老板不想见你,我承认你很励志,我被你的精神所打动,但是你年纪也太大了点,我们老板喜欢年轻姑娘!」
阿姨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智障者,她绕过我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喊:「多多,多多!」
我家的猫应声跑了出来,围着阿姨喵喵叫,边叫边蹭人家小腿。
呔!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阿姨看来功课做得很足,不光这么隐蔽的别墅都能找到,竟然还知道我的猫叫什么。
我冲上台阶拦住她,刚好看到老板从书房出来,表情酷炫狂拽,冷酷无边。
阿姨看着他说:「多多!你这保镖怎么回事儿?」
我虎躯一震,悄咪咪把我家的多多抱了起来。
钱大少的酷炫面具变成了痛苦面具,眉毛挑起又落下,最后说:「妈,我有名字。」
阿姨大概给这一声「妈」取悦了,笑得嗔怪娇羞:「多多,妈妈跟你道歉,你就别生气了,不想相亲就不相亲,也犯不着跑这里来。」
我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觉得不比放了三天的猪肝更好看。
妈啊,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老板的小名……好像叫多多啊,难怪我叫猫,他老回头。
多多……钱多多……真他娘的好名字啊……
我看着老板和老板他娘,觉得自己即将面临失业。
老板娘和老板说完话,下楼路过我,我连忙点头哈腰的叫夫人。
钱夫人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开始在包里翻东西。
这种情况下,她可能是在翻银行卡或是支票吧?预备甩到我脸上,叫我离开她的宝贝儿子。
钱夫人终于拿出张卡放在我手里,可惜不是银行卡,我感到大为失望。
「名片你拿着,我们母子都忙,聚少离多,你在多多手下工作,多帮我照顾照顾他。」
哦买噶,钱夫人上辈子这是跟着大禹治过水,还是修过都江堰?怎么能有这么通情达理,通透豁达的富太太。
我想想,好像我这穷酸的前半辈子,也没见过货真价实的富太太。
老板娘走了,老板的表情总算是松弛了些,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站在沙发旁边,板着脸双手交叉,假装自己是个护草使者。
可偏偏我家那只没有眼力见儿的猫,逮着老板的丝绒裤腿,抓挠个没完。
「咳咳。」我大概是疯了,以为猫能理解我咳嗽的意思。
「咳咳咳!」我试图集中精神,用我的目光震慑住这个逆子。
猫没理解我的意思,老板肯定是理解了。
他说:「你这猫能改名吗?」
「能!老板我明天就去给猫户口改名。」
8.
老板的假期刚结束,之前围堵过我的刘千金和何公主就来了。
刘千金给老板写了一首酸诗,老板听了直皱眉头。
眼看千金泫然欲泣,我站在老板身后连忙鼓掌。
「好诗,好诗!情真意切,真情隽永!」
老板给了我一个眼刀,对刘千金说:「我还有事,你早点儿回去吧。」
长了一张羊羔脸的刘千金抬起一双剪水秋瞳,泪光微微,递给我一个求助的神色。
我承认我有被击中,但是我不能再说话了,会被炒鱿鱼的。
她走之后我壮着胆子问老板,为什么不喜欢她。
老板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语气冷凝:「你倒挺喜欢她。」
我连忙否认,不敢再问。
刘千金前脚走,何公主就吵着要进来叙旧,给我半拉半拽,弄出了公司。
何公主那可是富二代,哪儿受过这样的气,奈何她那细胳膊细腿儿也掰不过我,只好指着我的鼻子,奶凶奶凶地放狠话。
「姓苏的,你就是个保镖,你给我等着,老娘一定要你好看!」
我按着她的脑袋,摸了摸:「好的好的,何小姐赶紧回学校吧,该吃中午饭了,别饿着,我们老板喜欢能吃的,你啊,还是得多练,像上次那样跟着我吃,吃吐了不划算。」
9.
老板出差,送去机场的路上我一直提心吊胆,好在没有人跟车。
说实话我以为这种富出天际的有钱人出远门,应该整一个私人飞机的。
结果老板老老实实买了个头等舱的票,都没走 vi 通道。
亲民是亲民了,低调是低调了,就是整的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这要是有人搞到了他的行程,处心积虑要跟机呢?
我苦着脸,咬着牙,忧国忧民地看着老板:「老板您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呀!」
钱老板白了我一眼:「你老板我是去叙利亚做慈善吗?」
「不是这意思,我不在您身边,您路上小心。」
「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嗯?」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秘书用你的信息买过票了,坐我旁边。」
啊这……怎么事前没提醒出差要带上我啊?
「你这什么表情?」钱少抱着双手,睨着我:「公费出差,不乐意?」
「乐意,乐意至极。」我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偷笑。
诶嘿嘿,这有点宠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走着走着我就差点踩上钱大少瓦光锃亮的高定皮鞋。
他满脸都写着「信不信我随时开除你」几个大字。
「你跟着我干什么?行李托运了吗?登机牌换了吗?苏盛楠,你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
这一盆冷水浇的我,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又赶忙去跑手续。
出差的好处就是,我不用再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老板。
陌生的城市,莺莺燕燕少一多半。
我的功能从保镖退化成司机,只需要到处接送老板谈生意。
出差的最后一天,我照例去一个酒会接老板回酒店。
刚到了会场门口,就看到老板站在偏厅口和一个女人说话。
这可稀奇的很,工作好几个月,很少看到老板主动跟女人说过话。
不得不说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围着老板转的,打他主意的,也没几个不漂亮的,关键是这个不俗,通身气派,有种书卷气。
我有点摸不准,这是个女性友人呢,还是个高阶绿茶呢?
可这姑娘没给我犹豫的时间,两句话没说完,毫无征兆的就将一杯红酒全泼到了老板脸上。
红酒把老板完美的造型泼成了一坨,衬衫也染成了紫红色。
老板懵逼,我更懵逼。
完蛋玩意儿,这我要是晚点儿来多好,老板会不会杀我灭口,会不会嫌我工作不力,没保护好他?
姑娘这波操作莫不是在大气层,
我赶紧过去,眼疾手快,抓住了美女作恶的小手,对老板说:「钱少你没事儿吧,我……我来晚了。」
美女顿时垮脸,盯着我的一双铁钳:「你是哪位?我和多多的事情,外人不要掺和。」
「哦,你好,我是钱老板的保……」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渊扯进了怀里。
诶……?这厮不是娇生惯养,柔弱无骨吗,他是怎么扯动我的?
我还来不及思考,钱少就说:「她是我的宝宝。」
宝……宝你妹,钱老板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一杯酒冲走了脑子,我是你的保镖啊!你可爱善良但是大只的女保镖啊!
美女的脸色更难看了,给气笑了:「多多,你骗谁呢?」
钱少用两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示意我从他怀里出来。
我照做了,震惊的不敢说话。
钱少又攀上我的肩膀,很硬气地说:「慕雅,这是我女朋友,陪我出差的。」
哟西,真是好老套的剧情,我立刻就进入了角色,白眼一翻,指着美女说:「呵,我倒还要问问你呢,你是哪位?凭什么无缘无故泼……我们家多多一脸酒?」
慕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上下打量过我一番之后,高傲地抬起下巴:「钱渊,我承认你恶心到我了。」
10.
回酒店的路上,老板一直很沉默,脸上都是酒,也不让人擦。
寂静了好久,老板忽然出声:「苏盛楠,对不起。」
我打着哈哈:「没关系,真要算,这也在我工作范围之内,小事一桩。」
「对不起。」他窝在副驾驶,很大一只,但是莫名其妙给人一种很瘦小的感觉。
「哎呀老板快别说了,这多大点儿事儿啊,我以前还半夜爬起来给前任老板买过事后药呢。」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汗了。
他说话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尾音:「你别叫我老板了,叫我钱渊吧。」
我字斟句酌地说:「那个,钱……老板,我以前那些老板,没你多金没你帅,鬼混成什么样子,这一对比你真是个很好的老板了,你没必要说对不起,就当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我说完,有点忐忑的等待老板答复。
等半天,都快到酒店了,结果老板睡着了,还他妈打鼾。
你们见过霸道总裁打鼾吗?我算长见识了。
真就,打鼾都好看,鼾声都婉转……
11.
和几个月前初见一样,我扛着不省人事的钱老板进了酒店房间。
一路上收获了一票惊世骇俗的目光。
费劲巴拉拿房卡开了门,费劲巴拉将他扔上床。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又被下药了,这到底是喝多了还是睡着了?
我擦了擦汗,喘着大气儿,瘫坐在地毯上。
老板趴在大床上,睡姿安详。
我歇完了站起来,瞟了眼。
嗯,西装裤,屁股很翘很紧实。
也不怪那些女的痴迷,单说身材,就足够让人把持不住了。
我好好端详了一下老板的好身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板睡着,社畜下班。
出门时无意间瞥见老板的脸,睡觉都脸色这么臭的吗?难不成梦里有女人非礼他?
老板住顶层总统套房,我还得回 7 楼普通客间。
在电梯里接到老板的电话,疑惑的接起来。
老板很平静:「苏盛楠,你回房间了吗?」
「马上到,钱少您有事儿吗?」
老板开始酝酿怒气:「我没让你走,你走什么?」
瞧瞧这霸总发言,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小心地说:「我等了一会儿,您睡着了,才回来的。」
「你哪只眼看到我睡着了?」老板愠怒地说。
「那……那没睡着,没睡着能打鼾吗?」
老板沉默的空当,我已经为他用脚趾扣好了一座洋房,等他入住了。
「你去帮我买一套换洗衣服,明天回 Z 市。」
老板也没说他穿衣服什么尺寸,我开车去商圈逛了一遭,按着比自己大一号的码数买了一套运动装。
送上去时,老板在洗澡。
「钱少,我放外面了,您一会儿自己拿,我就不进来了。」
水声乍停,里头传出雾蒙蒙的声音。
「你等会儿。」
水声继续,不急不缓。
那好吧,等会儿就等会儿。
我开始在客厅沙发上坐立难安。
12.
老板穿着浴袍出来了,头发丝上还挂着水珠,皮肤被热水蒸成粉白色,整一个国色天香,秀色可餐。
我咽了口唾沫,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忙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儿要吩咐我?」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指了指储酒柜:「陪我喝两杯。」
「还喝?」
我瞬间警惕起来,这可快 12 点了,这狗东西该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我眯眼掂量了一下他的胳膊腿儿,又掂量掂量自己,瞬间有了信心。
钱渊随手捋了一把头发,举手投足都散发出该死的迷人魅力。
「你不想问问我晚宴上的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我已经忘了,老板大可放心。」
原来是怕我回去乱说,试探我呢。
我如此说完,老板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好。
「不是说好,叫我钱渊吗?」
「……」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老板脸上划过一丝落寞:「算了,帮我倒杯酒吧。」
酒瓶子散了一地,我亲眼看着钱渊一言不发,又把自己灌成了个二傻子。
这一晚上的骚操作,我已经迷惑了。
这到底是在搞毛啊?
不过看得出他很不痛快,非常不痛快。
我又得去拖他上床。
这回他很不安分,那么大个人扭得跟个白花花的蛆一样,折腾来折腾去不让碰。
我思索片刻,拿出帮多多吃药打针的架势,反手锁住他的脖子,拍拍他的脑瓜子。
「钱老板乖,钱老板听话,床上睡不着凉,别动了。」
这祖宗眼皮都没动一下,跟粘在沙发上一样。
我忍着不耐烦嘀咕道:「这比我们家多多生病还难搞。」
钱渊猛地睁开了眼,神色迷离地望着我。
我朝他虚虚地挥了挥拳头,小声骂:「你看个屁,麻烦精还要多多改名,凭什么?」
钱渊快要闭上的眼倏忽又睁开了一半。
我看出点儿门道来了,试探地喊他:「多多?」
钱老板动了动睫毛,跟小刷子似的。
我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丫的还凑上来蹭了下我的手指。
「钱多多……?」
他终于有了点儿大反应,四肢混乱地想爬起来,叮咚一下摔倒了木地板上。
这可把我吓一跳,我赶紧去拉他。
这一拉,也不知道怎么拉的,这祖宗的浴袍腰带开了……开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老板都有不穿小裤裤的优良习惯?
合着他跟我喝了一堆酒,全果啊。
钱渊要是醒过来,知道他当着我的面儿返璞归真会不会杀了我灭口?
我觉得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以老板这性格,我这工作铁定没了。
思来想去,我得给他把浴袍穿好,弄到床上裹起来。
挪过去,蹲下,伸手。
这三个动作我做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两根手指绕过他的腰,摸到地上的腰带一端,捡起来。
很好,马上就要成功了。
好死不死的,钱老板嫌地板太硬,翻了身,露出半边屁股蛋子。
救命,救命啊!我的眼睛。
我真的不想看老板的果体,再好看再性感也不想看。
我脑子里只有 110 的警铃,混合着《铁窗泪》地来回吟唱。
老板的腰压住了浴袍带子,企图帮他穿上衣服的计划彻底失败。
最后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去卧室,拿被子裹住了老板,一把扛起来,扔到了床上。
看着老板婴儿般的睡颜,我擦掉一脑门汗水,按着酸疼的手臂和腰。
这祖宗也真不轻啊。
13.
第二天被电话铃声吵醒,打开一看,又又又是老板。
我困得不行,清了清嗓子才问:「钱少,不是下午的飞机?您现在要去哪儿吗?」
钱渊说:「苏盛楠,你昨晚碰我了?」
什么叫我昨晚碰他了?
那我不碰他,怎么把他弄到床上去?
不是,他说的碰和我理解的碰是一个「碰」吗?
我残存的睡意转瞬全无,一个激灵坐起来。
「老板……你听我解释……」
钱渊说:「你不用解释了,你继续睡吧。」
「嗯?老板?钱老板?喂,钱少?」
我拿开手机一看,尼玛挂了。
这谁还睡得着,我收拾完了马不停蹄赶往老板的房间。
我到时,老板已经穿好了我给他买的运动装,还别说,显年轻,嫩的能掐出水来,好看。
看他摆着商务精英的架子站在落地窗前喝牛奶,我也不好上前打扰。
等他慢条斯理喝完牛奶,我才说:「老板,马上中午了,要不叫人送午餐上来?」
钱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昨天晚上的事,我会对你负责。」
我差点儿给口水呛到,义正词严地拒绝:「不用,我们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发生,钱少您昨天肯定是喝多了记错了。」
钱渊不大高兴的睨我:「你说我会记错?」
「是人都会有记错的时候……」我暗自腹诽,除非你不是人。
他看我低头嘀咕,更加不耐,快步朝我走来。
我警觉的往后退,一下撞到沙发腿上,往沙发上仰倒。
钱渊一个箭步靠近,想要拉住我。
我灵机一动,顺势在沙发上倒翻打了个滚,双脚平稳地落在地板上。
姿势利落完美的我都想颔首谢幕。
我松了口气,看着钱渊僵住的嘴角和悬在半空的胳膊。
「钱少,摔沙发上是摔不着人的,再说了,我是保镖,这点儿拳脚功夫还是有的。」
钱渊重重的抿唇,收回前倾的上半身:「我升你做我的首席秘书,你不用做保镖了。」
我问:「那薪资待遇……」
「双倍。」
「好的钱少,我们回去就签合同吧。」
门铃响起,我立马赶在老板之前过去查看,一迈开步子,腰椎上一股刺痛锥进了腹部。
我按着老腰,疼得有点冒冷汗,回头讪讪地看着钱渊。
钱渊用很犹疑惊悚的表情望着我。
「我们……昨晚……那么激烈吗?」
「啊?你说什么?」
14.
钱渊自我催眠安抚了一会儿,叫我坐下休息,自己去了门口。
一会儿不到拎回来一个袋子,酒店洗好了他的西装送了回来。
他坚持要送我去医院。
我自己做了一套康复操,觉得问题不大,没必要浪费钱。
墨迹来墨迹去,两人都饿了。
我再次催促他点餐。
谁知道这祖宗不光篡改了自己昨晚的记忆,还不小心看到了旅游宣传册,表示要去吃这里很有名的特色烧烤。
谁让他刚刚给我升职加薪呢,老板的要求必须满足。
查了地址,我们立马出发。
我看着他穿着纯色的运动套装钻进后车座,心说他怎么不穿他死贵死贵的高定西装了。
「钱少,这套衣服您穿着还习惯吗?」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脸。
钱渊挑了下眉,抬头盯着后视镜,眼神直戳戳的,像要戳进人心里。
我立马专心开车,然后听到他慢悠悠地说:「很习惯。你很细心,尺码很合身。」
烧烤店到了,我放眼一看,这店……看着很不高档啊,就跟一搭了棚子的路边摊,怎么还这么多人排队?
我拿了号排队,钱渊抱着手站在一旁。
「不能预约吗?」
「不能,这店不支持线上预约。」我耐心的回答他。
「那不能加钱订一个位置吗?」
「不能……」
「我能把这个店买下来吗?」
「……钱少,没有必要……」
排了十几分钟,钱大少明显不耐烦了,但是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低头拿脚尖摆弄着店门口的绿植。
说实话我比他更着急,生怕扫了他的兴,惹他生气。
好不容易排了半个小时,刚要轮到我们,忽然冒进来几个汗气烘烘的男人,插到了我前面,很熟络的朝老板扯着嗓子点单。
我拍了下离我最近的兄弟的肩膀,笑说:「兄弟,我们先来的。」
男人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旁边树荫下的钱渊,正打算走到后面,忽然被他的同伴叫住。
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吊儿郎当,笑哈哈地撑着朋友的肩膀,说:「姐姐,我们人多,饿急了,你再等等吧。」
我皱起了眉头,没注意到钱渊走到了我跟前。
他对着那笑起来满脸油腻横肉的中年男人说:「先生,先来后到的道理幼儿园就该教了,你是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吗?」
那男人不笑了,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四周喧闹的说话声都小了下去。
他的朋友拉着他的手臂,劝说算了。
男人剜了钱渊一眼,继续大剌剌地走到我前头的位置。
「喂,你们没听懂我的话吗?」
钱渊抱着双臂,矜贵地抬着下巴,阳光下五官都在发光:「看来不光没有家教,还都是聋人。」
我惊讶地看着那中年男人一脸暴怒的离桌走过来,很想提醒一下钱少。
他今天没穿西装,看起来就像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很没有威慑力。
男人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说:「看好你家的小白脸,让他别乱叫。老子在这里吃了十几年,要他妈你管老子排不排队?」
钱渊冷笑一声,继续输出:「很遗憾你父母不管,不过我可以代劳管教。」
那群人撸起袖子走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钱渊给男人那野蛮无礼的阵仗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迎了上去。
我当然不想他和这男人近距离接触,万一伤着磕着,那都是我的过失。
可这男的还有一堆小弟呢,解决掉这一堆小弟花费了我一点儿时间。
再加上我今天腰不好,发挥略有失常。
等我撂翻男人的几个小弟,跑过去时。
钱渊已经给那男人掐的快翻白眼了。
我大惊失色,一个飞踢,踹翻了男人,把钱渊扶起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钱少你挺住,我马上替你教训他们!」
钱渊一边咳嗽一边喘气,拉着我的袖子:「教训什么?报警!你还想当街斗殴吗?」
我脑热褪去,觉得他是对的。
立马翻出手机,报警顺便打了 120。
那男的见势不妙,也不管他的小弟了,爬起来就要跑。
「敢跑!」
我憋着一股气,百米冲刺飙飞过去,大鹏展翅,将其压倒。
男人骂骂咧咧的挣扎,混乱间摸到一个空酒瓶,慌不择路一击砸中了我的脑门。
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响一口大钟,刺痛下,我眩晕了几秒钟。
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照着这人的鼻子招呼了两拳头,打得他鼻血比飞溅。
钱渊跑过来,将我从他身上拖下来,抱着我,按着我流血的额头,焦急又恼怒。
「说了别追别追,交给警察,你学什么古惑仔?疼不疼……你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来。」
我疼的龇牙咧嘴,只觉得他怀里好温暖好舒服好香,哆嗦着说:「我跑太快了……没听见……」
15.
警车也来了,救护车来了。
医生给我简单处理了伤口,并没有很严重。
警察将那几个小混混撵进警车后排,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着我头上的纱布。
「能做笔录吗?」
「能做。」我从救护车上站起来。
钱渊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站起来,说:「不能做。」
我和警察叔叔一起静默地看着他。
钱渊义正词严地说:「她需要休息。」
我拍拍腿上的灰,跳下车,莫名觉得有点感动。
「老板,我能行,没必要再跑一趟。」
等笔录做完,警察叔叔说没啥事,我们可以走了。
走出警局,天都快黑了,班机早就错过了。
我说:「我现在去订明早的票,先送您回去休息。」
钱渊从我手里拿过钥匙:「你这样还是别开车了,我来,安全最重要。」
我上班数月,第一次坐了自己的副驾驶。
怎么觉得比驾驶座更舒服呢?
钱渊一边开车一边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硬用蛮力,不能避免的情况一定要报警。而且,还有我在,你没必要冲在前面。」
我回想了一下,当时这小祖宗差点儿就给那人掐出个好歹,那我能不冲在前面吗?
再说了,一开始用我的办法,亮亮招子,吓跑他不就得了。
偏生忍不住,要搞嘴炮输出。
自己惹的架,自己打不赢,还好意思教育人?
我越想越一肚子气,小声说:「女保镖那也是保镖,你要冲在前面有个好歹,雇个保镖干嘛的?」
钱渊听得明白,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转头很严肃地盯着我。
「苏盛楠,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搞性别歧视?保镖也是人,不论怎样这对你来说都只是一份工作,没有什么工作比命更重要。万一当时他捅过来的,是刀子呢?」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反驳。
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而且他看起来很生气。
我眨巴着眼儿望着他的侧脸,抿着唇气鼓鼓的,像白色的河豚肚子。
心里晃荡了一下。
直到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回开,我才说:「真有万一的话,我有医保。」
16.
是夜,钱渊亲自送我回房间。
我推脱不过,好说歹说,就差当着他的面打一套军体拳,证明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他才肯走。
半夜睡得迷糊楞登的,听见人敲门,开门一看。
钱老板风情万种地倚着门,单刀直入地说:「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关我屁事啊!
我他喵的是伤员,能消停会儿让我好好休息吗?
走神的空当,他已经泥鳅一样溜进了我的门,坐在床边。
我瞌睡醒了一点,走过去,端详他微妙的表情。
「钱少,你有事吗?」
他抬眼望着我,舔了下唇边,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杯摇晃的酒。
「你过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厮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男妖精的气息。
想当年前老板换口味的时候,我可是见识过不少风尘男子的。
「我不过来,你不对劲。」
钱渊轻声笑了一下,我从来不知道男人能发出这么娇滴滴的笑声,媚的能掐出水来。
也不知道是脑子热,还是身上热,反正我开始冒汗了。
他撇了下嘴,眨眼的工夫,就脱完了上半身。
我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脑冒热汗。
「钱渊!」
眼看他要继续脱,我忍无可忍跑过去,扯起他的手腕。
「你给我出去,这大半夜的,小心老娘告你职场性骚扰啊!」
他又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猛地一拉。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画面再次聚焦。
我……床咚了钱渊?!
他身上好好闻,皮肤好白好细腻……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钱,钱渊!你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我,我,我也是个女人。」
他微笑着,伸开双臂,勾住了我的脖子。
一个吻,攫尽了我肺中的空气。
我浑身滚烫,咬着牙盯着他又勾人又可恨的脸:「这可是你勾引我的!」
我抱着他的腰,四目相对。
豁出去喊了一嗓子说:「来啊,老娘倒要看你有几分能耐!」
17.
第二天醒来真是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我起了一个大清早去酒店餐厅吃早饭。
好巧不巧又遇上钱渊。
他一个人坐在偏僻处,神色如常地招呼我。
我没能跑掉,磨磨蹭蹭地端着自助餐盘过去。
钱渊说:「你头还疼吗?」
「不疼。」
「昨晚睡得好吗?」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虚地说:「好……很好。」
关键是昨晚那个梦也太真实了,早上起来,只是回想就满脸发烫。
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我尴尬地摆手。
可我控制不了脸上的温度,一升再升,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说实话以前我最多也是暗自调侃,从来没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
昨晚那个梦,让我没办法回到当初,用正常的目光直视他了。
钱渊虽然狐疑,但没再多问,只是叫我回 z 市了要尽快去医院换药。
下午上了飞机,钱渊还很绅士地让我坐在里面,行李也没有让我搬。
我想想好像就是撞见他被泼红酒之后,他的态度就怪怪的。
昨天打完小混混之后,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这是打开了什么财富密码,是不是应该趁机狮子大开口,多涨点儿工资?
空乘送饮料过来,钱渊亲自接过来递到了我手上。
刚碰到他手指,我就会想起昨天晚上他和我十指相扣的画面。
我猛地收回,没能接住,饮料撒了一地。
18.
回到 z 市的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钱渊对我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很正常,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他虽然给我升职加薪,提拔我做了他的首席助理。但是我的工作本质上还是个保镖。
我问前任首席助理小毛怎么回事儿。
现任首席助理的助理,小毛,对我说:「楠姐,老板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别问了吧。」
我寻思他从钱渊助理,变成了我的助理,结果还是干的以前的活儿,多少有点不痛快,不告诉我也正常。
不过钱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搞来搞去,变得只有我和小毛的头衔和工资。
隔天,我问钱渊。
「钱少,那个,那啥……我现在不是你的助理嘛,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没交给我呢?我拿这么高的工资,我于心有愧啊。」
钱渊签完了小毛手里的文件,颔首示意他出去,转头略做思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小毛会四国语言,你会吗?」
我有点冒冷汗。
「不会……」
「小毛是双学位博士,你是吗?」
「不……不是。」
我懵逼进去,懵逼出来,只得出一个结论,小毛肯定得罪过钱渊。
而且是大罪过!
这是故意借我来惩罚他呢。
在我还没整明白钱渊和小毛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时候,那个泼了钱老板一脑袋红酒的女人又来了。
这回好像是作为合作方过来开会洽谈。
钱渊神色如常地接待了她和随行人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会议室。
我等在外面,看着小毛忙进忙出,好不容易逮到空当,问他里面怎么回事儿。
小毛说那个慕总和钱总争执不下,合作很难谈下来。
我想了想说:「我看钱少好像跟她有私怨啊,这种可不可以选择不合作啊?」
小毛摇头:「楠姐,两个大企业谈合作本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可能跟个人好恶也没啥关系。」
我于是闭嘴,这种事确实不像是我能插手的,我还是安心做我的顶级保镖吧。
19.
这一场会从正午开到了傍晚,天都黑了,钱渊才出来。
白天里,这群人吵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到了这会儿,全都笑逐颜开,握手言和了。
我看到钱渊和慕雅并排出来,俊男靓女,无与伦比的般配。
钱渊在我面前停了一下,说:「你去车库等我。」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的脸,那里面有惊讶,探究,冷笑,甚至有嫉妒。
慕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角余光瞥向我,神色惊讶道:「小钱总,和颂楼都订好了,大家一起吃顿便饭吧。」
周围立马有人附和。
钱渊看着慕雅,意味不明地笑笑,很谦和地说:「抱歉,家里有点事儿,就不吃了,合同的细节小毛会和你们对接。」
四周一时陷入短暂僵局,还是慕雅笑容勉强地打了个圆场,送走了一干人等。
钱渊重新走回电梯门口,敲了下我的脑袋。
他按了下眉心,语气很疲倦:「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车库等我吗?」
一直到了钱渊的私人公寓,我才缓过神来。
我心不在焉的解下安全带,猛一抬头,发现自己坐的副驾驶。
诶不对,不该是我开车送老板回家吗?
我看着左边的钱渊,他也看着我。
你看我,我看你,干瞪眼了足足两分钟。
钱渊揉了下额头,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你眼睛不累吗?瞪那么大干嘛?」
我哆哆嗦嗦地说:「钱老板,我可能有个大胆的猜想……」
「哦?」
他脸上的疲倦褪去了几分,漆黑的眼瞳亮的惊人。
「那你大胆猜猜看。」
我扣脚扣到脚趾差点儿抽筋,才颤颤巍巍的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有一点儿。」
「就一点儿吗?」我竟然有点不甘心。
「嗯。」他歪着头望我,似笑非笑:「就一点儿。」
「那……那现在是要怎么着?」我护住衣领,努力显示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是想用钱收买我?」
钱渊挑眉:「我给的还不够多吗?」
我瞬间破功,很是泄气:「唉……就是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搞得我理不直气不壮的,我……」
他笑眯眯的,不说话。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希望他能打断我的蠢话。
可是他偏不。
「我我……你给我的是工资,我们签了合同的,就算我不答应你的表白,你也不能恼羞成怒收回去。你要敢收回去,我就去公司说你坏话,说你小名叫钱多多,毁了你的一世英名。」
钱渊端详了我半晌,慢悠悠说:「第一,我没向你表白,你自己问的。第二,我不会没收你工资,小毛也没有受委屈,只是换了个称谓而已。第三,不许叫我钱多多,叫我钱渊。」
「第四……」他打开车门,语气柔和了很多:「上楼,我请你吃饭。」
我觉得很荒唐,心说他到底看上我哪点,难道是较为发达的肱二头肌和小腿肌?
「我能拒绝吗?」
钱渊头都没抬,随口说:「当然可以。」
「那我……咕——」
我按着空瘪的肚子,一脸菜色。
钱渊笑了:「看样子你的胃并不想拒绝。」
20.
钱渊请我吃了一顿正宗地道的湘菜,可我没尝出什么味儿。
这算怎么回事儿?他承认有点喜欢我,但是也不表白,那现在这么进退两难的处境是要干嘛?
钱渊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说:「凉了不好吃。」
我对他突如其来的体贴惊得毛骨悚然,踌躇片刻,问道:「钱少……啊不,钱渊,你说有一点喜欢我,这一点是什么啊?」
「嗯……我说不出来。」他放下筷子,祭出了那句霸总名言:「但是你很特别。」
我耐着性子继续问:「是……特别壮吗?」
钱渊说:「可能是。」
大哥,你别可能是啊!
我感觉我像是被他戏耍的猴,提着胃口作弄。
我搁了筷子:「这天儿没法儿聊了,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钱渊叫住了我,他说:「苏盛楠,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我不耐烦地回头。
他站起来:「你问我,我回答,没避讳,讲了实话。那我也问你,你喜欢我吗?有多喜欢?」
我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
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钱渊叫人送了我回家,让我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之前一切照旧。
我回到出租屋,开灯,换鞋。
家里很冷清,只有多多躺在玄关,翻着白肚皮,喵喵地叫。
我给他喂了猫粮,换了水,铲完屎。
坐上沙发,开始仔细地回想过去这几个月遇到钱渊之后的所有事情。
我喜欢他吗?有多喜欢?
我跟他朝夕相处几个月,一起出过差,见过他最得体和最失态的一面。
要说有什么变化,最多也就是觉得他人越来越好了,可他对所有的下属都不错,也看不出太大差别。
我嘛,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感觉。
大家都说他帅,公司的前台小姐妹会为了他可能的出现画上全妆,出门谈生意,随时随地都是会被偷拍要微信的水平……
可颜值这玩意儿,我天生钝感,真体会不大出来,大多数时候只觉得麻烦,增添工作量。
但是不得不承认,钱渊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和标准。
即便是最开始给他下过药的女人,他也没真把人家怎样。
即便是背后有一片女人扎堆的万花丛,他也宁愿绕远路,从不踏足。
这样的好男人哪里找?怎么能糟蹋在我手里?!
我不配!
何况我是真没啥感觉。
经过两个小时的认真思考之后,我很郑重的小心措辞,给钱渊发了一封工作邮件。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但是很敬重他,也很珍惜这份工作,希望他能多发掘一下我的工作能力。
凌晨3点,钱渊回了个「知道了。」
我……尼玛……我想透过电脑屏幕给他一拳。
21.
第二天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到公司,钱渊不在。
去找小毛,小毛也不在。
多方询问,才知道,钱渊带着小毛到欧洲出差了,起码两个月才回得来。
我问总经理我的工作安排。
总经理说,钱总走得很匆忙,没给你下工作任务,你要是愿意,楼下保安队走了个大队长,你去顶一阵子。
我答应了,去后勤领了一套保安服,上岗做了保安队长。
何公主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
她那金光灿灿的头发,足以闪瞎一厅的狗眼。
何千金说:「哟,苏……盛楠是吧?这么快就被贬称保安啦?」
我假装没听到:「何小姐,今天工作日,大学都不上课吗?」
何公主从包包里掏出女士香烟:「逃课出来玩不行吗?」
我连忙制止:「何小姐,这里不能抽烟。」
何公主果真放了回去,瘪了下嘴:「我本来还指望你告诉我钱渊去哪儿了,这回看来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我懒得跟她解释我并不是被「贬」下楼的,就说:「钱少是公事出差,你等他回来再来也行。」
何公主嗤笑了声,俏皮的眨眼:「你知道个屁,老钱总身体不好了,到处都瞒着呢,连我爸都不知道在哪儿治,不过是在治病呢还是等死呢,都还两说。」
两个女人要想成为朋友,最快的方式无非两个:分享一个秘密,或者一起说某个人的坏话。
何公主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我们成了朋友。
聊到兴头上,何公主要请我吃饭,说人生难得投缘的朋友。
我看了看时间,说我还上班呢。
何公主又眨了眨眼睛,紧俏的假睫毛跟刮风似的。
她说:「你有没有翘过班?」
我说:「没有,翘班扣工资,我不干。」
何公主请我喝咖啡,兜兜转转,进了个蜷缩在城市缝隙里,巴掌大点儿的咖啡馆。
总共两张桌子还坐满了。
我说刚外面有个星巴克,要不那儿喝吧。
何公主不愿意,说星巴克就是刷锅水。
这千金大小姐还知道刷锅水呢。
何公主就说她其实没那么富二代,她老爹和钱渊的老爹不一样。
钱渊的爹祖上不知道富了多少代了,不光富还是书香门第。
她爹生她的时候连套房子都还没有呢,后来站上了时代的风口,不过是一只飞起来的猪。
我真没听说过这么评价自己亲爹的,不过聊来聊去,总觉得何公主变得很可爱了。
她告诉我,老钱总病了很久了,钱渊之前一直在国外深造求学,好像是学什么艺术。
前几年家里缺人,才叫了他回来,一步步接手家里的公司。
你想那么大个公司,底下乱七八糟的,错综复杂,没个几年真盘不下来。
我深表认同:「钱老板其实挺没有架子的,事事亲力亲为,工作也很辛苦。」
何公主点了支烟:「姐妹有眼光,所以啊,当初饭局上,我一眼就看上他了。这种男人,错过了可就再找不着了。」
我对她有了点同理心,于是很认真地为她出主意。
「我们老板其实人不错的,你要不先试着跟他做朋友,你们父母认识,多接触接触再说谈恋爱的事儿呗。」
何公主叹了口气:「我查过了,钱渊有个初恋,叫慕雅,这事儿很难办。」
我听到这个名字,耳朵都立起来了。
「怎么个难办法儿?」
「嗨,还能怎么难办?余情未了呗。」
我斟酌了下,省略了老板被泼红酒的部分,告诉了她出差撞见慕雅的事儿。
何公主听了扼腕叹息:「妈的,阴魂不散!我之前就查过,这个慕雅仗着跟钱家是世交,压根儿看不上我们这些人。」
我和何公主互换了微信,没事儿聊聊二代圈子里的八卦。
从她这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钱渊的事情。
比如他和慕雅长达五年的初恋。
比如他其实不喜欢经商,喜欢艺术。
再比如他的名声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男的看他是伪装极好的玩咖鼻祖,女的看他是洁身自好的青年才俊。
我看着老板小号里的三千佳丽,觉得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钱渊在时一般早上6点半就要出门上班,我需要6点过去接他。
有时候工作到半夜,我也得接他回家。
现在他走了,我再也不用起早床,再也不用时刻提防进出公司的漂亮女性。
保安的工作两班倒,我上白班朝九晚五,安逸的没话说。
工作闲下来了,人的脑子就有了空闲了。
时间愈久,我就愈清晰地发现。
我很想他,我想钱渊,我想他快一点回来。
22.
等了半个月,钱渊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之前,他开完那场会,发信息叫我去地下停车场等他。
思来想去,我还是字斟句酌地给钱渊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开车去机场接他。
钱渊没有回我。
直到第二天早上,总经理大清早看见我,很纳闷地问我。
「小苏,你怎么还穿着保安服?这会儿你不该在机场接他吗?」
我满头问号:「钱……老板没说啊。」
总经理纳罕道:「他昨晚的飞机,按说这会儿该到了……」
他一边讲,我一边脱保安服外套:「那我现在还赶得及,总经理我先走了。」
总经理眯着眼睛笑,挥手跟赶鸭子似的:「去吧去吧~」
我赶到了机场,却没接到钱渊,给小毛打电话,小毛说他们刚离开机场一会儿。
「你们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
电话那头,小毛压着声音,小声说:「楠姐,你别来了,钱总这边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会儿我送他回公司,你就放心吧。」
「你给我个定位。」听着小毛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口气,我更加确信自己必须过去。
不到一分钟,小毛发来了定位。
我坐上驾驶座,驶出机场,狂踩油门。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钱渊的「有点事儿」会是家庭聚会。
当按照定位推门闯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豪华的大包厢里,坐了一圈我不认识的贵人。
钱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钱妈妈坐在他旁边,另一边是慕雅。
隔了好一阵儿,慕雅旁边的中年妇女问:「这位是?」
慕雅冷漠地看着我,并不打算说话。
钱渊倒是很淡定,淡定的有点过头了。
他和钱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说:「抱歉,这是我女朋友,来晚了,楠楠,过来坐吧。」
我僵硬地看着他左右的两个女人,心说你睁眼说瞎话就算了,你让我坐哪儿,坐你腿上吗?
钱渊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简直比我刚才闯进门还要诡异。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脸上挪到了慕雅脸上。
钱渊这意思是要我坐他旁边,可总不能让钱妈妈让座吧,所以……
我坐在慕雅坐过的椅子上,屁股底下还有她屁股蛋子留有的余温。
此刻我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我闭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场宴会好像只是慕家和钱家的私人饭局,来的是慕雅一家人和钱妈妈的妯娌。
我用眼神向钱渊求助,想问他这怎么回事儿。
他却一直迷之微笑,任我眼角抽筋都不作理会。
「吃菜。」他指了指我眼前的碟子。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看我吃得下吗?」
他微微靠近,低声说:「一口一万,不尝尝?」
……
尝,我踏马往死里尝。
我敢说整个饭局上,只有我是来吃饭的。
因为这些稀奇古怪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没忍住,连钱渊那份也给吃了。
直到结束,丫的三分之一饱都没有。
临走时我悄悄问钱渊:「我今天吃了多少钱?」
钱渊不动声色:「不到五十万。」
娘嘞,这五十万扔进我肚子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心想这五十万现金要是能给到我手里多好,能吃一辈子豪华麻辣烫了。
钱渊去送长辈们,我自己去上了个厕所。
出门看到慕雅站在镜子前补妆,社恐症立时发作,连手都不想洗了。
还是慕雅发话说:「你真是多多的女朋友?」
我讪讪地看着她:「……你信吗?」
她想了想:「之前肯定是不信的,现在不好说。」
预想中的撕逼并不存在,氛围竟然有种微妙的平衡。
我干脆问她:「传闻说你和钱总在一起过很多年是吗?」
慕雅给了我一个白眼,嘲讽道:「这就开始打探情史了?怎么?嫌弃?」
她接着说:「是又怎么?你别指望我看得上你。钱多多这人打小脑子就不好使,眼光有问题。」
我听她这话,琢磨来琢磨去,怎么都不像是何公主说的那么回事儿。
这可不太像什么余情未了,情根深种。
23.
回到公司,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小毛打听慕雅和钱渊的真实内幕。
小毛支支吾吾的,可他越支吾,就越可疑。
我把他堵在茶水间,硬想从他嘴里抠出点什么来。
小毛都要哭了,说:「楠姐,你别搞我了,我真不知道。」
我也装哭说:「小毛,不是姐要搞你,你看看钱老板,是他非要搞我啊,」
小毛登时不哭了,瞪着眼睛问:「钱老板要搞你???怎么搞?」
我:「……」
不多时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苏胜楠,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问我,不要为难小毛。」
不用看了,钱渊发的。
钱渊坐在办公室里,显然在等我。
我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
钱渊抽了下嘴角,看着分明想笑:「沙发上长刺了?」
他换了只腿交叠,十指交叉。「问小毛问的不挺热情的吗?对老板就不热情了?」
那我应该怎么个热情法儿?冲上去嘬他两口?
我中规中矩地问:「钱少,上次出差,慕雅为什么要泼您红酒?」
「因为是我提的分手,她非说是我出轨。分手后我们很多年没再见,上次是分手后的第一次见。」
我皱眉思考,觉得他的话漏洞百出。
「为什么分手?」
「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还跟人家在一起那么久?」
渣男!
「是她追的我,再说,我们是发小,年少不知事。」
「年少就能不知事?人女生主动追的你,你明明不喜欢人家还答应她,还耽搁别人五年,还主动甩了她?」
我拳头都硬了,这是个什么绝世渣男?这要换我,都不只是泼红酒了,劳资麻袋一蒙,锤你丫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我简直是义愤填膺,义正词严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钱少,这事儿怎么看都是你做得不对,你最好是跟慕小姐道歉,不然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
钱渊状似费解的皱眉,托腮笑道:「可我并不喜欢她,我喜欢能吃能睡,身体健康,不,健壮的女人。」
24.
在我第五次请求钱渊去向慕雅道歉时,钱渊终于无可奈何地说:「苏胜楠,你真是有够迟钝的。」
我心想这怎么还骂人呢?明明是他渣男行为,跟我迟钝有什么关系?
「钱老板,您对前任的行径难保不会再次重演。你说喜欢我,估计也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这就跟山珍海味吃惯了,见到煎饼果子觉得稀罕。我看啊,这不是喜欢,纯粹是新奇,您还是冷静冷静吧。」
钱渊托腮思考:「你把自己比成煎饼果子?」
「……」这是重点吗?
「你走这半个多月我也想好了,做保镖这一行,最忌讳和老板扯上干系,我想我还是辞职的好。」
钱渊愣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批。」
「那我去问人事部经理。」
「那你就去问,看我不放话,他敢不敢放人。」他终于是耐心耗尽,烦躁地扯了下领带。
偏偏这副模样还激起了老娘的反骨,什么想他啊,什么念他啊,全被怒火烧没了。
我特潇洒硬气的掉头摔门而出。
我,苏盛楠,就算是穷到街头要饭,也不可能给他当牛做马。
出门就撞上小毛一脸菜色,满头大汗。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听墙角,但是依旧不屑一顾,扬长而去。
我真的回家了,临走还没忘记把自己的工位清理干净,顺便拿走了公司发给员工的手帕纸和零食。
资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晚上刚煮完一锅泡面准备吃,砰砰砰有人敲门。
我敲你妈,不知道泡面煮好后的三分钟是食用的最佳时机吗?
我夹起一筷子吹吹,还是打算吃一口,谁知道敲门声更急促了。
妈的,鳖孙,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不然就等着受死吧。
我打开门,钱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牛皮纸袋子,说:「白天的帝王蟹,我看你挺爱吃,这里的量你能吃个够了。」
我回头看了眼快坨了的泡面,又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放了他进来。
很快我闻到酒味,好找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喝酒了?」
「晚上有应酬,喝了一点儿。」钱渊莅临巡视一般打量我的泡面锅,皱眉道:「你就吃这个?我给你发的工资不够吃点好的?」
我想想白天就已经破罐子破摔,单方面开除他,那他也不算我老板了。
于是很不客气地说:「大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你是工资开的高,可我才做几个月,z 市寸土寸金的,要想买房还差得远呢。」
钱渊环顾四周了好久,终于在沙发上找了块儿干净地方坐下。
「我是来为白天的事情道歉,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奈何我手速太快,帝王蟹已经上手啃了,这会儿哪儿能不接受他的道歉呢?
我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你说说你哪儿不对,好好反省一下。」
「???」
他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钱渊说:「你回来上班吧,我暂时没机会也没时间找到更好的保镖了。」
我说:「不可能,小毛分分钟能给你找一个连的退伍特种兵做保镖。」
他说:「我今天下班去应酬遇到了些女人,如果你在,我应该就没必要和他们周旋接触。」
我说:「你换个保镖一样能做到。」
钱渊站了起来,高的让我有了点压迫感:「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回来继续上班?」
我撂下帝王蟹,手也没擦,也站起来,昂首挺胸。
「我就不。」
他眉头皱到一块,脸颊中间红彤彤的,莫名让人联想到西子捧心的娇柔。
忽然他伸出手来,碰到了我嘴角。
我连忙后退:「你干嘛?」
他也跟着凑上来,拿食指揩了下我嘴角:「沾了蟹肉都没发现吗?」
我怪不好意思的,联想到我不可告人的羞耻梦境,总觉得他指尖的动作过于暧昧了点儿,磕磕巴巴地说:「哪……哪儿呢?」
他抬起那根指头,上面什么也没有。
「骗你的。」
转瞬间他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刚还伸着手指的手顺势就缠上了我的后脑,按着我后脑勺往前。
唇碰上唇,牙关碰上牙关,软的硬的,咔嚓作响。
疼的头皮发麻。
我被强吻了?
我被强吻了!
灵活的舌头探进唇齿间的感觉奇诡的无法言说。
讲真的,我嘴抽筋了,牙齿几度撞得他疼的吸冷汗。
这跟老娘那如鱼得水,水到渠成的桃色春梦一点都不像啊?!
钱渊不得不停下来,拇指按着唇边,表情痛苦。
「苏盛楠,你到底会不会接吻?」
我头晕目眩地看着他,宕机的脑子终于重启了。
这狗东西,诱骗入室,非礼性骚扰!
我迎面砸了他鼻梁一拳头,然后左直拳,接右直拳,接右横踢,一套直拳横踢,一气呵成,一招不落的招呼在了他身上。
钱渊倒地抽搐了一下,歪了下头,流出一行鼻血。
25.
z 市市医院急诊部。
医生:「伤挺严重啊,跟人打架了?」
我:「嗯……额……那个,算是吧。」
医生:「啧啧啧,下手真狠,这是个练家子吧?你以后还是让你男人少招惹这种人,下次要是打骨折了可不好整。」
我擦了把汗:「谢谢医生,知道了,我先去楼下取药。」
取完药回病房,正好看到护士给钱渊包扎完鼻梁出去。
我站在门口,尴尬地想原地造一只火箭,飞向太空,做梦想中的太空人。
钱渊被一圈白纱布封印着颜值,看着像个自取灭亡的傻逼。
「不是给我拿药吗?站那儿干嘛?」
我于是进去,钱渊说:「我手机响了,在外套内衬口袋里。」
他拿过去对我说:「你听好了。」
说罢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对面仿佛是一个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对着唐僧在狂笑,笑得堪称抑扬顿挫,反派气息十足,肺活量惊人。
我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备注是「慕雅」。
钱渊黑着脸硬生生听对面笑了足足两分钟。
笑完了她说:「钱多多,都说了你脑子不好使,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脑子一样的不好使,怎么的?现在就能给你打进医院,那将来结婚了还得了?你还绞尽脑汁要我们一堆人陪你演戏,这样的女人你追到手了不也受罪吗?你是不是欠啊?」
26.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女声锲而不舍地追问:「钱多多……钱多多?」
钱渊一脸菜色:「我在听。」
慕雅说:「你答应我的,这回合作让利 3 个百分点,没成可也得说话算数啊。」
钱渊瞟了我一眼:「好,小毛会联系你。」
我搬了个椅子倒过来,撑着椅背坐下:「你是不是需要好好解释一下?」
钱渊叹了口气,很严肃地说:「我知道你这种女人不能靠常规的办法追求。」
我:「???」
他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大好使?我是哪种女人?
经他提醒,我终于想起来。
最初的最初,何公主和刘千金追他最紧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喜欢能吃能睡,强壮豪放的女人。
可我以为那是为了拿我作掩护才故意那么说的。
再一细琢磨,合着那次出差也是故意捎上我的。
我就说怎么那么突然,压根儿没有提前通知,就要我随行,还尼玛票都买好了。
很久之后,钱渊告诉我,那次是他最最失败的「追求」
花了一堆心思准备,借了发小慕雅陪他演戏,甚至还大半夜的灌醉了自己,不惜色诱我。
我惊悚至极:「你说你当时真空喝酒……是在色诱我?」
钱渊很笃定的说是,还说就凭他如此极品绝色的美貌和身材,按理来说哪怕是个尼姑也该扑上来了,可我愣是没有,由此让他觉得我更加特别了。
我一时无语凝噎,真的,钱渊除了偶尔爆发出的迷之自负和总裁病,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我听钱渊说完这些,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明里暗里勾引我啊?
我绞尽脑汁捕捉过去遗忘忽视的蛛丝马迹。
难怪他亲自跑去接我的猫,带我去他的私人别墅。难怪他带我去出差,还他妈色诱我?
再仔细想想,小毛和总经理原来也都陪着他忽悠我呢。
我抓住漏洞质问他:「那何公主呢?我明明听她说你和慕雅在一起五年。」
钱渊说:「她还在上学,太单纯,还是让她知道知道社会险恶的好。」
「你连她都骗……」我指着他的鼻子:「不对,我记得你说过,你只有一点喜欢我来着。」
钱渊叹了口气。
这就得怪慕雅了。
钱多多的「追爱之路」如此坎坷乌龙,一半都是她这狗头军师造的孽。
慕雅告诉他,追女人不能被拿捏得死死的,必须张弛有度,进退有余。
打小由于被太多各年龄层的女人殷切扑杀而产生了些微童年阴影的钱渊从她这儿学了一个词:「欲擒故纵」,并深刻践行之。
27.
我的心情坐了一回过山车,临到终点,终于意识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真的在我身上上演了。
我想想他色诱我的那个晚上,也并非没有成效。
至少引诱我做了个有生难忘的春梦不是……
我喉咙有点发干,一个劲儿干咽。「你来真的?」
「你觉得呢?」
「我……我特能吃。」
「我养得起。」
「我穿上高跟鞋可能比你还高大……」
「随便穿,你要介意我比你矮,我垫增高鞋垫。」
这总裁真是实在的让人热泪盈眶。
「还有那个……我不会撒娇,别人撒娇要钱,我撒娇要人命。」
「没事,我命硬。」
我看着他脑袋上的绷带,手臂上的输液管,真心不觉得这个富家贵公子的命能有多硬,最多也就两套直勾拳的硬度。
28.
我和钱渊在一起了。
奇怪得很,他不在的时候,我纠结来纠结去,就差给肠子编一小辫子。
可真当他惨兮兮的缠着绷带坐在医院床上动弹不得时,我忽然就豁然开朗了,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困扰都是在庸人自扰。
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为了他做春梦的人。
不单是我选择了他,还是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基因选择了他。
回到公司的时候,我们是牵着手走进去的。
毫不意外的,引燃了爆点。
当晚我们就登上了各大新闻和热热搜的头条。
内容大概就是:惊,钱公子又换女友,体型堪比保镖,甜蜜牵手,高调示爱。
钱渊问我需不需要撤掉,我说干嘛撤掉,我本来就是保镖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又不丢人。
就是可怜了他小号里那几千个美女,纷纷在一夜间失恋。
休假之后第一次上班,小毛对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不知道他是夸赞我拿下了钱渊,还是钱渊拿下了我。
总经理抱着保温杯很稀奇地看着我,说:「小苏啊,你怎么还上班呢?」
「我不上班我干嘛呢?」
小毛在旁边附和道:「你应该叫钱总给你买个别墅,每天做做脸,遛遛狗就行了。」
我哈哈大笑:「那是老板小蜜的行为,我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他养的小三。」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小毛又对着我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29.
我们在一起之后,想着得请慕雅吃一回饭来着。
狗头军师那也是军师,没有她,也许钱渊还会搞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慕雅并不大愿意来,我们请了三回她才答应来。
到了还一脸匪夷所思。
我说:「慕小姐,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多多也不能拖了那么久才在一起。」
慕雅假笑了一下。
不过我说的这也是实话,因为我是个爱钱的人,当然也爱帅哥。
钱渊要是早看上我了,砸个一两百万,我分分钟跟了他,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哪用得着后面这一堆乌龙。
谁叫他偏偏不,钱也花了,还坚持要用自己的方式追人。
慕雅说:「所以啊,我当初说他眼神儿不好,脑子也不好使,真不是在骂他。苏盛楠,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们就是天生一对,你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女人。」
我一时不知道她这是在夸人还是损人,冷不丁转头看见钱渊一脸微笑的支着下巴盯着我看。
我吓一跳:「你盯着我看干嘛?」
钱渊一副「陷进去了」的甜蜜模样,温柔地说:「因为慕雅说的是对的。」
30.
关于钱渊的轻微恐女症和出尘脱俗的审美。
钱妈妈是这么跟我说的。
说钱渊小时候啊,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孩儿,好看得跟个洋娃娃一样。
那时候家里七大姑八大姨来家里都格外的喜欢逗弄他。
小点的时候倒也还好,就是慢慢长大了吧,孩子上了学,多读了几本书,加上青春期,渐渐地有了男女的分别。
还老有人叔叔阿姨捏他脸,拉着他合影留念就特别不是那么回事儿。
有一次,大概是钱渊小学快毕业的时候,钱爸爸生辰,整个家族的人都来了。
七大姑八大姨们好久没见着钱渊,就跟那饿久了见到美食珍馐,一个劲儿地殷切问询,把人孩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通风。
最后大家商议说,让多多表演个才艺吧,他学了这么久的画画,画的可好了,应该当场为他爹做出一副旷世杰作,祝贺生辰。
管家把画架和颜料摆上来,钱多多差点儿就哭出来了。
那时候慕雅妈还一个劲儿地鼓励他,说他可以的。
钱多多是很要面子的,当然不能哭,只能说没有灵感,画不出来,导致大家都很失望,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一次,也是因为钱多多的美貌。
上初中的时候被国际学校里的混血小太妹看上了。
被人家堵在巷子里回不去。
小太妹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男朋友,钱多多说不愿意。
小太妹威胁他要划花他的脸蛋,钱多多宁死不从,坚贞不屈。
这下可好,初中女生发育得早,个个人高马大,把钱多多推倒在地,正打算实施暴行之际。
学校的女保安冲了出来,三下五除二赶走了太妹天团。
钱多多的娇气大概真是从小到大的,就那么一推,还脚扭了。
高大健壮的女保安跪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背,好生安抚了几句,将他背起来送去医院。
钱多多眨巴着泪眼,趴在她宽厚的背上想,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安稳可靠,健壮踏实的女人结婚。
这个女人,在十几年后的未来,有了具体的形状。
那就是我,苏盛楠。
31.
钱渊打断了我们温馨和睦的茶话会。
他的脸实在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说:「妈,这些事情真的存在吗?你跟这么多人讲了几十遍,每遍都不一样,而且越来越夸张,越来越主观。」
钱妈妈捂嘴轻笑:「有吗?哎呀就是那么个意思啦。」
32.
我和钱渊的情侣生活刚开始时,一点也不顺利。
除了需要躲避狗仔,免疫全公司的口舌之外,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生活习惯大相径庭。
我喜欢看着银行卡里的钱傻乐,他喜欢挥金如土的投资。
我喜欢看点肥皂剧和综艺,他喜欢看股票和楼市。
我喜欢吃路边摊麻辣烫,他喜欢吃和颂楼的法式鹅肝。
刚开始那阵儿,蜜里调油,我热情配合,陪着他去吃过很多次。
后来和颂楼里就爆出了一个新闻来,说有个女的,来这儿吃饭一顿饭能吃五盘煎鹅肝。
我听了直想翻白眼,那玩意儿一盘子就一口的量,我只吃五盘是因为它腻,拿它塞牙缝我都嫌磕碜。
我不爱吃鹅肝,可我从来没跟钱渊说过。
后来每次他约我吃饭,我都自己提前找个夜市吃个半饱了再去。
直到有一次,他开会结束得早,要提前下班来接我。
他打电话问我在哪儿的时候,我人是懵逼的。
因为我正坐在我家隔巷的路边摊吃麻辣小龙虾,还配了一套煎饼果子。
我放下龙虾壳:「你别来了,我自己过来找你。」
钱渊说:「我车开你楼下了,哦……我看到你了。」
他穿着上班的名牌高定西装,皮鞋光滑的蚊子都站不住脚。
炒龙虾的刘大爷忘记了锅里的虾,忘记了手里的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路走过来。
钱渊拉个荧光绿的塑料凳子坐在我旁边:「不是说好晚上去和颂楼吃?」
我说:「你知道我胃口大,我吃不饱啊。」
钱渊不大高兴:「怎么会吃不饱?不是一直叫你敞开了吃吗?」
我想了想五盘鹅肝,还是觉得腻。
「我就是个糙胃,还是得糙食才管饱。」
钱渊整张脸都很纠结:「所以说你跟我一块吃饭从来都没吃饱过?」
「基本上……是这样。」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说你怎么跟我在一起还瘦了。」
我辩解道:「没有瘦,只是我最近在减脂,要健身嘛。」
钱渊于是优雅地抬起左手,用唤服务生的方式,朝刘大爷点了点头,说:「那个……虾,再来一……不,两盘。」
饮食上达成一致之后,我们的生活质量瞬间就提升了一个 level。
当然我们都很想在性福生活上再上一个 level,可是我一个接吻都不大会的女人,上学的时候都没怎么摸过男孩子小手,这方面尤为拉跨。
我犹豫了很久,跟钱渊讲起我那个翻腾躁动的春梦。
钱渊竟然很高兴,沾沾自喜地说:「这说明我当初的办法是奏效了的,不然你怎么会馋我身子呢,我就说不可能,怎么会有人面对我……」
我轻轻呼了他一巴掌:「你可快给我闭嘴吧。」
33.
我和钱渊的第一次是在谈恋爱半年之后,还算美好的体验。
至于为什么拖这么久,基本上全是我的问题。
我学了一个月,才能够在接吻的时候不咬到他的舌头。
说实话那阵子,我跟他接吻吻的都要木了。
钱多多在这方面,格外的好为人师,没事就要亲亲抱抱,当然是无法举高高的。
我举他可以,他举我,铁定有风险。
后来他缠着我要了好久,说想那啥,我都没答应。
每每他顾左右而言他,冷不丁向我索吻,我都由衷的感叹。
我真的是招惹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妖精,在外有多正经,多恐女,回家对我就能有多黏糊腻歪,多死缠烂打。
只要放假在家,我去他那里住。
他不论是办公还是玩游戏,总是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位置,抬头刚好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这习惯有点像猫。
多多也是这样,有时不让人摸,但是会默默挪到你方圆五米内躺着,时不时看你两眼。
被这一大一小监视的感觉有点奇怪,我总是马上溜到其他地方,可是不过十分钟,这俩又会不知不觉挪到我身边。
34.
在一起一年,我们第一次分开。
钱渊是在凌晨时分被叫走的,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我。
不做保镖之后,我从他的公司离职,去了一家安保公司做教员。
我自己的积蓄加上从他那里公私不分谋来的钱,加一起勉强在 z 市全款买了一套小公寓,自己住。
钱渊知道我不肯搬去他家住,甚至提过很多次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
我问他:「你搬来跟我住?你会做几个中餐?我家可没有做外国菜的厨具。还有你会做家务吗?我还没买扫地机器人呢。」
钱渊没话说了,此后再也没提过此类的话,只是在我搬进新家的时候,送了我一个扫地机器人。
我对钱渊不吝夸赞,因为这是一年来他送的最实用的一个礼物。
这一次分离,钱妈妈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时,我也和他没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夜深了,他也没联系我,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飞了过去。
早上醒过来,他已经在地球的另一端跟我道早安。
我问他,他说是出差,很着急,最多一周就回来了。
我嘱咐他注意安全,然后照常上班,臭骂了两个虎头虎脑的新人,到点照常下班打卡,开车去了钱渊的私人别墅。
站在门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说他出差去了。
左右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起了何公主。
这小姑娘当初看到我和钱渊的八卦新闻之后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大骂我不要脸,心机婊,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接电话的时候,钱渊也在旁边。
哪怕是不开公放,那怒音也够吓人的。
整整十分钟,我没能插上一句话,被骂了个痛快。
钱渊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手机,对她说:「我们见一面,说清楚。」
面倒是见上了,不过事情的发展方向很不寻常。
钱渊说:「你别骂楠楠,是我追的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她神经大条,心思单纯,什么都不知道。」
讲真,如此标准的霸总袒护心爱之人的名言语录,这么说不是把仇恨值拉满了吗?他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何公主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个狗男人你知道个屁,你给我滚一边去,我们两个女人的事情你不要插嘴!」
此后一个多小时,钱渊确实再也没能插上一句嘴。
何公主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踏马可是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背叛我?我跟你说那么多,你踏马一点都不坦诚,要不是我看了新闻,你还要瞒着我?」
果然女人在意的点都不太一样。
我有点懵逼,小心拿手别开了她铺满亮钻的指甲:「……我知道你喜欢钱渊,但是这事儿真有点意外……」
何公主恨铁不成钢的剜着我:「那是男人的问题吗?重点是你不敞亮,你要喜欢钱渊你直说不就行了,老娘让给你,背地里搞小动作算什么女人?」
钱渊咳嗽了一下,举手示意:「那个……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应该……是我。」
何公主匪夷所思地转头盯视着他,很自肺腑的询问:「你是不是有病?」
35.
从那之后,我和何公主莫名其妙的就和好了。
毕竟她追求钱渊,人也从来没给过正面反馈,还避之不及。
何公主生了一回气,被好好哄劝了几天,决定换一个年轻一点的高富帅追着玩玩。
何公主总说我们这样的人,跟他们那些文化人是玩不到一块儿的。她一点也不看好我和钱渊,说估计是撑不过半年。
结果我和钱渊四平八稳地度过了整整一年零两个月。
约了何公主喝酒,她脚程也真够快的,十分钟就来了小酒馆。
坐下第一句就问:「你跟钱渊分手了吗?」
我说没有,要不是她早就换了好几个小奶狗了,我真的很难不怀疑她还对我们家钱多多有何企图。
何公主嬉皮笑脸跟我瞎聊了一会儿,忽然正色说:「不开玩笑,说句真的,老钱总病情又反复了,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钱家准儿媳了吧?钱渊怎么没带着你过去见一见?」
我喝了一口酒,老半天才咽下去:「多多说他是出差来着。」
老钱总身体很不好,病情总是反复,一直在国外养病,尤其钱渊回国之后,甚少露面。
原来当初何公主跟我说的这一段确实是真的,也只有这一段,我最希望它是假的。
我喝掉了剩下的半杯酒,跟何公主道了别,回家给钱渊打电话。
我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他爸的病住院好几年了,之前下过不止一次病危通知书,但是都不计代价的抢救了回来。近一年眼看着有了好转,突然恶化谁也没有心理准备。他打算先过去处理看看,陪陪爸爸,等机会合适了再告诉我。
我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努力装作欢快的语调,但是难掩疲惫。
「钱多多,你别骗我了,我请年假过来陪你。」
36.
我到的时候,钱渊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
钱妈妈接我上去重症病房外,悄悄跟我说:「楠楠,你劝劝多多,这里有医生和妈妈看着呢,让他去睡一会儿。」
我走进陪护室,看到一扇玻璃隔开了父子俩。
一个戴着吸氧器,躺着。
一个只着下巴,坐着。
我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头顶:「多多,我来了。」
钱渊惊醒,迷蒙的睁开眼,说:「你还没吃饭吧?我打电话叫人送点中餐上来。」
我摇摇头,捏了几下他僵硬的肩膀:「我不饿,阿姨叫你去睡会儿,这里我们守着。」
他耸了耸肩,嘶声轻笑:「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轻点……」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脑门一下,推了他出去。
好在钱爸爸最终还是挺过了这次危机,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可以尝试下床做复健。
钱渊在老钱总的床前向我求了婚,当时医生们都在。
老外们热情的起哄,典型的美式浮夸。
钱渊单膝跪地,他说:「楠楠,本来应该先订婚的,但是我等不及。你飞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如果爸爸这次能平安度过,我就向你求婚。」
迷迷糊糊的,他给我戴上戒指,素白色的病房里欢快的像是过年。
后来我回过味儿来,骂他是奸商,问他是不是就想把我拴在他身边,做他一辈子的免费保镖。
他说是,我这一辈子,只能给他一个人做贴身保镖。
- 完 -
沙舟 Chole
备案号:YX01EzKwG25x9X3
1
「老板,你孩子掉了……」我从地上拎起来一个小团子,在老板的大长腿后面追赶。
带娃神器被娃解开,老板空拿着一根绳子在前面走。这场面还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哦天哪!老板居然英年早婚!还有孩子!无数少女的梦要碎了!
当然,我的没碎,我压根就不敢肖想这样又高又帅又有钱的老板。
「哦,谢谢。」老板接过孩子,一把扛在肩上,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关上。
啊……这……我是来交方案的,碰上老板冷脸带着一个未知的孩子,这门是敲还是不敲?
不敲吧,方案交迟了,被组长骂完被主任骂,最后还要被老板骂。
敲吧,老板心情又不好,孩子的秘密也被我知道了,还是要被老板骂。
我还没纠结完,一道光出现,门开了。
「有事?」老板面无表情。
「这是我们组的方案。」我双手奉上。
老板接过方案,道:「你可以走了。」
说罢,又是「砰」的一声。
我舒了口气,回头,看到老板办公室对面一个硕大的红色光点。
监控摄像头!
我说老板怎么知道我在门外,完了完了完了,那我刚刚所有的捶胸顿足都在老板掌控之中。
丢人丢到老板家了。
我走出高管区,回到巨大无比、没有什么私人空间的底层人员避难所……哦不,是促进团队和谐的全开放式高级工作区。
「麦子,老板有娃了!?」
见我回来,宋宋滑着自己的小椅子给我看工作群的老板带娃照片。当然,是没有老板的工作群。
也对,老板从楼下一路走回办公室,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公司上下巨大的新闻。
「应该……是的。」我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呜呜呜,」宋宋假装掩面哭泣,「我的豪门计划还没开始就终结了。」
我环顾四周,大家全都在讨论这条八卦。倒不是我耳朵好,而是公司一大半的未婚女青年都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作为庞大互联网公司中的一个小分支,我们这家公司最大的竞争力就是老板的颜值。
同样的工作环境,如果有一个大帅哥天天督促你工作,那工作效率简直蹭蹭蹭啊。更重要的是,心情也好。
不过,帅哥冷着脸可太可怕了。督促我工作的不是花痴,而是恐惧。
我们公司前两年有个网红姐姐在这里工作,随手一拍就让老板火了一把。听说老板似乎很不满意,那个姐姐也在我来这里工作前离职了。
这样看来,他就是个颜值高的阎王爷,随时能让我们滚蛋。
「麦子,老板叫你们组去一个修改方案。」老板秘书过来了。
我们老板的秘书是男的。这让我们一度怀疑老板的取向,不过今天这个疑虑可以打消了。
我看了看手机,这才十分钟,我们那几十页的方案看完了?
「脸色如何?」宋宋眨眨眼。
「咱们老板不一直冷着脸吗?」秘书耸耸肩。
「小安去!」宋宋指着我们组另一个同事小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白白净净的男孩子。
「麦子去!」小安指着我。
「宋宋去!」我指向宋宋。
宋宋搓搓手,道:「老规矩……」
「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
「耶!」小安和宋宋高举剪刀。
我看着我平摊的手欲哭无泪。
「麦子加油!你一定可以!」宋宋握了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可以,我能行,我最棒。
我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
我刚推开门,就被一个小孩子抱住了腿。
我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她抬头盯着我看,张着嘴:「妈妈。」
???
这三岁小孩怎么还乱说话呢?
老板开口道:「熙熙,坐回去。」
「我要妈妈……呜呜呜……」
「三,二,……」老板的眼神很可怕。
熙熙抽泣着,自己坐在了窗边的小凳子上。
好家伙,感情老板对自己孩子也这样儿。
小家伙真可怜。
「老板,您看我们的方案需要怎么修改?」
「已经圈出来了,改完直接发给客户。」
「好的,老板。」我翻了翻,里面是蓝色和红色的笔迹,有增有减,分明易懂。
不愧是老板,颜值与才华兼具,可惜英年早婚了……
我刚要抬脚,却发现我动不了了。
低头,小家伙正抱着我:「你是我妈妈吗?」
「熙熙,回来。」
我愣在原地。老板的孩子没有妈?
对不起,我没有骂人。但事实是,这小孩确实在乱认妈。
「还有事?」老板看着我。
「老板再见!」我一溜烟儿跑回自己的工位。
宋宋见我上气不接下气,道:「麦子,你大白天撞鬼了?」
「老板的孩子没有妈。」
「不是,老板是凶了点,你对小孩撒什么气啊。」
「我没骂人,那小孩张嘴就叫我妈妈,还问我是不是她妈妈。」我解释道。
宋宋一拍大腿,道:「这不会是什么霸道总裁娇妻扔球跑的戏码吧!」
「不是带球跑吗?怎么成扔球跑了……」小安吐槽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那种被霸总虐来虐去,生了孩子跑了的情节,后期可是追妻火葬场。」宋宋科普道。
「别揣测了,改方案改方案!」我把方案拆成三摞,打开电脑。
小安感叹道:「老板虐我千百遍,方案还得改一遍。」
谢谢老板,如果不是老板详细的指导,我们的方案早就改完了。
没想到,这一改就改到了下班时间。整整一个下午啊!我摸鱼的大好时光啊!
发给客户,ok,老子要下班了!
看见老板迈着长腿走出来,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公司这点最好,老板带着大家一起按时下班,根本就不卷。
突然,一个小黑影风一般冲进我们的办公区,抱住了我的腿。
「妈妈。」熙熙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妈妈?」小安也看着我。
「妈妈!」宋宋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抬眼,看到了全公司人的瞳孔地震。
不是吧,老娘二十五年的清白毁了啊!
老板带着风走过来抱起熙熙,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麦子,跟我来一下。」
这不解释一下吗?还让我跟他走?
见我愣在原地,老板又补充道:「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提了包连忙跟过去。
「大家可以下班了。」老板临走前留下这么一句。
大家哪儿还有心思下班,一定会在办公区大聊八卦,通宵达旦地把这件事扒个底朝天出来。
我就惨兮兮地跟在老板身后,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
「上车。」
司机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老板和团子坐在后面。
这车可真豪华啊,老板可真豪横啊……哎不对,我怎么就上车了呢?
「叶安泽,你吃不吃我的买落棒?」
不愧是霸总的孩子,敢直呼老板名字。不过,买落棒是啥?
我看着后视镜,熙熙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来一个奶酪棒。
老板摇摇头,真冷漠。
小家伙似乎注意到我从后视镜看她,挥着奶酪棒,说:「妈妈,你吃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司机一副看戏的表情。
「宝贝,我叫麦子。」我回头。
熙熙舔了舔嘴唇,道:「麦汁妈妈。」
「麦子姐姐。」我纠正道。
老板突然开口,道:「阿姨不吃,坐好。」
阿姨?阿姨?我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少女,居然叫我阿姨?
这要不是我老板,我早就口吐芬芳了好吗!
麦子,忍,你还要靠他发的工资活命。
我打开手机,工作群非常平静,跟我想的不同。
列表只有宋宋一条信息。
「麦子,你不会真和老板有个孩子吧?」
「老板小孩瞎叫!我你还不信吗?」我打字手速超快,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得解释清楚啊。
「大家重新拉了个群,说原来的群太危险。」
好家伙,我说工作群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我也被孤立了。
「群里啥情况?」我问。
「你已经晋升为被大家屏蔽的老板娘了。」
我点开朋友圈,果然,公司里除了宋宋和小安,其他人的朋友圈都对我不可见了。
「你要为我平反啊!」
「群里已经在传你上老板车的照片了。」
得,没救了。我叹了口气,锁屏。
车子停下,停在了另一个地下停车场。
「下车。」
老板带着娃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完全不知道老板要带我去哪儿,干什么,以及为什么是我。
进了电梯,老板按下顶楼的按钮。
纳尼?老板带我来他家了?
「熙熙拜托你照顾一下,谢谢。」进了门,老板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进了自己房间。
拜托?谢谢?老板似乎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就被拉住了。
「麦汁妈妈,我饿了……」
「叫麦子姐姐,我就给你做饭吃。」
「你真的不是我妈妈吗?」
「你妈妈是谁,你老爸最清楚。」
「好吧……那姐姐做饭饭!」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
「番茄炒蛋吃不吃?」
「吃!」
「红烧排骨吃不吃?」
「吃!」
「玉米虾仁吃不吃?」
「吃!」
这三道菜是我毕生所学了。
「让我们来看看冰箱里都有些什么……」我打开冰箱,一排矿泉水、一排果汁、一排牛奶。
没有菜!这个冰箱里没有菜!分明是个水箱!
老天爷啊,有钱人不吃饭光喝水的吗?
正当我感慨时,门响了。
「您的生鲜。」
原来老板的菜每天都是新鲜直送的。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鸡蛋、西红柿、玉米粒、虾仁,以及排骨。
老板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这话说出来还觉得有点大不敬的意味。
我一顿操作猛如虎,三道菜蹭蹭蹭上桌。
「叶安泽,出来吃饭饭!」熙熙跑到老板房间门口,咣咣砸门。
这小孩,从小就有女汉子气质。
老板走出来,坐下。
「那个……老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摘了围裙,准备开溜。
「坐下一起吃。」老板淡淡道。
「可以吗?」虽然但是,我确实饿了。
「不然吃不完。」老板补刀。
原来拿我当饭桶……
「手艺不错。」老板像试毒似的尝了一筷子,然后给熙熙碗里夹菜。
我一听,赶紧拍马屁道:「老板的菜买得好,恰好是我会做的。」
「看你朋友圈发过,你上次忘屏蔽我了。」
「没有,老板,我没屏蔽过您。」我连忙摆手否认。
等等,老板还看我等凡人的朋友圈吗?还记着?有些感动怎么回事?
饭闭,所有菜一扫而光。熙熙打了个饱嗝,把自己给逗笑了。
老板居然也笑了一下。不过,只有一下。
老板家配了高级洗碗机,解放了我的双手。
我现在不求加薪升值,只求老板放我走。
老板跟我一起把碗筷端进厨房。
「晚上有事吗?」
「没事。」
「帮我照顾一下小孩子,我不太懂。」
「老板……」
「客房里东西齐全,你今晚就住这儿。」
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说「有事」不就完了吗?
给熙熙洗香香,然后哄她睡着,我已筋疲力尽。
我洗了澡,穿着老板在客房准备的男士浴袍给宋宋打了个电话。
「宋宋,我在老板家里出不去了……」
「你去老板家了?」
「他把孩儿扔给我照顾,我刚哄睡着,累死我了。」
「麦子,你跟老板真的没一腿儿?」
我走出房间,倒了杯水给自己。
「得了吧,生了孩子自己不管,还扔给自己员工的爸爸我才不喜欢。长得帅就四处留情,把孩子妈都丢了可真够可以的!」
「你小点声吧。」宋宋提醒我。
「老板正在他小黑屋呢,我……」我回头,发现老板在沙发上坐着,正看着我,「老板……」
「啪」一声,手机掉落。
完了,这回要被开除了。
2
我站在原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孩子是我兄弟的。」老板先开口。
嗯?喜当爹?
似乎发现我眼神中倒映着的头顶一片绿,老板解释道:「她父母是我很好的朋友。孩子的妈妈当年难产去世,我兄弟有急事处理,我临时带她两天。」
「这样啊,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你之前说什么?」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吧……」我双手合十,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你说我长得帅?」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还四处留情?」
合着又绕回来了。
「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都很怕我?」老板问我。
「主要是您不笑。」这个时候,说怕也不是,不怕也不是,只能岔开话题。
「听说还拉了一个没有我的群。」老板眯着眼。
我吐槽道:「现在也没有我了。」
「嗯?」
「大家以为我是老板娘,我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
「你帮了我忙,我不会让你吃亏。」
「谢谢老板。」我心想,多发点奖金也是行的。
「早点休息。」
「好的老板,您也早点休息。」我先退下了!
原来老板没有英年早婚,也没有喜当爹。
我就说嘛,这么优秀的老板哪儿能真跟那脑残的霸总小说里的一样。
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比我自己的床大一倍的床上,我暗自发誓,一定要赚大钱,自己当老板!
这梦做着做着就天亮了。
我按掉手机闹铃,飞快洗漱起床,冲出了房门。
「还早。」
我忘了我在老板家里,距离公司不过十几分钟,还有专车接送,之前我每天要挤一个小时的地铁才能卡点到公司。
「要叫熙熙起床吗?」我问。
「先让她睡一会儿吧,我朋友一会儿来接她。」
「这么快啊。」
「他是女儿奴。」
「真幸福。」
「我先去跑步,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Ye,ir!」
看着老板一身运动装出门,我不禁感慨道,他可真自律啊。
没过多久,门就又开了。
一个陌生男子拔掉门上的钥匙,走进门,站在我面前。
我们面面相觑。
这年头,小偷都西装笔挺了吗?小偷都这么帅了吗?
「爸爸!」一个小黑影「唰」地冲出来,飞到那男人身上。
「熙熙有没有乖乖听叔叔的话呀?」
「叶安泽都不吃我的买落棒……」熙熙嘟着嘴,「爸爸,这是麦汁姐姐!」
好在这小家伙没有当着他爸的面叫我妈妈,不然我可真尴尬死了。
「您好。」
「您好,我叫麦子。」
「柏宁。」
「爸爸,我好饿。」熙熙盯着柏宁手里的一大包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柏宁对叶安泽的家很熟悉,餐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碟碟碗碗。
「麦小姐一起吃一点吧。」
「谢谢。」我坐下。
「宁哥,你着急见你女儿,连门都不关?」
听见老板的声音,我又站起来。
老板走过来,道:「都认识了就行,我先去换身衣服。」
最终,是四个人坐在一起吃这顿早餐。
我有点社恐,好在两个大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孩身上,我也就轻松一些。
「爸爸,麦汁姐姐可以当我妈妈吗?」熙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老板拿了个小笼包塞进熙熙嘴里,道:「不可以。」
柏宁看看我老板,又看看我,笑了笑。
「为什么?」熙熙把包子拿出来,盯着我老板。
「小孩子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熙熙从她爸爸怀里跳出来,「噔噔噔」跑到我身边,道:「麦汁姐姐,你可别怕叶安泽!」
「熙熙,他可是我老板。」我刮了一下熙熙的鼻子。
老板看了眼手机,道:「司机到了,宁哥,你跟熙熙先吃饭,我们上班去了。」
我连忙起身,跟在老板身后。然后就是上车,下车,一起进公司,默默地在同事们的注视下回到自己的工位。
「麦子姐,跟老板一起来的?」小安挑了挑眉。
「不是吧,你们也开我玩笑?」我翻了个白眼。
「你都夜宿老板家了!」宋宋狠狠拍了我肩膀一下。
「别提了,昨晚说他坏话被听见了……」
小安打趣道:「你们爱情的小结晶呢?」
「那根本就不是老板的娃,是他兄弟的。」我声儿有点大。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围过来了。
「别误会,只是老板帮忙带了两天而已,叫我去也只不过是那孩子跟我有缘罢了。」
宋宋赶紧摆摆手,道:「这样啊,大家散了吧。」
误会解除,接着工作。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做梦。老板娘是不可能的,争取能升职加薪就不错了。
结果,老板秘书直直朝我走过来,又吸引了一批吃瓜群众。
「麦子,老板说你可以不用在这儿工作了。」
啊?老板要开除我?
「不是吧?」我欲哭无泪。
「老板让我带你去新办公室看看。」
嗯?办公室?
我只感觉身边的人眼冒绿光。昨天夜宿老板家,今天就独立办公室,这不就是一夜上位的戏份吗?
救命啊!
3
出了工作区,我赶紧问:「张秘书,什么情况啊?」
「恭喜你荣升老板助理。」
「哦,助理啊……」还好还好,位分不高,不会被恶意揣测。
「董助,工资是你现在的五倍。」秘书伸出五根手指,补充道。
「董助?」董助可是高管啊,我何德何能?
「不然呢?老板老板叫惯了,你忘了他是董事长了?」
这下可真的说不清了。
我冲进老板办公室。
老板抬眼看着我:「怎么?升了职连门都不敲了?」
「老板,如果我有罪,请您惩罚我,不要折磨我。」
「你有什么罪?」
「我不该揣测您的私人生活,背地里说您坏话还被您听见。」
老板一副「还有呢」的表情。
「天地良心,我就干了这一件坏事!」我举起手发誓。
「我折磨你了吗?」老板问。
「贫民窟一夜之间升级到豪华别墅,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不就是折磨我吗?」
「这是奖励。」
「我会被同事孤立的。」
「处理好同事关系,要看你的本事。」
「可我只是帮您带了半天孩子,您不能把公司断送在我手里啊!」
「你对自己评价就这么低?」
「我才来公司一年……」
「你只要认真工作,谣言不攻自破。」
老板话音刚落,我只觉得门板被人掀开了。
「叶安泽,urrie!」一个穿着露脐装、超短裙的妹子闯了进来。
老板没看她,而是对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我还没走远,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叶安泽,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好看?」
原来老板好这口……
宋宋发给我一条消息。
「警报解除!刚有一个妖孽冲进老板办公室,现在已经没人关注你一夜上位的事情了!」
「那就好,咱们的真老板娘终于现身了。」我调侃道。
「老板那么冷一人,居然会喜欢这种,啧啧啧。」
「他心机够重的,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意外了。」
我看完文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宋宋和小安从楼下提了便当带给我吃。
真革命友谊。
「哇,这就是独立办公室呀!」小安感慨道。
「麦子,你撞了大运啊!」宋宋拍了拍我脑门。
我咽了一口饭,道:「得了吧,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可没这本事,流言蜚语加致命工作量,我得一头撞死!」宋宋使劲儿摇头。
「知道就好。」
「不过麦子姐,这看着像是恩威并重。」小安拍了拍我桌上厚厚一摞文件。
「五倍工资换我众叛亲离,好在半路杀出个小妹妹,不然我二十五年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那妹妹跟风似的,不过身材绝好,咱们老板说到底还是个男人。」宋宋感叹道。
「男人也不都喜欢那种。」小安摇摇头。
「你呀,是年纪没到。」宋宋笑笑。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看老板现在喜欢这个,再过十年,身边的妹妹绝对还是二十多的。这就叫铁打的老板,流水的二十!」我在办公室里边讲边游走。
宋宋突然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咱们老板跟普通男人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普通男人只能想,咱们老板能实现。」我补充道。
「麦子的意思是,咱们老板厉害。」小安冲我眨眨眼。
我以为小安的眨眼是暗示我开车,我就接了下茬儿。
「那必须厉害,身家厉害,身体也得厉害。」
然后,就出现了一道我那个时候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老板的声音。
「我厉不厉害,你很清楚?」
「老板好,老板再见!」宋宋拉着小安跑了。
好家伙,原来清嗓子和眨眼睛不是开车上高速,是提醒司机就在我身后!
在老板背后说了两次他的坏话,还都被他听到了,这是什么概率?
大概就是旷了一次课刚巧遇上点名,迟了一次到刚好撞进老板怀里那种寸劲儿吧。
我僵硬地转过身。
「老板,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没多久,不过你的激情演讲我倒是都听见了。」
「对不起啊,老板,茶余饭后,都不算数!」我以为我的小玩笑能把老板逗乐。
「你这么能说会道,我这是屈才了。」老板冷笑,「明天开始,出外勤吧。」
「老板……」
「职位保留,前提是用你的花言巧语给公司注入一批新客户。」老板刚走出去,又折回来,「一个星期,五个客户。」
我能不能完成任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板真的生气了。
在这种接近饱和的市场行情下,用一个星期拉五个新客户,就差直接让我走人了。
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联系我所有的人脉,结果一无所获。这样的话,明天就算跑断腿我也是瞎跑。
下了班一看手机,好嘛,地铁出故障停运了。
我一屁股坐在公司大楼外边的马路牙子上,抬起手就想给自己的嘴巴来个大嘴巴子。
「麦汁姐姐!」
这小奶音,我抬头,果然看见了熙熙和他爸爸。
「小家伙吵着要找你玩,麦小姐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吗?」柏宁问。
「我想吃麦汁姐姐做的饭。」熙熙撒娇道。
柏宁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疲惫,对着熙熙说:「乖,姐姐上了一天班,我们去吃比萨好不好?」
「好。」
一餐过后,熙熙在她爸爸怀里睡着了。
柏宁说:「难得熙熙这么喜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确实撞枪口上了,我也不管脸皮厚不厚了。
「别以后了,我现在就有一件要命的事儿。」
听完我对叶安泽添油加醋的描述,柏宁也有些同情我了。
「小泽确实有点难为你了,我的人脉可以介绍给你,但是还需要你自己……」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您肯介绍,我自己一家一家游说!」
我以为,借着老板好兄弟的人脉,我能超额完成任务来着。
「您好,我是安泽科技的,请问您的公司需不需要优化升级和广告宣传之类的业务?」
「安泽科技?」
「我们的实力和水平绝对在同类公司中排在前列,样品铺子和王之荣耀都跟我们有着深度合作。」
「我考虑考虑。」
「谢谢您,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这对话我今天已经说了上百遍。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投其所好。
听说千达的公子哥喜欢夜店,我便换了身行头准备潜伏进去。
硬的不行来软的!
谁知道门口保安只认熟人,把我拦在门外了。
我叉着手,气势汹汹道:「叶安泽叶总知道吗?跟你们老板可是好朋友!耽误了他的事你们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也许是我演得太好了,他们真的放我进去了。如果真丢了工作,我就去横店跑龙套去!
凭借我优秀的情报工作,我成功走到了千达公子哥的朋友的身边。
「姑娘,一个人喝闷酒可没意思。」
「那你陪我喝?」我一脸哀伤。
「这是怎么了?」
「老板给我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一哥们儿家里有矿,看看能不能帮你?」
「你能给我引荐?」我这招儿果然有用!
「那绝对没问题,走着!」
我以为这哥们跟那公子哥关系多好呢,没想到也就是酒肉朋友。
公子哥看着我,道:「这一排酒,你要能喝了,这忙我就帮。」
十二小杯深水炸弹,我不知道我喝完能不能走出去,但是我不喝这事儿必然办不成。
在众人的起哄下,我一口气干了十二杯,起身时只觉得头晕目眩。
「霸气!这忙我帮了!」
晕晕乎乎签了合同,我赶紧逃出了这个虎狼之地。
我扶着墙往外走,有人搀了我一把。
「姑娘,我送你回家。」转头一看,是刚刚帮我引荐的那小子,满脸写着心术不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甩开他。
「别逞强了,走吧。」
我只觉得浑身无力,眼睛也睁不开了。
在失去意识前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我麦子算是栽在这儿了。
都怪叶安泽这个王八蛋!
等我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再看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得收集证据,然后报警!
等等,这房间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我老板家的客房吗?
我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还是被老板逮了个正着。
「醒了?」
「嗯。」
老板看了看手表,说:「你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不是说出外勤吗?」我反驳道。
「看来酒醒了。」
「那个……我怎么在这儿啊?」我问。
「你不知道?」
「那我的衣服谁脱的?」我再问。
「你说呢?」
只有一种可能!
我举起手机,对着电话另一头说:「110 吗?我要报警。」
老板看到我如此决绝,准备抢走我手上的手机。
我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老板大喊:「你不许说话不许动!」
老板无奈地坐下。
「你你你把手举起来!」
老板叹了口气,双手举过头顶。
出警速度挺快,没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两个警察,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是你报的警?」高个儿警察问。
「是我。」我点点头。
「把刀先放下。」微胖警察朝我的刀努努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刀,赶紧把刀扔在一边,指着我老板说:「他是嫌疑人!」
之后,警察对我们的个人信息进行了一番盘问。
「你说他,借着职位,对你进行性骚扰?」高个儿警察在问我。
我点点头。场景很明显,人证物证俱在。
「警察同志,我的员工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昨天她喝醉了酒,差点被人捡尸,是我救了她。」
「救到了你家里?」微胖警察眯了眯眼。
「我家里有监控。」老板指了指客厅的摄像头。
这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等待我的是个多么尴尬的场面。
老板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晚上十一点十分,他抱着不省人事的我进了家门,然后把我放在沙发上,监控摄像的正中间。十分钟后,宋宋来了,两个人一起把我扶到客房,老板立刻就出去了。宋宋从客房出来进去半小时,似乎在处理我吐了一身的局面。
宋宋离开后,快进画面,老板没有进客房半步。
高个儿警察清了清嗓子,对我说:「小姑娘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是应该有点基本的判断能力。」
「对不起,警察叔叔,我下次不会了。」我把两位警察送到门口。
「还有下次?」微胖警察瞪了瞪眼。
「没有了没有了!」我连忙摆手,「辛苦二位,二位慢走!」
关上门,我转身,一头扎进老板怀里。
好家伙,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我在员工心里,就是这种形象?」老板后退一步。
「老板,对不起啊,我喝蒙了。」
「我刚刚已经给你留足了颜面,要不要我把监控的声音打开你听一听?」
「不用了老板,我真的错了!」我疯狂摇头。
「行,那你听听这一句。」老板拿起手机,播放录音。
「叶安泽你个王八蛋!」
遭了,这不是我昨晚的心理活动吗?怎么给说出来了!
直呼老板名字,还说说老板是王八蛋的员工多了去了,像我这样当着老板面说的应该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了。
在老板面前社死三次,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我真的得走人了。
谁能想到我脚下一滑,抓救命稻草时一把扯掉了老板的衬衣扣子。
直面老板的腹肌,社死第四次。
「报警不成,准备陷害我吗?」老板皱了皱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和拖鞋,思考一秒后冲进了客房并反锁了房门。
「宋宋,我把老板的衣服扯掉了怎么办?」
4
我发消息过去刚一秒,宋宋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扯掉多少?」宋宋问。
「全部。」
「老板有腹肌吗?」
「六块。」
「有人鱼线吗?」
「有。」
「哇!」
「宋宋,这不是重点好吗!」我咆哮道。
「不是,你扯他衣服干吗?」
「不光是这个,我刚还报警差点让警察把老板给抓了……」我把前因后果给宋宋讲了一遍。
宋宋沉默良久,说道:「麦子,我要是你,我就连夜逃离这座城市。」
「可是我现在连房门都出不去。」
「早知道我昨晚就留下来陪你了。」
「我还是辞职吧。」这是我的最终结论。
「你的衣服已经干了,我先去公司。」老板敲了敲门。
我竖起耳朵,听到门落锁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把房门开了一条缝,看到一个纸袋,我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还有薰衣草的香气。
老板居然没把我衣服扔了,他脾气真好。
我换好衣服,写了一封辞职信,直奔公司。
路过工作区的时候,宋宋和小安截住了我。
「其实也没必要辞职,毕竟老板也没说什么。」宋宋看了看我手上的辞职信。
「我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小安补刀。
「我意已决,我去找老板了,你们保重。」我极其中二地抱了个拳,然后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我把昨天拿命换的合同和辞职信一起递给老板。
「你要辞职?」
「老板对不起,这个合同就当是给我抵罪了,您放我走吧。」
老板打开辞职信。
我以为他不会拆开看的,所以我随便写了一行字:「老板的腹肌太美好,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老板看了看辞职信,又看了看我,像在看一个傻子。
「叶安泽,再见!」我冲他挥挥手,然后潇洒地走出老板办公室。
解放了,我终于可以直呼老板大名了!
公司门口,人力的同事追出来,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叶总吩咐的,三个月的工资作为离职补偿。」
世纪好老板。
我回头看了看公司,还有点舍不得。
顺着马路,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之前一直光顾的咖啡店。
这家店老板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艺术家,我一直叫他衡哥。
「衡哥,一杯冰美式。」
「今天迟到了?」衡哥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我辞职了。」我笑笑。
衡哥问:「跳槽了?」
「还没找好下家。」我耸耸肩。
「你还真是充满了冒险精神啊……」
「哥,你们这儿还缺人吗?」
「你看这店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衡哥无奈地笑笑。
「我觉得你们家咖啡挺好喝啊,怎么顾客这么少?」我叹了口气。
「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我就回老家了。」
「别啊。」这是我对这里唯一的念想了。
衡哥揉了揉我的头,道:「我不走你给我付房租?」
「如果我能带来一批顾客,你能让我在这里做咖啡吗?」
「你要是能让这家店火起来,我把老板让给你都行。」
「一言为定!」
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方案。
中午,我约了宋宋和小安吃饭。
「真辞了?」宋宋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够丢人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小安问我。
「我准备去做咖啡。」
小安调侃道:「麦子姐,你这跨度可真够大的。」
「我来之前,公司是不是有个网红,偷拍老板那个?」我问宋宋。
宋宋点点头,道:「人家现在已经是当红女主播了。」
「宋宋,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我问。
宋宋虽然跟我一样大,但已经在公司待了三年多,很多事情问她准没错。
「小安,快看看还想吃什么?你麦子姐今天大放血。」宋宋把菜单拿过去。
我附和道:「随便吃,吃空这家店都没问题!」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俩还是刻意避开了昂贵的菜品,真的是人间自有真情在。
顺利加到美女主播薇薇的微信,我赶紧发了条消息过去。
「您好,我是麦子。」
等了半小时,不见回复,我决定直截了当。
「很感谢您加了我,我知道您很忙,我就长话短说。有一家很棒的咖啡店,只可惜因为地理位置被埋没了,如果有空的话,希望您来品尝一下。」
然后我发了位置过去。
「有点远,我最近可能脱不开身,有外卖吗?」她问。
衡哥说时间和路程会影响他咖啡的口感,所以一直没有开通外卖。
「我给您送过去可以吗?」没有外卖,我就是外卖小哥。
「好的,辛苦。」她回了位置给我。
我根据薇薇社交账号上的种种信息推测出了她的喜好:咖啡种类、糖奶比例、冷热程度、杯子大小、包装颜色……
在衡哥的精心调配下,一杯薇薇特调咖啡顺利诞生。
做好保温与固定,我扫了辆小电摩朝着薇薇给的地址飞速前进。
最终,咖啡顺利抵达,薇薇也没有食言,亲自下楼找了我。
「咖啡真的不错,」薇薇笑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咖啡的包装,轻轻闻了闻,又再喝了一口,「你在我身上没少花时间吧?」
「应该的,您看能不能帮忙宣传一下……」
「没问题。」
薇薇打开微博,来了张和咖啡的自拍,附上了咖啡店的地址。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当红主播一点架子都没有。
「听宋宋说,你是安泽科技的员工?」
「今天之前是,我辞职了。」我补充道,「今天这事真的谢谢您!」
「要不是叶总当年推荐我来这家公司,我可能再努力都到不了今天这样。」薇薇歪了下头,「他帮我,我帮你,就当还个人情吧。」
薇薇很忙,没有在我这儿多耽误时间。
原来叶安泽当年并没有辞退薇薇,而是给她介绍了更适合她的新公司。
这样的好老板上哪儿找去?可惜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前,他已经不是我老板了。
我打开微博,薇薇刚发的那条转评赞已过万。
骑上我的小电摩,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带了一个耳机给衡哥打了电话。
「衡哥,怎么样?店里有客人了吗?」
「你在做梦吗?」衡哥好像噎了一下。
「好吧,你再等等,绝对没问题的。」绿灯亮了,我继续前进。
衡哥笑道:「行,那就提前祝贺你,麦老板。」
「同喜同喜嘛。」
前方有一个闯红灯的老奶奶,我准备让她一下。
哎?刹车怎么回事儿?怎么捏不动?
我看了看老奶奶,捏了捏刹车。
得,自我牺牲吧。
我往右一偏,摔进了行道树带。
真疼啊。
一票人围了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赶紧打 120!」一个好心人掏出了手机。
「不用了,我送她去医院。」
我抬头,看到了叶安泽。
「老板?」
叶安泽一把抱起了我,傲娇地说道:「我可不是你老板。」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静得可怕。
叶安泽在前面开着车,我在后座躺平。
「老……前老板?」我试探道。
「你又不叫我名字了?」
「在你面前社死第五次了,真巧。」我叹了口气。
叶安泽哼了一声,道:「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不是巧合的话……
「你不会跟踪我吧?」我拍了拍车座。开车带我走,不会还要囚禁我吧?
「看来摔得不疼?」
「疼,疼死了……」
叶安泽薄唇轻启,缓缓道:「活该。」
车子驶入医院,叶安泽带我去了急诊,虽然没有骨折,但是韧带拉伤,要住院观察两天。
衡哥应该是听到了事故过程,也赶来了医院。叶安泽见状,便去了病房外。
「衡哥,你不看店,顾客等急了怎么办?」我急得从床上坐起来。
「哪儿有什么顾客。」
「不是吧……」我从身上摸出人力给我的银行卡,「这是我三个月的工资,你拿去,拜托把店多开一个月,我一定有办法!」
「你三个月的工资?」衡哥挑眉。
「是不是有点少了……」
衡哥举着那张卡在我眼前晃了晃,道:「麦子,这是黑卡。」
「黑卡?是我理解的那个黑卡吗?」是那个小说里霸总动不动就甩出来的黑卡吗!
「你不认识黑卡吗?」衡哥敲了敲我的脑袋。
「嘶,疼。」我吃痛一声,「我又没见过黑卡……」
「你拿着这个卡都可以自己再开一家咖啡店了,何必纠结我这一家?」
「衡哥,这一年来,我每天六点钟就要起床,要不是你的咖啡,我根本撑不住的。你的咖啡已经成了我对这座城市记忆的一部分了,有感情的!」
我激情演讲,一回头发现衡哥出去接电话去了,合着我在这儿自我感动呢……
「麦子,隔壁店家给我打电话说店外的顾客已经围了一圈了,我得赶紧回去做咖啡了。」衡哥挂了电话,冲进病房。
「快去快去!」
然后他又冲了出去。
终于,我的咖啡店保住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黑卡上。
叶安泽……给了我黑卡吗?
「你男朋友?」叶安泽倚在门框上。
我摇摇头,说:「我朋友,咖啡店老板。」
「你今天骑电摩就是为了送咖啡?」
叶安泽这话突然提醒了我,我的电摩!
「啊!我扫的电摩还没退,不会还要赔钱吧!」我掀了被子,准备下床。
叶安泽一把把我按了回去,道:「我已经处理了。」
「哦对了,人力是不是给错卡了?衡哥说这是黑卡。」我把银行卡递给他。
「没给错。」
「老板,你脑子没瓦特吧?」我地铁老人手机。
「不要算了。」说罢,叶安泽从我手中抽出那张卡,转身走了。
之后两天,是宋宋过来照顾我,然后接我出院,她说是叶安泽给她放了带薪假。
等我再踏进咖啡店的时候,火爆的场面超乎我的想象。店里多了几个帮手,衡哥疲惫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一杯冰美式。」我走到衡哥面前。
「出院快乐!」衡哥把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咖啡推过来,又对其他人说道,「这是你们的麦老板。」
「老板好!」几个员工齐刷刷向我问好。
「怎么着,真要履行你的约定呀?我说着玩儿的。」我笑笑。
衡哥拉着我到一边,说:「不开玩笑,你来当老板。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前期的出资就当是入股了,你每个月看着给我点分红就行。」
「不是吧……」
「麦老板,好好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吧。」衡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麦子,二十五岁,有了一家网红咖啡店。
这大概就是人生巅峰吧。
我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听到各种各样的人生故事。
我的员工都是晚上九点下班,我会坚持到十点关门,打烊前的几位客人总是有故事的,我也乐意听。
「一杯摩卡。」
「好的,稍等。」这大概是今天最后一位客人。
我把咖啡递给他,仔细打量时却觉得眼熟。
他似乎认出了我,转身就要走。
「哎,你跑什么呀?」我追出去。
我彻底认出来了,他就是上次在夜店准备捡尸那家伙。
那人后退一步,离我一米远。
「我真不知道你在这家咖啡店,不然我不会来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我一马吧。」
「你说什么呢?」
那人说,我上次去的夜店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开的,叶安泽是夜店老板的朋友。
原来不是我演技好,叶安泽真是夜店老板的朋友!
他还说,叶安泽上次警告过他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还顺带打掉了他一颗牙。
「拜托你千万别跟叶总告状,我这就走!」说完,那人一溜烟儿跑了。
我回到店里,脑子里全是叶安泽冷若冰霜的脸,心却跳得飞快。
该死,我好像恋爱了。
「江湖救急,速来我咖啡店!」我在我们三人群里发了消息。
宋宋前脚刚来,小安后脚就到了。
「出什么事了?」宋宋摸摸我火红的脸,「发烧了?」
「我好像喜欢上男人了……」
「你以前喜欢女人?」小安一脸惊讶。
我自我纠正道:「不对,我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你不会喜欢上老板了吧?」宋宋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宋宋看破了。
宋宋说:「你的圈子就这么大,总不能喜欢小安吧。」
「麦子姐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小安不服。
「麦子夜宿过你家吗?你夜店里英雄救美过吗?麦子扒掉过你的衣服吗?你有六块腹肌吗?你给过麦子黑卡吗?你送过麦子去医院吗?」宋宋夺命连环问。
「别说了……」我捂着我更红的脸,疯狂跺脚。
我啥时候这么矫情过?
「这么说来,老板应该也对你有意思才对。」
「是啊,换了别人做出这些事,他早就给开除了,还能等你自己提辞职?」
「可是我不穿露脐装,也不穿超短裙。」我突然想起来办公室的那个妹妹。
宋宋一拍脑袋,说:「对哦,我差点忘了,老板还有一正牌女友……」
「只要没结婚,就还有希望!」小安安慰道。
「老规矩,我们石头剪刀布,如果你赢了就直接问老板!」宋宋的手蠢蠢欲动。
「可是我就没赢过……」我嘟着嘴。
宋宋说:「那你直接问他。」
「我不敢。」我摇摇头。
「那正好,让你死心。」宋宋把我的手拿过来。
「石头剪刀布!」
我愣住。一个剪刀,两个布。
我是那个剪刀。
小安拍了拍手,道:「麦子姐,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我拨通叶安泽的电话,开了免提。
「喂?」
「叶安泽。」
「有事?」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
「没有。」
宋宋和小安静音式狂欢,两个人比我还激动。
「问这个干吗?」叶安泽问我。
我搪塞道:「我玩游戏玩输了,所以要问你一个问题。」
「怎么不玩大冒险?」
「这就是大冒险。」我回答。
「这种问题就是大冒险了?」叶安泽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对啊,不然呢?」我反问。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然后说:「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们三个人瞳孔地震。
叶安泽这是……表白了吗?
还没等我回复,电话那头又说:「这才是大冒险。别跟你那帮小朋友玩了,早点洗洗睡吧。」
电话挂断。
对嘛,这才是叶安泽,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阎王爷。
「天呐,我刚以为老板真的跟你表白了!」宋宋咽了咽口水。
「叶安泽注定是我们得不到的人,」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不做梦了!打烊!回家!」
「这就放弃了?」小安也站起来。
「压根就没开始……」宋宋吐槽道。
我走到柜台里,开始边收拾东西边碎碎念。
「一般情况下,像叶安泽这样又高又帅又有钱的人,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怪癖。我可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他就后悔去吧!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我抬头,对上了叶安泽一双深邃的眼睛。
宋宋和小安在一旁乖乖站着,看我的眼神异常悲壮。
这是我第六次在他面前社死了吧……
「老板,为了保证我们明天的工作效率,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宋宋又一次拉着小安抛弃了我。
这俩下班时间怎么还跟狗腿似的。
「不送。」叶安泽头都没回,直勾勾地盯着我。
「叶安泽,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他。
「整整一周,你每天十点钟才关店。」
「你怎么知道?」
「每晚十一点你安全到家后,我才会回家。」
「你跟了我一周?」我居然没发现,「看吧,被我说中了,你真的有怪癖。」
「麦子,我要是坏人,你早就完蛋了。」叶安泽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你是坏人吗?」我走过去,抬头看着他。
「可以当一回坏人。」叶安泽一把抱住了我。
落地窗外,我看到宋宋和小安还没走,默默拿起手机拍照。
我把头埋进叶安泽的肩膀里,不让他们拍到我的脸。
「这么主动?」叶安泽摸了摸我的头。
「有人拍照。」我说。
叶安泽毫不在意,抱我抱得更紧了,还说:「拍吧,就当官宣了。」
我跟我的前老板在一起了,这才是人生巅峰。
叶安泽开车送我回家。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推开你,给你一个大嘴巴子?」我问他。
叶安泽得意地笑着说:「我早就在你身边安插了卧底。」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我也意识到,宋宋和小安两个人中间出了叛徒。
「我家比较近。」叶安泽突然说。
「不去。」
「你又不是没去过。」
「那也不去。」他家是禁地,我不光叫了警察,还扯了他的衣服。
「那住你家?」
「没地儿。」我一口回绝。
我的小猪窝还没收拾干净,怎么能让他抓住把柄!
「半张床就行。」
「家里只有单人床。」
「这么晚了我一个人不安全。」
「叶安泽,你再说话人设就崩了!」
「那我不说话了。」
叶安泽送我上了楼。
「真的不让我进去?」
我发誓,我就犹豫了一秒钟,叶安泽就抬脚进去了。
「还挺……温馨的。」这是叶安泽对我房间的评价。
「觉得乱就直说呗。」
「你早点休息,我回家了。」叶安泽揉了揉我的头。
「你不是要住这儿吗?」我问他。
叶安泽轻笑,道:「舍不得我了?」
「慢走不送!」我伸手指向门口。
「离别吻。」叶安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揽过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我感觉到他抖了一下。
「麦子……」他凑过来。
「晚安,叶安泽!」我冲回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
5
要不是第二天早上下楼,叶安泽靠在车门上冲我挥手,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叶安泽和他的车在这个老旧的公寓楼群中格外显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成为我男朋友的人。
「早。」叶安泽揉了揉我的头。
「你怎么来了?」
「送你上班,麦老板。」
我靠近,盯着他的眼睛,说:「叶安泽,你掐我一下。」
「怎么了?」
「我觉得不太真实。」
叶安泽俯身,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下,却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嘴巴好软,好像果冻!
「上车。」叶安泽拉开车门。
「叶安泽,你不会只是玩玩我吧?」我觉得这么大个馅饼掉在我头上,不一定是件好事。
万一叶安泽拉高了我的择偶标准,我孤独终老怎么办!
「你觉得我很闲吗?」
「我没想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着急,慢慢想。」
「那你告诉我呗。」我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不。」
叶安泽短时间内还是那个高冷老板,但我相信,有我在,一定会让他变得沙雕起来。
我脑海中想象着叶安泽微醺时咧嘴嘿嘿笑的样子,我一定要灌醉他一回,让他原形毕露。
「傻笑什么呢?该下车了。」叶安泽弹开我的安全带。
「再见。」我下了车。
「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车窗里叶安泽一脸傲娇,便探头进去亲了他一下。
「中午一起吃饭。」
「我店里很忙的。」
「晚上我来接你。」
「好。」我挥挥手,「你慢点开。」
叶安泽按了一下喇叭,作为对我的回应。
宋宋中午过来买咖啡,我正好逮住机会盘问她一番。
关于卧底。
「宋宋,你和小安……」
「好吧好吧,我招,我俩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你不是问这个?」
「什么时候的事?」
「就那次,老板晚上打电话让我去照顾你。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小安,然后他送我回家,然后就表白了,然后我就答应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早该发现的,他一直叫你宋宋,但却叫我麦子姐。」
「等等,你在叶安泽住的小区碰见了小安?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住得起那儿的房子?」
「我可不知道,我还没去过他家呢。」
「我问你,小安叫什么?」
「叶安澜啊,咱们不是说他的名字太像个小姑娘了,才叫他小安吗?」
「你老板叫什么?」
「麦子,连你自己男朋友名字都不知道了?叶安泽嘛……」话一出口,宋宋也愣住了。
我们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过。
「宋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离豪门就差一步。」
小安是叶安泽的亲弟弟。
卧底的事,不是收受贿赂,而是兄弟情深。
至于宋宋,她的豪门梦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以上,是我的推测。
还没等我做下一步指示,宋宋直接给小安打了电话。
「小安呀。」
「怎么了宝贝儿?」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小安叫起「宝贝儿」来可太肉麻了。
宋宋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电话说:「正经点。」
「好的,宋小姐,听你指示!」
「那个……你不会有个哥哥吧?」宋宋开门见山。
「是啊。」
「不会刚好是叶安泽吧?」
「没错啊。」小安异常淡定。
「你怎么早不说?」
「也没人问过我啊。」
我抢过电话,喊道:「叛徒!」
「麦子姐?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啊!」
「是吗?」我才不相信。
小安磕磕巴巴地说:「除了上次剪刀石头布故意输给你,再有……再有就是把你喜欢我哥的消息告诉他了。」
「叛徒!」我又喊了一声。
「叛徒!」宋宋也喊了一声。
「我这哪儿叫叛徒,分明是月老好吗?」小安为自己辩解。
「也对哦,不然你跟老板也不会这么快在一起。」宋宋看向我。
「你哪头儿的?」我弹了宋宋脑门儿一下。
「我跟你坚定地站在一起!」宋宋拉着我的手,然后对电话那头补了一刀,「叛徒!」
「谁是叛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叶安泽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看来电显示。
「宋沁,晚上一起吃饭,还有你,麦子。」
忘记说,宋沁是宋宋的大名。
一个电话就能知道我也在,叶安泽这波神了。
下午六点,我把店交给我长期观察后定下的副店长人选,然后上了叶安泽的车。
宋宋和小安在后面正襟危坐。
「自己家车,都随意点。」我看了看后视镜。
余光一瞥,叶安泽笑了。
宋宋和小安开始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安泽则一直没有开口。
意外的是,叶安泽选择了一家火锅店。
我很难想象,叶安泽这样精致优雅的男人能吃火锅。事实也证明,他确实不常吃。
把毛肚和鸭肠一股脑儿倒进锅里,料碗里躺着孤独的香菜和葱,还被水蒸气烫了一下手。
「哥,你还是别添乱了,我来吧。」小安接过叶安泽手中的盘子和勺子。
叶安泽回瞪了他一眼。
我们仨经常聚在一起吃火锅,都是吃火锅的行家,也都了解对方的喜好。
小安一直贴心地宋宋夹着菜。
叶安泽也注意到了对面两个人的亲密举动,夹了一片莲藕给我。
「麦子姐不喜欢吃莲藕片。」小安指着我碗里的莲藕。
宋宋也开口道:「对,我们麦子喜欢吃骨头汤里的莲藕块。」
「还是能拉丝的那种!」我补充道。
叶安泽脸一黑,想要把那片莲藕夹走。
「不过,我今天特想吃莲藕片。」我握住他的手,把那片莲藕送进自己嘴里。
鬼都能听出来这是我哄他的话。
谁能想到,叶安泽夹了满满一碗莲藕片给我。
宋宋和小安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要不要再点一盘?」叶安泽问我。
若是别人,我一定觉得他在整我。但这人如果是叶安泽,那就合理了。
「不用了不用了!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呢!」宋宋和小安把我从莲藕洞里拉了出来。
叶安泽的手,还是留着切牛排吧。
吃过饭,宋宋和小安决定散散步。他们在前面走着,叶安泽拉着我走在后面。
「你怎么想起来吃火锅的?」我问他。
「你的朋友圈十条里能有三条都是火锅。」
「你没少偷看我朋友圈嘛。」我晃晃他的手。
「你发得太频繁,想不注意都难。」他突然站住,「你今天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摇摇头。
「觉得你没吃多少。」
我能把那一盘莲藕咽下去都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今天不饿。」我说。
叶安泽看着我,说:「我有点饿。」
「才刚吃完饭啊。」
「这里不饿,」叶安泽把我的手从他的胃部移到他的胸口,「这里饿。」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个计划,便在他耳边说:「哥哥,你家有酒吗?」
「有,特别多。」叶安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我可以去哥哥家吗?」我歪着头。
我要灌醉他!我要看最真实的叶安泽!
叶安泽带我回了家,一个曾经充满着社死和丢人回忆的家。
屋里黑黑的,我没摸到灯的开关。
叶安泽关了门,把我抵在门上。
他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我脸上。
「说好了喝酒的。」我有些紧张。
「好。」他松开我,打开了灯,然后从橱柜里拿了好几瓶红酒出来。
「想喝哪一瓶?」他问我。
「都喝。」
我知道,一瓶酒绝对灌不醉他。
但我忘了,一瓶酒灌醉我自己绰绰有余。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招进来,睫毛的阴影落在他脸上。
「真长啊……」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
他被我的动作弄醒了。
「早。」叶安泽把被子往下推了推。
他没穿衣服。
所以我们昨晚这是……睡了?
「盯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叶安泽坐起来,肌肉的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诱人。
「我们昨晚不会……」我咽了口唾沫。
「你说呢?」
「啊!」我把头蒙进被子里。
「怎么?害羞了?」叶安泽也钻进被子。
「不是……亏死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捂着脸。
叶安泽把被子掀开。
「好了,你昨晚睡得跟猪一样,我要是真对你做点什么好像还有点违背伦理道德。」
「所以我们昨晚各睡各的?」我确认道。
「逃过昨晚,今天你可别耍赖。」叶安泽勾了勾嘴角。
「你要干什么?」我捂着胸口,往角落里缩了缩。
「我能干什么?早餐要凉了,赶紧去洗脸刷牙!」
6
用过早餐,叶安泽看了眼手机。
「宁哥说熙熙想见你。」
「好,走吧。」我擦擦嘴。
叶安泽皱眉,道:「这么着急见她?你不会真的想当她妈妈吧?」
「叶安泽,你吃醋了?」我笑着看他。
「我才没有吃醋。」叶安泽一脸傲娇。
儿童游乐场。
「麦汁姐姐!」熙熙朝我飞奔过来,扑进我怀中,「叶安泽,你怎么也在?」
叶安泽从我手中接过熙熙,问她:「你叫她什么?」
「麦汁姐姐。」
「你叫我什么?」
「叶……叶安泽……」熙熙有些怕他。
「不对,叫我姐夫。」
熙熙愣了一下,问道:「姐乎?那是什么?」
「是我的新名字。」叶安泽笑笑。
「你改名啦?」
「是的,改名了。」
「姐乎?」熙熙叫了他一声。
「哎。」叶安泽答应。
「姐乎?」熙熙又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那你这个新名字要用多久?」
「问这个干吗?」
「不好听,没有叶安泽好听!」熙熙嘟着嘴。
叶安泽笑着说:「那没办法了,这个名字得用一辈子。」
叶安泽,撩人于无形。
叶安泽把熙熙扛在肩膀上在前面走着,柏宁跟我在后面。
「小泽他没谈过恋爱,你得多担待他。」柏宁先开口。
「他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有那么几个,但是他都拒绝了。」
我突然想起了宋宋口中的「妖孽」,问道:「有个妹妹在追他吧?露脐装,超短裙,高马尾……」
「你说的那是我妹妹吧?」柏宁笑着说,「我跟你保证,我妹妹绝对不喜欢小泽这一款。」
「我也没想过叶安泽会喜欢我。」我耸了耸肩。
「他喜欢你很多年了。」
「可是我才来公司一年不到啊……」
「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回母校招毕业生,正巧碰上你们的毕业演讲比赛,你也参加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比赛……」我回忆着,但是我就是临时被拉去凑数的,也没拿奖。
「结果宣讲会的时候,眼看着你要来我们这儿咨询,却被同学拽去大厂了。」
「当时鬼迷心窍了嘛,进了大厂也知道有多累,所以跳槽了。」
「你不知道,你来公司第一天,小泽请我喝了一晚上酒,把他高兴坏了。」
「不对,我来公司的时候,他几乎没跟我说过话。」
「他默默做事,不喜欢张扬。」
「做事?做什么事了?」我问。
进公司之后,叶安泽都没正眼瞧过我。
「知道你喜欢阳光,他就给你安排靠窗的工位;把跟你年龄和兴趣相仿同事安排在一组;嘴上说着让你出外勤,却一直开车跟着你,怕你出事……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给你讲一天。」
「可是如果叶安泽一直不开口,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所以我才派出了我们家的终极杀手。」
「终极杀手?」我不解。
柏宁笑道:「你还真以为熙熙什么都不懂?」
「熙熙叫我妈妈,不会是柏大哥你教唆的吧?!」我突然醒悟。
「我告诉熙熙,只要她当着叶安泽的面多叫你几声妈妈,这个冷面魔王就有人替她治了。」
「柏大哥你还真是神机妙算……」
「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不用客气。」
下午,叶安泽带我去了公司,牵着我的手走过工作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总,这是我们今年的招聘宣传文案。」张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叶安泽,还一副「早就磕到了」的表情看着我。
叶安泽说:「加一条,老板名花有主,冲着我来的一概不招。」
「是。」张秘书接过文件出了门。
「说给我听的?」我笑笑。
叶安泽没回答我,而是说:「今晚,去我家吧。」
我还没回答,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道:「叶安泽,计划取消。我妈来了,就在公司楼下。」
「我送你们回家。」叶安泽拿起外套。
我推开他,说:「别,我还不想让我妈知道。」
「我这么见不得光?」叶安泽皱眉。
「不是,我妈要知道我有男朋友,得烦死我。」
「就说我是你朋友。」
「那这两天,禁止给我发消息,禁止出现在我面前。」
「没问题。」
坐在车上,我妈没多问。等叶安泽开车离开,她才八卦兮兮地看着我。
「妈,真是朋友。」我说。
我妈说:「我又没问。」
「你说你怎么大老远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了?」
「就一个小时的高铁。我过来看看我女儿还需要打报告写申请?」
「您好歹跟我说一声儿啊。」
「我这叫突击检查,你看看你这屋都成猪窝了!」我妈叉着腰,环顾了一圈我的小窝。
「这叫乱中有序。」我嘚瑟道。
「呵,有序个屁!」
「妈,注意用词!」
第二天晚上,我妈又突然说她已经买好了回去的票,立马就走。
把她送到车站,回来的时候我给叶安泽回了一条消息。
「警报解除!我妈回家了!」
「嗯。」叶安泽就回了一个字。
「要不要来我家共度良宵呀?」我发过去。
其实也没真想让他来,只是单纯地想撩他一下而已。
两分钟后,一条新消息。
「开门。」
我跑去开门,叶安泽就站在门口。
「你飞过来的?」我问他。
「想你了,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车刚开到你家楼下。」
「这么晚了……」
他关上门,说:「那就做点男女朋友该做的事。」
「该做的……什么事儿啊?」
「共度良宵,你说的。」叶安泽把我抵在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撩起他的衣服,腹肌、胸肌、人鱼线,一览无余。
「身材不错。」我上手摸了摸。
叶安泽单手脱了衣服,吻上我的唇,热烈却又温和。
突然,我觉得小腹一痛。这熟悉的感觉。
「等等,我想去个卫生间。」我推开他。
「卧室等你。」他在我背后说。
卫生间里,我看着一抹红色。果然,真不赶巧。
「叶安泽,我来大姨妈了……」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叶安泽。
「疼吗?」他走过来。
「有点儿。」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我拉住他,说:「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
叶安泽打横抱起我。
「哎哎哎,你干什么?」
「给你暖暖肚子。」
叶安泽轻轻把我放在床上,从后面抱住我,手搭在我的小腹处。
他的胸膛暖暖的,手也暖暖的。
「叶安泽。」我叫他。
「怎么了?」
「晚安。」我说。
「晚安。」他在我耳边吻了一下。
我们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大清早的……」我揉了揉眼睛。
「我去开门。」叶安泽把浴巾围在腰间,出了卧室门。
「啊!」
客厅传来一声惨叫。
我冲出去。
叶安泽光着上半身,被我爸反手压在桌子上,我妈在一旁瞪着他。
这场面,莫名有点扫黄打非的意思……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你有事瞒我。」我妈没好气地说,「他是谁啊?」
「朋……朋友。」我结结巴巴,「男朋友,行了吧?」
我爸松开叶安泽,叶安泽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躲到我身后。
我把他的睡衣递给他。
「到哪一步了?」我妈眯着眼。
「妈,你想什么呢?我大姨妈来了,他来照顾我。」
「就这么,光着身子照顾你啊。」我妈努努嘴。
「妈,人家总不能一夜不睡吧。」我说,「我们各睡各的!」
叶安泽发誓道:「阿姨,我保证,我在沙发上随时待命,没有逾矩。」
叶安泽这家伙,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再说了,我都这样了,他能把我怎么着啊……」我吐槽。
我爸把我妈按在椅子上坐下,问道:「小伙子,干什么的?」
「我有一家小公司,」叶安泽回答,「安泽科技。」
「哎,这公司不错,我还买了几股!」我爸笑了笑。
「你还炒股?」我妈一下子站起来。
我爸指指我,道:「说女儿的事呢,别往我身上扯啊……」
一番盘问过后,我爸妈终于平静。
叶安泽突然绕过我,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我知道自己的女儿突然有了男朋友,你们有点舍不得。但是我保证,我对麦子绝对是真心的。我喜欢了她四年,未来还会有十年、四十年、八十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决不食言。」
叶安泽单膝跪地,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枚戒指,说:「麦子,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愿意!愿意!」我爸抢答。
我妈白了他一眼,我爸立马沉默。
「妈?我应该愿意……吗?」我看向我妈。
「自己想。」
「妈……」
「快点儿吧!再把家里地板跪坏了。」
「妈,你心疼他了?」我笑笑。
「心疼地板。」我妈叹了口气。
「叶安泽,我愿意!」要不是我爸妈在,我一定已经扑进他怀里把他吃干抹净了。
叶安泽跟我求婚了。
没有人群、气球和起哄声。
见证人是我爸妈,两位当事人还穿着睡衣。
不过没关系,这是最完美的求婚。
扯证加婚礼,一个星期解决。
欣赏完挂在床头的结婚照,叶安泽脱了浴袍,钻进被子里。
我拿手臂撑开他。
「怎么了?」叶安泽问我。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一个演讲。」
「这么草率?」好家伙,柏大哥说得没错,真是那个演讲起的头。但我还是不信。
「你演讲最后一句引用的古诗,『安得此甘泽,聊且振群生』,提到了我的名字。」
「就因为这个?」
叶安泽笑着说:「那个时候我就想,我是你的安泽,你是我的甘泽。」
「嘶,肉麻死了……」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还有更肉麻的,你想不想要?」叶安泽红着耳朵,盯着我。
「不要。」
「真的不要?」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痒痒的。
「不要白不要。」我抱紧了他。
想把老板变成老公,社死几次就能成功。
- 完 -
易过敏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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