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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阴森气氛

阴森气氛 凤凰涅槃:惑国妖后的荣宠之路 但是穆战天却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 先前确确实实是有一双眼睛,在床边,滴着血,就算是白日,看起来都显得惊恐无比。 可是你走过去,窗边却变得安安静静的。 穆战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信鬼神,只认为这是人为的。 但若是人为,现在的东楼就好比铜墙铁壁,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人,而全然不知。

第 6 / 7 部分

「回大小姐的话,不太好,断断续续的醒着,一直都在昏迷,喂下去的药,几乎都是半喝半吐,这样下去,不行的。」奴婢也显然很着急。

穆澜点点头:「大夫呢?」

「大夫在里面给四夫人查看伤口的情况。伤口也没太好,有些感染了。」奴婢摇头,「四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这样……」

「别担心。」穆澜安抚了几句。

在穆澜话音落下的时候,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面色也显得格外的凝重。

穆澜看了过去。

大夫见到穆澜请了安,这才缓缓解释:「大小姐,四夫人的情况并不太好。」

穆澜嗯了声。

「伤口不断感染化脓,还高热不退,人的精神状况也是忽好忽坏,药喂不进去,这样长久下去,并不是办法。」大夫实话实说。

穆澜安静了一阵,拧着眉头:「我进去看看。」

大夫没说话,退到了一旁。穆澜看了一眼荷香,荷香也没跟进去,而是给穆澜打开门,方便穆澜进入后,又仔细的关上门,在屋门口等着。

屋内有些阴沉沉的。

在阴雨绵绵的春季,更显得潮湿无比,因为哄着暖炉,屋内的温度不至于太低,但终究还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穆澜快速的朝着床榻走去。

姬娘躺在床上,看起来了无生气。

穆澜的声音很轻:「姬娘,是我,穆澜。」

好似听见穆澜的声音,原本陷入昏迷的姬娘缓缓的醒来,看着穆澜,而后,她挣扎着起身,穆澜的手温柔的扶着姬娘,在姬娘的身后垫好了枕头,让她靠好。

「姬娘,让你受罪了。」穆澜认真的说着。

「不会。」姬娘的声音虚弱,但是面对穆澜的时候,她的精气神还是不错的,起码不是大夫说的那么摇摇欲坠。

穆澜明白其中的缘由。

姬娘在演戏,一步步的按照穆澜的计划演。

「倒是小姐的嗓子可好?」姬娘安静了下,问着穆澜。

穆澜摇头:「还好。她伤不到我要害,这嗓子哑上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别的没什么大碍。」

姬娘点点头:「别的事,小姐做好准备了吗?」

「就这两三天的事。」穆澜应声,「你这……」

「小姐大可放心。」姬娘倒是淡定,「我在王府里就是一个半死的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也不会引火烧身,所以小姐不必担心我。」

穆澜点点头,对姬娘倒是放心:「有劳了。」

姬娘嗯了声,而后跟着轻咳。

穆澜看着姬娘:「我看看。」

姬娘也没迟疑,穆澜快速的检查了姬娘的伤口,伤口确确实实是感染了,加上位置凶险,恐怕是要费点时间。

穆澜取出药瓶放在姬娘的手中:「姬娘,我答应过你,平安送你出府就定会做到。不会让你出任何的意外,你尽管放心。等你出府,你身上的伤,我也会让人给你养好。你在那养着,自然会有人照顾你。再后面的路,就请姬娘自己多加小心了。」

「小姐也是,多加小心。」姬娘应声。

穆澜点点头:「后面的事,等我通知。」

「我知道。」姬娘沉稳的看着穆澜。

穆澜这才没说话站起身,倒是淡定的说着,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四夫人,您好好养着伤,爹爹和祖母都很记挂您,回头他们也会来看您的。我就不吵着您了。」

穆澜说完,和姬娘颔首示意,这才悄然无声的朝着门外走去。

姬娘的眼睛又缓缓闭上,好似再一次的陷入了昏迷,又好似之前和穆澜说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

两日后

穆战天和穆知画周旋了很久,都没能让王雪霜松口,把陈之蓉从地牢里面放出来。

两天在地牢里的折磨,几乎让陈之蓉不成人形了,几乎是陷入了疯魔的境地,任何人都不敢靠近陈之蓉,生怕下一瞬被害的人就是自己。

而陈之蓉在地牢之中疯疯癫癫的,见人都喊着:「你不要过来,洛雪,你不要过来。」

这话,也不胫而走,从地牢传到了穆洪远的耳中。

穆洪远站在书房之中,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反倒是那天穆澜的话,不断的在穆洪远的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的,很多事被串联起来的时候,穆洪远也警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洛雪的死,难道另有蹊跷?

那日从祠堂回来,穆洪远让自己的亲信查过,但是并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而陈之蓉和洛雪在王府之中也没听说任何不合的事情。

想着,穆洪远的手心攥成了拳头。

为何陈之蓉看见穆澜的脸,就会变得惊恐无比呢?

沉了沉,穆洪远应声:「大小姐在哪里?」

「回王爷的话,奴才先前看见大小姐从老夫人那回来,去了库房。」侍卫在一旁恭敬的回答。

穆澜并没因为自己受伤,就享受特别的待遇,该做的事情一件不少,面对奴才们的态度也仍然温和。

府内的奴才对穆澜的印象极好,自然也愿意俯首称臣。

「大小姐没好好休息?」穆洪远的眉头拧了起来。

侍卫摇头应声:「并没,除去事发的第一日大小姐休息过,后面的时间,大小姐都是按部就班的忙碌,只是大小姐交代事情的时候,很少说话,奴才们给大小姐递水的时候,她也喝的很慢,大概是嗓子真的很疼。」

侍卫把自己观察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穆洪远。

穆洪远安静的听着,好似在沉思,而后他看向侍卫:「让大小姐到书房找本王。」

「是。」侍卫不敢怠慢。

很快,侍卫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穆洪远在书房内坐着,耐着性子等着穆澜的到来。

……

穆澜听到侍卫的传话,倒是不惊讶,笑了笑,而后放下手中的东西,也没让穆洪远等,而是转身就朝着主楼走去。

荷香亦步亦趋的跟着。

和穆澜的淡定比起来,荷香倒是显得紧张的多,快到主楼的时候拽了拽穆澜的衣角,穆澜安静的看了过来。

「大小姐……」荷香想了想,才说着,「王爷找您肯定是为了侧妃娘娘的事情。」

穆澜嗯了声,没否认。

王府内谁不知道陈之蓉被关在地牢里,穆知画和穆战天几乎每天都去找王雪霜,最终让王雪霜烦不胜烦,直接闭门不见。

而陈之蓉的事,穆洪远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只是碍于王雪霜,穆洪远也不好说什么。

而现在王府上下都知道,王雪霜愿意见的人就只有穆澜,自然,所有的事都只能从穆澜这里下手了。

所以荷香自然也想的到,就显得有些愤愤不平的:「王爷这是偏袒侧妃娘娘呢。您可不要心软,回头老夫人怪罪您不说,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

穆澜低低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荷香见穆澜没开口说话,吐了吐舌头,也不吭声了,恭敬的站在穆澜的边上。

穆澜无奈的摇头,而后才朝着主楼走去。

到主楼门口的时候,主楼的奴才跪了下来请了安:「奴才见过大小姐。」奴才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王爷已经在书房等着大小姐了。」

穆澜点点头,低声交代荷香;「你在这里等我。」

「是。」荷香应声。

而后,穆澜才朝着主楼内走去,荷香并没再跟进去。

安安静静的在门口等着。

……

穆澜淡定的朝着主楼内走去,奴才很快就把穆澜带到了穆洪远的面前。

穆澜福了福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穆洪远就亲自把穆澜扶了起来:「行了,嗓子不好,就不要一直说话了,何御医让你多养着,别说话。」

听着穆洪远的话,穆澜温婉的笑了笑,而后站着,倒是也没主动再开口说什么。

等了一阵。

穆洪远才看向了穆澜,穆澜也没回避穆洪远的眸光,安静的妄想了穆洪远,耐心的等着穆洪远开口。

「澜儿,你母妃过世十六年了。」穆洪远淡淡开口。

穆澜嗯了声,没说话,说不出是对洛雪的怀念,还是对于这个话题的安静。

穆洪远的声音也有些沉:「府内的事,你和本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澜扬眉,看着穆洪远,安静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穆洪远问的是什么。

她很轻的笑了笑:「爹爹想知道什么?我觉得我在这件事上,并没太多的话语权。」

穆澜的声音仍然沙哑,但是和最初比起来,情况会好上很多,只是每说一句话仍然显得艰难。

「把你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本王。」穆洪远锐利的看着穆澜,一字一句却说的清晰无比。

穆澜好似在沉思,很久才平静的开口:「东楼内的事,我一直不太清楚。爹爹不难想,对于侧妃娘娘,我没太多的干涉权,就算是王府的掌事权,也是在侧妃娘娘出事后才在我手里的,所以,爹爹如果想从我这里问什么的,也就只是大概。」

说着,穆澜沉了沉:「这样的话,爹爹还要再问下去吗?爹爹想知道,恐怕也从奴才那知道的差不多了。」

穆洪远很安静的看着穆澜,声线平静:「本王要你说。」

穆澜点点头:「行。王府内的奴才都说东楼闹鬼,我和祖母在半夜三更的时候也去了两次,侧妃娘娘眼神惊恐,就好似被吓到了一样。」

说着穆澜安静了一下。

她好似在犹豫,就像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说不该说。

「继续说。」穆洪远冷声命令。

穆澜嗯了声,这才淡淡开口:「当时侧妃娘娘嘴里一直喊着洛雪你不要过来,如果穆澜没听错的话,洛雪应该是穆澜母妃的名字。而东楼不少的奴才都说,他们也看见了母妃回来了。」

「你说什么?」穆洪远的情绪明显的激动了起来。

他的肌肉紧绷,再看着穆澜的时候,眼中有着不敢相信。

穆澜很冷静,摇摇头:「爹爹,穆澜并没看见母妃回来,只是东楼的奴才们是这么说的。爹爹大可找东楼的奴才来问问话。」

穆洪远没说话,眼神也跟着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只是穆澜想」穆澜的声音安静了下。

她在看着穆洪远,穆洪远就好似因为穆澜的话,陷入了极端的情绪里,手心攥成了拳头,一动不动的站着。

「想什么,说下去。」穆洪远的声音也显得阴沉的可怕。

穆澜安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爹爹,如果真的是母妃回来了。穆澜只能说,母妃是否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才回来了。」

剩下的话,穆澜没说。

穆洪远并不是傻子,穆澜话里的意思,他自然也听的出来,但是穆洪远却没开口,就只是这么沉默的站着,低敛下的眉眼,若有所思。

而穆澜却很清楚,和洛雪比起来,虽然陈之蓉不是穆洪远的最爱,但是陈之蓉背后代表的权势,却不容忽视。

陈之蓉虽然不是朝中重臣的千金,但是陈氏却是大周出了名的商人,大周的水运格外发达,而陈氏也几乎垄断了大周的输运,在商圈里面举足轻重。

牵一发动全身。

这些年穆洪远能发展的这么快,和陈氏一门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然,陈之蓉在中间起的作用不小。

这也是穆洪远为什么犹豫的原因,陈之蓉若是出了事,必然也会牵连到穆王府和穆洪远本身。

这年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穆洪远不可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就算陈之蓉在王府做了什么,穆洪远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和利益权衡比起来,陈之蓉的这点事就不算什么。

只是现在穆澜的话里,却隐隐牵连上了洛雪。

这也穆洪远犹豫不决的另外一个原因。

这世上,很多事,终究两难全。

穆澜哪里会猜不透,她低敛下的眉眼藏起了深意,无声的冷笑。

再抬眼的时候,穆澜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看着穆洪远。

这样的眼神里,清冷无比,就算穆洪远这样久经风浪的人,在看见穆澜的眼神时,都有瘆得慌。

但是又好似是错觉,穆澜的眼神又跟着放柔了下来。

再看着穆洪远时,穆洪远脱口而出:「穆澜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穆澜安静了下,「穆澜只是好奇,为什么穆王府这么多人,就只有东楼的奴才和侧妃娘娘看见了母妃的鬼魂回来?」

穆洪远看着穆澜,声音沉了下来:「穆澜,大周最忌讳鬼神之说。」

「是忌讳。」穆澜倒是面不改色,安静的站着,「但是就算忌讳,每年祭祀亲人,希望亲人能回来看一眼的人也不再少数。」

穆洪远没说话,眸光微眯。

穆澜很轻的笑了笑,这样的笑容里带着绝对的嘲讽:「但是为何母妃回来了,偏偏就只有东楼内的人看见了,而王府内所有的人都没能见到母妃呢?母妃难道不思念我这个女儿吗?」

穆洪远的手心微微攥撑了拳头,没说话。

「母妃只见到我一眼,为何她回来了不会来找我,而是去找了侧妃娘娘呢?」穆澜的口气没发生任何变化,「而东楼内的奴才说的绘声绘色的,他们看见母妃的鬼魂回来,问侧妃娘娘索命。」

穆洪远的脸色变了。

「有何深仇大恨,可以让母妃这么回来问侧妃索命?」穆澜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穆洪远,「我虽然不曾见过母妃,但是府内的奴才们从来都是说母妃温柔贤淑,不争不吵。」

穆澜说的轻咳一声,她的声音很缓慢,并不急躁,就好似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但是每一句话,穆澜都显得费力的多,只是落在穆洪远身上的眸光并没发生任何变化。

「东楼出现这么诡异的事情,我才想起询问母妃以前的事情,我知道母妃对于整个穆王府而言就是一个禁忌,那是因为爹爹把母妃捧在手心,不想再提及这些伤心事。「

穆澜的声音仍然平缓:「只是发生了这么多,才让穆澜不得不有怀疑。」

「什么怀疑?」穆洪远淡淡开口。

「母妃的死,是否别有原因。」穆澜看着穆洪远,而后的每一个,很缓慢,却格外的清晰,「众所皆知,母妃过世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我成了杀人凶手,是我害死了母妃。」

这话,让穆洪远的脸色微变。

这在穆澜出生的那一年,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洛雪时候,穆洪远给洛雪风光大葬,但是却从来不看穆澜一眼。

甚至在穆澜出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穆洪远直接送出王府,再没过问过。

而现在穆澜提及这些事,穆洪远却始终觉得穆澜好似在和自己清算。

清算这十六年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穆澜……」穆洪远压低的声音带着警告。

而穆澜却好似听不明白穆洪远话中的警告,不咸不淡的继续说着:「穆澜年幼无知,背负这个罪名十六年,但如今,穆澜却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母妃的身体并不是从来就虚弱的,而是日渐衰败的,在生产的时候,最终抵不过体虚,才没能坚持到最后。」

「你……」

「穆澜私下找过当年的稳婆。稳婆明白的告诉穆澜,在她来的时候,母妃的身体就不足够支撑生下一个孩子该有的力气和精力,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穆澜的眸光仍然一瞬不瞬:「甚至稳婆说,到最后,母妃流的血都已经不是鲜红的,而是泛着黑褐色的。」

随着穆澜的话,穆洪远的眼神微眯,猛然看向了穆澜:「穆澜,你这话什么意思?」

穆澜一摊手:「穆澜并没什么意思,爹爹是一个明白人,又岂会知道穆澜话中的意思。」

「你可知道一些话不能乱说,乱说了会是什么结果?」穆洪远压低声音警告穆澜。

「穆澜自然知道。」穆澜笑了笑,一脸无惧的表情,「是与不是,爹爹找到当年的稳婆,再找人查下去,难道查不到蛛丝马迹吗?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不透风的墙,只是在于人愿意不愿意去做而已。」

而后穆澜也不开口。

很多事,并不是要在穆洪远面前刨根到底,抛砖引玉就足够了。

穆澜要的也不过就是穆洪远的怀疑。

穆澜也清楚穆洪远心中的权衡利弊。

但是这又如何?

穆澜淡淡的笑了笑,福了福身:「爹爹如果没事的话,穆澜先行告退。」

穆洪远嗯了声,没说什么。

穆澜颔首示意后就安静的退出了主楼,把穆洪远一个人留了下来,穆洪远就在这么站在书房内,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

透着窗户,穆洪远看着穆澜远离的身影,纤细而消瘦。

荷香安静的扶着。

偶尔穆澜会低头轻咳几声,微微拧眉,这样的动作都像极了当年的洛雪,别说是陈之蓉,就算是穆洪远都能恍惚中错觉的以为自己看见了洛雪。

但是穆洪远却可以清楚的区分洛雪和穆澜的区别。

穆澜眼中的坚定远远胜于洛雪。

这样的坚韧也是洛雪不曾有过的。

洛雪被保护的极好,根本不知道人间凶险。

而眼前的穆澜,就好似历尽千帆后归来,明明才豆蔻年华,但是看人的眼神,却好似老僧入定。

穆澜回到王府的这段时间,从来不曾道人是非,这是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在自己面前提及陈之蓉的事情。

穆洪远微微闭眼。

当年的很多事在脑海里闪过。

但是唯独没有穆澜说的这些。